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惠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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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惠妃。
延禧宮正殿內。
惠妃坐在上首, 面前垂手站著兩個小家夥。
昨日迎兩位小阿哥入宮，有太多雜事要前後招呼，只匆匆打了個照面, 今日才有機會借著請安好好看看。
九阿哥、十阿哥之前是見過幾次的。雖然沒說上話，但印象是有的。
粉雕玉琢，一雙大眼睛圓溜溜亮晶晶，悄悄打了幾個哈欠的小粉團子是九阿哥。
有些怯怯地，在九阿哥身後一腳處，老老實實站得筆直的小胖團子是十阿哥。
“給惠妃額娘請安。”胤禟行了個標準的打千禮。
關於惠妃宮裏的規矩, 胤禩在從延禧宮搬去阿哥所之前特地和他說了些，他提前在翊坤宮的時候便向嬤嬤學了怎麽請安，此刻倒挺像模像樣。
“給惠妃……娘娘請安。”胤俄按照胤禟之前叮囑他的，也學著胤禟的樣子打了個千, 只是“額娘”兩字, 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一說完, 胤俄知道自己失言了。可話已經說出, 又不知如何挽回, 肉乎乎的小臉紅到了耳根, 垂著頭不敢看惠妃。
明明昨晚九哥拉著自己練習過很多遍，怎麽臨場還是捅了簍子？這下惠妃娘娘肯定不高興了。
才到延禧宮第二天，以後的日子可怎麽辦……
胤俄越想越擔心，淚水就在眼眶裏打轉。
胤禟也提起了一顆心。
在宮裏, 規矩是放在最前面的。長幼尊卑, 容不得有半分差錯。要是惠妃拿捏住了胤俄這點錯處，恐怕小胖團子今後在延禧宮的日子不太好過。
另外有件事兒他也挺放在心上。
自打胤褆最初故意騎馬往他身上揚沙子，他就一直同他不大對付，行事也多有針對。
上回所有阿哥格格們都有了玩具屋的傳單, 獨獨沒給胤褆，聽說生生把他一個十六歲的大孩子氣哭了。
雖然最近和胤褆一起上了幾次科學課，但也沒什麽交情，不知道這位大阿哥有沒有和惠妃背地裏告過自己的黑狀，惠妃又會怎麽看待兄弟之間的摩擦。
兩小只心裏正在打鼓，卻聽見惠妃柔聲笑道：“不必拘禮，往後延禧宮就是家裏，都坐吧。”
像是完全沒註意胤俄的措辭。
胤禟回過神，揀了右邊頭把椅子坐下。
胤俄也跟著胤禟走了過去，坐在了右邊第二把椅子上。
借著低頭的當兒，他偷偷用袖子抹了抹眼淚，心裏又有些慶幸惠妃娘娘沒有註意到自己的失言。
宮女們忙著上茶上點心，一時間屋內陷入了沈默。
胤俄老老實實坐在椅子上，嚴格按照九哥叮囑的，屁股只坐到了椅面三分之一處，兩只小胖手絞在一起，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胤禟偷眼看著惠妃。
惠妃算是康熙的妃嬪中，在後世挺有知名度的一位。
這裏頭一半得歸功於她那不爭氣的寶貝兒子胤褆，另一半則要歸在和她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方堂兄納蘭性德身上。
也不知道是從哪部古早電視劇開始，把惠妃安排成了納蘭性德那些哀怨動人的婉約詞女主角，之後演繹得越來越離譜，胤禟甚至看過一個版本，兩人本是一對戀人，因為惠妃進宮而被生生拆散，納蘭性德還偷偷進宮與她私會。
總之，納蘭性德那些哀愁綺麗的詞，胤禟沒能背得出來，電視劇裏兩人在宮內忘.情.親.吻的鏡頭，倒是在他幼小的心靈裏留下了深刻印象。
當然，穿越之後了解了宮裏疊起來比城墻還高的規矩後，胤禟知道這只是後世演繹戲說而已。
康熙又不傻，怎麽可能會讓一個道德上有瑕疵的妃子，來當這麽多阿哥的養母？
與宜妃明艷嬌媚的相貌相比，惠妃那拉氏的姿容算不得出色，頂多是清麗掛的。但她什麽話也不說，什麽動作也不做，安安靜靜地坐在上首，便自有一股清貴儀態。
而當她看向旁人微笑的時候，又讓人心生親近之感。
她今年已經三十多歲，在宮中妃嬪中算是年長的。胤禔就是她入宮早期和康熙誕下的兒子。
其實在此之前，惠妃與康熙還有過一個孩子承慶，只是早早夭折。
雖然胤禔出生後惠妃便一直無所出，但想來當初與康熙感情還是不錯的，不然也不會有兩個孩子。甚至到現在，康熙依然十分信任她，才會將胤祐、胤禩、胤俄和他先後交給惠妃撫養。
就沖剛才惠妃沒有和胤俄計較，胤禟就覺得，這位惠妃娘娘，能處！
就是，這請安的時辰未免太早了些。
胤禟低頭悄悄又打了個哈欠。
他每日在翊坤宮睡到自然醒，這才剛到延禧宮第二日，時差還沒倒過來。
今天一大早太陽都沒出來，就被貼身宮女喚醒了。
當時他睜著一雙茫然的眼，看了看黑漆漆的四周，以為自己是半夜被尿憋醒了，倒下去要繼續睡覺，就聽見有人說話。
“九阿哥，該去給惠妃娘娘請安了。”
啊？什麽會飛，我還會吃會喝會睡覺呢。
胤禟一頭栽倒在被子裏。
貼身宮女雖然著急，但也不敢再叫醒這位出了名頑劣的九阿哥，怕頭一天伺候就惹了小主子不快，只能焦急地在屋門口打轉。
胤禟睡得正香，甚至夢還接上了被宮女叫醒之前的。
忽然一枚重型炸彈沖進了屋裏，“咚”地一聲砸在床上，然後重重壓在他身上。
“咳咳咳咳。”胤禟艱難地睜開眼睛，用力推開身上的重量。
這種特殊的問候方式，只屬於以前住在隔壁宮殿、現在住在對面屋子那個虎頭虎腦的小胖團子。
好嘛，小胖團子變聰明了，知道馬上要去請安，自己不可能逮著他再去禦花園跑一圈。
也多虧了胤俄，胤禟瞌睡醒了大半，一見時辰不早，沒顧上洗臉，穿好衣服就緊趕慢趕來給惠妃請安，總算沒誤了時辰。
只是另一半瞌睡還頑固地不肯離開。
這些小動作自然躲不過惠妃的眼睛。
她撫養過承慶、胤褆、胤祐和胤禩四位阿哥，除了承慶，其餘也算沒有辜負萬歲爺托付。
對於小孩兒心思，她自認為有些了解。
當然，也不會在意這些小孩兒都有的毛病。比如貪睡，比如口不擇言。
“胤禟、胤俄，昨晚睡得可還好？”惠妃笑問道。
胤禟撓了撓頭：“挺好的。就是兒子平日睡得晚，早上有些起不來。”
胤禩之前便私下和胤禟叮囑過，惠妃娘娘人是極好的，但最不喜歡小孩兒撒謊。若是有一說一，即便不是她愛聽的，或說得不完全正確，她也不會生氣。
果然，惠妃聽見笑了起來。
她不說話時自帶幾分沈靜，一笑起來則眉目間都靈動婉轉起來。
“以往阿哥們都是這個點來問安的，也沒有破過例。不過我也不是那古板的人，平日裏不大拘著大家。若是無事，每月初一、十五來早晚請安便是。今兒因是你們來我宮裏頭一日，算是見個面，回頭沒事了再去補個覺，等用膳了讓繡雲叫你起來。”
繡雲就是惠妃指派給胤禟的貼身宮女。
胤禟越發覺得惠妃人不錯。
按照滿人規矩，逢初一、十五，家中晚輩早晚需要穿戴整齊到長輩屋中行禮問安，長輩則會簡短地敘話，問的都是些日常小事，例如今日學業如何、身體狀況、朋友相處等。這便是常說的“晨昏定省”。
當然，這只是皇子對額娘的義務，屬於各宮的內務。
宮中妃子的規矩則嚴格得多。康熙是有名的孝順，每日都要去慈寧宮給太後請安，後妃們自然也不能落後，每日都得早早起來請安。
然而有些嬪妃不知怎麽莫名就卷起來了，也參照每日給慈寧宮請安的規矩，要求兒子們日日來向自己請安。雖然大家都覺得有些過火，但孝道孝道，怎樣盡孝也不算過分，又指摘不出個一二三來。
在胤禟看來，這就是層層加碼的典型。
就沖惠妃不是個卷王，胤禟默默在心裏給她加了不少好感度。
“謝謝惠妃額娘體恤，睡得飽飽，身體好好！”胤禟沖惠妃甜甜一笑。
小團子人長得漂漂亮亮，笑起來眼睛彎彎、嘴角彎彎、酒窩彎彎，簡直甜到了人心裏頭去。
以前惠妃一直納悶，為什麽九阿哥頑劣不堪的性子在全紫禁城都出了名，萬歲爺似乎仍然十分青睞這孩子，就連幾位上頭的阿哥們也對九阿哥另眼相待。
今日一看，確有道理。
若不是今日初見還需端著幾分架子，她倒是想把小粉團子拉到自己懷裏揉揉腦袋捏捏臉蛋。
她的胤褆如今已經長成大孩子了，看著就硬邦邦鐵憨憨的，一點兒也不好玩。聽太監們說，還曾經欺負過這小娃娃。
嘖，當時就該好好教訓一頓胤褆才是。
不過小粉團子養在延禧宮了，她往後多上點心，也不愁沒有捏捏這肉嘟嘟的小臉蛋的機會。
惠妃想到以後把小粉團子抱在懷裏捏臉的情形，就忍不住微笑起來。又警醒過來此刻孩子們還在請安，便收斂了些心思，向小粉團子微笑著點點頭，再看向胤俄。
小胖團子白白胖胖，挺有福氣的長相，這股子憨憨的勁兒，頗有些像胤褆小時候。
胤俄雖然不敢擡頭看惠妃娘娘，但方才惠妃娘娘和胤禟的對話，他一直悄悄支棱著耳朵聽得仔細。
聽見自己不用每日這麽早起，胤俄不禁有些驚訝。
在永壽宮的時候，額娘對他雖然寵愛，但在規矩方面卻看得極重，請安是日日都要的。或許是因為額娘身份是貴妃，姨母又是孝昭仁皇後，所以才更加嚴格吧。
總之，胤俄在永壽宮幾乎沒有睡過懶覺。
真的實現賴床自由了，胤俄還有些不敢相信，不禁悄悄擡頭偷眼去看惠妃。
這位惠妃娘娘，好像也沒有想象的那麽難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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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妃坐在上首, 面前垂手站著兩個小家夥。
昨日迎兩位小阿哥入宮，有太多雜事要前後招呼，只匆匆打了個照面, 今日才有機會借著請安好好看看。
九阿哥、十阿哥之前是見過幾次的。雖然沒說上話，但印象是有的。
粉雕玉琢，一雙大眼睛圓溜溜亮晶晶，悄悄打了幾個哈欠的小粉團子是九阿哥。
有些怯怯地，在九阿哥身後一腳處，老老實實站得筆直的小胖團子是十阿哥。
“給惠妃額娘請安。”胤禟行了個標準的打千禮。
關於惠妃宮裏的規矩, 胤禩在從延禧宮搬去阿哥所之前特地和他說了些，他提前在翊坤宮的時候便向嬤嬤學了怎麽請安，此刻倒挺像模像樣。
“給惠妃……娘娘請安。”胤俄按照胤禟之前叮囑他的，也學著胤禟的樣子打了個千, 只是“額娘”兩字, 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一說完, 胤俄知道自己失言了。可話已經說出, 又不知如何挽回, 肉乎乎的小臉紅到了耳根, 垂著頭不敢看惠妃。
明明昨晚九哥拉著自己練習過很多遍，怎麽臨場還是捅了簍子？這下惠妃娘娘肯定不高興了。
才到延禧宮第二天，以後的日子可怎麽辦……
胤俄越想越擔心，淚水就在眼眶裏打轉。
胤禟也提起了一顆心。
在宮裏, 規矩是放在最前面的。長幼尊卑, 容不得有半分差錯。要是惠妃拿捏住了胤俄這點錯處，恐怕小胖團子今後在延禧宮的日子不太好過。
另外有件事兒他也挺放在心上。
自打胤褆最初故意騎馬往他身上揚沙子，他就一直同他不大對付，行事也多有針對。
上回所有阿哥格格們都有了玩具屋的傳單, 獨獨沒給胤褆，聽說生生把他一個十六歲的大孩子氣哭了。
雖然最近和胤褆一起上了幾次科學課，但也沒什麽交情，不知道這位大阿哥有沒有和惠妃背地裏告過自己的黑狀，惠妃又會怎麽看待兄弟之間的摩擦。
兩小只心裏正在打鼓，卻聽見惠妃柔聲笑道：“不必拘禮，往後延禧宮就是家裏，都坐吧。”
像是完全沒註意胤俄的措辭。
胤禟回過神，揀了右邊頭把椅子坐下。
胤俄也跟著胤禟走了過去，坐在了右邊第二把椅子上。
借著低頭的當兒，他偷偷用袖子抹了抹眼淚，心裏又有些慶幸惠妃娘娘沒有註意到自己的失言。
宮女們忙著上茶上點心，一時間屋內陷入了沈默。
胤俄老老實實坐在椅子上，嚴格按照九哥叮囑的，屁股只坐到了椅面三分之一處，兩只小胖手絞在一起，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胤禟偷眼看著惠妃。
惠妃算是康熙的妃嬪中，在後世挺有知名度的一位。
這裏頭一半得歸功於她那不爭氣的寶貝兒子胤褆，另一半則要歸在和她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方堂兄納蘭性德身上。
也不知道是從哪部古早電視劇開始，把惠妃安排成了納蘭性德那些哀怨動人的婉約詞女主角，之後演繹得越來越離譜，胤禟甚至看過一個版本，兩人本是一對戀人，因為惠妃進宮而被生生拆散，納蘭性德還偷偷進宮與她私會。
總之，納蘭性德那些哀愁綺麗的詞，胤禟沒能背得出來，電視劇裏兩人在宮內忘.情.親.吻的鏡頭，倒是在他幼小的心靈裏留下了深刻印象。
當然，穿越之後了解了宮裏疊起來比城墻還高的規矩後，胤禟知道這只是後世演繹戲說而已。
康熙又不傻，怎麽可能會讓一個道德上有瑕疵的妃子，來當這麽多阿哥的養母？
與宜妃明艷嬌媚的相貌相比，惠妃那拉氏的姿容算不得出色，頂多是清麗掛的。但她什麽話也不說，什麽動作也不做，安安靜靜地坐在上首，便自有一股清貴儀態。
而當她看向旁人微笑的時候，又讓人心生親近之感。
她今年已經三十多歲，在宮中妃嬪中算是年長的。胤禔就是她入宮早期和康熙誕下的兒子。
其實在此之前，惠妃與康熙還有過一個孩子承慶，只是早早夭折。
雖然胤禔出生後惠妃便一直無所出，但想來當初與康熙感情還是不錯的，不然也不會有兩個孩子。甚至到現在，康熙依然十分信任她，才會將胤祐、胤禩、胤俄和他先後交給惠妃撫養。
就沖剛才惠妃沒有和胤俄計較，胤禟就覺得，這位惠妃娘娘，能處！
就是，這請安的時辰未免太早了些。
胤禟低頭悄悄又打了個哈欠。
他每日在翊坤宮睡到自然醒，這才剛到延禧宮第二日，時差還沒倒過來。
今天一大早太陽都沒出來，就被貼身宮女喚醒了。
當時他睜著一雙茫然的眼，看了看黑漆漆的四周，以為自己是半夜被尿憋醒了，倒下去要繼續睡覺，就聽見有人說話。
“九阿哥，該去給惠妃娘娘請安了。”
啊？什麽會飛，我還會吃會喝會睡覺呢。
胤禟一頭栽倒在被子裏。
貼身宮女雖然著急，但也不敢再叫醒這位出了名頑劣的九阿哥，怕頭一天伺候就惹了小主子不快，只能焦急地在屋門口打轉。
胤禟睡得正香，甚至夢還接上了被宮女叫醒之前的。
忽然一枚重型炸彈沖進了屋裏，“咚”地一聲砸在床上，然後重重壓在他身上。
“咳咳咳咳。”胤禟艱難地睜開眼睛，用力推開身上的重量。
這種特殊的問候方式，只屬於以前住在隔壁宮殿、現在住在對面屋子那個虎頭虎腦的小胖團子。
好嘛，小胖團子變聰明了，知道馬上要去請安，自己不可能逮著他再去禦花園跑一圈。
也多虧了胤俄，胤禟瞌睡醒了大半，一見時辰不早，沒顧上洗臉，穿好衣服就緊趕慢趕來給惠妃請安，總算沒誤了時辰。
只是另一半瞌睡還頑固地不肯離開。
這些小動作自然躲不過惠妃的眼睛。
她撫養過承慶、胤褆、胤祐和胤禩四位阿哥，除了承慶，其餘也算沒有辜負萬歲爺托付。
對於小孩兒心思，她自認為有些了解。
當然，也不會在意這些小孩兒都有的毛病。比如貪睡，比如口不擇言。
“胤禟、胤俄，昨晚睡得可還好？”惠妃笑問道。
胤禟撓了撓頭：“挺好的。就是兒子平日睡得晚，早上有些起不來。”
胤禩之前便私下和胤禟叮囑過，惠妃娘娘人是極好的，但最不喜歡小孩兒撒謊。若是有一說一，即便不是她愛聽的，或說得不完全正確，她也不會生氣。
果然，惠妃聽見笑了起來。
她不說話時自帶幾分沈靜，一笑起來則眉目間都靈動婉轉起來。
“以往阿哥們都是這個點來問安的，也沒有破過例。不過我也不是那古板的人，平日裏不大拘著大家。若是無事，每月初一、十五來早晚請安便是。今兒因是你們來我宮裏頭一日，算是見個面，回頭沒事了再去補個覺，等用膳了讓繡雲叫你起來。”
繡雲就是惠妃指派給胤禟的貼身宮女。
胤禟越發覺得惠妃人不錯。
按照滿人規矩，逢初一、十五，家中晚輩早晚需要穿戴整齊到長輩屋中行禮問安，長輩則會簡短地敘話，問的都是些日常小事，例如今日學業如何、身體狀況、朋友相處等。這便是常說的“晨昏定省”。
當然，這只是皇子對額娘的義務，屬於各宮的內務。
宮中妃子的規矩則嚴格得多。康熙是有名的孝順，每日都要去慈寧宮給太後請安，後妃們自然也不能落後，每日都得早早起來請安。
然而有些嬪妃不知怎麽莫名就卷起來了，也參照每日給慈寧宮請安的規矩，要求兒子們日日來向自己請安。雖然大家都覺得有些過火，但孝道孝道，怎樣盡孝也不算過分，又指摘不出個一二三來。
在胤禟看來，這就是層層加碼的典型。
就沖惠妃不是個卷王，胤禟默默在心裏給她加了不少好感度。
“謝謝惠妃額娘體恤，睡得飽飽，身體好好！”胤禟沖惠妃甜甜一笑。
小團子人長得漂漂亮亮，笑起來眼睛彎彎、嘴角彎彎、酒窩彎彎，簡直甜到了人心裏頭去。
以前惠妃一直納悶，為什麽九阿哥頑劣不堪的性子在全紫禁城都出了名，萬歲爺似乎仍然十分青睞這孩子，就連幾位上頭的阿哥們也對九阿哥另眼相待。
今日一看，確有道理。
若不是今日初見還需端著幾分架子，她倒是想把小粉團子拉到自己懷裏揉揉腦袋捏捏臉蛋。
她的胤褆如今已經長成大孩子了，看著就硬邦邦鐵憨憨的，一點兒也不好玩。聽太監們說，還曾經欺負過這小娃娃。
嘖，當時就該好好教訓一頓胤褆才是。
不過小粉團子養在延禧宮了，她往後多上點心，也不愁沒有捏捏這肉嘟嘟的小臉蛋的機會。
惠妃想到以後把小粉團子抱在懷裏捏臉的情形，就忍不住微笑起來。又警醒過來此刻孩子們還在請安，便收斂了些心思，向小粉團子微笑著點點頭，再看向胤俄。
小胖團子白白胖胖，挺有福氣的長相，這股子憨憨的勁兒，頗有些像胤褆小時候。
胤俄雖然不敢擡頭看惠妃娘娘，但方才惠妃娘娘和胤禟的對話，他一直悄悄支棱著耳朵聽得仔細。
聽見自己不用每日這麽早起，胤俄不禁有些驚訝。
在永壽宮的時候，額娘對他雖然寵愛，但在規矩方面卻看得極重，請安是日日都要的。或許是因為額娘身份是貴妃，姨母又是孝昭仁皇後，所以才更加嚴格吧。
總之，胤俄在永壽宮幾乎沒有睡過懶覺。
真的實現賴床自由了，胤俄還有些不敢相信，不禁悄悄擡頭偷眼去看惠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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