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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71 我不能只是Be your f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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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71 我不能只是Be your fr……

單元樓外的世界被雨水沖刷得模糊不清, 路燈的光暈跌進積水裏,破碎成一片迷離的金黃。

她站了片刻,才轉身踏上樓梯。

剛要從包裏摸鑰匙, 卻看見上面一階樓道裏透著光。

她向上看了看,是自己家的光亮。

她收回手,繼續往上走。

家門敞開著, 門口堆著好幾個敞開的紙箱, 裏面塞得半滿,有些淩亂。樓道裏也擺著大小不一的箱子, 一直延伸到樓梯拐角。

“爸、媽?”她疑惑地出聲。

劉婉清聞聲在屋內擡頭, 臉上帶著忙碌後的紅:“芮芮回來啦?正好,快過來幫幫你爸, 連捆書都捆不利索。”

沈謙牧直起身,揉了揉後頸,嗔怪道:“誰說的,明明是你太著急。”他轉頭看向女兒,“芮芮,傘放外面就行。”

沈芮寧點頭,將傘靠在門邊墻根:“你們這是在整理換季衣服?”

“不是,”劉婉清笑瞇瞇地說, “芮芮,我們找到新房子了!”

沈芮寧一怔:“……新房子?”

“對啊,上周定下來的,忘了跟你講。”劉婉清說, “就在這附近,我想著你在這兒住慣了,就沒往遠處找。是個電梯房, 三室兩廳,我跟你爸都去看過了,裝修好的,直接就能搬進去住。”

沈謙牧也走過來,補充道:“本來想趁你回來前把你房間先整好,讓你這次就能住上新家,但又怕不小心把你什麽要緊東西給扔了,所以還是等你回來自己看。”

“那,什麽時候搬?”沈芮寧問。

“就這幾天!”劉婉清笑道。

沈芮寧點頭:“好,那我先去整東西了。”

她走進自己房間,從床底拖出一個儲物箱,開始慢整理。

其實她留在家裏的東西並不多,這些年在外讀書工作,重要的東西也基本都帶在身邊。

等到全部放完,已經十二點多了。

她有些疲憊地在床沿坐下,雙手向後撐著,仰起頭,無意中看到了書櫃最上層的一個紙箱。

她嘆了口氣。

還有……

沈芮寧站起身,搬來椅子,踮起腳,有些費力地將那個紙箱抱了下來。

“砰!”的一聲,紙箱子掉在了地上,原本就松垮的箱蓋滑落在一旁。

她垂下視線,看到了裏面放著的一些獎狀,還有一本本子。

她微怔,緩緩從椅子上下來,蹲在箱子邊,將那本本子拿了出來,指尖摩挲著上面有些發毛的皮頁。

那天分手之後,她就把這本本子收起來了,再沒翻開過。

停頓片刻,她還是打開了第一頁。

一張照片嵌入眼底。

是高一元旦晚會的那天。

她和陳西曜的第一張合照。

她的秘密。

頭頂白熾燈的光映在相片表面,照片上布滿了細密的指紋印。

恰在此時,黑沈的空中響起一陣悶雷。

沈芮寧肩膀一顫,轉頭看向窗外。

窗外依舊下著大雨,雨點一滴一滴從窗玻璃上滑落。

忽然間,想起了剛走出餐廳門口的時候,她好像看到了陳西曜的那一輛車。

她當時為了避免交流,雨傘打得很低,還特意將頭轉向了另一側。只是,那個車牌在其他普通的車牌中實在是太過顯眼。

不註意都難。

所以,他其實是開車來的。

而走路,也只是為了陪她而已。

就在這時。

沈芮寧放在床上的手機“叮”的一聲。

她回過神,放下本子,拿起手機。

心怡:【姐妹們,我回來了,明天晚上要不要聚一聚?】

允允:【你不是說國慶不回來了嗎?】

心怡:【你們都回去了,我和宋星渡在這兒呆著著也無聊,就想著回去一趟。】

螢螢:【行啊!去哪兒聚?老地方?】

唐心怡很快回了個搓手的表情包。

心怡:【可以可以!就老地方!我請客!七點,不見不散啊!@SRN@周清螢@蘇清允】

SRN:【好。】

-

高中畢業那會兒,沈芮寧和閨蜜們經常來這家餐吧吃飯。後來這邊重新裝修,加上幾個人都在京海讀書工作,回來的次數就少了。

隔了這麽久再來,卻發現它已經完全變了樣。

改成了音樂餐吧,連名字都換了,叫“F&R”。

現在很多餐吧都靠花哨的門面吸睛,這家卻不太一樣。從外面看普普通通,直到走進去,才覺得別有洞天。星空頂的天花板,時而還有流星劃過。環境雖暗,卻不壓抑,反倒有種置身宇宙的靜謐和浪漫。

“還挺特別。”沈芮寧打量著四周,點評道,“老板審美不錯。”

唐心怡連連點頭:“我之前都不知道這兒改裝了,還是前幾天刷到小紅薯,才發現的。”

兩人說著,繞過一處拐角,走進了內廳。

裏面有一面很大的屏幕,一個小小的舞臺,上面擺著些樂器,還有一支立麥。不過現在屏幕還暗著,臺上也沒人,估計演出時間還沒到。

周清螢和蘇清允還沒到,她們便先挑了個好位置坐下。

來得早,空位還很多。

宋星渡停完車也走了進來。

……

臨近飯點,店裏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

門口進來了幾個打扮精致的女生,像是來拍照打卡的,她們在沈芮寧旁邊的一桌雙人位坐下。

“誒,聽說了嗎?這家店的老板今晚好像也在。”

“老板在店裏不是很正常?”

“重點是,聽說帥得……慘絕人寰。”

“真的假的?”

“我也是聽說的,不過也有可能是個啤酒肚大叔。”

唐心怡雙手捂嘴,輕聲:“咱們今晚說不定有眼福了。”

宋星渡睨她,涼颼颼道:“也沒那麽誇張好吧。”

“你見過?”唐心怡問。

“嗯,”宋星渡靠在椅背上,琢磨了兩秒,淡淡飄出一句,“比我差點兒。”

唐心怡:“……”

她毫不客氣地甩給他一個白眼。

正說著,周清螢和蘇清允也到了。點完菜沒多久,大廳的大屏幕亮了起來。一個男駐唱走上小舞臺,歐美嗓,唱的是一首英文歌。

也就在這時,服務員開始上菜。

唐心怡註意到,臺上唱歌的那個男人不知什麽時候已經下去了。

緊接著,另一道身影走了上去。

大屏幕上流轉的星雲畫面切換成了簡約的黑白剪影背景。

唐心怡“咦”了一聲,說道:“臺上是不是換人了?”

幾人同時看去。

幽暗的星空頂下,光線朦朧。一個高挺的身影不知何時站在了立麥前,低頭,調整著支架高度。

距離有些遠,室內光線又刻意營造得昏暗迷離,看不太清那人的面容,只能依稀辨出優越的身形輪廓。

蘇清允瞇著眼:“……好像是。”

其他幾人,除了宋星渡也都很努力地瞧了瞧。

那道身影立在光影交界處,比例確實抓人。

唐心怡由衷讚嘆:“嘖,這身材架子……看著是有點絕啊。”

宋星渡:“……”

全場的視線,幾乎都聚焦在了那一處。

一束追光燈“啪”地亮起,在遠處定了定,而後緩緩移動,不疾不徐地投向舞臺中央。

燈光攏過去的剎那。

即便光影依舊朦朧,沈芮寧還是一眼認了出來。

男人穿著白色的襯衫,西裝褲。一只手握著麥克風,一只手握著立麥,脖頸微低,眉眼在光影切割下顯得格外沈靜。

燈光徹底打在他身上。

幽暗的環境下,五官分明俊俏,帶著天生的冷感,偏偏又勾得人挪不開眼。

周圍發出了一片驚呼。

唐心怡嘴巴微微張開,楞了足足兩秒,才側頭看向宋星渡:“什麽情況?!怎麽是陳西曜啊?!”

舞臺上,陳西曜側過頭,朝著樂隊老師的方向微微頷首。

清冽的嗓音透過質量極好的音響,穿透了整個餐吧。

“等待

我隨時隨地在等待

做你感情上的依賴”

他垂著眼睫,唱得很認真。

和他平時說話的聲音有些不同,唱歌時聲線更低,摻了點沙啞。

“我無法只是普通朋友

感情已那麽深

叫我怎麽能放手

但你說I

I only wanna be your friend”

沈芮寧靠在椅背上,頭上的星空頂在她臉上滑過,又溜走。

唐心怡貼到蘇清允耳邊,視線瞥向沈芮寧:“這歌兒……暗有所指啊。”

蘇清允抿緊唇,忍著笑。

……

“我不能只是

Be your friend”

……

“不能只是做你的朋友

不能做普通朋友”

曲落。

“各位晚上好。”陳西曜握著麥克風,看向臺下:“我是這家店的老板。今天國慶,所以全場免單,希望大家吃得開心,玩得開心……”

“陳西曜是這兒的老板?!”唐心怡難以置信地問,隨即看向了宋星渡,“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宋星渡摸了摸鼻子,“呃”了一聲:“大二的時候……偶然知道的。”

蘇清允看了看周圍,外面和室內幾乎坐滿了。

她感嘆:“這得花多少錢啊……”

陳西曜說完,看向舞臺邊,對剛才那位男歌手擡了擡下巴示意,隨即放下麥克風,走下舞臺。

一步一步,朝著沈芮寧這一桌走了過來。

他剛走到桌邊,手搭上空椅的椅背,還沒來得及坐下。

一個穿著打扮精致的女生走了過來,笑容甜美:“嗨,你好,剛剛聽你唱歌特別好聽,正好我是學音樂的,可以加個微信認識一下嗎?”

幾乎是同一時間。

另一側,一個穿著休閑衫的男生也走了過來,停在沈芮寧身側,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小姐姐你好,方便加個微信嗎?”

唐心怡左看看右看看,差點笑出聲:“……這倆人約好的?同時開張?”

沈芮寧擡起眼,禮貌彎唇:“不好意思,不太方便。”

男生臉微微一紅,點點頭,略帶失落地走了。

一邊,陳西曜忽然想起了剛到星海的那個夜晚,沈芮寧在昏暗墻邊對他說過的話,一句一句,清晰如刻。

他看向面前還在等待答覆的女生,淡聲:“如果是想來當主唱歌手的話,可以。”

女生表情一僵,聽出了這是拒絕的話,點頭走了。

陳西曜說完,拉開椅子坐下。

小小的插曲過後,氛圍安靜了一瞬。

唐心怡輕咳了一聲,活躍著氣氛,等到氛圍又慢慢上來了,她才調侃道:“陳西曜深藏不露啊!這麽大的店面說買單就買單?”

陳西曜喝了口飲料,散漫答:“一年就這一次,開心就好。”

蘇清允也好奇一問:“你什麽時候盤的這家店啊?”

“大一寒假,”他說,“當時覺得這地段和格局不錯,就買下來了。”

“我們以前還經常來呢!”唐心怡接話,“怪不得有段時間關門裝修,原來是你接手了。”

陳西曜垂眼,扯了下唇。

-

聚會散場時,已臨近深夜。

唐心怡懷著孕,提早和宋星渡先走了。蘇清允隨後也離開了,沈芮寧還在裏面收拾隨身帶的小包。

店門外,只剩下周清螢一個人站著

陳西曜站在原地,想了下,還是走了過去,停在她側邊,開口問:“你們幾號回去?”

周清螢一怔,側頭臉看他。

不用猜都知道想到他心裏想的是什麽。

她沒就著他答,轉而問:“你是不是還喜歡芮芮?”

陳西曜輕輕笑了笑,沒有半點遲疑:“一直都喜歡,從來沒變過。”

“哪怕……”周清螢頓了頓,“哪怕她現在,已經不喜歡你了?”

陳西曜眼眸裏的光黯了一瞬。

少女那晚的話,字字像針,紮進心裏最軟的地方。

——“陳西曜,你的喜歡我不要了。”

——“我喜歡周清景。”

可就算這樣。

他還是不想放手。

剛在一起時,他總以為那只是一時沖動,是青春期的荷爾蒙作祟。

直到後來才明白,這輩子能讓他反覆沖動的,只有她一個人。

即便她說了那麽多足以讓人望而卻步的話。

可他還是很喜歡。

畢竟。

人這一輩子,能碰到一個真心實意喜歡的人,本來就很難。

“哪怕她不喜歡我了,”他轉過臉,目光堅定,像夜裏凝住的星,“我也還是喜歡。”

周清螢沈思了會兒,輕聲:“十月三號,下午三點半的飛機。”

“座位定了嗎”

“……”

……

等沈芮寧出來的時候,周清螢已經走了。

只有那抹熟悉的背影站在自己面前。

她低頭,打算裝作沒看見,徑直從他身邊走過去。

“芮芮。”

腳步應聲頓住。

一時間,熱鬧散去,只剩下他們兩人站在餐廳相對安靜的走廊轉角。

遠處大廳隱約傳來收拾杯盤的輕響和音樂聲。

沈芮寧轉過身:“還有事?”

陳西曜走了過來,走廊的光線比大廳幽暗,從側面落下來,在高挺的鼻梁旁投下一道深邃的陰影。

“今天那首歌,”他認真道,“是唱給你的。”

沈芮寧呼吸一滯。

“也是我想對你說的。”

一模一樣的話語,瞬間就勾起了她的回憶。

她指尖一蜷。

他目光攏著她:“沈芮寧,我不想只和你做普通朋友。”

沈芮寧別開眼,強壓下腦中翻湧的記憶,才重新看他:“陳西曜,我那天晚上已經說得清楚了,我——”

“我知道。”他打斷,聲音低啞,將她那晚的話一字一句覆述出來,像在重溫一道新鮮的傷口,“你說你喜歡別人了,你說我的喜歡你不要了。”

他頓了頓,那雙原本暗沈下去的眼底,卻像是被這些話重新點燃,燒起一片執拗的光。

“但是芮芮,”他叫她名字時總是很溫柔,“在一起是兩個人的事,分手也是兩個人的事,唯獨——”

他停了一秒,一字一句:

“追你,是我一個人的事。”

沈芮寧楞住,心臟像是被什麽重重撞了一下,神情掀起一陣急促。

她張了張嘴,可偏偏這個邏輯叫她無從辯駁。

“你可以去喜歡別人,那是你的自由。”他看著她,眼中有痛楚,但更多的是執著,“但我也可以,繼續喜歡你。”

“因為——”

“這是我心甘情願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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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本開預收文《未見春》,求星星

(連載期不V,完結再V。)

文案如下——

徐知暖 x 江澈

太陽 x 向日葵

十六歲那年,徐知暖遇見了江澈。

第一次見面時,她為貓包紮,結果傷了手。

遠處走來一個少年,沈默地遞來一張創口貼,背影瘦削如孤獨的秋木。

第二次是在畫室,陽光鑲了他一身金邊。

他坐在光裏,她卻覺得感覺不到溫度。

第三次是在暴雨巷中,他被圍在泥水裏,畫紙散落,嘴角滲血。

她攥緊了書包帶,一步不退地站到了他面前。

從此世界有了裂縫,光與暗相互洇透。

他們約定,等春天來,要種一片向日葵。

大寒那天,下了場暴雪。

江澈在畫室的門口,看見了那袋他親手給她的花種。種子散落滿地,混著融化的雪水,再也種不出一個完整的春天。

立春那天,雪停了。

他卻等來了四季裏最漫長的凜冬。

-

後來,天才畫家江澈的首次個展轟動全城。

最讓人流連駐足的,是展廳門口那幅畫——

畫中,是兩株依偎的向日葵,在冰雪中倔強仰頭。

遠方,春暖花開。

畫展結束的深夜,保安在角落發現一幅未曾展出的畫。

畫中,少年懷抱盛開的向日葵,朝著陽光,走向了一片絢爛無邊的向日葵花海。

紙頁邊緣,有兩個很小很小的字——

“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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