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93 終於，我們又一起，填補了一個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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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93 終於，我們又一起，填補了一個遺……
翌日, 沈芮寧醒來的時候已經下午了。
他們原本訂了早上的航班，結果因為前一晚折騰得太晚，兩人都睡過了頭, 只好改簽。
飛機落地星海的時候，已經十點多了。
陳西曜在沈芮寧家樓下停好車。
沈芮寧解開安全帶，側身看他：“你明天有空嗎？”
“有啊, ”他說, “怎麽了？”
“我想帶你去個地方。”
“行。”陳西曜笑了，很幹脆地應下。
沈芮寧彎唇, 準備下車：“那我先上去了, 明天見。”
“等等。”陳西曜拉住她的手肘，另一只手點了點自己的嘴角, 示意。
沈芮寧意會，傾身過去，在他嘴角啄了下。
“可以了嗎？”
“這還差不多。”
陳西曜這才滿意地松手，放她下車。
……
第二天下午，是沈芮寧開車來接他的。
一路上他問了好幾次要去哪兒，沈芮寧卻只是笑，神神秘秘地不肯說。陳西曜算是切身體會到了當初自己瞞著她去寵物店時，她那抓心撓肝的心情了。
汽車逐漸駛入了一條熟悉的道路。
陳西曜視線微怔。
看著車緩緩停下, 右邊是他的學校。
星大。
“你這是？”他有點預感，但還不確定。
“想和你一起畢業。”沈芮寧看著他說。
她前幾天特意查過，最近正好是星大的畢業季，學生們都會穿著學士服拍畢業照。
沒能和陳西曜一起上大學、一起畢業, 始終是他們倆心裏一個遺憾。
兩人在車裏換好了沈芮寧提前準備好的學士服，然後通過陳西曜的關系走了進去。
這是沈芮寧第二次來星大，感覺卻和之前很不一樣。
有些教學樓翻新過了, 路邊的樹也長得更高，更茂密。
一路上她都一直讓陳西曜介紹著，這是哪兒這是哪兒。
她很喜歡聽他講這些。
感覺在他的話語中，她隱隱能看到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感受他生活過的校園。
走了一會兒，陳西曜帶她走進一棟教學樓，推開一間空教室的門。
這個時間點，教室裏剛好沒課。
陽光大片大片鋪在桌上、地面上。這不是那種很大的階梯教室，就是普普通通的標準教室，有講臺、黑板、成排的桌椅，格局和他們高中時的教室相似。
“以前我閑著沒事，就經常來這兒自習。”陳西曜說。
“自習不都應該去圖書館嗎？”
“圖書館人多，靜不下心。”
“那你一般坐哪兒？”她望向那一排排空著的座位。
陳西曜指了指左邊靠窗的那列：“那兒，倒數第二排，靠墻的位置。”
那是他大學幾年裏，幾乎固定不變的座位。
他說不上來為什麽對那個位置情有獨鐘，只是覺得坐在那裏，偶爾看向身邊空著的座位時，心裏會稍微踏實一點，仿佛有些人，從未真正離開過。
他牽著她走過去，在倒數第二排停下，自己先坐了進去。
沈芮寧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
然後，她轉頭。
撞進了一雙淺棕色的瞳仁。
男人單手托腮，側著臉看她。
陽光灑在他線條柔和的臉上，他牽唇開口，聲音清冽幹凈，像夏日裏加了冰的薄荷水：“你好，我叫陳西曜。”
沈芮寧怔了一瞬，隨即明白了他在做什麽。
她眼底漫開淺淺的笑意，學著他的樣子，微微歪頭，輕聲回應：“沈芮寧。”
……
兩人又逛了一圈，走到了教學樓旁邊的一塊草坪上，
畢業季，這兒有很多人都在拍畢業照，他們走入時，仿佛也融入了其中。
沈芮寧從包裏拿出那臺在島上篝火晚會贏來的拍立得。她左右看了看，走到旁邊一個正在幫同學拍照的女生面前，詢問能不能幫忙拍照。
女生也很爽快就答應了，接過了那個拍立得。
沈芮寧小跑回陳西曜身邊。
陳西曜摟著她的肩，垂眸，陽光恰好穿過樹葉的縫隙，在她臉上灑下來碎金的光芒。
直到此刻，牽著她的手，他才感覺，自己好像真正畢業了，有實感，沒有遺憾的畢業了。
“看這裏！”女生在前面喊著。
陳西曜轉過頭，望向取景器的方向，彎起一抹笑。
“哢嚓！”
照片很快拍完。
女生小跑過來，把拍立得還給他們：“同學，你們倆太配啦！剛才取景框裏看著就特別有感覺！畢業快樂呀！”
“謝謝！也祝你畢業快樂！”沈芮寧笑著道謝。
陳西曜也朝女生點了點頭，真誠地說：“畢業快樂。”
天熱，成像要比一般時候快那麽一點。
沈芮寧捏著相紙邊緣，和陳西曜一起低頭看著。
先是一片朦朧，帶著光暈的綠色背景，然後是教學樓磚紅色的輪廓，接著，兩個靠在一起的身影逐漸清晰起來。
他們離得很近。
她微微歪頭倚著他，他摟著她的肩，兩人都看著鏡頭，笑得明亮而溫暖。
好像從來沒有分開過。
好像他們真的就這樣，一起走過了大學的每一個春夏秋冬，然後第四年盛夏，一起迎來了這場盛大的畢業。
風拂過草坪，帶來遠處的喧囂與近處的花香。
還有少年清淩溫柔的一聲——
“畢業快樂，沈芮寧。”
這句他當年沒能親口對她說的話，遲到了這麽多年，在這一刻，終於得願以償。
沈芮寧擡眼。
少年深邃含笑的眼眸正在看著她，裏面盛著光，盛著笑意，盛著只給她一個人的溫柔。
心像是淌在溫熱的蜂蜜中，眼睛被太陽刺得有些辣。
她揚起了一抹燦爛的笑，對著少年一字一頓：
“畢業快樂，”
“陳西曜。”
終於，和你一起畢業了。
終於，我們又一起，填補了一個遺憾。
-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每天都在一起，黏黏膩膩，像是剛在一起的情侶一般。
即便是工作日，陳西曜也堅持每天接送她上下班。早晨一起出門，晚上不管多晚，他都會準時出現在學校門口等她，然後牽著手一起回家。
漸漸地，沈芮寧都快忘了，已經到六月底了。
等她記起來時，人已經被陳西曜送到機場。
這個時間段，機場內很多都是回家的大學生。
好像所有人都是回家團聚，又或是出去旅游，都是開開心心的，沈芮寧感覺只有他們格格不入。
後來又一想，或許那些即將開始異地戀的大學生們，才能體會她此刻的心情。
陳西曜站在她面前，手裏拖著她的行李箱。
他今天穿得很簡單，灰T和闊腿褲，臉上沒什麽表情，甚至比以往更加平靜，透著一股冷冽的氣息。
兩人走到航站樓內，找到值機櫃臺，才停下腳步。
“備用藥，還有你愛吃的那些零食，我都放在粉色行李箱的夾層裏了。”他語速很快，一句接一句，完全不給她插話的機會，“到了那邊，盡量別單獨喝酒，晚上出門記得叫上朋友。公寓地址和房東電話，我存你手機備忘錄置頂了，也打印了一份，在你隨身文件夾第一頁。”
他說得事無巨細，仿佛要把未來一年所有可能遇到的狀況都提前安排好。
“到了記得報平安，每天至少發個消息。”他頓了頓，喉結滾了滾，“視頻…你想打就打，別管我這邊是幾點，也別管我是不是在忙。”
“……嗯。”沈芮寧低著頭，看著亮得晃眼的地板，鼻尖的酸意越來越重。
“還有——”
陳西曜似乎還想囑咐什麽。
“陳西曜。”沈芮寧忽然開口，打斷了他。她頓了頓，擡起頭，眼眶已經紅了，哽咽著開口，“等我回來，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聽到這句話，陳西曜終究是沒忍住心裏那點澀意。
他拉上連帽衫的帽子，俯身，將帽檐往前一拽，把沈芮寧也整個罩了進去。隔絕了周遭所有的目光，用力吻住了她。
吻得很重，很急，像要把對方的氣息、溫度，全都揉進自己的骨血裏，從此再也不分開。
他們旁若無人地接了一個漫長到忘記時間的吻。
直到廣播裏傳來了一道女聲，播報著沈芮寧那班航班開始登機的提醒。
陳西曜才遲緩地推開，抵著她的額頭，唇瓣濕潤，還混著一些鹹澀的淚。
他努力對她扯出一個笑，聲音低啞：“好，回來就結婚。”
-
2025。
難得不用研究，沈芮寧算是睡了一個好覺。
她和溫言合租在這棟三層的小別墅裏，同住的還有兩位外國室友。
本想趁著周末補個懶覺，可樓上不知在開什麽派對，音樂聲夾雜著笑鬧，一陣陣傳下來。
沈芮寧煩躁地在被子裏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試圖讓自己聽不見。
結果，下一秒。
放在枕邊的手機亮起了刺眼的光。
她本來不想理，可又怕是重要消息，猶豫了幾秒，還是瞇著眼睛摸起。
是個來自國內的陌生號碼。
她指尖劃開，放在了耳邊，含糊地“餵”了一聲。
“是沈芮寧嗎？”聽筒那邊傳來一道溫和的女聲，有些耳熟。
“……你是？”她的大腦還處於半關機狀態。
“我是許明瑾。”
沈芮寧霎時清醒，眼眸睜大，緩緩坐起身。
楞了兩秒，才開口：“許…老師？”
“嗯，是我。”電話那頭傳來輕輕的笑聲，“沒打擾你休息吧？”
“沒有沒有，”沈芮寧趕緊說，“老師您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是這樣，”許明瑾語氣溫婉，“學校五月五號要辦一場高三誓師大會，往年都會邀請一位優秀的往屆畢業生回來給學弟學妹們鼓鼓勁。今年討論下來，大家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
沈芮寧的學習成績並非一直拔尖，更多是後來居上、厚積薄發的類型。
她的經歷對於面臨高考壓力、成績起伏不定的學生來說，確實很有說服力和鼓勵意義。
“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她問。
沈芮寧心裏想了下。
現在是四月底，國外的項目進展比預期快，她已經可以提前回國了。
五號……她應該已經在國內了。
而且，她也確實很久沒回去看看了。
“我有空的，老師。”她應道。
“那太好了！”許明瑾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欣喜。
兩人又簡單聊了幾句近況，才掛了電話。
這一通電話過後，沈芮寧那點殘存的睡意也徹底沒了。
她看了眼時間，早上十點，國內應該是晚上十點。
她點開微信，找到那個置頂的對話框，撥通了視頻通話。
幾乎沒等，那邊就接通了。
看背景，陳西曜應該在公司。
他看見屏幕裏她睡眼惺忪、頭發微亂的模樣，嘴角彎了起來：“剛醒？”
“嗯，”沈芮寧整理了下臉頰的碎發，想起正事，“對了，剛剛許老師給我打電話了。”
“許老師？”陳西曜挑眉，“什麽事？”
“說學校五月五號有誓師大會，想讓我作為往屆優秀畢業生回去一趟。”
陳西曜點了點頭，看著她：“那你回來嗎？”
沈芮寧還沒告訴他項目提前結束，自己很快就能回國的事。她想留個驚喜，等他像往常一樣飛過來時，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過去這一年，所謂的“異地”似乎並沒有想象中漫長。
他幾乎每隔一兩周就會飛過來一趟，有時待兩三天，有時只匆匆一起吃頓飯，逛一個下午。
距離從未真正拉開。
就連溫言都吐槽說“人家是小別勝新婚，你兩是天天新婚。”
“我……看情況吧。”她含糊地應著。
-
接下來幾天，沈芮寧就開始忙項目最後的收尾工作了。從天文臺出來時，天色已經染上了一層朦朧的灰藍。
溫言走在她旁邊，打了個哈欠問：“芮芮，你回國的機票訂好了嗎？”
“還沒呢。”
“要不咱倆一起訂？路上還能做個伴。”
“我不直接飛京海，”沈芮寧搖搖頭，“我得先回星海一趟。”
“好吧，”溫言嘆了口氣，故作可憐，“那只能我一個人孤零零飛十幾個小時了。”
沈芮寧笑了笑：“其實……我也是一個人。”
“啊？你男朋友這次不來接你啊？”溫言驚訝地轉頭看她。
過去這一年，每次沈芮寧往返，陳西曜幾乎都是提前飛過來，陪她一起收拾，再一起飛回去。這次沒有，溫言都覺得事出反常。
“我還沒跟他講，”沈芮寧說，“想給他一個驚喜。”
“……”
溫言感覺自己碰到了兩個戀愛腦。
每兩周都會被浸在泡菜缸裏面聞著酸臭味。
回到公寓，沈芮寧就開始收拾行李。
回國的事，她只悄悄告訴了周清螢她們幾個。
飛機一落地，剛走出接機口，就看到她們幾人就站在接機口等她了。
沈芮寧推著行李車小跑過去。
還沒站穩，就被周清螢一把抱住：“啊啊啊芮芮寶貝！想死你了！！”
沈芮寧也回抱她：“我也好想你們！”
蘇清允站在旁邊，笑著說：“出去一次氣色不錯嘛。”
唐心怡：“我看吶，是被某人是被愛情滋潤的——”
沈芮寧臉一紅，嗔怪地拍了她一下。
周清螢問：“不過你這次回來，怎麽沒提前跟陳西曜說一聲？不像你倆的風格啊。”
唐心怡插話，調侃道：“這你就不懂了吧？這叫情～趣～”
“……”
陪沈芮寧放好行李後，幾人直接去了陳西曜開的那家餐吧。陳西曜還不知道沈芮寧已經回來的事，她們也默契地都瞞著。
點好菜沒多久，宋星渡先過來了。
看到沈芮寧的剎那肉眼可見的驚訝了一下。
這反倒讓沈芮寧更好奇，陳西曜待會兒會是什麽反應。
過了幾分鐘。
沈芮寧的手機震了一下。
男朋友：【你男人去吃飯了。】
他每天都會這樣給她報備行程，雷打不動。
沈芮寧點開輸入框，剛想回覆，忽然意識到現在是五點。
對應美國那邊，可是淩晨五點。
按理說，她現在在睡覺。
她趕緊退出聊天界面，擡起頭，找了個借口：“那個……我先去下洗手間。”
幾人也沒察覺什麽貓膩，點了點頭。
這家餐吧的洗手間正對著入口的走廊。
從門口走進來的人，能看得一清二楚。
沈芮寧走到衛生間的走廊拐角處，眼睛直直看著門口。
從陳西曜家到這兒，車程不過十幾分鐘。
她等了一會兒，心跳莫名有點快。
果然，沒過幾分鐘，一道熟悉的影子出現在了門外的光影交界處。
陳西曜今天穿了一身很休閑的運動套裝，身材高挺利落。頭發比上次視頻時剪短了不少，利落幹凈，露出兩道英氣的濃眉。廊頂燈的光落在他臉上，明明滅滅，勾勒出深邃的輪廓。他單手插著兜，微垂著頭，另一只手拿著手機，拇指正在屏幕上點了幾下。
下一秒。
沈芮寧的手機屏幕就亮了下。
男朋友：【想你了。】
她看著那三個字，彎唇。
過去這一年，每次他和宋星渡他們出去聚會，總會發這麽一條。
不過，很快就能見到了。
等陳西曜的身影走上二樓後，沈芮寧才出去。
她走到包廂門外，就聽到了裏面的一陣陣談笑聲。
“陳西曜，芮芮有沒有跟你說她什麽時候回來啊？我們都想她了。”是唐心怡的聲音。
“還沒確定，”陳西曜的聲音聽起來和平常一樣，帶著淡淡的慵懶，“不過最晚六月底吧，也快了。”
“誒，我們的酸菜魚怎麽還沒上啊？”周清螢問。
“這道菜最費工夫了，”宋星渡接話，“之前我跟阿曜兩個人來吃，也等了老半天。”
就在這時。
一個服務員端著熱氣騰騰的大盆酸菜魚走了過來。
沈芮寧側身讓開，看著服務員推開門。
一個念頭油然而生。
她跟在服務員身後，也走了進去。
之前她去洗手間時，包廂裏只剩下靠門的一個空位。沈芮寧沒讓服務員加椅子，陳西曜自然只能坐那兒。
一進包廂，果然如她所料。
其他人看到她，都默契地沒出聲，挑開話題。
“說曹操曹操到啊。”宋星渡意味深長地來了一句。
服務員在桌邊放下酸菜魚，劃掉單子上的菜品，然後轉身。
就在這個空當。
沈芮寧輕手輕腳上前，走到男人身後，雙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陳西曜整個人明顯頓了一下。
隨即，他聞到了一陣剛剛不存在於此的淡香。
而且這個味道，他再熟悉不過，是專屬於她的氣息。
他勾了下唇，擡起自己的手，覆上她微涼的手背。然後，帶著她的手一起落下，低睫，看向那雙纖細的左手，虎口處有一顆被他吻過無數次的棕色小痣。
他慢條斯理地用指腹摩挲了下，動作纏綿。
“哎喲餵！”宋星渡看熱鬧不嫌事大，故意提高音量，“陳西曜！你幹嘛呢！耍流氓啊？隨便摸人家小姑娘的手！”
陳西曜眼皮都沒擡，理直氣壯地回嗆：“難道不是人家小姑娘自己送上門的嗎？”
“小心我們跟芮芮告狀！”唐心怡也跟著起哄。
“就是就是！我們可都看著呢！”蘇清允也忍著笑幫腔。
沈芮寧在他身後，差點沒憋住笑出聲。
陳西曜絲毫不慌，甚至更加“囂張”。
他低頭，在那顆棕色小痣上，落下一個吻，“怎麽說，這位小姑娘，今晚跟不跟我回家？”
“噫——”眾人頓時沒臉看。
說完這句話。
陳西曜才真正側過頭，掀起眼皮，看向身後，挑眉。
沈芮寧臉一紅，拍了他一下：“你能不能正經點。”
陳西曜順勢握住她的手，又低頭親了親她的指尖：“是誰先不正經的？小騙子。”
沈芮寧笑著回握他：“我就是，想給你一個驚喜嘛。”
陳西曜扣緊她的手，站起身，將座位讓給她。
然後俯身，貼近她耳邊：“我知道，我很開心。”
……
今天晚上陳西曜喝了點酒，車是沈芮寧開的。
車在陳西曜家樓下停穩，熄了火。
“到了。”她說。
“嗯。”
停車的位置恰好避開了路燈，車內光線很暗。
陳西曜腦袋稍側，襯得面部的線條更加冷硬，狹長的眼，也更加深不見底，帶著某種情意，臉上表情不多，只有薄唇似乎帶著點弧度。
沈芮寧以為他酒意上來了：“是不是有點暈？要不要我扶你下去？”
陳西曜沒答，仍看著她。
過了好一會兒，才忽然開口，嗓音被酒意浸得有些沙，變得溫柔：“累不累？”
“啊？”沈芮寧茫然，不知道他指的是什麽。
“坐飛機。”他補了句，“累不累？”
沈芮寧搖頭：“還好。”
這次回來她沒買到合適時間的經濟艙，本來想著要不要延遲一天，可她一刻也不想讓他多等，索性買了頭等艙，一路躺著睡過來，確實沒覺得多累。
“那行。”他話落，解開安全帶，忽然靠過來，更深的陰影籠罩住她，混著淡淡的酒氣，清冽又灼人。
他捧住沈芮寧的臉，拇指在她臉頰上愛憐地摩挲了一下，然後微微側頭，吻住了她的唇，深入探尋，勾著她回應。
沈芮寧被他抵在椅背與車門之間，仰著頭，承受著這個吻。
其實她有些不太好意思承認，每次跟他接吻，都感覺很開心，像會上癮一樣，讓她不由自主地沈溺。
呼吸交纏間。
沈芮寧聽見他啞聲問：“想我沒？”
她被他親得腦袋發暈，含糊地“嗯”了一聲。
“沒聽清，”他含住她的唇瓣，輾轉廝磨，“再說一遍。”
“……想了。”
車裏沒開冷空調。
溫度節節攀升，灼燒著彼此的皮膚。
最後，陳西曜還是顧忌她長途飛行的疲憊，硬生生剎住了車。在她唇上又重重親了一下，才退開。
然後，整理好被他揉皺的衣領，又理順頭發，指腹撫過她紅腫濕潤的唇瓣。
“芮芮，”他看著她的眼睛，聲音低沈，“還記不記得你走之前，在機場跟我說過什麽？”
沈芮寧呼吸一滯。
——“等我回來，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陳西曜目光深沈地看著她，揚起嘴角，緊緊握住了她的手，低聲認真道：
“這個計劃，終於可以啟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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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沈芮寧醒來的時候已經下午了。
他們原本訂了早上的航班，結果因為前一晚折騰得太晚，兩人都睡過了頭, 只好改簽。
飛機落地星海的時候，已經十點多了。
陳西曜在沈芮寧家樓下停好車。
沈芮寧解開安全帶，側身看他：“你明天有空嗎？”
“有啊, ”他說, “怎麽了？”
“我想帶你去個地方。”
“行。”陳西曜笑了，很幹脆地應下。
沈芮寧彎唇, 準備下車：“那我先上去了, 明天見。”
“等等。”陳西曜拉住她的手肘，另一只手點了點自己的嘴角, 示意。
沈芮寧意會，傾身過去，在他嘴角啄了下。
“可以了嗎？”
“這還差不多。”
陳西曜這才滿意地松手，放她下車。
……
第二天下午，是沈芮寧開車來接他的。
一路上他問了好幾次要去哪兒，沈芮寧卻只是笑，神神秘秘地不肯說。陳西曜算是切身體會到了當初自己瞞著她去寵物店時，她那抓心撓肝的心情了。
汽車逐漸駛入了一條熟悉的道路。
陳西曜視線微怔。
看著車緩緩停下, 右邊是他的學校。
星大。
“你這是？”他有點預感，但還不確定。
“想和你一起畢業。”沈芮寧看著他說。
她前幾天特意查過，最近正好是星大的畢業季，學生們都會穿著學士服拍畢業照。
沒能和陳西曜一起上大學、一起畢業, 始終是他們倆心裏一個遺憾。
兩人在車裏換好了沈芮寧提前準備好的學士服，然後通過陳西曜的關系走了進去。
這是沈芮寧第二次來星大，感覺卻和之前很不一樣。
有些教學樓翻新過了, 路邊的樹也長得更高，更茂密。
一路上她都一直讓陳西曜介紹著，這是哪兒這是哪兒。
她很喜歡聽他講這些。
感覺在他的話語中，她隱隱能看到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感受他生活過的校園。
走了一會兒，陳西曜帶她走進一棟教學樓，推開一間空教室的門。
這個時間點，教室裏剛好沒課。
陽光大片大片鋪在桌上、地面上。這不是那種很大的階梯教室，就是普普通通的標準教室，有講臺、黑板、成排的桌椅，格局和他們高中時的教室相似。
“以前我閑著沒事，就經常來這兒自習。”陳西曜說。
“自習不都應該去圖書館嗎？”
“圖書館人多，靜不下心。”
“那你一般坐哪兒？”她望向那一排排空著的座位。
陳西曜指了指左邊靠窗的那列：“那兒，倒數第二排，靠墻的位置。”
那是他大學幾年裏，幾乎固定不變的座位。
他說不上來為什麽對那個位置情有獨鐘，只是覺得坐在那裏，偶爾看向身邊空著的座位時，心裏會稍微踏實一點，仿佛有些人，從未真正離開過。
他牽著她走過去，在倒數第二排停下，自己先坐了進去。
沈芮寧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
然後，她轉頭。
撞進了一雙淺棕色的瞳仁。
男人單手托腮，側著臉看她。
陽光灑在他線條柔和的臉上，他牽唇開口，聲音清冽幹凈，像夏日裏加了冰的薄荷水：“你好，我叫陳西曜。”
沈芮寧怔了一瞬，隨即明白了他在做什麽。
她眼底漫開淺淺的笑意，學著他的樣子，微微歪頭，輕聲回應：“沈芮寧。”
……
兩人又逛了一圈，走到了教學樓旁邊的一塊草坪上，
畢業季，這兒有很多人都在拍畢業照，他們走入時，仿佛也融入了其中。
沈芮寧從包裏拿出那臺在島上篝火晚會贏來的拍立得。她左右看了看，走到旁邊一個正在幫同學拍照的女生面前，詢問能不能幫忙拍照。
女生也很爽快就答應了，接過了那個拍立得。
沈芮寧小跑回陳西曜身邊。
陳西曜摟著她的肩，垂眸，陽光恰好穿過樹葉的縫隙，在她臉上灑下來碎金的光芒。
直到此刻，牽著她的手，他才感覺，自己好像真正畢業了，有實感，沒有遺憾的畢業了。
“看這裏！”女生在前面喊著。
陳西曜轉過頭，望向取景器的方向，彎起一抹笑。
“哢嚓！”
照片很快拍完。
女生小跑過來，把拍立得還給他們：“同學，你們倆太配啦！剛才取景框裏看著就特別有感覺！畢業快樂呀！”
“謝謝！也祝你畢業快樂！”沈芮寧笑著道謝。
陳西曜也朝女生點了點頭，真誠地說：“畢業快樂。”
天熱，成像要比一般時候快那麽一點。
沈芮寧捏著相紙邊緣，和陳西曜一起低頭看著。
先是一片朦朧，帶著光暈的綠色背景，然後是教學樓磚紅色的輪廓，接著，兩個靠在一起的身影逐漸清晰起來。
他們離得很近。
她微微歪頭倚著他，他摟著她的肩，兩人都看著鏡頭，笑得明亮而溫暖。
好像從來沒有分開過。
好像他們真的就這樣，一起走過了大學的每一個春夏秋冬，然後第四年盛夏，一起迎來了這場盛大的畢業。
風拂過草坪，帶來遠處的喧囂與近處的花香。
還有少年清淩溫柔的一聲——
“畢業快樂，沈芮寧。”
這句他當年沒能親口對她說的話，遲到了這麽多年，在這一刻，終於得願以償。
沈芮寧擡眼。
少年深邃含笑的眼眸正在看著她，裏面盛著光，盛著笑意，盛著只給她一個人的溫柔。
心像是淌在溫熱的蜂蜜中，眼睛被太陽刺得有些辣。
她揚起了一抹燦爛的笑，對著少年一字一頓：
“畢業快樂，”
“陳西曜。”
終於，和你一起畢業了。
終於，我們又一起，填補了一個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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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他們每天都在一起，黏黏膩膩，像是剛在一起的情侶一般。
即便是工作日，陳西曜也堅持每天接送她上下班。早晨一起出門，晚上不管多晚，他都會準時出現在學校門口等她，然後牽著手一起回家。
漸漸地，沈芮寧都快忘了，已經到六月底了。
等她記起來時，人已經被陳西曜送到機場。
這個時間段，機場內很多都是回家的大學生。
好像所有人都是回家團聚，又或是出去旅游，都是開開心心的，沈芮寧感覺只有他們格格不入。
後來又一想，或許那些即將開始異地戀的大學生們，才能體會她此刻的心情。
陳西曜站在她面前，手裏拖著她的行李箱。
他今天穿得很簡單，灰T和闊腿褲，臉上沒什麽表情，甚至比以往更加平靜，透著一股冷冽的氣息。
兩人走到航站樓內，找到值機櫃臺，才停下腳步。
“備用藥，還有你愛吃的那些零食，我都放在粉色行李箱的夾層裏了。”他語速很快，一句接一句，完全不給她插話的機會，“到了那邊，盡量別單獨喝酒，晚上出門記得叫上朋友。公寓地址和房東電話，我存你手機備忘錄置頂了，也打印了一份，在你隨身文件夾第一頁。”
他說得事無巨細，仿佛要把未來一年所有可能遇到的狀況都提前安排好。
“到了記得報平安，每天至少發個消息。”他頓了頓，喉結滾了滾，“視頻…你想打就打，別管我這邊是幾點，也別管我是不是在忙。”
“……嗯。”沈芮寧低著頭，看著亮得晃眼的地板，鼻尖的酸意越來越重。
“還有——”
陳西曜似乎還想囑咐什麽。
“陳西曜。”沈芮寧忽然開口，打斷了他。她頓了頓，擡起頭，眼眶已經紅了，哽咽著開口，“等我回來，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聽到這句話，陳西曜終究是沒忍住心裏那點澀意。
他拉上連帽衫的帽子，俯身，將帽檐往前一拽，把沈芮寧也整個罩了進去。隔絕了周遭所有的目光，用力吻住了她。
吻得很重，很急，像要把對方的氣息、溫度，全都揉進自己的骨血裏，從此再也不分開。
他們旁若無人地接了一個漫長到忘記時間的吻。
直到廣播裏傳來了一道女聲，播報著沈芮寧那班航班開始登機的提醒。
陳西曜才遲緩地推開，抵著她的額頭，唇瓣濕潤，還混著一些鹹澀的淚。
他努力對她扯出一個笑，聲音低啞：“好，回來就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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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
難得不用研究，沈芮寧算是睡了一個好覺。
她和溫言合租在這棟三層的小別墅裏，同住的還有兩位外國室友。
本想趁著周末補個懶覺，可樓上不知在開什麽派對，音樂聲夾雜著笑鬧，一陣陣傳下來。
沈芮寧煩躁地在被子裏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試圖讓自己聽不見。
結果，下一秒。
放在枕邊的手機亮起了刺眼的光。
她本來不想理，可又怕是重要消息，猶豫了幾秒，還是瞇著眼睛摸起。
是個來自國內的陌生號碼。
她指尖劃開，放在了耳邊，含糊地“餵”了一聲。
“是沈芮寧嗎？”聽筒那邊傳來一道溫和的女聲，有些耳熟。
“……你是？”她的大腦還處於半關機狀態。
“我是許明瑾。”
沈芮寧霎時清醒，眼眸睜大，緩緩坐起身。
楞了兩秒，才開口：“許…老師？”
“嗯，是我。”電話那頭傳來輕輕的笑聲，“沒打擾你休息吧？”
“沒有沒有，”沈芮寧趕緊說，“老師您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是這樣，”許明瑾語氣溫婉，“學校五月五號要辦一場高三誓師大會，往年都會邀請一位優秀的往屆畢業生回來給學弟學妹們鼓鼓勁。今年討論下來，大家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
沈芮寧的學習成績並非一直拔尖，更多是後來居上、厚積薄發的類型。
她的經歷對於面臨高考壓力、成績起伏不定的學生來說，確實很有說服力和鼓勵意義。
“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她問。
沈芮寧心裏想了下。
現在是四月底，國外的項目進展比預期快，她已經可以提前回國了。
五號……她應該已經在國內了。
而且，她也確實很久沒回去看看了。
“我有空的，老師。”她應道。
“那太好了！”許明瑾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欣喜。
兩人又簡單聊了幾句近況，才掛了電話。
這一通電話過後，沈芮寧那點殘存的睡意也徹底沒了。
她看了眼時間，早上十點，國內應該是晚上十點。
她點開微信，找到那個置頂的對話框，撥通了視頻通話。
幾乎沒等，那邊就接通了。
看背景，陳西曜應該在公司。
他看見屏幕裏她睡眼惺忪、頭發微亂的模樣，嘴角彎了起來：“剛醒？”
“嗯，”沈芮寧整理了下臉頰的碎發，想起正事，“對了，剛剛許老師給我打電話了。”
“許老師？”陳西曜挑眉，“什麽事？”
“說學校五月五號有誓師大會，想讓我作為往屆優秀畢業生回去一趟。”
陳西曜點了點頭，看著她：“那你回來嗎？”
沈芮寧還沒告訴他項目提前結束，自己很快就能回國的事。她想留個驚喜，等他像往常一樣飛過來時，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過去這一年，所謂的“異地”似乎並沒有想象中漫長。
他幾乎每隔一兩周就會飛過來一趟，有時待兩三天，有時只匆匆一起吃頓飯，逛一個下午。
距離從未真正拉開。
就連溫言都吐槽說“人家是小別勝新婚，你兩是天天新婚。”
“我……看情況吧。”她含糊地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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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沈芮寧就開始忙項目最後的收尾工作了。從天文臺出來時，天色已經染上了一層朦朧的灰藍。
溫言走在她旁邊，打了個哈欠問：“芮芮，你回國的機票訂好了嗎？”
“還沒呢。”
“要不咱倆一起訂？路上還能做個伴。”
“我不直接飛京海，”沈芮寧搖搖頭，“我得先回星海一趟。”
“好吧，”溫言嘆了口氣，故作可憐，“那只能我一個人孤零零飛十幾個小時了。”
沈芮寧笑了笑：“其實……我也是一個人。”
“啊？你男朋友這次不來接你啊？”溫言驚訝地轉頭看她。
過去這一年，每次沈芮寧往返，陳西曜幾乎都是提前飛過來，陪她一起收拾，再一起飛回去。這次沒有，溫言都覺得事出反常。
“我還沒跟他講，”沈芮寧說，“想給他一個驚喜。”
“……”
溫言感覺自己碰到了兩個戀愛腦。
每兩周都會被浸在泡菜缸裏面聞著酸臭味。
回到公寓，沈芮寧就開始收拾行李。
回國的事，她只悄悄告訴了周清螢她們幾個。
飛機一落地，剛走出接機口，就看到她們幾人就站在接機口等她了。
沈芮寧推著行李車小跑過去。
還沒站穩，就被周清螢一把抱住：“啊啊啊芮芮寶貝！想死你了！！”
沈芮寧也回抱她：“我也好想你們！”
蘇清允站在旁邊，笑著說：“出去一次氣色不錯嘛。”
唐心怡：“我看吶，是被某人是被愛情滋潤的——”
沈芮寧臉一紅，嗔怪地拍了她一下。
周清螢問：“不過你這次回來，怎麽沒提前跟陳西曜說一聲？不像你倆的風格啊。”
唐心怡插話，調侃道：“這你就不懂了吧？這叫情～趣～”
“……”
陪沈芮寧放好行李後，幾人直接去了陳西曜開的那家餐吧。陳西曜還不知道沈芮寧已經回來的事，她們也默契地都瞞著。
點好菜沒多久，宋星渡先過來了。
看到沈芮寧的剎那肉眼可見的驚訝了一下。
這反倒讓沈芮寧更好奇，陳西曜待會兒會是什麽反應。
過了幾分鐘。
沈芮寧的手機震了一下。
男朋友：【你男人去吃飯了。】
他每天都會這樣給她報備行程，雷打不動。
沈芮寧點開輸入框，剛想回覆，忽然意識到現在是五點。
對應美國那邊，可是淩晨五點。
按理說，她現在在睡覺。
她趕緊退出聊天界面，擡起頭，找了個借口：“那個……我先去下洗手間。”
幾人也沒察覺什麽貓膩，點了點頭。
這家餐吧的洗手間正對著入口的走廊。
從門口走進來的人，能看得一清二楚。
沈芮寧走到衛生間的走廊拐角處，眼睛直直看著門口。
從陳西曜家到這兒，車程不過十幾分鐘。
她等了一會兒，心跳莫名有點快。
果然，沒過幾分鐘，一道熟悉的影子出現在了門外的光影交界處。
陳西曜今天穿了一身很休閑的運動套裝，身材高挺利落。頭發比上次視頻時剪短了不少，利落幹凈，露出兩道英氣的濃眉。廊頂燈的光落在他臉上，明明滅滅，勾勒出深邃的輪廓。他單手插著兜，微垂著頭，另一只手拿著手機，拇指正在屏幕上點了幾下。
下一秒。
沈芮寧的手機屏幕就亮了下。
男朋友：【想你了。】
她看著那三個字，彎唇。
過去這一年，每次他和宋星渡他們出去聚會，總會發這麽一條。
不過，很快就能見到了。
等陳西曜的身影走上二樓後，沈芮寧才出去。
她走到包廂門外，就聽到了裏面的一陣陣談笑聲。
“陳西曜，芮芮有沒有跟你說她什麽時候回來啊？我們都想她了。”是唐心怡的聲音。
“還沒確定，”陳西曜的聲音聽起來和平常一樣，帶著淡淡的慵懶，“不過最晚六月底吧，也快了。”
“誒，我們的酸菜魚怎麽還沒上啊？”周清螢問。
“這道菜最費工夫了，”宋星渡接話，“之前我跟阿曜兩個人來吃，也等了老半天。”
就在這時。
一個服務員端著熱氣騰騰的大盆酸菜魚走了過來。
沈芮寧側身讓開，看著服務員推開門。
一個念頭油然而生。
她跟在服務員身後，也走了進去。
之前她去洗手間時，包廂裏只剩下靠門的一個空位。沈芮寧沒讓服務員加椅子，陳西曜自然只能坐那兒。
一進包廂，果然如她所料。
其他人看到她，都默契地沒出聲，挑開話題。
“說曹操曹操到啊。”宋星渡意味深長地來了一句。
服務員在桌邊放下酸菜魚，劃掉單子上的菜品，然後轉身。
就在這個空當。
沈芮寧輕手輕腳上前，走到男人身後，雙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陳西曜整個人明顯頓了一下。
隨即，他聞到了一陣剛剛不存在於此的淡香。
而且這個味道，他再熟悉不過，是專屬於她的氣息。
他勾了下唇，擡起自己的手，覆上她微涼的手背。然後，帶著她的手一起落下，低睫，看向那雙纖細的左手，虎口處有一顆被他吻過無數次的棕色小痣。
他慢條斯理地用指腹摩挲了下，動作纏綿。
“哎喲餵！”宋星渡看熱鬧不嫌事大，故意提高音量，“陳西曜！你幹嘛呢！耍流氓啊？隨便摸人家小姑娘的手！”
陳西曜眼皮都沒擡，理直氣壯地回嗆：“難道不是人家小姑娘自己送上門的嗎？”
“小心我們跟芮芮告狀！”唐心怡也跟著起哄。
“就是就是！我們可都看著呢！”蘇清允也忍著笑幫腔。
沈芮寧在他身後，差點沒憋住笑出聲。
陳西曜絲毫不慌，甚至更加“囂張”。
他低頭，在那顆棕色小痣上，落下一個吻，“怎麽說，這位小姑娘，今晚跟不跟我回家？”
“噫——”眾人頓時沒臉看。
說完這句話。
陳西曜才真正側過頭，掀起眼皮，看向身後，挑眉。
沈芮寧臉一紅，拍了他一下：“你能不能正經點。”
陳西曜順勢握住她的手，又低頭親了親她的指尖：“是誰先不正經的？小騙子。”
沈芮寧笑著回握他：“我就是，想給你一個驚喜嘛。”
陳西曜扣緊她的手，站起身，將座位讓給她。
然後俯身，貼近她耳邊：“我知道，我很開心。”
……
今天晚上陳西曜喝了點酒，車是沈芮寧開的。
車在陳西曜家樓下停穩，熄了火。
“到了。”她說。
“嗯。”
停車的位置恰好避開了路燈，車內光線很暗。
陳西曜腦袋稍側，襯得面部的線條更加冷硬，狹長的眼，也更加深不見底，帶著某種情意，臉上表情不多，只有薄唇似乎帶著點弧度。
沈芮寧以為他酒意上來了：“是不是有點暈？要不要我扶你下去？”
陳西曜沒答，仍看著她。
過了好一會兒，才忽然開口，嗓音被酒意浸得有些沙，變得溫柔：“累不累？”
“啊？”沈芮寧茫然，不知道他指的是什麽。
“坐飛機。”他補了句，“累不累？”
沈芮寧搖頭：“還好。”
這次回來她沒買到合適時間的經濟艙，本來想著要不要延遲一天，可她一刻也不想讓他多等，索性買了頭等艙，一路躺著睡過來，確實沒覺得多累。
“那行。”他話落，解開安全帶，忽然靠過來，更深的陰影籠罩住她，混著淡淡的酒氣，清冽又灼人。
他捧住沈芮寧的臉，拇指在她臉頰上愛憐地摩挲了一下，然後微微側頭，吻住了她的唇，深入探尋，勾著她回應。
沈芮寧被他抵在椅背與車門之間，仰著頭，承受著這個吻。
其實她有些不太好意思承認，每次跟他接吻，都感覺很開心，像會上癮一樣，讓她不由自主地沈溺。
呼吸交纏間。
沈芮寧聽見他啞聲問：“想我沒？”
她被他親得腦袋發暈，含糊地“嗯”了一聲。
“沒聽清，”他含住她的唇瓣，輾轉廝磨，“再說一遍。”
“……想了。”
車裏沒開冷空調。
溫度節節攀升，灼燒著彼此的皮膚。
最後，陳西曜還是顧忌她長途飛行的疲憊，硬生生剎住了車。在她唇上又重重親了一下，才退開。
然後，整理好被他揉皺的衣領，又理順頭發，指腹撫過她紅腫濕潤的唇瓣。
“芮芮，”他看著她的眼睛，聲音低沈，“還記不記得你走之前，在機場跟我說過什麽？”
沈芮寧呼吸一滯。
——“等我回來，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陳西曜目光深沈地看著她，揚起嘴角，緊緊握住了她的手，低聲認真道：
“這個計劃，終於可以啟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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