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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完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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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完結章

請神容易送神難,藩王之間的內鬥卻引入敵國勢力插手,豈不是要讓大順即刻分崩離析?

再說了那南洋國既然可以與他姬文軒聯手,為何不能與南部藩王聯手?

果然,完全不出蘭初堯所料,南洋國軍隊也不是傻的,都這個時候了,姬文軒明顯大勢已去,已經沒有了任何合作的價值。南洋國軍隊在與南部藩王勢力匯合之後,風向馬上就變了,兩者最終合力往京城進攻。

以京中剩餘的兵力根本難以抗衡,兵臨城下之時,皇帝完全沒有現身面對的勇氣,在無盡的驚慌和恐懼的支配下最終選擇了自盡。

五皇子姬文懷在敵軍傾軋而來時,還醉生夢死地沈溺在溫柔鄉之中,最後死在了亂刀之下,三皇子攜帶著親兵出逃不知所蹤。

而今只有湖陽公主姬文歌身披戰甲,帶領著城中剩餘的將領與士兵還在浴血奮戰死守城門。

公主守國門……

蘭初堯不禁又想起了湖陽公主當日問他,自己是否當真比不上姬文軒和姬文懷,一切都是命運使然麽?

這一世由於自己的插足,湖陽公主雖然沒有被派去和親,卻被迫承擔了父兄所造成的惡果……

蘭初堯心中一時難受至極,這般頂天立地滿懷抱負的女子,明明就不該落得她父兄那般的結局。

文祈安突然勒馬停在了姬鶴川面前,臉色蒼白如紙,蘭初堯記得一向看似灑脫的文祈安上一次露出這種表情,還是在龍鳴關得知那位副將的死訊時。

文祈安道:“大軍行進太慢,我想率輕騎先行一步馳援湖陽。”

“自己當心些。”姬鶴川明白他是為何,自然無有不準。

文祈安此刻面如死水心跳如雷,他飛速調兵遣將,即刻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他曾經為了家國大義,為了朝堂立場,不得不拒絕了與湖陽的婚事,一切都是怕萬一哪天楚王功敗垂成,由於自己的關系連累了湖陽。

他知道湖陽的理想和抱負,她身為一個弱女子壓在身上的重擔已經夠多了,但他唯一的希望便是不要將她置於危險當中……如今看來這一點都做不到了嗎?

文祈安胸口痛到難以呼吸,他只希望自己能夠快一點,再快一點……他腦中不斷閃現著記憶中那位喜愛著紅衣的女子,明明他還有許多話還沒有來得及說……

————

姬鶴川大軍日夜兼程,奔赴京城。蘭初堯沿途調集糧草,安撫百姓,為軍隊掃清了一切障礙。在北境的期間他重新與大掌櫃取得聯系,早已轉移了商會的據點。這時他利用自己的商路,聯絡了各地的商戶,籌集了大量的物資,源源不斷地送往前線。

姬鶴川則身先士卒,率領大軍與叛軍展開了激戰,北境大軍名不虛傳一路上無人能擋,勢如破竹地攻到了都城。

正陽門下一片狼藉,若非數日前文祈安提前率輕騎趕到支援,即便是有湖陽公主苦苦支撐也無力回天,恐怕此處早已淪為了一座死城。

但即便如此,叛軍勢眾,要攻進來也是遲早的事……再加上叛軍得知姬鶴川大軍南下增援,早已派出兵力前去阻攔。

姬文歌與文祈安只能拼盡全力拖延時間,猶如困獸之鬥,文祈安即便從未懷疑過姬鶴川的用兵之才,但到此絕境,也不免產生了前所未有的焦灼與不安,恐怕他們或許真等不到姬鶴川的大軍增援了。

文祈安看著城墻上負手而立的紅衣女子,身形挺拔姿態灑脫,文祈安突然又釋然了,即便以身殉城他們也已經戰到了最後一刻,至少他們到了最後還是在一起的……

姬文歌眺望天際,看到了遠處突然揚起的煙塵,並似乎由遠及近正在快速逼近,一向沈穩嚴肅的面龐終於揚起了一抹久違的笑,她向文祈安大喊:“文祈安,你快過來看,是皇叔……皇叔終於趕來了……”

姬文歌喜極而泣,雙眸控制不住地濕潤,卻是為都城終於燃起了希望。

姬鶴川的大軍如同神兵天降,瞬間扭轉了戰局。

叛軍也沒想到北境之軍會這麽快突破重重圍困馳援而來,他們遠征而來士氣早已在連日的攻城之戰中衰敗。幾位叛亂的藩王本就沒有多少領兵征戰的經驗,十幾年來幾乎是一直聽著姬鶴川的傳奇而長大,眼下面對姬鶴川親率的精銳部隊,自然毫無回擊之力,很快就被打得節節敗退。

南洋國的人一眼風向不對,連忙退兵回國,而幾位叛亂的藩王則被關押大牢,只待新皇登基後正式發落。

姬文軒為了一己之私的叛國行徑早已激起民憤,姬鶴川大軍入城後,很快便平定了叛亂,沒過多久就將人擒獲歸案。滿朝文武一致推舉姬鶴川登基為帝,卻被他拒絕。

“本王志不在此,從來就無意於皇位。”

姬鶴川站在大殿之上,目光堅定,“湖陽公主文韜武略智勇雙全,此番叛軍攻城也是她一力抵禦,這才拖延到援軍到來,湖陽賢德無雙乃是民心所向,當為天下之主。”

大順朝原本沒有女帝登基的先例,但經歷此番戰亂,足以說明湖陽公主之能遠在姬文軒等皇子之上,加上又有北境攝政王和京城文家的支持,朝臣們也就漸漸的沒有異議了。

不日,湖陽公主登基為帝,改元“永安”。

新帝登基後,聘文家文祈安為皇夫,其後勵精圖治,重用賢才,廢除了許多苛政,雕敝的民生漸漸恢覆生機。叛亂的藩王被滿門抄斬,姬文軒私通外敵賣國求榮被新帝降旨處以極刑。

姬鶴川則被加封為鎮國大將軍,特許常駐北境,無需回京述職。

再次離京回到北境之前,姬鶴川帶著蘭初堯去文家拜訪了文太師。

小廝通報之後,文祈安親自跑出來迎接二人,臉上又掛上了從前那般散漫不羈的笑,戲謔道:“稀客呀,這還是楚王殿下第一次這麽正大光明地踏入我們文府大門吧。”

即便經歷了這麽多事,姬鶴川仍然適應不了他這副嬉皮笑臉的調侃,故意輕咳了兩聲,提醒道:“說來而今……文公子也該喚我一聲皇叔才是。”

文祈安一楞,怎麽還找到他家裏占便宜來了?不過還真有幾分姬鶴川的作風。

文祈安也不是那般扭捏之人,一朝心願達成,讓他叫聲皇叔又算得了什麽,大大方方便對姬鶴川重新行了個禮,“皇叔與皇叔夫大駕光臨,侄婿有失遠迎。”

蘭初堯默默捂臉,怎麽這兩人扯皮還將自己拉扯了進來,頭一回聽到這般稱呼,蘭初堯不免有些臉熱。

不過說他和姬鶴川是第一次正大光明進文府倒還真沒錯,畢竟此前文家和楚王府可一直都是勢如水火的政敵,而今千帆過盡,終於能夠心平氣和地齊聚一堂了。

文祈安嬉笑著將兩人帶進文府會客的大廳,文太師早已坐在上首等著了,神采奕奕精神抖擻,全然看不出此前被折騰了一番。

姬鶴川一進門便率先行至文太師跟前行禮賠罪,“太師,當日在楚王府實屬萬不得已,這才冒犯了太師,還望太師海涵。”

當日文太師的隨從乃是皇帝的眼線,未免走漏了風聲壞了大事,他們只好心照不宣地演了那麽一出戲,其間言辭對太師多有不恭敬,為了配合他們的計謀文太師又甘願被關押了起來,姬鶴川對其始終心懷愧疚。

文太師卻是親自起身將人扶正了,年邁的聲音依舊氣勢十足,“楚王不必多禮,老夫既然已經與你站成一黨,便想到了接下來會面臨什麽。當**之所言,正是老夫每每覺得矛盾徘徊的關竅,這江山不只是帝王的,更是大順百姓的。吾等身為臣子自當忠君愛國,但不僅僅是帝王是鷹犬,更是百姓之爪牙,楚王於此道,倒是比老夫更為通透。”

話到最後,文太師欣賞地拍了拍姬鶴川的肩膀,事實證明他的選擇沒有錯,姬鶴川並沒有讓他失望。

姬鶴川一顆沈甸甸的心臟這才放松了下來,不過,他能於絕境之中走到而今這一步,身旁的少年功不可沒。

看著蘭初堯正笑嘻嘻地與文祈安品茗聊天,姬鶴川唇角不禁揚起了一抹溫柔到骨子裏的笑。

一路走來,蘭初堯始終不離不棄,為他以身犯險,為他出謀劃策,更為了他宵衣旰食殫精竭慮……

父母早亡,年幼離鄉,後又遭君王猜忌四面楚歌,他幾乎都要認定算命先生的卦象了,或許就是自己命數不好吧。

但就在這時,他只敢藏在心底默默愛慕的蘭初堯突然來到了他的身邊,並且以那般堅定不容拒絕的姿態將他完全攻陷。

姬鶴川這才意識到,原來命運從來不曾薄待過他,或許是蘭初堯太好,為了公平所以才讓他的前半生多了些許挫折罷。

再次回到北境,已是春暖花開。

姬鶴川終於卸下了一身重擔,蘭初堯也放下了滿腹的謀劃和算計,兩人時常並肩站在城樓上,望著遠處的青山綠水。

“堯堯,你看,這便是我們所守護的山河。”姬鶴川從後面摟住蘭初堯的腰,在他耳邊輕聲道。

蘭初堯享受著姬鶴川的溫柔,順勢靠在男人的肩上,微微一笑:“是啊,今後我們還有漫長的光陰,可以看到王爺所忠愛的這片疆土草長鶯飛,民生安樂。”

姬鶴川去軍營操練時,蘭初堯則在府中料理封地政務,休沐時兩人會一同出去騎馬涉獵,他們去草原參加了當地的盛典,在北疆市集肆意吃喝著當初姬鶴川口中讓蘭初堯向往不已的酒肉。

待邊境安穩後,蘭初堯還準備帶姬鶴川去江南水都小住幾日,讓姬鶴川也瞧瞧詩中所描寫的如水墨畫一般的江南風光。

往事俱休矣,過去的困頓他們已經攜手邁過,此後他們還有數不盡的時間陪在彼此身邊……

北境朔風依舊,卻早已不再寒冷。

城樓下,將士們操練的吶喊聲此起彼伏,城中百姓安居樂業,一派欣欣向榮。

蘭初堯握緊了姬鶴川的手,心中一片安寧滿足。這一世,他們不僅守住了家國,更守住了彼此的真心,往後餘生,他便與姬鶴川在這邊境之上,攜手看遍山河,共度歲歲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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