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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兵譜之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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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鳥初啼,朝夕睜開眸子的時候窗外已經有曦光微亮,昨夜的大雨已經停了,窗紙之上一片濕氣,“啾啾”的鳥鳴偶爾響兩聲,越發顯得周遭靜謐非常,朝夕眉頭微皺的眨了眨眼,想起昨夜的逃殺只覺得仿佛是夢,睡意緩緩消散,朝夕徹底清醒過來的時候便聽到了淺淺的呼吸聲,她警醒的轉頭望去,當即看到了商玦緊閉著眸子的面容。

是商玦……朝夕警戒的心緩緩松開,鼻端又聞到了那淡淡的芙蕖香味,商玦墨發略有些散,一絲兒垂到了他面頰上,他絲毫未覺,這會兒睡的正沈,她睡的這處床榻雖然硬了些,卻極大,她占了正中間,商玦便只睡了最邊上,稍稍一動就要滾落下去。

他褪了外袍,只著了裏面的錦衣,此刻看過去襟前微皺,似乎是濕了又幹留下的褶皺,他身上只搭了一件僧袍,兩床棉被整整齊齊的裹在她身上,朝夕眸色一深,便又想到了昨夜那模模糊糊的細節,那手臂用力的一抱,和那略帶悲傷意味的親密。

目光落在商玦的臉上,朝夕雙眸逐漸清明,她神色仍然冷凝,可眼底卻閃過一片瀲灩的微光,看著看著,忽然覺得商玦面頰上的那絲碎發十分礙眼,朝夕未做多想,一手撐了身子另一手便伸到了商玦面上撥弄,她動作萬分輕巧,饒是如此微暖的指尖還是觸到了商玦的面頰,商玦的面頰比她想象之中冷些,大抵是因未曾蓋被的緣故,這麽一想,自己的指尖便在他面上多留了一刻,便是這一刻的功夫,商玦醒了……

緊閉的雙眸睜開,恰好和朝夕四目相對,朝夕半撐著身子,一手落在他臉上,發絲半垂在肩頭,擋住了她因為僧袍寬大而半開的領口,見商玦醒來,她也不躲,反而目光深深的看進商玦眼底,半點沒有女兒家被抓包的羞怯,那副坦蕩,讓商玦連取笑的話都說不出。

既然不能取笑,商玦唇角一牽,擡手便將朝夕按到了懷中來!

朝夕毫無防備的被他按入懷中,本要掙紮,卻覺出商玦身上一片冰冷,她一楞,索性趴在他胸口不動了,商玦的手落在她背脊上,見她未曾掙紮滿足的笑了一聲。

朝夕靜靜趴著,不知在想什麽,卻也未曾說話。

商玦見狀倒覺得奇怪,“昨夜之事你可記得清楚?竟也不問我……”

朝夕側著臉,目光深沈的看向窗欞,微明的曦光一點點變亮,越發映出她眼底的暗沈來,“昨夜,我只記的和白月誤入了山坳被趙國殺手圍攻,剛交手兩招身上的寒癥便似發作,後來的事如何,卻是記不得了……想來,是你來得及時救了我們。”

商玦唇角的薄笑微微一淡,不知想到什麽眉頭幾皺,唇角輕啟似乎有話要說,末了卻還是忍了住,只平靜道,“記不清便不記,你沒事就好。”

朝夕又默了片刻擡起身子,“白月呢?”

商玦轉頭看向門口的方向,卻是眉頭一挑,“昨夜尚在,大抵後來跑出去了。”

朝夕也跟著挑挑眉,當即便要起身下地,商玦還未抱夠,不由一把將她拉住,“它並無大礙,倒是你受了內傷,再躺會兒為上!”

朝夕搖頭,“我好了,我要去看看。”

說完擺脫商玦的桎梏,拎著僧袍的袍擺便下了地。

朝夕先理了理衣衫,而後徑直朝著門口走去,商玦坐起身來苦笑一瞬,也跟著起了身。

門一打開,守在屋外的雲柘便上的前來,見是朝夕連忙行禮,朝夕揮了揮手,擡眼看著雨後初晴的院子,院裏尚且一片濕漉漉的,清晨的水汽夾雜著佛香頗有幾分禪意,一擡頭,遠處的青山白霧也頗有意味,朝夕四下看了看,朝著雲柘問道,“白月呢?”

雲柘依舊指了指盡頭的偏房,“在那裏,屬下去看看……”

偏房之內還歇著其他侍衛,朝夕見此便站在了原地等著,屋內商玦拿著他幹了的外袍走出來披在了朝夕的身上,沈穩道,“今日下山不回淮陰了,直接走。”

朝夕略一思忖便知商玦已安排好一切,便點了點頭,正要說什麽,耳邊卻聽的一絲動靜,一轉頭,果然見白月從偏房一躍而出朝著他們來。

朝夕唇角微牽上前兩步,“白月——”

話音剛落,卻見白月腳步一滯停了下來,站在她十步之外看著他們,卻是不再上前,朝夕眉頭一皺回頭看商玦,商玦平靜的搖了搖頭,“大抵昨夜受了驚嚇有脾氣了?”

朝夕又轉回頭去,擡步走向白月,見她走來白月似乎要退,朝夕趕忙上前兩步走到它面前,她擡手撫摸白月的後頸,卻惹得白月一顫,商玦也跟了過來,恰好將這一幕看在眼裏,眸色頓時一深,朝夕也有些奇怪,俯下身來和白月溫聲軟語的說話。

“你這是怎麽了?昨夜你可一點不怕他們。”

白月在朝夕手下似乎有些緊張,顫了顫便低下頭去低低哼哼了兩句。

朝夕又回頭看商玦,“莫不是淋雨生病了?”

商玦哭笑不得,“它怎會因為一場雨便生病……不知怎地了,安撫一下便會好吧。”

朝夕便又回頭,也有些無奈的搖頭,“莫怕,這事再不會有了。”

朝夕說這話,手上一下又一下的撫摸白月的後頸,大抵是她太過執拗,白月僵楞了會兒忽然嗚咽了幾聲在朝夕面前跪了下來,頭一低,開始噌朝夕的腳背。

朝夕看的一楞,“這……它這是……”

人有人的規矩,獸族也有獸的規矩,人見到了天子帝王要下跪,獸族也要臣服於獸王,可白月乃是萬獸之王,商玦更從未強硬的將它馴養的學會臣服,既然如此,那它此刻這俯首稱臣的模樣卻是為何,朝夕不解,商玦卻看得十分開,他走上前來拂了拂白月的背脊,淡笑道,“它這是要認你為主呢,這是好事,大抵是知道我們婚事將近。”

商玦語氣沈穩懇切,朝夕狐疑的看了看他將信將疑,心中卻想著,白月認了商玦為主,而她和白月相處也日久了,或許真有兩分因為商玦才認她為主?

朝夕心中這般做想,因是想不出別的,便暫且信了這般說法,便拍了拍白月腦袋一笑不再多問,一擡眸,見天色越發敞亮,“今日若走,天黑之前或許就能到欽州。”

商玦點頭,“安排妥當了,子蕁他們會在山下等著我們。”

朝夕點點頭,商玦便轉身吩咐雲柘,“準備一下,出發吧……”

雲柘領命而去,不多時便集齊了人馬,昨日的馬車毀了,今日卻不知從哪裏弄來了新的馬車,臨行之際,朝夕去主殿和正在做早課的了空告辭。

楠葉寺寺小力薄,可昨夜了空卻還是接納了他們,絲毫不擔心是否會因此惹上仇家,朝夕和商玦自然都十分感激,見朝夕要走,了空也不做挽留,只看了看朝夕道,“施主是有後福之人,往後雖有坎坷,可命中貴胄,必定不會久居人下了。”

朝夕已經是蜀國的搖光公主,身份已經貴胄無比,了空的話便算應驗了一半,何況她知道自己回去巴陵也不會平順,然而了空說她命中貴胄,這話算是安她的心,朝夕點點頭,“多謝大師諸多照顧,此行一別不知何時再見,大師千萬保重。”

了空點點頭,目光一擡,卻看向了站在門口的商玦。

朝夕和了空熟識,見他如此眉頭一擡,“大師是否想說什麽?”

了空收回目光,佛手一笑,“那位施主乃是施主您命定的貴人,可那位施主命數不凡,今世會有太多變數,施主和他牽扯過深必有助力,也必會因他生出波折,貧僧見過施主兩次,看出了一點不妥……卻是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在洛氏禪院之時朝夕就知道了商玦是她命中的貴人,聽著了空之語她倒是不意外,可了空這般遲疑的態度卻是叫她心中一緊,“你我相熟多年,大師有話不妨直說。”

了空佛手一拜,道了一句“阿彌陀佛”,又看了一眼等在外面的商玦才壓低了聲音道,“出家人不打誑語,施主今生有一生死大劫將因那位施主而起……”

朝夕心頭一緊,“大師的意思是……”

了空嘆了口氣,“意思就是,施主很可能因他而死。”

朝夕牙關一緊,怎麽也沒想到了空會生出這般推斷,可她識的了空多年,深知了空秉性修為知他絕對不會虛言,粉拳微攥,朝夕皺眉道,“大師可知如何破劫?”

了空又嘆口氣,隨即慈悲的搖了搖頭,“施主的命數本就貴胄難斷,那位施主的命數卻還在施主之上,貧僧修為有限,卻是想不出破劫的好法子,若說有何破劫之法,那便是從現在開始施主切斷和那位施主的一切來往,莫要糾纏甚深!”

眼瞳微縮,朝夕聽著此話一時楞了住……

要切斷和商玦的一切來往?!

現在……可還來得及?!

朝夕僵楞在原地,一瞬之後才回過神來,對上了空慈悲的眼神,她越發覺得心頭一緊,她是從來果決冷靜的人,何況事關生死,若是從前她大抵會毫無猶豫的做出選擇,可是這一次,她竟然猶豫了,她清楚的知道她到底因什麽而猶豫!

見她如此了空嘆了口氣,“施主順心而行便可,貧僧未看出破劫之法,並不代表沒有破劫之法,二位施主都是命中貴胄之人,或許將來生出好的變化也未可知,貧僧此言意在提醒施主,將來施主若遇和那位施主相關之事,小心為上便可。”

朝夕回了神,神思也清明起來,淺吸口氣點頭,“我知道了,多謝大師。”

了空頷首,也不再多留,“時辰不早了,施主好走。”

朝夕對著了空一拜,轉身便對上商玦的目光,商玦等了許久,卻不見半點不耐煩之色,見她要出來了微微一笑,晨光從他身後投進殿中,他的面容一時靜美溫暖的厲害,朝夕步伐沈穩的往外走,一顆心卻是浮在半空沒個著落的,剛走到門口,商玦一把將她手牽了住,溫暖的掌心相貼,她那浮在半空七上八下的心竟然微微一定。

“走吧,馬車都準備好了……”

商玦沒給她發怔的機會,徑直拉著她出了寺門,外面雲柘等人準備妥當,商玦帶著她上了馬車徑直朝山下走去,車輪滾動之時朝夕才將手從商玦掌中抽了出來,商玦習以為常,也不說什麽,只看到她眼底的沈暗之時挑了挑眉,卻未多問。

馬車順著山路徑直向下,昨夜經歷了血腥廝殺的楠葉山安靜的厲害,下山的速度快,沒多時他們便上了山下的官道,淮陰侯府諸事已了,眼下又正值混亂,若沒發生昨夜的亂子他們或許會先回去淮陰再出發,可既然昨夜耽誤了一夜,便也沒了回淮陰的必要!

從楠葉山下的官道往西南方向走半個時辰便上了主道,再從主道一路往南便是巴陵的方向,朝夕和商玦上了主道之時便看到那主道岔口處等著許多車馬人,還未走近,先看到一朵紅雲在朝他們招手,咿咿呀呀喊著什麽,待走近了一看,卻是扶瀾!

扶瀾今日著了一件花枝招展的紅袍,朝夕的馬車還未停他便沖了上來,滿是哀怨的道,“你們徹夜未回也就罷了,今日還要這麽早,我多少天沒起的這樣早啦……”

扶瀾一邊說一邊打著哈欠,馬車內商玦掀開車簾搖了搖頭,“要孤說,你留在淮陰侯府最好了,誰讓你非要起的如此早跟著我們走呢?”

扶瀾“嘖嘖”兩聲滿是無語,“哼!昨天趙國的人走了,今天基本上都要走了,誰還要留在那裏沾著他們的黴氣啊,聽說這兩日清點完了洛氏的家產馬上就要壓著洛家的大大小小一起北上去鎬京呢,這淮陰侯府都要被查封了,誰還願意做留在最後被趕出來的那一個,當然是能早走一日就早走一日!等了你們半天,我去我的馬車找那小鬼玩了!”

扶瀾說這話果然朝著一輛馬車走去,馬車車簾一掀,裏頭坐著個小人兒,正是洛玉鏘,扶瀾跳上馬車,車簾一放便將洛玉鏘擋了住,商玦彎了彎唇,早等著的子蕁和墜兒又上得前來,墜兒看著車內的朝夕頗為擔心,“公主,您和殿下徹夜未歸,可好?”

朝夕經過一夜將養面色看起來已經無礙,正要點頭說“沒事”卻不想商玦先開了口。

“將唐術叫來,讓他給公主看看……”

一聽這話,墜兒立刻驚恐的睜大了雙眼,“公主您怎麽了?”

朝夕苦笑一下,“沒事沒事,殿下只是循例……”

墜兒聞言長出一口氣,這才轉身去喊等在不遠處的唐術,唐術聞言當即上得前來,正站在馬車邊上為朝夕請脈,卻見前面的官道之上出現了一行人影,墜兒見著“咦”了一聲,“後面來的是誰,有誰和咱們一道走不成嗎?”

來的有人有馬有車,正是從淮陰城出來的。

商玦從車窗處看出去,眉頭微微一皺,“是沈南星。”

每一個諸侯王室所掌的令旗都不同,沈南星代表王室,自然也是不同的,聽說來的是沈南星,朝夕也眉頭微皺,“想不到他也走的如此著急……”

子蕁在馬車外聞言嘻嘻一笑,“今日能走的都會走啦,昨夜殿下派人回來送消息的時候奴婢和墜兒已經開始收拾東西想著今日咱們也會走呢!”

朝夕點點頭,那邊的車隊已經越來越近了,對方大抵知道前面的朝夕和商玦一行,走到她們面前的時候便停了下來,車隊當頭的是一輛華貴大馬車,駕車的乃是早前在沈南星身邊見過的美貌侍女,馬車剛剛停穩便瞧見一雙馬車車簾被一雙巧手掀起,下一瞬裏面便露出了沈南星隱在暗光之中的側臉,馬車之中傳來的依舊是沈南星清靈如玉的冷清聲音。

“真沒想到在此巧遇世子和公主,前來接公主的儀仗今日一早便入了淮陰城,大抵沒想到公主會先走一步,唔,還有許多人等著和世子告別之後再行離去。”

朝夕和商玦對視一眼,商玦溫笑道,“孤也沒想到還能遇見沈少主,別的人都無關緊要,臨走之際還能和沈少主見一面實在是孤之大幸,此去鎬京路遠,望少主一路順風,此外,少主可千萬莫要忘記孤拜托少主的事情——”

對面一陣緘默,這邊朝夕也是眉頭一皺。

商玦何時拜托了沈南星?又拜托的是何事?!

朝夕本還等著沈南星的回話,卻不想一瞬之後對面馬車的車簾卻放了下來,看不見了沈南星的側影,那馬車倒是接著走動起來,朝夕眉頭一皺,就如此不置一詞的走了?!

看得出來,這位沈家少主似乎是生氣了……

朝夕狐疑的看向商玦,“你拜托了什麽事?”

商玦搖頭笑笑,“他是一定會和鄭霖一起回鎬京的,只是他身體不好先走兩日,後面鄭霖自然會和他會和,至於我拜托他的,自然是讓你掛心之事。”

朝夕皺眉一瞬,略一思忖眼底一亮,“你是說三哥……”

商玦聞言眉頭微皺,大抵不喜歡朝夕這稱呼,卻是默認了她的猜想,朝夕眼底微微一亮,“洛氏的罪名這般大,你用了何種法子才讓這位少主就範?他適才雖然不曾繼續答話便走了,可看這樣子,是必定會遵守和你的約定了,你做了什麽?”

朝夕曾經提過欲保洛澄心的事,商玦彼時便說會幫忙,可朝夕沒想到他已經暗暗做了,若他不言,她只怕還要為此忙活一番,這事並不好辦,因此她更為好奇了!

商玦看著朝夕好奇的模樣唇角微彎,卻是搖了搖頭高深莫測起來。

“此事,不可說……”

朝夕挑眉,正要再問,商玦卻看向了唐術,“她如何?”

唐術拿出個藥瓶來,“已經無大礙了,此藥每日一粒便可,咱們要趕路,多有不便,等到了欽州,屬下自然會開個新方子出來為公主調養。”

朝夕接過那藥瓶,商玦便算是放下了心來,看了看等著眾人吩咐雲柘,“吩咐下去啟程吧,再等下去,只怕要遇上今日離開的大部隊了,麻煩。”

這裏是離開淮陰去往別處的必經之路,朝夕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她還記著沈南星的事,可看著商玦這模樣卻是真的不打算再說,她雖然好奇,可卻並非是個強人所難的性子,更何況對象是商玦,她放下和心思不再多問,先服了一顆唐術給的藥丸。

不多時馬車便再度走動起來,朝夕掀開窗簾回望,在遠山雲霾之間隱隱的能看到淮陰城的影子……八年前她來到這裏,四年前離開,如今回來蜀國,淮陰城是她的第一站,短短一月她再度離開這裏,這一次,再不是北上而是南下。

淮陰城的城樓還巍峨佇立著,卻已經在她手中倒塌了……

朝夕放下車簾,隨意的靠在了軟枕之上假寐,接下來等著她的,將是巴陵。

商玦知道唐術給的藥丸的藥力,見朝夕精神不濟,當先拿了件毯子將她小心蓋了住,車輪滾動,他也回頭看了一眼越來越模糊的淮陰城,再收回目光之時忽然想起來自己袖中比往日多裝了一件東西。

從袖中拿出神兵譜,商玦小心翼翼的翻動泛黃的紙張生怕吵到了朝夕,神兵譜乃是洛氏至寶,其中所寫自然不會叫商玦失望,商玦越看眼底的光芒越盛,他幾乎有些急切的往後翻著,因是專註,半盞茶的時間他便看到了最後,待翻至最後一頁,他眼底熾熱的光芒忽然猛地一暗!

這洛氏神兵譜的最後一頁,竟是缺失的……

緊皺著眉頭,商玦的指尖拂過那明顯的紙頁撕口,洛家傳世之寶的神兵譜,這最後一頁竟然被人撕了去……

疑竇萬千,馬車卻忽然猛地一顛,商玦下意識看向朝夕。

這最後一頁,會被何人撕去?

(本卷終)

------題外話------

第一卷 完啦!明天就是第二卷啦!寶寶們我們第二卷見!群麽麽噠!

感謝中意妞兒升級成了我的解元~感謝感謝~撒花鼓掌麽麽草!

第二卷 伴君同枕彀中局 第001章 與君同枕

蜀國在大殷之南,淮陰卻是蜀國最北,去往巴陵便是一路南下,早春二月,越往南走越是能看到漫山遍野的新綠,沿途春景漸濃,人的心境仿佛也受了感染,車馬奔波也不再那般勞頓,天色將晚之時朝夕和商玦到了蜀國北邊重鎮欽州。

淮陰雖然是蜀國最北的城池,奈何淮陰城姓洛不姓鳳,兩百多年來淮陰侯府都是蜀國最特殊的存在,雖然受蜀國管轄,可淮陰城內是由洛氏自治,蜀國王室對於淮陰內務根本插不上手,不僅插不上手,且還有提防之勢,因此淮陰雖然是鄰著邊境,卻並非蜀國王室重點治理之地,因此,位於淮陰以南的欽州才得了機會,欽州被蜀國王室當做邊塞重鎮整飭,不僅商業發達,還駐紮了重兵,整座城池固若金湯,由蜀國第一虎將楊洐鎮守。

雖然入了欽州的地界,卻並未到欽州城,眼看著入夜,朝夕一行在欽州北面的一處鄉野落腳,月落星稀,鄉野之地雖然簡陋,卻又別有一番安寧意味。

“小鬼,你倒是說話啊!你再這樣悶葫蘆,明日可不讓你坐我的馬車了!你又不會騎馬,明日便讓你一整天都跟在馬車後面走,看你能堅持到什麽時候!”

火堆旁邊,扶瀾滿是苦惱的看著低頭加柴火的洛玉鏘,那火堆之上燒著水,洛玉鏘動作利落的加柴火,沒多久那水便燒的滾開,朝夕一行人數眾多,車馬物資也不缺,這塊野地一面靠山遠處臨河,又以環抱之勢搭起了五頂帳篷,足夠一行人歇息!

扶瀾見洛玉鏘對他愛答不理心中越發氣悶,狠狠的搖了搖頭走向主帳,帳內燈火通明,扶瀾掀開帳篷走進去的時候正看到唐術在給朝夕問脈,商玦站在一旁看著,眼中盛滿了關切,扶瀾想起外頭的洛玉鏘哼一聲,“那小鬼,一句話不帶多說的,一點都不好玩,洛氏有幾口人都是登名在冊的,你如此將他帶走了卻怎麽交代?”

商玦轉頭看了看扶瀾,“他不姓洛便是。”

扶瀾嗤笑一聲,“不姓洛,難不成跟著你姓商嗎?”

商玦不置可否的繼續看著朝夕,“反正孤無兄弟,姓商也所謂。”

扶瀾倒吸一口冷氣,“你說的倒是輕巧,燕國王室多了一個小孩子你知道意味著什麽?你的家務事本來就夠亂了,你就不怕再來個兄終弟及?!”

扶瀾和商玦關系親密,饒是如此也極少提及燕國王室之事,朝夕本是對外事從不關心的性子,聽到這裏也忍不住轉頭看來,商玦見她看過來彎了彎唇,“能兄終弟及也好過沒有兄弟可及,他在淮陰侯府本就沒有存在感,若是被鄭霖帶走怎麽都逃不過一死。”

扶瀾抱懷一笑,“不愧是在世神佛,這慈悲之心果真能普度眾生了!”

這話似諷非諷,商玦搖了搖頭不再多言,恰好唐術完成了問脈,商玦便走的近了些,“如何,是否和孤料想的一樣?她這內傷是因為寒癥而起的?”

唐術清秀的面龐上滿是凝重,對上商玦的眸子卻是搖了搖頭。

商玦眉頭微皺,“那……是為何?”

唐術又看了看朝夕,朝夕正將袖子放下來,聞言也擡起頭看著他,顯然對自己如何受了內傷也不知,唐術眼底閃過兩分異樣,“公主的內傷來的十分蹊蹺。”

這話一出,屋內三人都是一楞,唐術便繼續道,“公主片體不見傷痕,若是受人攻擊而受內傷至少會有瘀傷等痕跡,所以這內傷乃是公主自己引發的,至於引發的緣由……”

頓了頓,唐術的眉頭皺的更緊,“公主這兩日的確受了寒,可早前的寒癥卻並未有覆發的跡象,所以不會是寒癥引發的,而公主雖然吃了殿下給的藥,過了一日體內也不見絲毫內力,這實在是有些奇怪,公主內力耗盡,且經脈受損嚴重,頗有些練功走火入魔之後被反噬的效果,可公主身上的這等創傷,卻並非公主原本有的內力能造成的。”

唐術說的多,朝夕和商玦眉頭微皺的聽著,扶瀾疑惑的上前一步道,“小鹿內力一般我倒是知道的,聽你這意思,小鹿身上的傷還真是蹊蹺的很,莫非……昨天晚上小鹿自己練功走火入魔了?被那些殺手圍著的時候小鹿你在練功?”

扶瀾笑呵呵的問一句,商玦的眉頭皺的更緊,朝夕也跟著皺了皺眉,看著扶瀾的眼神帶著幾分無奈,“昨夜誤入山坳之時情況艱危,我怎麽會在那裏練功?”

不說是朝夕,便是誰被殺手追殺都不會停下來練功……

可既然如此,朝夕的內傷怎麽會像練功時走火入魔留下的?

扶瀾摸了摸鼻子,有些悻悻的,忽然又眼底一亮,“對了,小鹿曾經服用過混元丹,那東西能掩藏人的武功,不會是那個東西在作祟吧?那東西會給人留下心絞痛的毛病,小鹿的寒癥大都因為那東西而來,昨夜若是小鹿一下子用內力太多,將那混元丹的後遺癥激了出來呢?”微微一頓,扶瀾無奈笑道,“小鹿要隱藏功夫我倒是能理解的,只不過……小鹿你的內力那般稀薄何至於服用混元丹給自己身體留下隱患呢?”

扶瀾說的這一點立刻引得唐術一陣苦思,至於那最後一句話,卻是讓朝夕和商玦哭笑不得,朝夕不管是在淮陰侯府還是趙國都要時刻隱藏自己會武功的事實,自然是為了不引人註目,可朝夕若是絕世高手便罷了,偏偏她內力一般,即便被探了出來影響也不會太大,而服用混元丹的後果……若是醫治不當,朝夕便要一輩子和寒癥心絞痛作伴。

“事已至此,多說無用,今次怕就是因此而起的……”

朝夕深情平常,一點不後悔的模樣,唐術卻是十分苦惱,似乎覺得扶瀾說的並不在理,可除了這一點卻又想不出別的來,一時間只好緩緩的點點頭,“扶瀾公子說的倒也有幾分可能,這一路上屬下都會為公主調理身體,希望早日確定癥結所在。”

商玦在旁靜靜聽著倒是不做推測,只揮了揮手,“好了,你去開方子吧,時辰晚了,也早些歇下,缺的藥材明日到了欽州城再行采辦。”

唐術領命而退,商玦便心疼的看著朝夕,“你這兩日莫要用武功。”

朝夕起身點點頭,“你不必擔心,我知道。”

扶瀾在旁看看朝夕看看商玦,無語的嘆了口氣轉身走了出去。

“真是牙酸,有了婚約的人果然不一樣。”

扶瀾走了出去,室內便只剩下他們二人,那“婚約”二字多有暧昧,朝夕聽完倒是平心靜氣,轉頭一看,徑直走到了窗邊去,擡眸看出去,天穹之中月亮已經半隱在了烏雲之後,只在雲層邊上透出幾絲清灰,星子也零零散散的,一片黯淡無光之間只有北面的天空偶見幾粒星芒閃爍,朝夕瞇了瞇眸,“搖光……沒想到他會給這個封號於我。”

“搖光乃北鬥七星之末,位主破軍,是極好的封號。”

商玦走至朝夕身側,話語之中帶著溫沈的笑意,“他到底是你的父王,你是他的血脈,往事過去了十多年,今日的你由不得他不重視,與其聽信那些無用的預言,還不如看重眼前切實的利益,他雖然多有昏庸之時,可在這一點上,卻看得清清楚楚。”

朝夕靜靜聽著,忽然轉身看著商玦,“這是你的功勞。”

商玦低眉一笑,“所以你要如何報答我?”

朝夕淺吸口氣再度轉過身去,不知想到了什麽眉頭一皺,“燕國既派了聘禮隊伍,必然已昭告朝堂,燕國朝堂之上想必多有反對之聲。”

商玦笑意微深,“雖千萬人,我亦會娶你。”

朝夕瞇眸一瞬,“巴陵的所有人不會忘記我是逆生煞星,蜀王只以為你是真心待我而我會遠嫁燕國,可他若知道我不僅不會去燕國,還會在巴陵拿回原本屬於我們兄妹的東西,我猜……他或許會後悔給我今日之位……”

商玦聽著那“不會去燕國”幾字眉頭微皺,淺吸口氣才展眉,隨即語氣有些深長,“他是必定會後悔的,可等到那日他再也不能做任何改變。”

朝夕聽著此話眼底閃過一道微芒,一時未再接話,商玦又看了看外面的天穹轉頭道,“時辰不早了,明日還要趕路,去歇著吧……”

朝夕點點頭,轉頭一看這主帳之內只有一張床榻。

朝夕微微一怔,眉頭輕皺了起來,在淮陰侯府時為了掩人耳目兩人才一直同床共枕,可眼下他們已經離開淮陰侯府,周圍侍候的又是自己人,為何還要再同一帳中歇著?她眼下的確暫時默認了二人婚約之事,可別說二人尚未有婚盟,即便二人已經大婚,她不是也有不和他同房的權利?朝夕袖中米分拳一握,唇邊的話眼看著就要脫口而出……

“這兩日夜中尤寒,你的寒癥隨時都會覆發,若是你我分帳而眠我實在是放心不下。”商玦語氣平靜,微微一頓又道,“何況你我在淮陰便同寢一處,今日若忽然分開,必定會惹人懷疑,你可知道從離開淮陰之時巴陵那邊派了多少雙眼睛看著你?”

朝夕心頭一緊,一時無言以對……

------題外話------

第二卷 啦!看這個卷名就知道這一卷是甜甜甜的很啦!寶寶們做好領狗糧的準備好啵!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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