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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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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不會扔開的。”姬鶴川柔聲回應著少年的控訴,“怎麽會舍得將堯堯扔開呢。”

蘭初堯滿意地撅了撅嘴,“這還差不多。”

兩人很快便偽造好了交給姬文軒的文書,蘭初堯這才想起:“現在外面賓客如雲,你一直不露臉是怎麽回事,回頭皇上該怪罪下來了。”

“皇上真要怪罪也不差這點小事。”姬鶴川笑了笑:“何況估摸著他們也沒有閑工夫顧著壽宴了。”

……

昭和宮內。

派出潛伏在姬鶴川那邊刺探虛實的奸細都被殺了個幹凈,竟連半點也沒顧忌,三皇子的幕僚正向姬文軒一五一十地回稟。

“都是廢物!”姬文軒怒氣沖天,順勢將手中之物用力擲出,茶盞砰的一聲四分五裂。

幕僚小心道:“或許楚王並不知道是咱們做的呢。”

“以我那皇叔的品行,若是一無所知,斷不會趕盡殺絕。”姬文軒冷笑:“他這分明就是做給我看的。”

“這樣也好,若他當真一直墨守成規避而不戰,我一時還真尋不到他的錯處。”

幕僚試探道:“王爺的意思是要將此事告知皇上和幾位大人?”

“為時尚早。”

姬文軒微微瞇眼,狹長的鳳眼充滿了算計和陰謀,“現下朝中支持皇叔的老臣也不少,這件事咱們面子上做的不夠磊落,若搬到明面上來議難免被抓到錯處。暫且只能咽下這啞巴虧,且從別的方面下下功夫吧。

幕僚心領神會,奸笑道:“那還得有勞殿下去見一見皇上……”

姬文軒笑而不語,微微側首擡眼,通過宮墻上的木窗看向楚王府的方向。

皇叔,我們來日方長。

既然都來了京城,就不可能讓他毫發無損地離開,在這裏有的是計謀和手段讓他束手就擒。

更何況,還有蘭初堯那個小傻子呢。

世人都道楚王殿下舉世無雙為其歌功頌德,他還真是期待光風霽月的楚王殿下若是有朝一日發現自己被一個低賤的男人玩弄於股掌之間會是什麽反應。

……

“估摸著姬文軒這回氣得夠嗆。”

蘭初堯揣好姬鶴川給的假文書,聽他說完事情的來龍去脈,高興得再次張嘴啃下一大口雞腿肉。

姬鶴川一心陪著蘭初堯,便也沒有回前廳的打算了,幹脆讓老朱另備了一桌菜肴送到房中。

蘭初堯平日裏吃糠咽菜,此刻自然是敞開了吃,加之有姬鶴川在旁,更是將這份愉悅放大了數倍。

“慢點吃。”姬鶴川耐心地用手帕替他擦了擦被弄臟的小臉。

蘭初堯委委屈屈:“我餓壞了嘛。”

蘭家的情況姬鶴川是知道的,蘭初堯在家不受重視吃盡了苦頭,只可惜暫時沒辦法讓他立刻離開。

姬鶴川心中疼惜不已,默默喝了一口杯中酒。

蘭初堯也捧著杯子悶了一大口,將口中食物盡數咽下,道:“姬文軒恐怕不會善罷甘休,王爺接下來準備怎麽對付他?”

姬鶴川雙眸一沈:“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本無意與他爭高低,但願他此後能夠收斂一些……”

“我知你志不在此,但有些人可不這麽想。”

姬鶴川上一世敗就敗在太過正直純良,或許是從小遠離京城又身在軍營的原因,身為皇室中人竟還會顧念三分血脈親情,那些陰毒小人又豈會放過這一點?

“我記得父皇在世時曾對我說過,身為姬氏的男兒,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若是我能夠自己選,我寧願永生永世不踏入京城半步,我情願自己與皇室沒有半分瓜葛,可事實往往難如人意。”

姬鶴川說這話時雙眸盯著杯口出神,竟透出了幾分難得的無奈與疲憊。

或許是上一世自己從未在意過姬鶴川的原因,他自然也不可能像這般對自己吐露心跡,思及此,蘭初堯又不免多出幾分心疼與愧疚。

尋常人家或許求神拜佛也想托生到帝王家,可這對姬鶴川而言卻變成了一道難以掙脫的束縛。

少年應有鴻鵠志,當騎駿馬踏山川。

若他生在尋常百姓家,或許就沒有那麽多陰謀和猜忌了,他可以無懼任何人的眼光,安安穩穩守在滿心牽掛的北疆,可以恣意策馬掠過他所向往的大好河山……

“有朝一日王爺一定會心想事成的。”蘭初堯伸手越過半張桌案拉住姬鶴川的手,認真道:“我會陪著王爺,直到親眼看到你平平安安的回到北疆。”

蘭初堯在心裏暗暗起誓,姬鶴川既然要做庇護天下人的刀,那自己便做守護他一人的盾……他決不允許上一世的事重演,這一次不論付出何等代價,他也一定會保護好姬鶴川。

姬鶴川擡眼,少年青澀的臉龐分明被酒意暈出幾分迷離,看向自己的眼神卻那般堅定,讓他心頭不由的一動。

姬鶴川回握他的手,帶著些許試探,輕笑道:“我若回到北疆,你便不陪我了嗎?”

多次相處下來,蘭初堯的臉皮也厚了幾分,裝模作樣地嘆了一口氣:“那就要看王爺到時候願不願意對人家負責了。”

姬鶴川唇角的笑意不覺又深了兩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又聊了許久,老朱送上來一壇的桂花酒已經下去了大半壇,蘭初堯的臉頰慢慢暈開了淡淡的緋紅,眼神也開始迷離了起來。

他捧著壇子又給自己滿上一杯,胡亂將杯子送到嘴邊一飲而盡,暈乎乎的讚了一聲“好喝”,緊接著又要繼續給自己倒上。

姬鶴川與他聊天一時聊得往我,這會兒才意識到不對勁,忙將人按住止住他倒酒的動作。

“堯堯,別喝了,一會兒醉倒了該如何回家?”

“回家?”

蘭初堯一雙眼睛濕漉漉的,腦袋暈乎乎的似乎都有些分不清狀況了,他有些莫名地看著姬鶴川,接著便傻乎乎的笑了,“為什麽要回家?喝醉了我就跟你住呀……”他不是都已經跟姬鶴川住了好幾年了嗎,怎麽這人還問這種話?

姬鶴川默默扶住他搖搖晃晃的身體:“……”

蘭初堯腦子裏突然靈光一閃,一把揪住姬鶴川的衣襟,扁了扁嘴:“你這樣問……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堯堯,你喝醉了。”

蘭初堯暈得根本聽不進去他說了什麽,腦子裏滿是上一世的記憶,他眼眶一下就紅了,溫熱的眼淚頓時奪眶而出,“你肯定就是不喜歡我了,我對你不好,我對你一點兒都不好,所以你就不喜歡我了……”

“但是……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蘭初堯越說越難受,委屈得眼淚直掉:“我會改的,我以後會對你很好很好,你別不喜歡我……”

“不會的,我喜歡你,一直都喜歡你。”

姬鶴川不知道他為何突然這般難受,卻也心疼不已,只好將人抱入懷中一遍遍的柔聲安慰,“我該拿你怎麽辦才好。”

蘭初堯卻只聽到了前面一句,伸手胡亂抹了一把眼淚,又將小臉埋到姬鶴川胸口的衣服上蹭了蹭,啞聲詢問道:“真的嗎?”

姬鶴川點點頭:“千真萬確,只喜歡你。”

“說話算話,你以後要是不喜歡我了,我就,我就……”

蘭初堯氣勢十足,卻半天也沒就出個所以然,似乎才想到就算姬鶴川哪天不喜歡他了,他也不能如何,小臉一皺,才擦幹的眼淚似乎又要落下來了。

“我就將自己送給你,任由你處置。”姬鶴川體貼地順著他的話替他補充。

蘭初堯終於滿意了,傻呵呵地看著他笑:“這可是你說的。”

姬鶴川對他毫無辦法,一手托著他一手倒了杯茶送到他唇邊,“先喝點水。”

蘭初堯倒是乖巧的就著他的手全部喝完了。

但等到姬鶴川要扶著他站起來,蘭初堯卻是怎麽都不肯配合,反而將身子一轉與姬鶴川面對面,接著便八爪魚似的將面前的男人牢牢鎖在懷中。

姬鶴川看他醉得不省人事,不想背上乘人之危的罪名,卻又擔心強行將人從懷中拉出會傷著他,只好聊勝於無的提醒道:“堯堯,你喝醉了,如此這般於禮不合。”

蘭初堯卻是湊近在他脖子上親了一大口,然後心安地閉上了眼,嘟嘟囔囔的:“咱倆什麽沒幹過,還扯什麽禮義廉恥呢……”

姬鶴川頓時僵硬了,被他親吻過的皮膚火燒火燎的。

似乎突然想起這一世倆人確實什麽都沒幹過,蘭初堯不禁更加用力的摟住了姬鶴川的脖子,軟乎乎地補充:“沒關系,姬鶴川,你遲早是我的人……”

少年溫潤的吐息伴隨著桂花酒的香味,盡數撲在姬鶴川的脖頸與耳後,男人身體徹底僵硬,胸腔燃起了一團怎麽都撲滅不了的火,心裏仿佛有一只蟄伏許久的巨獸正等待蘇醒。

同時又為他的話感到震驚……他倆都幹什麽了,怎麽就不能論禮義廉恥了?

就在姬鶴川楞神的功夫,蘭初堯已經在他懷裏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準備睡下了,毛絨絨的腦袋靠著他的肩膀,嘴唇緩緩開合,軟綿綿的聲音帶著些許嬌憨:“姬鶴川,我要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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