第84章 第 84 章 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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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出宮。
康熙三十年的春天似乎格外溫暖。
燒了無數銀子後, 胤祉的第三十五版蒸汽汽車終於做了出來。
胤祉興沖沖地搓手：“過兩周選個好日子試駕！”
欽天監那邊還沒報來天氣預測，康熙要求胤褆、胤祉隨駕出巡邊外喀爾喀的聖旨就傳了下來。
胤祉的嘆氣聲連起來能繞紫禁城三圈。
胤禟安慰地拍拍胤祉肩膀：“三哥莫急，好飯不怕晚, 待你們五月回來，正好過了仲春，潮氣散了幹凈，正利於坩堝煤炭充分燃燒，屆時定能馬到功成。”
胤祉原本耷拉的腦袋立了起來：“有道理，九弟等我！”
康熙的隊伍離京了, 這回的主要目的還是籠絡安撫喀爾喀部，因此不似上回木蘭秋狝陣仗大，大臣也只點了兩位大學士、兵部幾人，便簡裝出發。
山中無老虎, 雖然胤禟不想把胤礽比作猴子, 但太子監國下的日子可比康熙在宮裏時舒服多了——至少不用每日一睜眼, 都為薛定諤的皇帝考校擔心。
沒了皇帝的監督, 就連放課時間都比往日更早了。
胤禟躺在小院裏的搖椅上, 嘴裏叼著一只自制的鉛筆, 兩只胳膊把炸雞店的賬本舉得老高，瞇著眼瞅上面的賬目。
這段時間除了完成學業，還得抽空幫戶部尚書張玉書提戶部賬冊記錄和管理的意見，連自個兒的生意都顧不上了。
好在經過他簡要的改造, 這回的賬目好看多了。
甚至胤禟想出了精確得知當日產品銷量詳細情況的辦法——通過當日原料存量和晚上原料存量之差, 得出各類原料的日消耗量，便知道每個品種產品的銷售情況。
從賬目看，拳頭產品炸雞翅和炸雞腿銷量穩步增長，去年新上市的雞米花和蛋撻等新品則呈現快速增長。
這些可都是銀子, 胤禟看得眼睛都瞇彎了。不過，很快他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今年以來，在收入穩健增加的同時，成本卻突然大幅增加。
這其中必有問題。
胤禟下午去找了阿舒默爾根，可是阿舒默爾根到底還沒退休，能幫著抽空運作炸雞店實屬不易，更沒有多餘的精力去過問這些生產上的細節，只說聽養雞場那邊的掌事反饋，似是年初養殖場裏發了一場雞瘟，養的雞死了十有三四，為了平抑成本，只能拉高炸雞店的進貨價格。
為了隔離養殖場和炸雞店的經營風險，胤禟從最開始便讓兩方分開獨立記賬，就連養雞場賣給炸雞店的雞肉，也要明碼標價作為經營收入。
額外還有一個好處，就是數據之間相互印證的可信度大大提高。
胤禟回去對照著翻閱養雞場的賬本底稿，果然發現一段時間養雞場成本快速增加，而炸雞店的進貨成本同時飆升，甚至幾乎與市場上農戶散養的雞價平齊。
這種狀況與阿舒默爾根所說的雞瘟確實十分相符。
大型養殖最怕的就是出現傳染病。頭一年的時候，胤禟專門交待過養殖場的環境清潔，沒想到今年年初還是中招了。
說起來，炸雞店和養雞場開張都兩年了，他這個實際控制人還沒去過現場，實在說不過去。
胤禟抱著一堆賬本去了毓慶宮。
進門直奔正殿，卻沒見著太子。胤禟捉了路過的小太監問了，說是太子正在後院休息。
這倒是奇了。胤禟印象中，他回回來毓慶宮尋人，胤礽不是在學習就是在讀書練字。怎地這段時間監國，反倒有閑了？
雖然後院有女眷居住，但胤禟還是個小豆丁沒那麽多避諱，便抄著賬本溜溜達達進了後院。
院裏有一處亭子，亭子裏坐著兩人。一位是李佳氏，另一位自然是胤礽。
啊，原來是在陪側福晉。胤禟還是有不當電燈泡的自覺的，悄悄往後退了幾步，還是被兩人發現了。
胤礽笑著招手：“過來，這裏有好吃的。”
胤禟雙腳便不自覺地邁了出去。
桌上擺著些糕點蜜餞，糕點是宮裏常見的馬蹄糕、薩其馬這些，蜜餞則是山楂、話梅、青梅這些。
胤禟把手裏賬本放在旁邊小石凳上，自己跳上石凳坐好，拿了塊薩其馬吃。李佳氏也拈了一枚話梅放入口中。
胤礽讓他吃了兩口，才笑問道：“今日來可是有事？”
胤禟單槍直入：“太子哥哥，我想出宮。”
“噗”，太子剛喝的一口茶水差點噴出來。
胤礽無奈地看著胤禟，小呆子是真不把自己當外人。仗著汗阿瑪不在，心思都動到宮外了。
他看了看小呆子，沒有直接拒絕他，而是問道：“想出去做什麽？”
胤禟指了指那疊賬本：“太子哥哥，我不是惦記著去玩，只是想去看看炸雞店和養雞場。這兩年多虧阿舒默爾根谙達從中斡旋，炸雞店和養雞場經營井然有序。只是有些事情光憑口頭說說，總有掛一漏萬的時候。聽說今年年初養雞場遭了場雞瘟，我實在放心不下，這不想看看太子哥哥最近有沒有考察京師經濟社會發展狀況的打算，屆時也把我帶上學習學習。”
這是連出宮的借口都替胤礽想好了。
這個小呆子，心眼子長得比年紀快。胤礽忍不住笑罵道：“你倒是把話說得圓滿。出宮事非尋常，就是待汗阿瑪回來也是要如實稟告的，你且先回去，容我好好想想。”
胤礽這話說得實在，胤禟本就是來試試，事情已經說明，他不好在這裏充當小兩口的燈泡，便告辭了。臨行前，將賬目交給王渺，自己一手抓了一個馬蹄糕，啃著糕點告辭。
胤礽將他送出宮門，只見胤禟走出宮兩三步，又回頭朝自己招手。
“怎麽了？”胤礽問道：“忘記拿什麽東西了？”
胤禟笑瞇瞇地搖頭，拉了拉胤礽的手，示意他彎下腰來。
“太子哥哥，你若覺得親自率隊出宮動靜太大，我都打聽好幾處宮門落鎖的情況，據說東華門的守備是最松懈的。屆時你在落鎖時分假裝過去視察守備情況，我就趁大家行禮的時候，悄悄從門口溜出去，第二日再如法炮制讓我溜進來。”
胤礽：“……”
為了小呆子的屁股著想，胤礽火速將微服京師提上日程。
除了隨康熙出巡的胤褆和胤祉，在上書房讀書的阿哥們都參與了此次微服。
畢竟阿哥們一多，小呆子就不紮眼了。
“哇，京師這麽繁華！”胤祺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路過的每一個小攤都要順手摸摸各色貨物。
“這個小泥人捏得不錯。”
“謔，這個噗噗蹬兒做工好啊！”
“哎你們等等我別走那麽快！”
胤禛和胤禩並肩走在一塊兒，兩人也都是第一回逛街，看什麽都新鮮無比，就連旁邊賣扁食的小鋪子咕嘟作響的滾水鍋都要多看兩眼。
胤禟和胤俄更不必說。
“九哥，你看那邊有賣糖葫蘆的！”
胤禟將手中銅板放在大拇指指甲蓋上，往空中一彈又覆接住，豪邁道：“九哥帶錢了，買！”
還好他在知道胤礽要帶大夥兒出宮的時候，便提前換好了銅錢和碎銀。
“九哥，我想要這個風車。”
“買！”
“九哥，你看那對蛐蛐兒叫得多響啊！”
“買買買！”
胤祐原本是慢慢走在眾人最後，結果不知怎地，竟然變成走在前頭了。
“五弟，該走了。”
“四弟八弟，買完書記得跟上啊。”
“九弟十弟，就別坐著吃了，打包吧。”
奔走在小吃鋪子、雜貨鋪子、書鋪門口的胤礽，覺得自己化身為了一只大型牧羊犬。
眾人拉拉雜雜地，竟然也走到了前門大街。
胤俄鼻子抽了抽：“好香的炸雞味！”
胤祺眼尖，長臂一指：“那不是咱們的炸雞店麽！”
“走走走，吃炸雞去了！”阿哥們一哄而上。
炸雞店的夥計們看見一群錦衣華服的少年蜂擁過來，心裏一喜大生意來了，忙不疊招呼：“幾位客官要吃點兒什麽？”
胤祺小手一揮：“把店裏每樣都打包七份！每份單獨包裝。”
“好咧，您稍等！”夥計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高聲報唱：“炸雞腿一對、炸雞翅一對、雞米花、蛋撻、薯條、蘋果派各一份，共打包七份，每份單獨包起來！”
為了節約租金成本，炸雞店只是個窄長的門面，外頭收銀，裏面制作，不算大的小店裏立即忙成了一鍋粥。
諸位阿哥們瞅著新鮮，也不嫌棄門面小，排成一行站在櫃臺外頭往裏看小二們將腌制好的雞腿、雞翅現裹上脆皮面衣放入油鍋中炸，也不覺得等待無聊。
若不是聞著味道食指大動，再多看一個時辰怕是也願意。
忙活了好一陣子，七份用手提小紙袋裝好的小吃就遞到了胤祺手上。
胤祺忙給大夥兒分了，回頭看見小二的眼睛狗皮膏藥一樣黏在自己身上，那樣子就跟盯賊一般。
許是小二眼神過於外露，胤祺覺得有些生氣，走回臺面沖著小二粗聲粗氣問：“怎麽了？”
小二被他的氣勢一嚇，支支吾吾道：“客、客官，您還沒給錢呢。一共是二十兩銀子。”
“啊？”這回輪到胤祺瞪大眼睛：“二十兩？”
他過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在宮外頭買東西，是要付錢的。
他雙手在身上摸了個遍，最後面露遺憾地對小二道：“今日出來匆忙沒帶錢。不過這店是我同我兄弟合夥開的，能不能這頓就免費了？”
小二眉頭皺了起來，跑去同掌櫃的嘀嘀咕咕一通。
這幫小少爺衣著光鮮，怎地還要吃霸王餐？他雖沒有見過掌櫃的面，但聽說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絕對不是小孩子。
果然，掌櫃的證實了他的猜測。
回來的時候小二沖著胤祺吹胡子瞪眼：“客官莫要說笑，我還說這條街都是我家的哩！若是再不付錢，我可要報官了！”
“哎別別，”胤祺面上浮現出尷尬的神色，轉身朝兄弟們攤手問道：“大夥兒有銀子嗎？出門得急，忘了這一茬。”
看樣子掌櫃和小二都不清楚隱情，既然說不明白，那就得付錢。阿哥們偷溜出宮買吃食，忘帶銀錢遂吃霸王餐。督查院隔日彈劾的折子名稱他都想好了。
一個小袋子放到了胤祺手心，輕輕一掂，都是些碎銀子，但居然還挺有分量。
胤禟齜牙一笑：“這點兒就算給大夥的分紅。才起步階段，少是少了點，日後還有更多。”
胤祺朝胤禟豎起大拇指：“還得是你！”
好歹也是皇子，在大街上就著油紙包吃炸雞多少有些不夠優雅。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炸雞店旁邊的查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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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了無數銀子後, 胤祉的第三十五版蒸汽汽車終於做了出來。
胤祉興沖沖地搓手：“過兩周選個好日子試駕！”
欽天監那邊還沒報來天氣預測，康熙要求胤褆、胤祉隨駕出巡邊外喀爾喀的聖旨就傳了下來。
胤祉的嘆氣聲連起來能繞紫禁城三圈。
胤禟安慰地拍拍胤祉肩膀：“三哥莫急，好飯不怕晚, 待你們五月回來，正好過了仲春，潮氣散了幹凈，正利於坩堝煤炭充分燃燒，屆時定能馬到功成。”
胤祉原本耷拉的腦袋立了起來：“有道理，九弟等我！”
康熙的隊伍離京了, 這回的主要目的還是籠絡安撫喀爾喀部，因此不似上回木蘭秋狝陣仗大，大臣也只點了兩位大學士、兵部幾人，便簡裝出發。
山中無老虎, 雖然胤禟不想把胤礽比作猴子, 但太子監國下的日子可比康熙在宮裏時舒服多了——至少不用每日一睜眼, 都為薛定諤的皇帝考校擔心。
沒了皇帝的監督, 就連放課時間都比往日更早了。
胤禟躺在小院裏的搖椅上, 嘴裏叼著一只自制的鉛筆, 兩只胳膊把炸雞店的賬本舉得老高，瞇著眼瞅上面的賬目。
這段時間除了完成學業，還得抽空幫戶部尚書張玉書提戶部賬冊記錄和管理的意見，連自個兒的生意都顧不上了。
好在經過他簡要的改造, 這回的賬目好看多了。
甚至胤禟想出了精確得知當日產品銷量詳細情況的辦法——通過當日原料存量和晚上原料存量之差, 得出各類原料的日消耗量，便知道每個品種產品的銷售情況。
從賬目看，拳頭產品炸雞翅和炸雞腿銷量穩步增長，去年新上市的雞米花和蛋撻等新品則呈現快速增長。
這些可都是銀子, 胤禟看得眼睛都瞇彎了。不過，很快他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今年以來，在收入穩健增加的同時，成本卻突然大幅增加。
這其中必有問題。
胤禟下午去找了阿舒默爾根，可是阿舒默爾根到底還沒退休，能幫著抽空運作炸雞店實屬不易，更沒有多餘的精力去過問這些生產上的細節，只說聽養雞場那邊的掌事反饋，似是年初養殖場裏發了一場雞瘟，養的雞死了十有三四，為了平抑成本，只能拉高炸雞店的進貨價格。
為了隔離養殖場和炸雞店的經營風險，胤禟從最開始便讓兩方分開獨立記賬，就連養雞場賣給炸雞店的雞肉，也要明碼標價作為經營收入。
額外還有一個好處，就是數據之間相互印證的可信度大大提高。
胤禟回去對照著翻閱養雞場的賬本底稿，果然發現一段時間養雞場成本快速增加，而炸雞店的進貨成本同時飆升，甚至幾乎與市場上農戶散養的雞價平齊。
這種狀況與阿舒默爾根所說的雞瘟確實十分相符。
大型養殖最怕的就是出現傳染病。頭一年的時候，胤禟專門交待過養殖場的環境清潔，沒想到今年年初還是中招了。
說起來，炸雞店和養雞場開張都兩年了，他這個實際控制人還沒去過現場，實在說不過去。
胤禟抱著一堆賬本去了毓慶宮。
進門直奔正殿，卻沒見著太子。胤禟捉了路過的小太監問了，說是太子正在後院休息。
這倒是奇了。胤禟印象中，他回回來毓慶宮尋人，胤礽不是在學習就是在讀書練字。怎地這段時間監國，反倒有閑了？
雖然後院有女眷居住，但胤禟還是個小豆丁沒那麽多避諱，便抄著賬本溜溜達達進了後院。
院裏有一處亭子，亭子裏坐著兩人。一位是李佳氏，另一位自然是胤礽。
啊，原來是在陪側福晉。胤禟還是有不當電燈泡的自覺的，悄悄往後退了幾步，還是被兩人發現了。
胤礽笑著招手：“過來，這裏有好吃的。”
胤禟雙腳便不自覺地邁了出去。
桌上擺著些糕點蜜餞，糕點是宮裏常見的馬蹄糕、薩其馬這些，蜜餞則是山楂、話梅、青梅這些。
胤禟把手裏賬本放在旁邊小石凳上，自己跳上石凳坐好，拿了塊薩其馬吃。李佳氏也拈了一枚話梅放入口中。
胤礽讓他吃了兩口，才笑問道：“今日來可是有事？”
胤禟單槍直入：“太子哥哥，我想出宮。”
“噗”，太子剛喝的一口茶水差點噴出來。
胤礽無奈地看著胤禟，小呆子是真不把自己當外人。仗著汗阿瑪不在，心思都動到宮外了。
他看了看小呆子，沒有直接拒絕他，而是問道：“想出去做什麽？”
胤禟指了指那疊賬本：“太子哥哥，我不是惦記著去玩，只是想去看看炸雞店和養雞場。這兩年多虧阿舒默爾根谙達從中斡旋，炸雞店和養雞場經營井然有序。只是有些事情光憑口頭說說，總有掛一漏萬的時候。聽說今年年初養雞場遭了場雞瘟，我實在放心不下，這不想看看太子哥哥最近有沒有考察京師經濟社會發展狀況的打算，屆時也把我帶上學習學習。”
這是連出宮的借口都替胤礽想好了。
這個小呆子，心眼子長得比年紀快。胤礽忍不住笑罵道：“你倒是把話說得圓滿。出宮事非尋常，就是待汗阿瑪回來也是要如實稟告的，你且先回去，容我好好想想。”
胤礽這話說得實在，胤禟本就是來試試，事情已經說明，他不好在這裏充當小兩口的燈泡，便告辭了。臨行前，將賬目交給王渺，自己一手抓了一個馬蹄糕，啃著糕點告辭。
胤礽將他送出宮門，只見胤禟走出宮兩三步，又回頭朝自己招手。
“怎麽了？”胤礽問道：“忘記拿什麽東西了？”
胤禟笑瞇瞇地搖頭，拉了拉胤礽的手，示意他彎下腰來。
“太子哥哥，你若覺得親自率隊出宮動靜太大，我都打聽好幾處宮門落鎖的情況，據說東華門的守備是最松懈的。屆時你在落鎖時分假裝過去視察守備情況，我就趁大家行禮的時候，悄悄從門口溜出去，第二日再如法炮制讓我溜進來。”
胤礽：“……”
為了小呆子的屁股著想，胤礽火速將微服京師提上日程。
除了隨康熙出巡的胤褆和胤祉，在上書房讀書的阿哥們都參與了此次微服。
畢竟阿哥們一多，小呆子就不紮眼了。
“哇，京師這麽繁華！”胤祺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路過的每一個小攤都要順手摸摸各色貨物。
“這個小泥人捏得不錯。”
“謔，這個噗噗蹬兒做工好啊！”
“哎你們等等我別走那麽快！”
胤禛和胤禩並肩走在一塊兒，兩人也都是第一回逛街，看什麽都新鮮無比，就連旁邊賣扁食的小鋪子咕嘟作響的滾水鍋都要多看兩眼。
胤禟和胤俄更不必說。
“九哥，你看那邊有賣糖葫蘆的！”
胤禟將手中銅板放在大拇指指甲蓋上，往空中一彈又覆接住，豪邁道：“九哥帶錢了，買！”
還好他在知道胤礽要帶大夥兒出宮的時候，便提前換好了銅錢和碎銀。
“九哥，我想要這個風車。”
“買！”
“九哥，你看那對蛐蛐兒叫得多響啊！”
“買買買！”
胤祐原本是慢慢走在眾人最後，結果不知怎地，竟然變成走在前頭了。
“五弟，該走了。”
“四弟八弟，買完書記得跟上啊。”
“九弟十弟，就別坐著吃了，打包吧。”
奔走在小吃鋪子、雜貨鋪子、書鋪門口的胤礽，覺得自己化身為了一只大型牧羊犬。
眾人拉拉雜雜地，竟然也走到了前門大街。
胤俄鼻子抽了抽：“好香的炸雞味！”
胤祺眼尖，長臂一指：“那不是咱們的炸雞店麽！”
“走走走，吃炸雞去了！”阿哥們一哄而上。
炸雞店的夥計們看見一群錦衣華服的少年蜂擁過來，心裏一喜大生意來了，忙不疊招呼：“幾位客官要吃點兒什麽？”
胤祺小手一揮：“把店裏每樣都打包七份！每份單獨包裝。”
“好咧，您稍等！”夥計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高聲報唱：“炸雞腿一對、炸雞翅一對、雞米花、蛋撻、薯條、蘋果派各一份，共打包七份，每份單獨包起來！”
為了節約租金成本，炸雞店只是個窄長的門面，外頭收銀，裏面制作，不算大的小店裏立即忙成了一鍋粥。
諸位阿哥們瞅著新鮮，也不嫌棄門面小，排成一行站在櫃臺外頭往裏看小二們將腌制好的雞腿、雞翅現裹上脆皮面衣放入油鍋中炸，也不覺得等待無聊。
若不是聞著味道食指大動，再多看一個時辰怕是也願意。
忙活了好一陣子，七份用手提小紙袋裝好的小吃就遞到了胤祺手上。
胤祺忙給大夥兒分了，回頭看見小二的眼睛狗皮膏藥一樣黏在自己身上，那樣子就跟盯賊一般。
許是小二眼神過於外露，胤祺覺得有些生氣，走回臺面沖著小二粗聲粗氣問：“怎麽了？”
小二被他的氣勢一嚇，支支吾吾道：“客、客官，您還沒給錢呢。一共是二十兩銀子。”
“啊？”這回輪到胤祺瞪大眼睛：“二十兩？”
他過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在宮外頭買東西，是要付錢的。
他雙手在身上摸了個遍，最後面露遺憾地對小二道：“今日出來匆忙沒帶錢。不過這店是我同我兄弟合夥開的，能不能這頓就免費了？”
小二眉頭皺了起來，跑去同掌櫃的嘀嘀咕咕一通。
這幫小少爺衣著光鮮，怎地還要吃霸王餐？他雖沒有見過掌櫃的面，但聽說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絕對不是小孩子。
果然，掌櫃的證實了他的猜測。
回來的時候小二沖著胤祺吹胡子瞪眼：“客官莫要說笑，我還說這條街都是我家的哩！若是再不付錢，我可要報官了！”
“哎別別，”胤祺面上浮現出尷尬的神色，轉身朝兄弟們攤手問道：“大夥兒有銀子嗎？出門得急，忘了這一茬。”
看樣子掌櫃和小二都不清楚隱情，既然說不明白，那就得付錢。阿哥們偷溜出宮買吃食，忘帶銀錢遂吃霸王餐。督查院隔日彈劾的折子名稱他都想好了。
一個小袋子放到了胤祺手心，輕輕一掂，都是些碎銀子，但居然還挺有分量。
胤禟齜牙一笑：“這點兒就算給大夥的分紅。才起步階段，少是少了點，日後還有更多。”
胤祺朝胤禟豎起大拇指：“還得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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