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80、皮囊下的新生

關燈
第86章 80、皮囊下的新生

清晨,兩只鳥雀停在晏枕席宮殿窗上,梳理自己漂亮的羽毛,嘴裏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王,新進口的茶品,您嘗嘗。”廿南傾雙手拿著茶杯放置的碟子,他放在桌上拿起勺子不動聲色地在茶水中攪拌。

“嗯,你怎麽還站在這。”晏枕席瞥了一眼桌上的茶杯,手上的動作還沒有放下,面前的陰影還沒有褪去,就知道廿南傾沒有走,於是疑惑地問道。

廿南傾聳肩,語氣有些無奈,“您品嘗過後的口感我是要記下來並且去反應,所以就是想離開也走不了呀。”

晏枕席手中的動作一頓放下筆,終於正眼看了那杯茶水,遲遲沒有動作。

站在一旁的廿南傾看不下去了,想要督促卻不敢發話,焦急地看著晏枕席下一步動作。

他在給晏枕席泡了茶後悄悄下了一味無色無味的藥,輕輕抿上一口頂多能讓獸人陷入兩天昏迷狀態,量不致死,可要是一多,那命未必保得住,保住下來也會有很多的副作用。

而廿南傾下了一整包的藥,是沖著晏枕席的命去,他雙手緊緊地攥衣裳邊角,手沁出汗液,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晏枕席依舊沒有動作,神經無時無刻都在緊繃。

晏枕席看向廿南傾,雙眼略過他,拿起茶杯,“哼......長膽了......”

晏枕席說這句話很小聲,離得遠一些的廿南傾根本聽不到,只能根據薄唇的唇形來判斷說了什麽,廿南傾看了半晌也沒懂說的是什麽。

廿南傾面色依舊如常,狠戾的雙眼暴露了他此刻的外表,他突然聽到晏枕席問了他一句,“這批茶接過了誰的手才到你這。”

“啊......回王,沒有接過誰的手中,全程都是我來。”廿南傾不清楚晏枕席為什麽會突然這麽問,思索一番還是如實說出來。

晏枕席點了點頭,一口喝下茶水。

最後看了一眼廿南傾,身子站立不住,最後直直摔在地面上,雙眼合上,嘴角溢出鮮血。

廿南傾站在原地,身體被嚇得僵直,可那雙眼......明顯是隱忍在皮囊下,殺掉目標的瘋狂。

他一會哭一會笑,雙肩不停顫抖,雙手猛地推開門顫抖的大聲呼喊,略有些急切,“醫生呢!!!醫生在哪!!!快來人吶!!!!”

“國師,王怎麽了?他人在哪?”鶴巫早在聽到聲音就立馬趕來了,呼吸氣息並不穩定,看起來是跑過來的,她抓著廿南傾的手臂,急切地問。

“在......在那裏......快,快找醫生......”廿南傾手指著一個方向,指尖止不住地顫抖,鶴巫只看了一眼就往廿南傾指的方向跑去。

看著鶴巫離去的身影,掩蓋掉眼中的慌張的神情,接著繼續往外跑,故技重施。

動靜鬧得越大越好,最好晏松眠那邊能知道,這樣一來就不會太麻煩......

他之所以選擇自己出手,是知道晏枕席的身邊只有他,所以定然不會找人來監.視他,而這就是一個破綻。

大仇......也將得報,他始終忘不掉晏枕席把他接走時的“醜臉”,那張臉很好看,出現在晏枕席身上,只有無盡的醜惡。

一直到宮殿裏侍女最後一人,他才停了下來,轉身的一瞬間,一抹熟悉的身影坐在柱子旁,晏松眠早坐在那裏許久,就坐著等著廿南傾。

他看到廿南傾發出的動靜,很快就知道對方要做什麽,嘴角揚起面上卻看不到一點笑意,順道把心中的疑惑說了出來,“我這算不算是借你的手殺了晏枕席?”

“......利益而已。”廿南傾也對他笑了笑,“皇太子殿下可別把您的位置擡太高。”

晏松眠下意識摸了摸懷中,沒有預想的毛茸茸的觸感才作罷,“沒那需要,只是我想知道你的故事。”

廿南傾沈默了,雙眼逐漸空洞,仿佛被滅門的場景發生是在昨天,沒等晏松眠說話,他道,“沒必要,也不須要聽。”

晏松眠“嘁”了一句,“行吧,反正換作是我,我也不喜歡有人聽,但是......你真的不能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嗎?”

......

......

......

晏松眠道完這句話廿南傾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就靜靜地看著,與其說看,倒不如說是借著某一樣物品陷入回憶。

本來他也要放棄了,耳邊響起廿南傾沙啞的聲音。

“你......確定嗎。”廿南傾薄唇輕言,這句話沒有夾雜一絲情緒,有的只是平淡一句詢問。

封塵已久的記憶他從沒有告訴過一個人,如今卻要告訴一位與自己沒有血緣的合作夥伴?

廿南傾不知道自己怎麽就答應了晏松眠,最後的想法也不確定兩人現在的關系是不是這樣。

可能說出來是為了死前還有人記得他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在說之前,他摸索自己臉頰的側邊,緩慢地撕下來,出現的赫然是一張青雉的臉頰。

晏松眠張了張嘴,久久沒有說話,聲音梗在喉間了一般怎麽也說不出來。

廿南傾笑了一聲,“很驚訝對吧,可是這張臉,瞞過了晏枕席整整十幾年,都沒有發現異常。”

“我其實有一位哥哥,他大我八歲,在很小的時候,一同死在了晏枕席手下,你能想象到那場面嗎,地板被鮮血染紅,自己的家人在哀嚎中死去,沒有換來一點情面。”

“我的哥哥,在死去之前,都是笑著的,他們把身子壓在我身上,說這樣我就不會傷害到我了,那時候我雖然也才六歲卻也知道這只是為了不讓我哭泣......小孩子的記性總是很好,一直記到了現在。”

廿南傾說了很多很多,雙眼看向前方只有無盡的麻木,晏松眠就在一旁聽著,沒有打擾。

聽了廿南傾的遭遇他竟然覺得有些慶幸,至少他還有人愛,還有活下去的欲望,可廿南傾呢,他沒有。

從小到大都只有仇恨與利益,晏枕席教他習武也只是為了自己......廿南傾從那日後沒有一天是為自己活。

廿南傾說他的命是家人換來的,可是他活不下去了,孱弱的身子,日覆一日高強度的練習,令他的精神早已崩塌。

廿南傾說完,嘴裏幹的不行,“你帶有水嗎?”

晏松眠點頭,把腰間的睡袋遞給他,這個水是他早有準備,來聽故事當然得有一點準備,但廿南傾並不知道,只當他有這種帶水的習慣。

廿南傾喝完遞給他,晏松眠看那水袋被喝去了一大半擺手說不要了,接著問,“那你為什麽還要戴這個面具?”

並不是他多嘴,戴上面具的廿南傾與摘下面具的廿南傾看起來並沒有多大的區別,只是一位比較沈穩,一位青雉。

廿南傾抿唇,“我戴這個面具就是為了帶著我哥那份一起報仇,還有......一些個人的原因。”

“我和哥性格相差很大,小時候的我很調皮,大我八歲的哥哥在外人看來很沈穩,做事情有條不紊......”

後面的話他沒有再說,晏松眠哪怕沒聽明白,看廿南傾的這模樣不好再問下去,顯然這就是廿南傾的雷區之一。

廿南傾擺擺手,長舒一口氣,“現在故事聽完了,我也該走了,你也跟著去吧,看看晏枕席有沒有事情。”

晏松眠點頭,跟在廿南傾身旁,雙眼時不時觀察身旁的人,此時的廿南傾已經重新把那張面具戴上,變回了那位“玄國國師”。

兩人相互並排走,見到士兵侍女對他們打招呼都會點頭示意,過後就又各忙各的去了。來回端水送衣送食,幾乎沒有時間可以停留。

剛到門口,濃郁的血腥與草藥混雜在一起的味道從裏面飄出來,正常人的反應都會忍不住幹嘔,但廿南傾與晏松眠不一樣,這味道從小聞到大,對這個味道早就產生了免疫作用。

“父王/王怎麽樣了?”兩人同時說道。

晏枕席床邊站滿了人,有吃瓜看戲,對王位虎視眈眈的貴族也有關心的貴族確為數不多。

聽到聲音的眾人轉過身,“皇太子殿下,國師。”

“都起來吧,先不說這個,父王他情況怎麽樣了。”晏松眠看向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晏枕席,故作急切地問道。

“可是這......”坐在床邊的醫者雙目混濁,一頭發白的卷發,言語中透露著猶豫。

“ 你只管說,不必擔心。”廿南傾看出他的猶豫,出聲安撫。

醫者嘆氣,搖了搖頭,輕聲說,“不能道,不能道,無法道......”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鶴巫一聽,徹底坐不住了,暴跳如雷,她直接上前拽住醫者的白色大褂質問。

醫者嚇得把雙手舉起,卻還是沒有解釋出來,只得搖頭,看到一旁的晏松眠,不得不求助他。

晏松眠怕了拍手,鶴巫立馬松開醫者的衣服,而醫者在得救時偷偷溜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