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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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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接你

“說實在的,灑家之前從來沒見過你這樣的人。”“魯智深”收起雜志,神情嚴肅地看向郭睿。

郭睿挑了下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倒想聽聽他能說出什麽歪理。

“睿哥,我剛開始以為你就是假正經,端著,這我能理解。”“魯智深”攤了攤手,“像你們這種又高又帥、成績好,球玩得更好的風雲人物,肯定會特別在意自己的形象。在教室裏、大庭廣眾之下不看我這些書,很正常,我都懂。”

“但是啊,我私下發給你的鏈接你是真的,一次都不點啊。”

“我發給你的資源全是我整理的,我這邊可以看到訪問記錄。結果呢,除了你拜托我找的那些悠悠球比賽視頻,你是真的都沒點開過啊!”

“魯智深”越說越覺得不可思議,聲音也不自覺地提高了些:“我們宿舍,包括隔壁幾個宿舍,多少人每天晚上就指望著我更新‘每日福利’呢!就你,我的睿哥,你是真的一次都沒看過。這太不正常了,簡直反人類!”

“所以睿哥,你是不是......真的不行?”

郭睿被他這一套建立在“看片即正常,不看即異常”基礎上的流氓邏輯給震驚到了。不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竟然還能跟“不行”劃上等號?

“作為一個高中生,整天看這些東西,滿腦子黃色廢料,你覺得合適麽?”郭睿反問道。

“有什麽不合適的?”“魯智深”理直氣壯地反駁,“每天學那麽多東西,寫那麽多試題,累都要累死了,我休息的時候看看這個放松一下怎麽了?勞逸結合嘛!睿哥啊,人還是得有點盼頭,有點低級趣味的。”

他指了指郭睿放在抽屜裏的悠悠球:“你們倒是好,每天玩悠悠球玩得開心,假期還有一個高大上的東亞賽可以期盼,有目標有動力。像我們這種沒什麽特長也沒什麽遠大愛好的普通學生,晚上刷完題,鉆進被窩裏看看片,那就是一天中最幸福、最放松的時光了。這有錯嗎?”

郭睿沈默了一下,竟然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話來反駁。

“魯智深”見郭睿不語,以為他被說動了,便繼續循循善誘:“睿哥,那按照你說的,你覺得作為一個身體健康的高中生,偶爾導管又有什麽問題嗎?”

郭睿又沈默了。他心說你這怕不是偶爾,而是每天吧。

算了,自己也沒有資格說他,自己也天天做那些很對不起姚傑的夢。

但“魯智深”盯著他,似乎一定要等一個答案。

“......沒有。”於是郭睿說。

“那不就完了!”“魯智深”一拍大腿,仿佛取得了重大勝利,“所以睿哥啊,我這其實都是很正常的行為!反而是你,”他上下打量著郭睿,眼神裏充滿了同情和不解,“我覺得你有點過於清心寡欲,甚至有點壓抑天性了。這不好,真的不好。你想啊,要是以後你真要和你對象那啥了,但是你一點理論知識都沒有,技術很差……”

他這算清心寡欲麽?郭睿漫不經心地想,真正清心寡欲的人,可不會整天在夢裏對自家男朋友這樣那樣,醒來還滿心愧疚。

“魯智深”還在旁邊喋喋不休試圖用他的人生哲學感化郭睿:“我要是長得有你那麽帥,球玩得那麽好,現在肯定已經有女朋友了,說不定都換過好幾個了!然而你,我的睿哥,別說別班了,就咱們班,暗戀你的女生一個巴掌都數不過來,而你楞是視而不見,心如止水,實乃‘西格瑪男人’也……”

“你很想找女朋友嗎?”郭睿淡淡地問了一句,註意力似乎已經回到了試卷上。

“魯智深”卻瞬間激動了起來:“當然想啊!在這個不是做題就是考試的枯燥高中生活裏,要是有個溫柔可愛的女朋友,我不敢想我會有多幸福、多陽光開朗……”

他雙手合十,眼神憧憬,“我們可以每天一起吃午餐,分享好吃的;可以在晚自習的課間,一起去操場上散步,看星星;可以一起吐槽老師,分享心事……然後某一天她會親吻我的臉頰,和我說最喜歡我了……”

郭睿有些意外地擡眼看了他一下。“魯智深”這麽淫邪的人,對愛情的想象竟那麽純潔嗎?

郭睿回想起了和姚傑的點點滴滴。他同桌說得其實沒錯——郭睿的高中生活雖然很疲憊,但因為有姚傑在身邊,更多的確實是幸福。

郭睿看向前面幾排那個正在埋頭寫題的背影,目光漸漸變得溫柔。

“魯智深”繼續說:“然後,嘿嘿嘿,等我們成年了就能一起睡覺了!我學了那麽多資料,到時候會讓她很高興的……”

郭睿無語地扶住額頭。果然,他就知道沒這麽簡單。

“你對喜歡的人有這些想法不愧疚嗎?”郭睿看似隨意地問。

不僅是在問“魯智深”,也是在問自己。

“有啥好愧疚的啊?愛情不就是這回事嗎?我要是一點這方面的想法都沒有,那和普通朋友有什麽區別?現在有一個新詞,叫什麽‘生理性喜歡’......”

“所以你覺得,愛情是必須建立在這種,呃,‘生理性喜歡’上的嗎?”

“魯智深”故作高深地說:“我覺得真愛,靈魂的契合,那當然是建立在精神上的,是基礎!但沒有欲望,好像也不行,就像做菜不能沒鹽一樣。我該怎麽給你舉例子呢......”

“有了!”“魯智深”向前面看去,眼睛一亮,指著正埋頭刷題的吳永康:“睿哥,吳永康是你的朋友吧?”

“嗯。”郭睿點頭,心裏有些疑惑他要說什麽。

“那你想操他嗎?”

郭睿瞬間呆住了,難以置信地看向魯智深。這人說話怎麽那麽粗俗?

和吳永康……這個畫面他光是想象一下,就感覺胃部一陣不適,脊背發涼。感覺很恐怖,很詭異,完全無法接受。

“魯智深”看著郭睿那一臉被雷劈了的震驚表情,滿意地點點頭,覺得自己這個例子舉得無比精妙:“現在懂我的意思了吧,睿哥?你看,這就是朋友,是兄弟!你可能很喜歡他,跟他關系鐵得能穿一條褲子,願意為他兩肋插刀,但你對他是絕對不會有那方面的想法的!還有你更要好的發小姚傑,盡管他長那麽帥,你也不可能想操他對吧?我覺得友情就是這個道理,只建立在精神和義氣上。”

他頓了頓,繼續他的“愛情哲學”講座:“而愛情呢,可能就得多加一些更深層、更本能的東西,比如所謂的欲望,那種獨一無二的、只想對那一個人產生的沖動。這兩者是有本質區別的!”

不,姚傑我想操。郭睿在心裏說。

......

不過,盡管“魯智深”的理論粗俗不堪,邏輯漏洞百出,但和他這番堪稱炸裂的對話之後,郭睿心裏壓著的那塊大石頭,似乎真的松動了一些,那種強烈得幾乎要將他淹沒的自我譴責,也奇跡般地減輕了不少。

現在郭睿已經能勉強和他的雜念和平共存了。但他也在一遍遍告誡自己,有些事再怎麽想也得克制住,要在正確的年齡做正確的事。現在他的首要任務就是把學習和球技都搞好,只有這樣才能為以後的他們提供更多的底氣。

郭睿希望自己有一天能拉著姚傑的手堂堂正正站在所有人面前。

東亞賽看起來久遠,但時間過起來也是真的快。

在日覆一日的學習和訓練中,教室墻上掛著的日歷很快翻到了六月。

馬上高考的日子要來了,江川一中作為考點,得把教室騰出來,所以高一高二的學生可以放三天假。

郭睿、姚傑和吳永康把教室裏的書一摞一摞往宿舍裏搬。說實在的,幸好他們宿舍有一張空床,不然這麽多書還真不好放。

“這兩天跟我回家?”郭睿邊整理書邊跟姚傑說,“過幾周郭麗也要中考了,咱們可以抽空幫她看看功課,查漏補缺一下。”

東亞賽越來越近,期末也越來越近,時間無比緊張,郭睿已經連續好幾周沒回過家了。

“嗯,好。”姚傑點點頭,隨即又習慣性地皺起眉,“那淩亮那邊……”

“把他叫來我家吧,咱倆一起帶他們過一遍考點。”郭睿幹脆地說。

雖然淩亮去做了體育生,但體育生文化分也是有個標準線的。況且,江川一中的體育招生還在中考之後,淩亮還是得先穩住成績。

郭睿太了解姚傑了。姚傑就是個操心的性格,尤其對淩亮,更是放心不下。說實話,郭睿有時候看到姚傑為淩亮耗費那麽多心神,心裏偶爾都會泛起一絲微妙的醋意。但他更不願意看到姚傑焦慮擔憂。

那就讓自己來把這些瑣事一並操心了吧。這樣既解決了問題,姚傑能輕松些,自然也就會少點時間想淩亮,多點時間想自己了。

好在嚴青和楊聰倒是成績不錯,不需要郭睿過多擔憂。他唯一有點放心不下的就是嚴青的心態——那小子好勝心太強,又容易鉆牛角尖,就怕他中考前自己給自己太大壓力,反而發揮失常。

這邊姚傑已經撥通了淩亮的電話,讓他晚上去郭睿家。

淩亮在那邊說:“那我放學後練完五公裏再過來,明天就要封校了,後面幾天都沒地方系統訓練,我得抓緊!”

姚傑頗為欣慰地說“好”。淩亮終於願意在正事上上點心了,他奇異地有了一種孩子長大了的感覺。

然後淩亮又在那邊說:“隊長,那你晚上來崇明中學這邊接我過去好不好,郭睿家好遠,我一個人走夜路害怕。”

這小子會害怕?郭睿在心裏嗤笑了一聲,覺得淩亮這話說得有點茶。

於是他湊過去,對著聽筒說道:“姚傑要幫我妹補習數學。晚上我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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