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釣魚局·願者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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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釣魚局·願者上鉤
阮妙玲佇立在走廊的陰影之中，手指不自覺地輕輕摩挲著口袋裏那把折疊刀，這是她在醫院門口隨意購買的一把鋒利的用來削水果的刀具。
金屬傳來的絲絲冷意，透過布料緩緩滲入掌心，卻怎麽也冷卻不了她那如擂鼓般滾燙的心跳。
走廊盡頭，屬於梁澤沐的房間門縫下，最後一絲燈光悄然熄滅。
她深吸一口氣，空氣中彌漫的消毒水氣味，混合著一種她難以名狀的覆雜情緒——期待、恐懼、憤怒，還有一絲難以啟齒的興奮感，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只要除掉這個人，阮灼灼就會只有她能掌控。
口袋裏的手機屏幕未亮，網頁搜索框裏還殘留著“如何一擊致命”“仇人在醫院裏如何下手”的搜索痕跡。
此外，還有一條發給元宵的私信：“幫我逃出國，從此再不打擾。”
阮妙玲一直被人瞞著，全然不知梁澤沐與元津之間那千絲萬縷的關系。
阮家覺得，憑借梁澤沐與阮空的關系、阮空與元津的關系，進而延伸到梁澤沐與元津的關系，實在不想讓阮妙玲再做出什麽毀掉這一切的蠢事。
她似乎也忘了，離世的父親曾對她說過，元家救人可以不害人，讓她好好利用這層關系。
就這樣，這個連準備工作都沒做好的人，竟準備動手了。
淩晨三點，所有人都沈浸在疲憊的夢鄉之中，元津已經抱著梁澤沐沈沈睡去。
走廊盡頭的安全出口指示燈，在黑暗中閃爍著微弱的綠光，仿佛在為她指引著一條不歸路。阮妙玲躡手躡腳地向前移動，每一步都帶著緊張與決絕。
手搭在門把手上，輕輕轉動，推門而入。她竟如此輕易地打開了那扇門，大概是激動在內心沖撞，絲毫沒有懷疑為何會如此順利，仿佛一切都在冥冥之中被安排好了。
大概是第一次動手的緣故，她的腎上腺素猛地飆升，渾身都忍不住一陣顫栗，心中默念著：她的灼灼，終於要只屬於她一個人了。
她輕手輕腳地走進房間，昏暗的床頭燈投下柔和的光線，只能讓她勉強看清床上的輪廓。平臥在床上的那個人，被子下黑色的短發微微露出潔白的額頭。
這簡直是天賜良機，她心裏還暗自慶幸，要是這人側臥著，那可就麻煩了。
她不想再繼續打量這個人，靠近床旁後，便閉上眼，抖著手臂，對著胸膛猛地刺了下去。
鋒利的刀刃穿透布料，直直沒入皮肉的瞬間，阮妙玲的手劇烈顫抖了一下，仿佛連靈魂都感受到了那股顫栗。
猩紅的血液慢慢從被子溢出，她知道，已經沒有回頭路了。緩緩睜開眼睛後，她瞬間紅了眼，再次擡臂刺下，一下又一下，仿佛要將所有不甘的怨恨都發洩在這刀刃之上。
血紅色越來越多，她竟越興奮，一點兒都不覺得沒有驚叫聲有什麽不妥。
等她刺了十幾刀後，終於停頓住，掀開被子，打算舉刀再補兩下。
然而，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具模型，上面還有幾個血包，包裝表面被她刺得千瘡百孔，血跡斑斑，卻不是真的血。
阮妙玲的手僵在半空，刀尖還滴著不知是誰的血。也許是她自己的，也許只是沾染了模型上人造血漿的假紅。
她眨了眨眼，仿佛這樣就能把眼前荒謬的一切眨回去。又犯病了？她這樣想著。
可那具靜靜躺在床上的“人形”，分明就是個醫學教學用的人體模型，胸腔位置被她連捅了十幾刀，早已被她紮得破爛不堪，血包破裂，暗紅色的液體浸透了被褥和床單。
“不……不可能……”她喃喃著，“明明……殺掉他了，流血的……怎麽會……為什麽……為什麽是模具。”說著，往後踉蹌了一步，後背撞上了墻壁，發出沈悶的聲響。
她明明看到了燈光熄滅，聽到了走廊盡頭的寂靜，聞到了醫院特有的味道，甚至感受到了那個人的氣息，就在那裏，在那張床上，等著她去覆仇，等著她親手了結。
可現在呢？她殺的，竟然只是一具模型。
這個病房與隔壁相連，而真正的梁澤沐，此刻正安靜地躺在隔壁病房的病床上，沈沈睡著。
夜半的動靜不大，依舊沒能躲梁澤沐的警覺性，元津時刻怕梁澤沐跑了，一直在淺眠，感知到他的動靜，也跟著坐起身來。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拉開中間那道隱秘的暗門。
門後，阮妙玲站在那裏，渾身是血，神情恍惚，口中呢喃著令人難以置信的話語。
聽見隱秘地開門聲，她猛地轉過頭，視線撞上那兩道慵懶卻透著警覺的目光。
當她的目光落在梁澤沐的臉上時，似乎瞬間下了某種決心，猛地舉起手中的刀，朝他們沖了過來。
然而，下一秒，她整個人被一條大長腿狠狠踹翻在地，重重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元津看著她，心裏忍不住腹誹：阮家的人，一個比一個蠢，今天這位，更是蠢得離譜。
外面的警衛聽到劇烈響動，迅速沖了進來。
他們先看到倒在地上的阮妙玲，又看向站在病房中央、一個打著哈欠、一個眼神冷峻如霜的兩人。
梁澤沐擡手拍了拍元津的肩膀，轉頭卻語氣平靜地對沖進來的警員說道：“醫院裏有監控，你們可以調取查看。剩下的，讓落銘來處理吧。”
隨後，他轉頭看向還處在暴怒邊緣的元津，拉住他的手腕，輕聲道：“回去睡覺吧，太困了。明早再說不遲。”
三名輪流守崗的警員目睹這一幕，也不禁心生感慨：面對這樣的局面，當事人居然還能如此冷靜自持。
很快，阮妙玲被拷上手銬，警員們帶她離開病房。
可剛一出門，她便猛地回頭，死死瞪向梁澤沐，嘴裏癲狂地嘶吼道：“當年你的命，是我跪著求人救回來的！我現在拿回來，又怎樣？！”
接著，她又開始語無倫次，胡言亂語，仿佛又陷入了那種慣常的“瘋癲”狀態。
真是……聒噪得讓人厭煩。
梁澤沐輕輕一笑，低聲說道：“怎麽，你的願望，不就是一直想讓我死嗎？真要救我？還是在梁俊豪面前，想留個好印象？”
話音落下，他不再看她一眼，徑直擡手拉住元津的手腕，轉身朝房間走去，步伐平穩，仿佛剛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元津被他拽著往前走，眉頭緊鎖，心裏亂成一團，根本無暇去管那個女人的瘋鬧。
一進屋，他猛地停下腳步，一把扣住梁澤沐的下巴，力道不輕，拇指直接按在他臉頰上，強迫他看向自己，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明顯的怒火：
“你到底在想什麽？冒這麽大的風險，值得嗎？”
主要的是從頭到尾被瞞著的他，心裏很不痛快，他還是透過這幾日的觀察，自己推測出來的釣魚局。
梁澤沐靜靜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片刻後，他忽然靠近，薄唇輕輕擦過元津的唇角，像羽毛般一觸即離，聲音低啞，卻帶著笑意：
“有你在身邊，我哪有什麽風險？”
“放屁！”元津氣得眼眶發熱，一腔怒火無處發洩，牙關一緊，直接狠狠咬上了梁澤沐的唇。
力道不輕，鮮血順著唇角緩緩滑落，滴在白色衣領上，暈開一點刺目的紅。
梁澤沐卻只是微微怔了一下，隨即輕輕擡手，撫上元津的後頸，將他往懷裏帶了帶，聲音溫柔得近乎蠱惑：
“你還不明白嗎？我想要的，不是慢慢折磨她，更不想讓你我沾上血腥。我要的，只是她的命，幹凈利落，不臟我們的手。”
他說完，將人拉到床邊，兩人一起倒在柔軟的床褥間，梁澤沐收緊手臂，把元津緊緊圈在懷中，下巴輕輕抵在他的發頂，嗓音低沈又堅定：
“我再也不會做這些事了。以後我哪兒都不去，就在你辦公室，你房間，你目光所及的地方，陪著你。”
翌日清晨，隨著天空泛白，醫院裏恢覆了白日裏該有的喧囂。
那駭人的一幕終究還是被人發現了。
然而，劇情裏的這些人，卻並沒有表現出想象中的驚慌或畏懼。
離恩施站在一旁，雙手環胸，嘴角掛著譏誚的弧度，語氣裏滿是戲謔：
“這是那女人搞出來的？”
鳩久皺了皺眉，視線掃過淩亂的現場，語氣低沈：“到底是多恨你啊……”
吳岳林搖頭嘆氣：“你都那麽安分了，他還這樣！”
程家圩接話，語氣戲謔中帶著幾分揶揄：“肯定是見咱小五太優秀，嘖，優秀過頭了，他妒忌唄！”
離恩施嗤笑一聲，毫不留情：“蠢貨！”
程家圩挑眉，笑得玩味：“咱這兒，還有蠢貨嗎？要真有，可別一起玩了。”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元津，後者臉色陰沈，拳頭緊握，胸口起伏，顯然一肚子郁氣無處發洩。
半晌，他咬牙擠出一句：“老子雙商170！”
吳岳林聞言，扭頭湊近梁澤沐，似笑非笑：“你怎麽選了個不如你的？”
梁澤沐撓了撓頭，臉上浮現一抹無奈的笑意，語氣寵溺又維護：“別欺負他了，他很好。”
眾人視線不由得又落在梁澤沐的嘴角。那處傷口雖小，卻深，邊緣泛著艷紅的血色，無聲地昭示著昨夜元津的憤怒與失控。
眾人再次搖頭，心裏不約而同地嘆息：小五，真是沒救了。
阮空站在角落，神色覆雜，腦海中思緒翻湧。他沈默片刻，終於上前幾步，將梁澤沐拉到一旁，低聲開口：
“是不是……就算沒有元津，也會因為我大姨的緣故，我們註定無緣？”
梁澤沐靠在窗邊，目光投向窗外遠處的風景，眉目微蹙，語氣低沈卻認真：
“不是的。如果當年出現在我身邊的那個人是你，如果你肯把一切坦白告訴我，讓我陪著你。哪怕後來元津出現了，我仍然會選擇你。”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阮空，眼神溫柔且平靜：
“只是，當初站在我身邊的，是元津。而你，對我有敵意，也沒有告訴我真相。”
阮空輕輕呼出一口氣，像是在感慨，又像是在釋然。
有時候，命運就是這麽諷刺。
那份“如果”，最終也沒能敵過時間與選擇。它承載了阮空所有不甘，卻也在梁澤沐的坦然裏，逐漸放下。
遲了，晚了，瞞了，都成了上不了位的絆腳石，踢不開，還讓自己摔了個大跟頭。
就在這時，另一邊的阮灼灼終於見到了朝思暮想的哥哥，然而沒見幾分鐘，他又被警方傳喚去問話，連不知情的梁俊豪也被牽連了進去。
梁俊豪只恨自己當初沒親手解決掉那個瘋女人。
短短幾天，兩起謀殺。
只不過這一次，人證、物證俱在，阮妙玲再也無法以“病情”作為擋箭牌。
可苦了的，卻是……
元宵。
他正忙著處理工作事務，忽然接到警局傳喚，原因竟是一條半夜發給自己的短信。
他壓根沒理會，甚至都忘了那號碼是誰的。
直到被傳喚到警局，聽完來龍去脈，他整個人都楞住了，隨即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在桌上，像極了一個被冤枉的市井小民，怒吼道：
“放屁！這事兒我完全不知情！老子還以為是什麽詐騙短信，看都沒看！別人不知道，你不知道？那是我兒婿！我能害他？眼看著倆孩子沒多久就要補辦婚禮了，要是被這種莫名其妙的帽子扣上，回頭他給我甩臉子怎麽辦？我兒子不接公司了怎麽辦？你頂我這個位置？”
所長皺眉看著眼前這位情緒激動的中年男人，一時竟無言以對。
許久之後，所長才問：“你們家為什麽曾經對阮家那麽包容？”
元宵楞了下，坐下來整理了衣服，才聊起緣由來：“他們家送了我父親一座茶園，我父親很喜歡。便對他們多番忍讓了些。也沒給他們開特殊渠道，將就著湊合，給了一些無關痛癢的合作。臨終前，也交代我別難為他們。”
所長將一本幾十年前的卷宗合上，過了追溯期，他好奇，就拿來問問。
同學聚會如約而至，這可是高中同學聚會啊！
在場的人從來沒體會過，畢竟他們都沒上過高中，實在好奇極了。
作為唯一的家屬，元津有幸參加，程家圩喬裝木槿男朋友混入其中。
其他人可憐兮兮地在隔壁開了個包廂。
作為曾經的死黨，李子青、張金虎、徐文三人見到梁澤沐，就數落他不道德。
說他這些年從未給他們發消息，說他不顧兄弟情義，說他見色忘義。
還時不時對元津譏唇諷語，但都不約而同沒提起曾經的視頻風波。
元津敲打著手機屏幕，卻在想要不要讓保鏢進來將這幾人打一頓。
他們聊著聊著，講起高中的趣事。
說他們為了木槿打架，盯著木槿身邊的程家圩，酸溜溜的說他們守護她整整四年。
這下更張揚明媚，身邊的卻不是他們其中一個。
保鏢沒進來，倒是幾個哥哥們沒忍住，發消息讓程家圩快出來換人。
於是他們見證了木槿1.2.3.4號‘男友’，連黎默都沒忍住插上一腳當了5號‘男友’。
這番舉動逗樂了元津。
然後就見阮空大大方方進來直言：“我是小沐養的，同學聚會我也想來！”
緊後跟著一道不滿的聲調：“死狐貍精，滾遠點兒，我哥的同學聚會，你搗什麽亂？”看見梁澤沐那一刻，眼巴巴的望著，隨後端了根小凳子坐在梁澤沐身邊，“我不說話，就在旁邊看！”
梁澤沐眼睛一閉，太社死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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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妙玲佇立在走廊的陰影之中，手指不自覺地輕輕摩挲著口袋裏那把折疊刀，這是她在醫院門口隨意購買的一把鋒利的用來削水果的刀具。
金屬傳來的絲絲冷意，透過布料緩緩滲入掌心，卻怎麽也冷卻不了她那如擂鼓般滾燙的心跳。
走廊盡頭，屬於梁澤沐的房間門縫下，最後一絲燈光悄然熄滅。
她深吸一口氣，空氣中彌漫的消毒水氣味，混合著一種她難以名狀的覆雜情緒——期待、恐懼、憤怒，還有一絲難以啟齒的興奮感，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只要除掉這個人，阮灼灼就會只有她能掌控。
口袋裏的手機屏幕未亮，網頁搜索框裏還殘留著“如何一擊致命”“仇人在醫院裏如何下手”的搜索痕跡。
此外，還有一條發給元宵的私信：“幫我逃出國，從此再不打擾。”
阮妙玲一直被人瞞著，全然不知梁澤沐與元津之間那千絲萬縷的關系。
阮家覺得，憑借梁澤沐與阮空的關系、阮空與元津的關系，進而延伸到梁澤沐與元津的關系，實在不想讓阮妙玲再做出什麽毀掉這一切的蠢事。
她似乎也忘了，離世的父親曾對她說過，元家救人可以不害人，讓她好好利用這層關系。
就這樣，這個連準備工作都沒做好的人，竟準備動手了。
淩晨三點，所有人都沈浸在疲憊的夢鄉之中，元津已經抱著梁澤沐沈沈睡去。
走廊盡頭的安全出口指示燈，在黑暗中閃爍著微弱的綠光，仿佛在為她指引著一條不歸路。阮妙玲躡手躡腳地向前移動，每一步都帶著緊張與決絕。
手搭在門把手上，輕輕轉動，推門而入。她竟如此輕易地打開了那扇門，大概是激動在內心沖撞，絲毫沒有懷疑為何會如此順利，仿佛一切都在冥冥之中被安排好了。
大概是第一次動手的緣故，她的腎上腺素猛地飆升，渾身都忍不住一陣顫栗，心中默念著：她的灼灼，終於要只屬於她一個人了。
她輕手輕腳地走進房間，昏暗的床頭燈投下柔和的光線，只能讓她勉強看清床上的輪廓。平臥在床上的那個人，被子下黑色的短發微微露出潔白的額頭。
這簡直是天賜良機，她心裏還暗自慶幸，要是這人側臥著，那可就麻煩了。
她不想再繼續打量這個人，靠近床旁後，便閉上眼，抖著手臂，對著胸膛猛地刺了下去。
鋒利的刀刃穿透布料，直直沒入皮肉的瞬間，阮妙玲的手劇烈顫抖了一下，仿佛連靈魂都感受到了那股顫栗。
猩紅的血液慢慢從被子溢出，她知道，已經沒有回頭路了。緩緩睜開眼睛後，她瞬間紅了眼，再次擡臂刺下，一下又一下，仿佛要將所有不甘的怨恨都發洩在這刀刃之上。
血紅色越來越多，她竟越興奮，一點兒都不覺得沒有驚叫聲有什麽不妥。
等她刺了十幾刀後，終於停頓住，掀開被子，打算舉刀再補兩下。
然而，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具模型，上面還有幾個血包，包裝表面被她刺得千瘡百孔，血跡斑斑，卻不是真的血。
阮妙玲的手僵在半空，刀尖還滴著不知是誰的血。也許是她自己的，也許只是沾染了模型上人造血漿的假紅。
她眨了眨眼，仿佛這樣就能把眼前荒謬的一切眨回去。又犯病了？她這樣想著。
可那具靜靜躺在床上的“人形”，分明就是個醫學教學用的人體模型，胸腔位置被她連捅了十幾刀，早已被她紮得破爛不堪，血包破裂，暗紅色的液體浸透了被褥和床單。
“不……不可能……”她喃喃著，“明明……殺掉他了，流血的……怎麽會……為什麽……為什麽是模具。”說著，往後踉蹌了一步，後背撞上了墻壁，發出沈悶的聲響。
她明明看到了燈光熄滅，聽到了走廊盡頭的寂靜，聞到了醫院特有的味道，甚至感受到了那個人的氣息，就在那裏，在那張床上，等著她去覆仇，等著她親手了結。
可現在呢？她殺的，竟然只是一具模型。
這個病房與隔壁相連，而真正的梁澤沐，此刻正安靜地躺在隔壁病房的病床上，沈沈睡著。
夜半的動靜不大，依舊沒能躲梁澤沐的警覺性，元津時刻怕梁澤沐跑了，一直在淺眠，感知到他的動靜，也跟著坐起身來。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拉開中間那道隱秘的暗門。
門後，阮妙玲站在那裏，渾身是血，神情恍惚，口中呢喃著令人難以置信的話語。
聽見隱秘地開門聲，她猛地轉過頭，視線撞上那兩道慵懶卻透著警覺的目光。
當她的目光落在梁澤沐的臉上時，似乎瞬間下了某種決心，猛地舉起手中的刀，朝他們沖了過來。
然而，下一秒，她整個人被一條大長腿狠狠踹翻在地，重重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元津看著她，心裏忍不住腹誹：阮家的人，一個比一個蠢，今天這位，更是蠢得離譜。
外面的警衛聽到劇烈響動，迅速沖了進來。
他們先看到倒在地上的阮妙玲，又看向站在病房中央、一個打著哈欠、一個眼神冷峻如霜的兩人。
梁澤沐擡手拍了拍元津的肩膀，轉頭卻語氣平靜地對沖進來的警員說道：“醫院裏有監控，你們可以調取查看。剩下的，讓落銘來處理吧。”
隨後，他轉頭看向還處在暴怒邊緣的元津，拉住他的手腕，輕聲道：“回去睡覺吧，太困了。明早再說不遲。”
三名輪流守崗的警員目睹這一幕，也不禁心生感慨：面對這樣的局面，當事人居然還能如此冷靜自持。
很快，阮妙玲被拷上手銬，警員們帶她離開病房。
可剛一出門，她便猛地回頭，死死瞪向梁澤沐，嘴裏癲狂地嘶吼道：“當年你的命，是我跪著求人救回來的！我現在拿回來，又怎樣？！”
接著，她又開始語無倫次，胡言亂語，仿佛又陷入了那種慣常的“瘋癲”狀態。
真是……聒噪得讓人厭煩。
梁澤沐輕輕一笑，低聲說道：“怎麽，你的願望，不就是一直想讓我死嗎？真要救我？還是在梁俊豪面前，想留個好印象？”
話音落下，他不再看她一眼，徑直擡手拉住元津的手腕，轉身朝房間走去，步伐平穩，仿佛剛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元津被他拽著往前走，眉頭緊鎖，心裏亂成一團，根本無暇去管那個女人的瘋鬧。
一進屋，他猛地停下腳步，一把扣住梁澤沐的下巴，力道不輕，拇指直接按在他臉頰上，強迫他看向自己，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明顯的怒火：
“你到底在想什麽？冒這麽大的風險，值得嗎？”
主要的是從頭到尾被瞞著的他，心裏很不痛快，他還是透過這幾日的觀察，自己推測出來的釣魚局。
梁澤沐靜靜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片刻後，他忽然靠近，薄唇輕輕擦過元津的唇角，像羽毛般一觸即離，聲音低啞，卻帶著笑意：
“有你在身邊，我哪有什麽風險？”
“放屁！”元津氣得眼眶發熱，一腔怒火無處發洩，牙關一緊，直接狠狠咬上了梁澤沐的唇。
力道不輕，鮮血順著唇角緩緩滑落，滴在白色衣領上，暈開一點刺目的紅。
梁澤沐卻只是微微怔了一下，隨即輕輕擡手，撫上元津的後頸，將他往懷裏帶了帶，聲音溫柔得近乎蠱惑：
“你還不明白嗎？我想要的，不是慢慢折磨她，更不想讓你我沾上血腥。我要的，只是她的命，幹凈利落，不臟我們的手。”
他說完，將人拉到床邊，兩人一起倒在柔軟的床褥間，梁澤沐收緊手臂，把元津緊緊圈在懷中，下巴輕輕抵在他的發頂，嗓音低沈又堅定：
“我再也不會做這些事了。以後我哪兒都不去，就在你辦公室，你房間，你目光所及的地方，陪著你。”
翌日清晨，隨著天空泛白，醫院裏恢覆了白日裏該有的喧囂。
那駭人的一幕終究還是被人發現了。
然而，劇情裏的這些人，卻並沒有表現出想象中的驚慌或畏懼。
離恩施站在一旁，雙手環胸，嘴角掛著譏誚的弧度，語氣裏滿是戲謔：
“這是那女人搞出來的？”
鳩久皺了皺眉，視線掃過淩亂的現場，語氣低沈：“到底是多恨你啊……”
吳岳林搖頭嘆氣：“你都那麽安分了，他還這樣！”
程家圩接話，語氣戲謔中帶著幾分揶揄：“肯定是見咱小五太優秀，嘖，優秀過頭了，他妒忌唄！”
離恩施嗤笑一聲，毫不留情：“蠢貨！”
程家圩挑眉，笑得玩味：“咱這兒，還有蠢貨嗎？要真有，可別一起玩了。”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元津，後者臉色陰沈，拳頭緊握，胸口起伏，顯然一肚子郁氣無處發洩。
半晌，他咬牙擠出一句：“老子雙商170！”
吳岳林聞言，扭頭湊近梁澤沐，似笑非笑：“你怎麽選了個不如你的？”
梁澤沐撓了撓頭，臉上浮現一抹無奈的笑意，語氣寵溺又維護：“別欺負他了，他很好。”
眾人視線不由得又落在梁澤沐的嘴角。那處傷口雖小，卻深，邊緣泛著艷紅的血色，無聲地昭示著昨夜元津的憤怒與失控。
眾人再次搖頭，心裏不約而同地嘆息：小五，真是沒救了。
阮空站在角落，神色覆雜，腦海中思緒翻湧。他沈默片刻，終於上前幾步，將梁澤沐拉到一旁，低聲開口：
“是不是……就算沒有元津，也會因為我大姨的緣故，我們註定無緣？”
梁澤沐靠在窗邊，目光投向窗外遠處的風景，眉目微蹙，語氣低沈卻認真：
“不是的。如果當年出現在我身邊的那個人是你，如果你肯把一切坦白告訴我，讓我陪著你。哪怕後來元津出現了，我仍然會選擇你。”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阮空，眼神溫柔且平靜：
“只是，當初站在我身邊的，是元津。而你，對我有敵意，也沒有告訴我真相。”
阮空輕輕呼出一口氣，像是在感慨，又像是在釋然。
有時候，命運就是這麽諷刺。
那份“如果”，最終也沒能敵過時間與選擇。它承載了阮空所有不甘，卻也在梁澤沐的坦然裏，逐漸放下。
遲了，晚了，瞞了，都成了上不了位的絆腳石，踢不開，還讓自己摔了個大跟頭。
就在這時，另一邊的阮灼灼終於見到了朝思暮想的哥哥，然而沒見幾分鐘，他又被警方傳喚去問話，連不知情的梁俊豪也被牽連了進去。
梁俊豪只恨自己當初沒親手解決掉那個瘋女人。
短短幾天，兩起謀殺。
只不過這一次，人證、物證俱在，阮妙玲再也無法以“病情”作為擋箭牌。
可苦了的，卻是……
元宵。
他正忙著處理工作事務，忽然接到警局傳喚，原因竟是一條半夜發給自己的短信。
他壓根沒理會，甚至都忘了那號碼是誰的。
直到被傳喚到警局，聽完來龍去脈，他整個人都楞住了，隨即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在桌上，像極了一個被冤枉的市井小民，怒吼道：
“放屁！這事兒我完全不知情！老子還以為是什麽詐騙短信，看都沒看！別人不知道，你不知道？那是我兒婿！我能害他？眼看著倆孩子沒多久就要補辦婚禮了，要是被這種莫名其妙的帽子扣上，回頭他給我甩臉子怎麽辦？我兒子不接公司了怎麽辦？你頂我這個位置？”
所長皺眉看著眼前這位情緒激動的中年男人，一時竟無言以對。
許久之後，所長才問：“你們家為什麽曾經對阮家那麽包容？”
元宵楞了下，坐下來整理了衣服，才聊起緣由來：“他們家送了我父親一座茶園，我父親很喜歡。便對他們多番忍讓了些。也沒給他們開特殊渠道，將就著湊合，給了一些無關痛癢的合作。臨終前，也交代我別難為他們。”
所長將一本幾十年前的卷宗合上，過了追溯期，他好奇，就拿來問問。
同學聚會如約而至，這可是高中同學聚會啊！
在場的人從來沒體會過，畢竟他們都沒上過高中，實在好奇極了。
作為唯一的家屬，元津有幸參加，程家圩喬裝木槿男朋友混入其中。
其他人可憐兮兮地在隔壁開了個包廂。
作為曾經的死黨，李子青、張金虎、徐文三人見到梁澤沐，就數落他不道德。
說他這些年從未給他們發消息，說他不顧兄弟情義，說他見色忘義。
還時不時對元津譏唇諷語，但都不約而同沒提起曾經的視頻風波。
元津敲打著手機屏幕，卻在想要不要讓保鏢進來將這幾人打一頓。
他們聊著聊著，講起高中的趣事。
說他們為了木槿打架，盯著木槿身邊的程家圩，酸溜溜的說他們守護她整整四年。
這下更張揚明媚，身邊的卻不是他們其中一個。
保鏢沒進來，倒是幾個哥哥們沒忍住，發消息讓程家圩快出來換人。
於是他們見證了木槿1.2.3.4號‘男友’，連黎默都沒忍住插上一腳當了5號‘男友’。
這番舉動逗樂了元津。
然後就見阮空大大方方進來直言：“我是小沐養的，同學聚會我也想來！”
緊後跟著一道不滿的聲調：“死狐貍精，滾遠點兒，我哥的同學聚會，你搗什麽亂？”看見梁澤沐那一刻，眼巴巴的望著，隨後端了根小凳子坐在梁澤沐身邊，“我不說話，就在旁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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