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27 不是同桌，而是沈芮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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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7 不是同桌，而是沈芮寧。
沈芮寧不知道“化學試卷”這個借口有什麽問題, 只能強裝鎮定地迎上他的目光。
“……嗯，我吃完飯聽周清螢說試卷發了，就順路回來拿一下……”她聲音越說越輕, 在陳西曜似笑非笑地註視下，幾乎要撐不住臉上的平靜。
陳西曜點頭，嘴角輕勾：“嗯, 拿化學試卷…挺好的。”
“……”
他低頭拿起筆, 隨意寫著桌上的物理作業，還是止不住覺得好笑。
看著乖乖的, 撒起慌來, 還挺淡定。
下意識的。
他餘光又瞥向一旁，沈芮寧已經拿出紅筆訂正起來了。
雖然他不知道她來教室到底幹嘛, 但是好像意識到她專程繞回來的，心裏還有點…竊喜？
陳西曜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
過了幾秒，他停下筆，轉頭：“對了，還沒對你說恭喜。”
沈芮寧側目：？
“上次初試，拿了第一，恭喜啊！”
沈芮寧長睫忽閃，不合時宜地想起之前軍訓的時候, 她上臺領獎，他也說了一聲“恭喜”。
她回過神，抿唇彎起：“謝謝。”
不知道為什麽，她心裏有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她想拿第一。
這個願望來得莫名, 卻又無比強烈。
如果以前的她只想躲在人後，安安靜靜的。
那現在，她想走出來, 站到光下，享受那份熾熱的溫度。
突然…好想，和他並肩。
-
年三十，沈芮寧是在外婆家過的。
和往年沒什麽不同，她依舊是小輩裏最大的，也依舊是飯桌上的話題中心。
大姨笑著給她夾菜：“芮芮啊，在星海中學念書感覺怎麽樣啊？”
沈芮寧咽下飯，溫吞答：“還行。”
“我聽你媽說，你都考進理科重點班了？”
沈芮寧擡眼，看到坐在一邊一臉驕傲的劉婉清，淡笑：“……嗯。”
“真厲害！星海的重點班可不好進哦！”
一旁的沈謙牧放下酒杯，接過話頭：“還行吧，就是個重點班，後面還得繼續努力啊！”
沈芮寧點頭：“……嗯。”
口袋忽然傳來震動。
沈芮寧摸出手機，垂眼，唐心怡在群裏面發了一條信息。
【服了！這七大姑八大姨，吃頓飯兩三句不離開成績！煩死了！】
周清螢：【可不是，我都第二了，還不滿意。】
蘇清允發了個捂臉的表情：【最無語的是，周圍親戚的孩子成績都比我好，我都懷疑是不是我的基因出現了問題？？？】
沈芮寧一笑，看來大家都一樣。
唐心怡又發來一條：【要不我們出去放煙花吧！我快無聊死了！】
蘇清允：【可以呀！】
周清螢：【可以，不過，我要晚點。】
唐心怡：【芮芮呢？去嗎？】
沈芮寧猶豫了一瞬，敲下：【去。】
這頓飯她吃的也是無味，氛圍也不喜歡，感覺再呆一秒就要憋出病來。
她放下手機，起身繞到劉婉清身邊，試探著開口：“媽，我想出去一趟。”
劉婉清側過頭：“這麽晚了，出去幹嘛？”
“同學…約了我去放煙花。”她說的小聲，心裏沒什麽底。
劉婉清放下筷子，嘆了口氣：“芮芮，今天過年，一家人團聚的日子，非要往外跑嗎？”
沈芮寧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對視幾秒，劉婉清還是松了口：“算了算了，你去吧，早點回來。”
沈芮寧表情亮了一瞬：“謝謝媽！”
一旁的沈謙牧聽見動靜，也停下話，轉過頭：“怎麽了？”
劉婉清回：“她要跟同學出去放煙花。”
“不像話！”沈謙牧眉頭一皺，“大過年的往外跑什麽？”
“算了算了，就當獎勵她這次考進年級前四十吧。”
“才前四十而已！你別太慣著她！”
“……”
兩人的對話聲音不算小，沈芮寧聽到了，不過也早就習慣了。
好像，永遠都是這樣。
無論她往前跑多遠，身後總被綁著一根看不見的線，告訴她：還不夠，還得再快，再高。
以前她覺得只要考上重點班，上了九百分，他們就會高興。
可現在她做到了，甚至比九百分還高出了不少，他們還是不滿意。
她自嘲一笑，無人發覺。
或許他們不是對成績不滿意。
又或許他們只是對她不滿意。
手機又震了一下。
唐心怡發來一個定位。
沈芮寧吃完飯，拿上衣服就出門了。
……
另一邊。
唐心怡回到家，換了件更厚的外套，剛打開門，對面也跟著開門。
宋星渡套了件黑色羽絨走出來，看到唐心怡見怪不怪，一臉痞笑：“呦，大晚上幹嘛去？”
“放煙花！”唐心怡說，“你大晚上的幹嘛去。”
“買飯！”
“啊？你沒吃飯？”
“不是我！”
“那誰？”
“我們阿曜啊！”
唐心怡納悶：“陳西曜？”她眨眨眼，“他在你家？”
“嗯。”宋星渡沒多說，轉而問，“你一個人放煙花？”
“不是，跟芮芮她們一起！”唐心怡順口問，“你去嗎？”
宋星渡有點心動，可屋裏還坐著位爺。
他扭頭朝裏喊：“阿曜，放煙花去不去？”
陳西曜垂著頭，玩著手機，剛剛的對話他也聽見了。
或許是好久沒放煙花了，或許是不想掃興，又或許因為別的……
總之，他低低應了一聲：“嗯。”
這是讓宋星渡沒想到的，以往這種事情也有過，但他從沒去過。
畢竟每年過年他的心情都不算好。
也難怪，誰家過年只有一個人？心情能好才怪。
-
零下的氣溫凍得人直打哆嗦，卻依舊不見雪。
南方就這點不好，寒冬都是枯枝敗葉，沒有銀裝素裹。
出租車停在了一個臨江的公園邊上。這裏倒是熱鬧，大大小小，都是來放煙花的。
沈芮寧走下臺階來到江邊，風更大了。
她把手往衣兜深處揣了揣，幸好出門前放了個暖寶寶，讓她沒有特別冷。
路燈下，她沒看到唐心怡她們，反倒先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臉。
陳西曜站在河邊，身上穿著件黑色大衣，身形英挺，黑白格子的圍巾繞在頸間，半遮著下頜，臉上沒太多表情，只有眼角眉梢透出了一份少見的疏離和淡漠。
他…怎麽在這兒？沈芮寧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問題剛從心中劃過。
少年側頭，視線落在了站在幾米遠的沈芮寧臉上。
四目相接。
他深黑的眼底平靜無波，和沈芮寧截然不同。
緊接著，一道歡快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微妙的對視——
“芮芮！”
唐心怡從陳西曜身後蹦蹦跳跳地跑過來，一把挽住她的手臂：“你可算來啦！看，我買了一袋子！”她晃了晃手裏的塑料袋，裏面是各式的煙花棒和小噴花。
沈芮寧收回視線，笑了笑：“好。”
頓了頓，她還是沒忍住疑惑，眼神往陳西曜那邊一飄，又問：“他……？”
“哦他呀！”唐心怡心領神會，“我出門碰見宋星渡了，結果發現陳西曜居然在他家，就順口問了一句要不要一起來，”她自己也覺得有點稀奇，“大過年的，他居然沒在家……”
沈芮寧點頭。
又一個疑問浮起，大過年的，他為什麽在宋星渡家？
還沒來得及細想，唐心怡已經塞了一根細長的煙花棒到她手裏：“先玩這個！可好看了！”
沈芮寧捏著那根冰冷的紙棒，一楞。
沒有打火機。
“諾！”
燈光下，一只冷白骨感的手伸了過來，食指和中指間松松夾著一個打火機，遞到她面前。
沈芮寧順著那手擡頭。
陳西曜垂著眼，路燈的光從他側後方打過來，半張臉浸在光裏，另外半張隱在夜色中，眼眸俊冷，鴉羽般的長睫在眼下印出了一道陰影，平時耀眼的人此刻卻與夜色幾乎融為一體。
見沈芮寧沒接，他開口，嗓音暗啞：“不會？”
沈芮寧回過神，看著面前的打火機，老實點頭：“嗯。”
他轉過身，面向她。
打火機在他指間靈活一轉，手腕輕擡，“哢噠”一聲輕響，火苗躥起，另一只手護著火。
“呲啦——”
金色的火星倏地迸發開來，劈啪輕響著，恣意的火光在沈芮寧臉上跳躍。
她的眼眸被映得瑩亮，漾著淺淺水光，臉頰被風吹得紅潤，唇角輕揚著，幾縷發絲從帽邊溜出，隨風輕拂在肩頭。整個人裹在厚厚的羽絨服裏，看起來暖融融的。
就像冬日裏燃起的篝火，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很快。
火星順著煙花棒一路燃到底，漸漸黯了下去，最終化作一縷輕煙。
“不是，你怎麽連打火機都不會啊！笨死了！”唐心怡在一旁大喊道。
沈芮寧看去。
唐心怡轉頭喊：“陳西曜，你會不會啊？”
他沒應聲，只是徑直走去，蹲下身，動作熟練地擺弄引線。
唐心怡忍不住嗔怪：“你看看人家！”
“砰——嘩！”
金燦的光束猛地沖上漆黑的夜空，而後熱烈地炸開，流光四溢。
幾人興奮的驚呼。
“餵餵餵！快倒計時了！”蘇清允指著手機喊道。
沈芮寧低頭看向腕表，秒針不快地順時針滑動著。
依次掠過——10——11——12。
又是新的一年。
越來越多的煙花在夜空中綻放，仿佛永遠不會停歇。
“新年快樂——”唐心怡興奮地大喊。
其他幾人也接著大喊。
包括沈芮寧。
這是她第一次覺得跨年很有意思，不孤單，不無聊，有朋友在身邊吵吵鬧鬧。
她看著天上的煙花，食指交疊許願。
希望每年的今天，都能像現在這樣開心。
“能靈嗎？”陳西曜問。
“不知道。”
“那你還許？”陳西曜垂眸看著她。少女許願的樣子格外虔誠，眼睛緊閉，長睫輕顫。
“萬一呢？”
不管靈不靈，心誠則靈。
煙花還在綻放。
喧鬧中，低沈的嗓音再次響起，褪去了剛剛的啞，很輕，只有她聽見了。
“新年快樂，”他轉過臉，
“沈芮寧！”
心跳像被這道聲音攥了一下，漏了半拍，呼吸凝滯。
沈芮寧側臉，撞進少年含笑的眼眸。
他眼角微揚，笑得溫和，墨般的瞳仁被遠處的煙花點亮，褪去了先前的清冷，又恢覆了往日耀眼的樣子，卻不冷，多了點柔。
而這次，他說的不再是“同桌”。
而是，“沈芮寧”。
“新年快樂，”她一字一字地回應，聲音輕柔，
“陳西曜。”
她也終於說出了那個，在心底描摹無數遍的名字。
煙花還未消散，依舊絢爛。
又一個願望在心裏綻放。
希望，明年的這個時候，還能跟她們，
和…他一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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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芮寧不知道“化學試卷”這個借口有什麽問題, 只能強裝鎮定地迎上他的目光。
“……嗯，我吃完飯聽周清螢說試卷發了，就順路回來拿一下……”她聲音越說越輕, 在陳西曜似笑非笑地註視下，幾乎要撐不住臉上的平靜。
陳西曜點頭，嘴角輕勾：“嗯, 拿化學試卷…挺好的。”
“……”
他低頭拿起筆, 隨意寫著桌上的物理作業，還是止不住覺得好笑。
看著乖乖的, 撒起慌來, 還挺淡定。
下意識的。
他餘光又瞥向一旁，沈芮寧已經拿出紅筆訂正起來了。
雖然他不知道她來教室到底幹嘛, 但是好像意識到她專程繞回來的，心裏還有點…竊喜？
陳西曜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
過了幾秒，他停下筆，轉頭：“對了，還沒對你說恭喜。”
沈芮寧側目：？
“上次初試，拿了第一，恭喜啊！”
沈芮寧長睫忽閃，不合時宜地想起之前軍訓的時候, 她上臺領獎，他也說了一聲“恭喜”。
她回過神，抿唇彎起：“謝謝。”
不知道為什麽，她心裏有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她想拿第一。
這個願望來得莫名, 卻又無比強烈。
如果以前的她只想躲在人後，安安靜靜的。
那現在，她想走出來, 站到光下，享受那份熾熱的溫度。
突然…好想，和他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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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沈芮寧是在外婆家過的。
和往年沒什麽不同，她依舊是小輩裏最大的，也依舊是飯桌上的話題中心。
大姨笑著給她夾菜：“芮芮啊，在星海中學念書感覺怎麽樣啊？”
沈芮寧咽下飯，溫吞答：“還行。”
“我聽你媽說，你都考進理科重點班了？”
沈芮寧擡眼，看到坐在一邊一臉驕傲的劉婉清，淡笑：“……嗯。”
“真厲害！星海的重點班可不好進哦！”
一旁的沈謙牧放下酒杯，接過話頭：“還行吧，就是個重點班，後面還得繼續努力啊！”
沈芮寧點頭：“……嗯。”
口袋忽然傳來震動。
沈芮寧摸出手機，垂眼，唐心怡在群裏面發了一條信息。
【服了！這七大姑八大姨，吃頓飯兩三句不離開成績！煩死了！】
周清螢：【可不是，我都第二了，還不滿意。】
蘇清允發了個捂臉的表情：【最無語的是，周圍親戚的孩子成績都比我好，我都懷疑是不是我的基因出現了問題？？？】
沈芮寧一笑，看來大家都一樣。
唐心怡又發來一條：【要不我們出去放煙花吧！我快無聊死了！】
蘇清允：【可以呀！】
周清螢：【可以，不過，我要晚點。】
唐心怡：【芮芮呢？去嗎？】
沈芮寧猶豫了一瞬，敲下：【去。】
這頓飯她吃的也是無味，氛圍也不喜歡，感覺再呆一秒就要憋出病來。
她放下手機，起身繞到劉婉清身邊，試探著開口：“媽，我想出去一趟。”
劉婉清側過頭：“這麽晚了，出去幹嘛？”
“同學…約了我去放煙花。”她說的小聲，心裏沒什麽底。
劉婉清放下筷子，嘆了口氣：“芮芮，今天過年，一家人團聚的日子，非要往外跑嗎？”
沈芮寧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對視幾秒，劉婉清還是松了口：“算了算了，你去吧，早點回來。”
沈芮寧表情亮了一瞬：“謝謝媽！”
一旁的沈謙牧聽見動靜，也停下話，轉過頭：“怎麽了？”
劉婉清回：“她要跟同學出去放煙花。”
“不像話！”沈謙牧眉頭一皺，“大過年的往外跑什麽？”
“算了算了，就當獎勵她這次考進年級前四十吧。”
“才前四十而已！你別太慣著她！”
“……”
兩人的對話聲音不算小，沈芮寧聽到了，不過也早就習慣了。
好像，永遠都是這樣。
無論她往前跑多遠，身後總被綁著一根看不見的線，告訴她：還不夠，還得再快，再高。
以前她覺得只要考上重點班，上了九百分，他們就會高興。
可現在她做到了，甚至比九百分還高出了不少，他們還是不滿意。
她自嘲一笑，無人發覺。
或許他們不是對成績不滿意。
又或許他們只是對她不滿意。
手機又震了一下。
唐心怡發來一個定位。
沈芮寧吃完飯，拿上衣服就出門了。
……
另一邊。
唐心怡回到家，換了件更厚的外套，剛打開門，對面也跟著開門。
宋星渡套了件黑色羽絨走出來，看到唐心怡見怪不怪，一臉痞笑：“呦，大晚上幹嘛去？”
“放煙花！”唐心怡說，“你大晚上的幹嘛去。”
“買飯！”
“啊？你沒吃飯？”
“不是我！”
“那誰？”
“我們阿曜啊！”
唐心怡納悶：“陳西曜？”她眨眨眼，“他在你家？”
“嗯。”宋星渡沒多說，轉而問，“你一個人放煙花？”
“不是，跟芮芮她們一起！”唐心怡順口問，“你去嗎？”
宋星渡有點心動，可屋裏還坐著位爺。
他扭頭朝裏喊：“阿曜，放煙花去不去？”
陳西曜垂著頭，玩著手機，剛剛的對話他也聽見了。
或許是好久沒放煙花了，或許是不想掃興，又或許因為別的……
總之，他低低應了一聲：“嗯。”
這是讓宋星渡沒想到的，以往這種事情也有過，但他從沒去過。
畢竟每年過年他的心情都不算好。
也難怪，誰家過年只有一個人？心情能好才怪。
-
零下的氣溫凍得人直打哆嗦，卻依舊不見雪。
南方就這點不好，寒冬都是枯枝敗葉，沒有銀裝素裹。
出租車停在了一個臨江的公園邊上。這裏倒是熱鬧，大大小小，都是來放煙花的。
沈芮寧走下臺階來到江邊，風更大了。
她把手往衣兜深處揣了揣，幸好出門前放了個暖寶寶，讓她沒有特別冷。
路燈下，她沒看到唐心怡她們，反倒先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臉。
陳西曜站在河邊，身上穿著件黑色大衣，身形英挺，黑白格子的圍巾繞在頸間，半遮著下頜，臉上沒太多表情，只有眼角眉梢透出了一份少見的疏離和淡漠。
他…怎麽在這兒？沈芮寧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問題剛從心中劃過。
少年側頭，視線落在了站在幾米遠的沈芮寧臉上。
四目相接。
他深黑的眼底平靜無波，和沈芮寧截然不同。
緊接著，一道歡快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微妙的對視——
“芮芮！”
唐心怡從陳西曜身後蹦蹦跳跳地跑過來，一把挽住她的手臂：“你可算來啦！看，我買了一袋子！”她晃了晃手裏的塑料袋，裏面是各式的煙花棒和小噴花。
沈芮寧收回視線，笑了笑：“好。”
頓了頓，她還是沒忍住疑惑，眼神往陳西曜那邊一飄，又問：“他……？”
“哦他呀！”唐心怡心領神會，“我出門碰見宋星渡了，結果發現陳西曜居然在他家，就順口問了一句要不要一起來，”她自己也覺得有點稀奇，“大過年的，他居然沒在家……”
沈芮寧點頭。
又一個疑問浮起，大過年的，他為什麽在宋星渡家？
還沒來得及細想，唐心怡已經塞了一根細長的煙花棒到她手裏：“先玩這個！可好看了！”
沈芮寧捏著那根冰冷的紙棒，一楞。
沒有打火機。
“諾！”
燈光下，一只冷白骨感的手伸了過來，食指和中指間松松夾著一個打火機，遞到她面前。
沈芮寧順著那手擡頭。
陳西曜垂著眼，路燈的光從他側後方打過來，半張臉浸在光裏，另外半張隱在夜色中，眼眸俊冷，鴉羽般的長睫在眼下印出了一道陰影，平時耀眼的人此刻卻與夜色幾乎融為一體。
見沈芮寧沒接，他開口，嗓音暗啞：“不會？”
沈芮寧回過神，看著面前的打火機，老實點頭：“嗯。”
他轉過身，面向她。
打火機在他指間靈活一轉，手腕輕擡，“哢噠”一聲輕響，火苗躥起，另一只手護著火。
“呲啦——”
金色的火星倏地迸發開來，劈啪輕響著，恣意的火光在沈芮寧臉上跳躍。
她的眼眸被映得瑩亮，漾著淺淺水光，臉頰被風吹得紅潤，唇角輕揚著，幾縷發絲從帽邊溜出，隨風輕拂在肩頭。整個人裹在厚厚的羽絨服裏，看起來暖融融的。
就像冬日裏燃起的篝火，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很快。
火星順著煙花棒一路燃到底，漸漸黯了下去，最終化作一縷輕煙。
“不是，你怎麽連打火機都不會啊！笨死了！”唐心怡在一旁大喊道。
沈芮寧看去。
唐心怡轉頭喊：“陳西曜，你會不會啊？”
他沒應聲，只是徑直走去，蹲下身，動作熟練地擺弄引線。
唐心怡忍不住嗔怪：“你看看人家！”
“砰——嘩！”
金燦的光束猛地沖上漆黑的夜空，而後熱烈地炸開，流光四溢。
幾人興奮的驚呼。
“餵餵餵！快倒計時了！”蘇清允指著手機喊道。
沈芮寧低頭看向腕表，秒針不快地順時針滑動著。
依次掠過——10——11——12。
又是新的一年。
越來越多的煙花在夜空中綻放，仿佛永遠不會停歇。
“新年快樂——”唐心怡興奮地大喊。
其他幾人也接著大喊。
包括沈芮寧。
這是她第一次覺得跨年很有意思，不孤單，不無聊，有朋友在身邊吵吵鬧鬧。
她看著天上的煙花，食指交疊許願。
希望每年的今天，都能像現在這樣開心。
“能靈嗎？”陳西曜問。
“不知道。”
“那你還許？”陳西曜垂眸看著她。少女許願的樣子格外虔誠，眼睛緊閉，長睫輕顫。
“萬一呢？”
不管靈不靈，心誠則靈。
煙花還在綻放。
喧鬧中，低沈的嗓音再次響起，褪去了剛剛的啞，很輕，只有她聽見了。
“新年快樂，”他轉過臉，
“沈芮寧！”
心跳像被這道聲音攥了一下，漏了半拍，呼吸凝滯。
沈芮寧側臉，撞進少年含笑的眼眸。
他眼角微揚，笑得溫和，墨般的瞳仁被遠處的煙花點亮，褪去了先前的清冷，又恢覆了往日耀眼的樣子，卻不冷，多了點柔。
而這次，他說的不再是“同桌”。
而是，“沈芮寧”。
“新年快樂，”她一字一字地回應，聲音輕柔，
“陳西曜。”
她也終於說出了那個，在心底描摹無數遍的名字。
煙花還未消散，依舊絢爛。
又一個願望在心裏綻放。
希望，明年的這個時候，還能跟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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