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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噬光者的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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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噬光者的游戲

落銘口中的“那人”,正是梁俊豪。他半夜想偷偷去瞧,豈料地下室門口不知從哪兒冒出來兩個黑衣人守著,梁俊豪只能隔著一段距離,聽阮灼灼在裏面咒罵。

在那不吃不喝、沒有燈光的世界裏,阮灼灼只能逼迫自己沈睡來熬過這段難捱的時光。

梁澤沐端著一碗粥前去探望。當黑暗的世界重獲光明,阮灼灼的眼睛一時還不適應,虛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睜開,只看見梁澤沐舀起一勺粥,從高處落入碗裏,像是在散熱。

長時間未進水,阮灼灼感到嗓子幹澀難開。饑餓迫使他看見食物就雙眼放光,剛想站起身,卻聽“啪嗒”一聲,瓷碗掉落在地上。

梁澤沐聳了聳肩,揚起歉意的笑容,帶著緩慢的步子退出房門。

燈控開關在門外,未關。

梁澤沐坐在外面,目光鎖定在監視器上。與阮灼灼全程無交流,好像只是為了來送一碗粥。梁澤沐看見隨著瓷碗碎裂,阮灼灼目眥欲裂,燈光讓他勇氣重燃,帶起新一輪咒罵進攻。

半小時後,燈光驟然熄滅。那一瞬間,阮灼灼的咒罵聲像被利刃切斷般戛然而止。

黑暗像一桶冰水當頭澆下,方才因憤怒而沸騰的血液瞬間凝固。他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幹裂的喉管仿佛塞滿了灼熱的沙。

半小時的光明,像一場惡毒的玩笑。阮灼灼的膝蓋突然發軟,重重跪在腳邊的瓷碗碎片上,尖銳的疼痛成了他唯一的感知。

初四,元津連忙喚上黎默去陪他結業。不管家裏出了多大事兒,都不可以耽誤他的進程。梁澤沐給了十二日期限,他必須要在此之前趕回去。

下午,元津去了一趟自家私人醫院,見到了那個與基因技術半成品劃等號的男人——阮空。

阮空被軟禁多日,總算見到元津,從其眼底感受到生疏,讓他心底難受了一會兒。他眼神向元津身後瞟去,難得露出一抹笑意:“嫂子呢?”

再提傷心事兒,元津跨步坐到一旁沙發上,給自己削了個蘋果,啃上後,給梁澤沐發消息。

「乖乖,他們都笑話我沒把你帶回家。」

此刻,梁澤沐好心情地拿著一個散發熱度的饅頭,在地下室微弱燈光下沖著虛弱的阮灼灼呢喃惡魔之語:“叫主人?”

梁澤沐的聲音帶著蜂蜜般的黏稠感。他蹲下身,熱饅頭在阮灼灼鼻尖前緩緩晃動,蒸汽在監控器冷光裏像一條扭動的白蛇。

碎瓷片被攥進掌心的聲音格外清晰,阮灼灼擡起虛弱無力的手臂,想給梁澤沐劃上一刀,卻被梁澤沐輕輕攔下:“不喊,就沒有!”

‘啪嗒’饅頭掉落在地上,運動鞋碾過饅頭的黏膩聲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雪白的饅頭被踩,混合著塵土。他轉身離開時,鞋底沾著的那點白色殘渣。

出了門,梁澤沐脫了鞋,換了一雙幹凈的,從落銘手中拿上覆習書籍,回到房間電腦桌上,翻開書頁。聽到手機專屬提示音,他拿出手機來給元津回覆:「你在怪我?」

蘋果啃完了,元津才收到消息,氣壓一時有些低迷,指尖在手機屏幕上懸停了一瞬:「重點在他們笑話我!」

消息發出去的剎那,視頻邀請的提示音驟然響起。他猛地坐直身體,下意識擡手整理本就不亂的頭發,卻在鏡中瞥見阮空投來的覆雜目光。

“怎麽?”元津挑眉,語氣裏帶著刻意的輕快,“你也想見見你嫂子?”

阮空一時失語,他並不是很想見那個給他帶來幾個日夜噩夢的破小孩?此刻卻也只能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

黎默坐在一旁笑得隱秘,他確實沒見過元津這般模樣,和剛開始談戀愛的毛頭小子一模一樣,話多了,人鮮活不少,聊天內容兩句離不開“乖乖”,就怕別人不知道他談戀愛似的。

今日份視頻首發,梁澤沐咬著筆頭,看見視頻對面坐在沙發上的元津左側背後墻上有個置物架,上面放著一瓶速幹消毒洗手液,眉頭微蹙:“去看你朋友了?”

元津輕輕點頭:“嗯,我本來想帶你見見,結果你臨了反悔。”

“以後有的是時間,何必在乎這一時半會兒呢?”隔著視頻,梁澤沐手指撫上元津輪廓,“靠近點兒。”他用口型告訴他,“想你了!”

元津努力壓下自己上揚的嘴角,不料霎時紅胭漫臉,暴露了他的心思。他強裝鎮定自若,擡起手往自己臉上貼。

黎默見不得自家好大哥忽然變成如此模樣,一下從元津手中抽走快要挨上唇的電器,沖著對面憋笑:“過年好,大嫂。”

突然插進來的人臉,讓梁澤沐臉黑了一瞬,隔著視頻要個親親竟被人阻止,壓著怒氣:“把手機還他!”

“你怎麽這樣?”黎默有些傷心,“陪你們打那麽久的游戲,問聲好的權利都沒有嗎?”

是元津朋友的聲音,結合畫面友好,梁澤沐不難猜出對面是誰。

他扔掉剛才掰斷的簽字筆,從善解釋:“小默默,這些都可以,但不能在元元要跟我親熱時打斷,我會有破壞欲的。”

斷裂簽字筆從畫面中一晃而過,黎默心下一緊,把手機還給元津,五官難以調和:“津哥,嫂子他……有暴力傾向?”

元津一怔,回憶往事,點了點頭:“有啊!”

“那你還……”

元津絲毫不在意:“又打不過我!”他把著黎默肩膀,與他一同入框,向他炫耀,“乖乖,後來舍不得我受傷,一點都不願意。”

“後來……”也就是說之前有過。

在黎默覆雜的眼神中與視頻對面笑得甘甜的梁澤沐視線裏,元津繼續道:“臉挨過傷,手挨過戒尺,還在被窩裏踹我,差點就進醫院了。”

不是什麽好事兒,卻被他當成光榮事跡講出。

像是忽然想起,元津滴溜著頭:“哦,分開前一晚還挨了一巴掌。”忽得他擡起頭,鄭重更正,“這巴掌不算,是情趣。”

黎默眼神更覆雜了,扭頭掰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你讓我想到了一個詞——抖m。”

“他不是,”梁澤沐的聲音忽地從手機傳出來,“事出有因,不要汙蔑,我從舍不得傷他。”

元津非常認同的點頭:“是呀,是呀,都是我活該。”

很認真敘事,黎默、阮空驚詫元津自認。

梁澤沐翻了兩頁書,卻全都看不進去,開口商議:“元元,我想看會兒書。”

那書頁翻來翻去,一個字都沒進乖乖腦中,元津自知人容易被自己影響,現下確實有事要做,便忍下心應下:“行叭!晚上回去再聊。”

梁澤沐輕點下頜,告知他:“我倆相處細節不必過多向外界展示,你所做的所有努力沒有白費。”他指著自己心口,“你在這兒。”

再不轉移元津思想,這人能把自己做過的所有蠢事兒都說出來。高傲如月,怎麽可以把低下頭顱的過往公之於眾。

通話結束,黎默想打聽究竟為何元津受過如此多的“家暴”。

元津淡然一笑:“乖乖不讓我說。”

說因為窺探到小青梅裙底?說把乖乖揍了?還是說想為自己謀福利挨踹?哪一項不是一句活該可概?

元津把自己悶在糖廠般的甜蜜裏,甜膩了自己腦子,踩在雲上軟綿綿,腦子占滿了乖乖的容顏。

黎默無言,阮空心有妒忌,憑什麽一個半路出家之人能把元津迷成現在這副德行。

空間安靜了幾分鐘,元津整理了下心思,才靠著沙發上看向小心思流轉的阮空:“飛機上你擋的那下……”突然冷笑道,“真讓我費解!”

阮空皺著眉不解道:“什麽意思?”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說完這句話,下一秒元津眼神銳利起來,“可那麽個玩意兒,傷不了我,你沖過來反而昏迷,害得我不得不拖著你這個累贅逃命。”他停頓了下,“幸好離出口近。”

阮空臉色微變:“我那是……”

元津擡手打斷:“救你,別多想。純屬我看海上逃生人員為了……”他露出一抹諷刺的笑,“搶救生艇,見證了一場人性醜惡。”

有些人上了救生艇,被後來者推下;有些上不去的,想著要死一起死,便劃破救生艇。當然,也有人互幫互助一起逃難……可少得可憐。

病房內陷入短暫的沈默。

“我呢,一是我和秦坤之間還有交易未完成,二是我還沒有泯滅人性。當然,真拖累我活命,我還是會拋下你。只是運氣好,在我力所能及範圍之類,我倆得救了而已!”

觀看阮空臉色越來越差,元津不在意地繼續述說:“秦坤給我消息太緊迫,讓我沒做好後續交接工作。你阮家借搶婚要個說法阻撓那半小時,導致救援遲到,害我在海上漂流兩天兩夜。當然這事不能全部歸結在阮家身上,但我還是會追究。”

當時他正在學校實驗室做新一代養顏膏,剛好結束才接到消息。時間太匆忙,他調了點保鏢就沖過去了。誰會在婚禮開始前半小時讓朋友去搶婚,若不是為了那份基因技術半成品研究,他能答應這麽荒唐的事兒嗎?

“哦,對了,讓你堂弟沒事少惹乖乖,他脾氣不好。出了什麽事兒,別想著讓他負責!”

元津忽然提起阮灼灼,是想提醒他,這人出現跟他脫不了幹系,而元津也明白。

阮空前腳剛醒,後腳阮家阮灼灼就出現在自己面前,乖乖留下不難猜是因為阮灼灼出現打亂了節奏,必須要處理這人才行。

元津手機屏幕亮起,翻看落銘反饋這兩日乖乖的動向,嘴角上揚得邪氣:“你大我幾歲,可能並不知道,我不是什麽好人。你家聯姻,還是我讓人操辦來著。”

元津自爆無異於在阮空胸口狠狠插上一把刀,阮空不可置信的眼眸中,他繼續踐踏:“我雖然長了一張妖媚的臉,容不得你把我當成承受方對待,怪讓我惡心。僅看在秦坤面子上一直容忍,也別得寸進尺。”

落銘拍了幾張梁澤沐看書照片過來,元津邪笑變得溫柔起來:“你大可以告訴秦坤,我跟他說說你跟他分開後對我所作所為。看看你這條命在他手上好,還是落在我手裏下場好。”

秦坤並不像表面看起來良善,不然怎麽會與元津做朋友。若是知道阮空心有元津,還想讓他做其後盾,以後的日子想來不會好過。

阮空緊緊攥緊拳頭,藏在被子之下:“我沒把你當承受方。”

元津奇怪於阮空的腦回路,抿緊唇:“你聽不出來,我不想跟你沾上關系嗎?我只是把你當成交易品,僅此而已。”

元津直述,對阮空無疑是巨大的打擊。以前好歹給自己留點兒臉,現在完全是明言拒絕,還如此不堪。

阮空突然發起質問:“那他呢?好在哪兒?就這麽讓你動了心?”

這問話暴露了他對元津感情的執著與自我欺騙的破滅。他的質問既是憤怒,也是試圖挽留尊嚴的最後嘗試。

元津張了嘴又閉上,站起身走到門口,停頓了下,轉身回覆:“腦子有病就去治,我跟乖乖的事兒,需要跟你解釋嗎?染坊都沒你家腦補快,搞得好像我跟你有一腿似的。”

走出房門,他側頭問黎默:“你們是不是沒給他做精神檢查?這不活脫脫一精神病嗎?他喜歡我,老子就得對他負責?”拍了拍黎默肩膀,又問,“我他媽為什麽要來看這神經病?”

一般人面對自己暗戀之人如此,早就沒了臉繼續面對,而阮空還有心思質問。

如此,黎默也難相信:“他這樣……”

元津直言:“老子後天就把他送出國,免得來膈應我!”

醫院走廊回響著皮鞋的啪嗒聲,元津笑得暢快:“早送走早省心,乖乖給的期限只剩十天,還得回去陪他備考。不知道乖乖回了租房,會不會不習慣一個人……”

這邊,元津前腳剛出病房,後腳一位滿頭花白的老人進了病房。

阮空不認識此人,眼裏閃過一絲茫然:“你是誰?”

來人渾厚嗓音:“阮家二房孩子,阮空?”

“是我!”

“我是元家總管,受先生之意向阮少爺提出一些合理性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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