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第 48 章 打賭。

關燈
第48章 第 48 章 打賭。

胤禟搖搖頭道:“兒子不求什麽稀罕物件, 但想向汗阿瑪討個恩典。”

康熙條件反射地警惕起來。小東西別又憋著什麽大招。

他不置可否:“先說來聽聽。”

胤禟兩眼放光,兩只小手拉住康熙的衣擺搖晃:“汗阿瑪,今年您如果出巡塞外, 能不能帶上兒子?兒子都會騎馬了!”

康熙看了看小團子的小短腿,又看了看旁邊小馬的小短腿,一口否定得十分堅決:“不行。”

就這倆小東西,別人一步抵他們五步,恐怕等他從塞外開拔回京,小東西騎著小馬還沒到呢。

胤禟癟著嘴沮喪了一小下。

他垂著小腦袋, 小聲道:“可是那個時候我都會騎馬了,也不行嗎……”

沒精打采的模樣像極了秋後掛在枝頭蔫巴巴的小橘子。

康熙看著小團子委屈巴巴的模樣,不忍心起來。

算了算了,這孩子性子鬧騰, 拘在這四四方方的紫禁城裏是委屈了。就算不能騎馬, 待明年也有將近六歲, 路上馬車十來天勞頓, 應當也能受得住。

再說了, 萬一明年小東西又有別的想法, 也不一定就要去吃這長途跋涉的苦頭。

定下緩兵之計的康熙做出思索狀,片刻道:“這樣吧,你若是在朕明年出巡之前,能騎馬射中一只鴿子, 朕便答應你明年隨朕出巡塞外, 如何?”

小團子聽了,原本愁雲慘淡的小臉瞬間雲開霧散,笑嘻嘻地一把摟住康熙,歡呼雀躍:“汗阿瑪萬歲!”

到底還是個孩子, 這般好哄。

康熙見胤禟開心,也被他感染了,不由得微笑起來。

只見小團子仰起巴掌大的小臉,小手朝他招了招,示意他低下頭來。

康熙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了。

忽然,兩只小手捧住他的兩邊臉頰,一側臉上傳來冰冰涼涼軟軟的觸感。

康熙瞪大了眼睛,一瞬間僵在原地,覺得身體每個關節都像瞬間被凍住了。

小東西這是……親了他?!

除了額娘和小時候的保成,還沒有人這般膽大包天,膽敢親他——後宮妃嬪除外。

就是太皇太後撫養他的那些年裏,也未曾這樣同他親密地表達感情。

太子小時候倒是親過他,他也親過太子,但是太子長大了,看著少年嘴邊的一圈青茬,他多少有點下不去口。

他和保成是相依為命,小東西這樣……

康熙擡手摸了摸臉頰,風一吹,那處濕潤的皮膚便有些涼意。柔軟的觸感似乎還殘留著,讓他想起兒時夏日裏貪吃的酥酪,冰冰涼涼透著絲絲甜意。

他不由得想起十多年前,保成還只有一點點大,他也很年輕。

小保成最喜歡他將自己雙手抱起,舉過頭頂轉圈圈,每每這時,小保成眼睛就笑瞇成兩道彎月牙,“咯咯”笑聲如同一串銀鈴。

玩鬧結束後,小保成也是這樣兩只小胳膊勾著他的脖子,小小地親一口他的臉頰,那感覺熱乎乎甜滋滋,就像剛出爐的奶糕。讓他早就磨礪得冰冷的心,重新又熱乎起來。

吳三桂、耿精忠、尚之信、孫延齡,一個個大山一樣時刻壓在他心頭、叫他寢食難安的名字此時都消散無蹤,只有一片內心真摯如熔巖烈火,又柔軟如春風化雨的愛意。

沒有保成,他很想難想象僅憑自己,是如何挨過那些淒風冷雨的路途。

保成就是上天給他的禮物,是赫舍裏氏用命替他換來的禮物。

他對此深信不疑。

但是保成長大了許多,他們之間雖然親密,卻也不再同那時候一般無間。有時候他面對保成,在考校學問、噓寒問暖或不痛不癢地說些天氣之外,竟然不知要同他說些什麽。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旁邊的胤礽。

少年的身高像雨後春筍一樣蹭蹭地拔個子,如今已經比他高出了半個頭。

他心頭泛起隱隱的恐懼,連這無間他甚至都不知道還能持續多久。

康熙神色不易察覺地黯了一黯。

胤礽只覺得心裏有點兒酸酸的。

雞米花只送了自己一小盒,卻給汗阿瑪一大食盒不說,居然還親了汗阿瑪。

明明在此之前,他十分篤定全紫禁城裏除了宜妃,只有他被小呆子親過。這是小呆子給他這個哥哥的愛的標記!

眼下,這個愛的標記汗阿瑪也有了。

他轉念一想,小呆子這樣肯定只是為了討好汗阿瑪,好教他明年出巡能帶他一塊兒去,才不是什麽真情流露呢。

沒錯,就是這樣!

不過,看到汗阿瑪答應明年巡幸塞外帶上小呆子,小呆子這樣開心,他又高興起來。

雖然汗阿瑪巡幸塞外,自己大概率要留守京師,在大臣們輔佐下學著監國之事。但一想到小呆子那會兒,騎著小馬在草原上開心地奔馳,他的唇就不由得微微翹了起來。

他這輩子恐怕只能做籠裏的雀,但他願小呆子能成為無拘無束的雄鷹。

同樣吃味的還有阿舒默爾根。

阿舒默爾根覺得此刻自己內心的廣闊草原上,正有一萬匹馬正踏著草和泥巴飛馳而過。

他可愛的小徒弟親了皇帝!

明明他才是紫禁城裏和小徒弟接觸時間最長的男人!

嗚嗚嗚,小徒弟都沒親過他!

狼心狗肺的的小東西,枉費他花了好大心血,找了上駟院的老熟人,又等了好些日子,才找來這樣一匹寶馬給他。

這馬的父母是蒙古數一數二的神駿,別看現在小黑馬只有一點點大,等過兩年長大了,也是世上難得一見的寶駒,不比太子那匹差。

想到這裏,他恨恨地大步上前,將小團子一把抱了起來,一屁股放到小馬背上。

小馬已經事先安好了馬鞍馬蹬,也被上駟院的訓馬人事先調·教過,見有人坐上來,不驚不懼,只是詢問似地看向阿舒默爾根。

阿舒默爾根輕輕拍了拍馬頭:“九阿哥以後就是你的主人了。”

小馬仰頭打了個響鼻,表示知道了。

胤禟此前早就偷偷騎過幾次胤禩的小馬,牽馬繩、踏馬蹬都很熟練。

但他不敢被康熙看出,萬一皇帝覺得這事兒對他難度太低,剛剛滿口答應的翻臉又變卦了怎麽辦?便只能表現出手足無措地笨拙姿態。

胤礽看著胤禟呆呆的模樣,心底覺得好笑又可愛。忍不住想教教這個小呆子弟弟。

他對康熙道:“汗阿瑪,兒子看九弟有些害怕,不如讓兒子帶著九弟跑幾圈,消除一下緊張感。”

雖然他今年已經十五歲,個子比康熙還要高些,但小孩兒都是精瘦精瘦的,體重比成年人要輕,加上胤禟也是瘦小的個頭,兩人騎一匹小馬並不算重。

康熙道:“也好。你們便往射殿方向去。”

說完,自己也準備過去看看那些臭小子們。這段時間他哀思太過,沒什麽精力考校阿哥們射箭,也不知道孩子們是否懈怠。

腳擡了半步,康熙忽然停下,手掌往上擡了擡。

梁九功一楞,片刻才反應過來他是要食盒,連忙從小太監手裏接過,打開食盒蓋子雙手捧著遞了過去。

熱乎乎的雞米花香氣立即飄開了。

阿舒默爾根咽了咽口水。

康熙十分大方地抓了一把遞給他:“嘗嘗,小九新做的雞米花。這孩子孝心重,剛做好就急吼吼地親自送來給朕。”

呵,也不知道是誰,當初收徒的時候逼得小九說出“你收了我,以後我天天給你做好吃的!”這種渾話。

瞧瞧,眼下被投餵的可是他康熙,不是你這老東西。

氣死你氣死你氣死你哈哈哈哈。

胤禟:……您這樣真的好嗎。

康熙言語間的得意和炫耀太過閃亮,阿舒默爾根一邊接過雞米花,一邊深吸一口氣,告誡自己,這種油炸都是垃圾食品,小家夥一定是為了自己健康考慮,才沒有給他。

再說,以前小家夥可沒少帶吃的給他,未見得皇帝都吃過。

罷了罷了,這段日子難得看皇帝這樣有氣色,就讓他高興高興吧唉。

自己帶出來的徒弟,還得自己受著。

不過有一說一,這東西還真挺好吃的。下回還是暗示一下小徒弟,讓他也給自己搞點唄。

康熙志得意滿地走了。

-

胤礽先叮囑了胤禟騎馬的註意事項,又手把手幫他調整了握持韁繩的姿勢,這才松松牽著韁繩,任小馬慢悠悠地馱著兩人往

前。

他身量高,小馬又矮,只能屈腿騎著。

但胤礽並不覺得如何辛苦。

九弟似乎長高了,騎在馬上,腦袋快要頂到他的下巴。身子卻還是同以往一樣纖瘦,哪怕現在天冷衣服穿得厚重,從後背看去仍是薄薄一片。

是不是延禧宮的廚子到底不如翊坤宮的,做的吃食九弟不愛吃?小孩子還是得多吃點,才能長得高高壯壯地。

胤礽完全忘了胤禟會做那麽多好吃的,只一心記掛起怎麽讓小呆子多吃點飯菜,甚至開始考慮是不是不時讓毓慶宮廚子做些好吃的,給小呆子送去。

胤禟看著胤礽憋屈的長腿,心裏有些感動。

他沒有親哥哥,上頭幾個表哥也比他大不了多少,說是哥哥,倒不如說是兒時打架的對象。幾乎沒有被哥哥照顧的經歷。

太子外表瞧著冷冽,實際上是一團捂在冰裏的火。

這樣的人,才是最受不得真心被辜負的。

當他第一次被廢時,該有多難過啊。

他不想看見太子哥哥那副樣子。

好在自己此前在太皇太後面前為胤礽求過了恩典,但萬一康熙到時候翻臉不認呢?

可惡啊,就該讓康熙當時當著太皇太後的面立個字據的。

兩個孩子一大一小各有心事,一路誰都沒有說話,卻默契地並不覺得尷尬。

遠遠瞧著康熙率眾皇子在大靶場演練,胤禟一個機靈回神。

胤礽膝蓋都快伸到小馬胸前,這模樣實在有失風度。

他回頭喚了一聲胤礽:“太子哥哥,我騎著腿有些麻了,我們下來走一走吧?”

胤礽回了聲“好”,翻身下馬,再將小團子抱了下來。

小馬背上一輕,歡快地甩了甩尾巴。

胤礽一手牽著馬韁,一手牽著胤禟,朝靶場走去。

眾人正在康熙監督下聚精會神地射箭,偏胤祺眼尖,一眼看見太子同胤禟來了,連忙開心地朝兩人揮手。

這一揮手,引得大家都沒了射箭的心思,紛紛順著胤祺視線方向看過去。

康熙見狀倒也不生氣,想了想,轉頭對梁九功吩咐了幾句。

頃刻,一張四方小桌子擺了過來,正中赫然放著一提食盒。

康熙的算盤打得劈啪響: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臭小子們看見有好吃的,那還不爭先恐後地想拔得頭籌?

呵,一會兒就且看看他們這段日子長進得到底如何。

-----------------------

作者有話說:眾人:恐怕要讓您失望了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