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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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呼吸輕輕拂過腺體,距離湊得近了,才能發現其上附帶著幾條猙獰的疤。

盛越被激起一陣雞皮疙瘩,反手抓住溫懷霭作惡的手,含糊其辭道:“還行。”

標記過後,兩人有些尷尬,溫懷霭手被抓住不得動彈,視線還在對方後頸的腺體上瞄,“還打抑制劑嗎?”

“不打了。”盛越松開她,發情期的情潮被溫懷霭一個標記壓了下去,他重新把領子立起來遮住,聲音還泛著沙啞,“回去嗎?很晚了。”

話到這裏溫懷霭想起那扇識別她後自動打開的門:“我怎麽能進來?”

“識別到你戴的哨子了。”盛越視線在她脖頸停留一會,移開,“這個哨子還真送對了,看起來你也很滿意。”

溫懷霭睨他一眼,“所以今晚放我鴿子,是因為發情期。”

“嗯。”

“這次要到多久?”

“明天就過了。”

“你需要安撫嗎?”溫懷霭點點頭,接而問,“我聽別人說標記後需要信息素安撫的。”

盛越挑眉:“別人?”

“是啊,以前生理課不都這麽講的?不過太久了我都忘了。”溫懷霭解釋說,見對方被帶著打趣的意味,“你不需要,我走了。”

“回來。”盛越一句話喊停溫懷霭的腳步,“哨子借我一下吧,明天還你。”

溫懷霭由而想到以前課上說的,除了標記的另一方,發情期還可以通過其他承載了對方信息素的物品渡過,哨子雖然小巧,但她好歹沒怎麽取下來過。

“我通過哨子識別進來你這,明天怎麽進門?”她一邊摘鏈子一邊問,而後把摘下來的哨子遞向盛越。

而後盛越就將她的面容掃進了識別系統。

*

兩人說開後的第二天,溫懷霭就被緊急調回了持穩中心。

內部下的通知,出於連風雨提供的前期研究結果大多共同討論完畢,而持穩中心內部人員清理也進行得差不多,beta樣本庫的善後處理也需要正式提上日程。

向棠陪著她一同回了持穩中心,走前盛越忙於天穹內部會議沒能到現場。

兩人隨著持穩中心的航艦駛離天穹,溫懷霭和向棠坐在同一個艙室,起初兩人還是各躺各的沒有交流,直到航行出一段距離後,溫懷霭忽而聽見向棠喊了她一聲。

“嗯?”

“你的哨子,”兩人位置各占過道左右,向棠躺於座內,兩人互相看不到對方,只能是在上艦艇前向棠就註意到了溫懷霭,“今天沒看你戴。”

哨子昨晚她暫借給盛越了,沒要回來。

雖然平時她也一直將其戴在身上沒摘下來過,但即便平時戴著,這段時間在天穹的日子裏,她也幾乎沒有將哨身從衣領內展示出來過。

出於天穹分發的制服設計,窄圓領口能且僅能看見她脖子上用於掛哨子的鏈子,如果是近日註意到她的鏈子,向棠沒可能知道她戴的是哨子。

除非早在她離開前,向棠就知道她戴著哨子了。

意識到這點,溫懷霭由而緊張起來,向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她又會是什麽態度?

見溫懷霭沒有立刻回應,了解溫懷霭如她,向棠嘆了口氣。

“媽媽沒有別的意思,怎麽說盛越好歹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向棠道,“我說過,不管怎麽樣,媽媽站在你這一邊。”

溫懷霭忽而想起昨天晚上和向棠在花園裏散步,對方欲言又止的模樣,後知後覺琢磨出彼時向棠的用意。

溫懷霭良久回應道:“謝謝媽媽。”

*

持穩中心的內部構成進行了大清理。

一改先前一人掌握話語權的模式,現在abo三個群體分別設有三個部門,其中每個部分又設立有一名負責人對其所屬部門負責,倘若遇到事關abo社會的相關重大事宜,則由部門內部做出表彰後再由各個負責人進行部門間的投標表決。

由溫懷霭負責的beta部門底下,只有當時和溫懷霭處於同個研究小組的相關人員有小幅度的變動。

當初她因輕信同窗,而被歐於露將自己發現beta樣本庫有問題的一事上報給了宋源風。宋源風早在天穹就被調查開除剝奪權利,而歐於露的處罰則要稍輕,僅是予以調查開除,但仍保有重新考入的權利。

溫懷霭這在持穩中心一待就是兩個多月,期間忙得腳不沾地,部門內部的相關條例制度及樣本庫善後等等都是亟待完善的問題。

加上從天穹回來後,兩人更是各自分屬各自機構,經過清理後各自的透明度提高,底下無數雙眼睛盯著,在沒有明面工作交集的情況下,是沒有機會互相到對方地盤上去的。

兩人期間沒有見面,全靠通訊軟件交流。

他們閑時還像以前一樣視頻,起先溫懷霭還有些不自在,後來被盛越在手機那頭逗了幾句,這才放松下來。

他們之間有什麽變了,相處模式又似乎沒有變。

兩個月期間,盛越歷經了三次發情期,也是在眼見過對方光明正大把溫懷霭的哨子在腕上纏了幾圈後,溫懷霭已然可以猜測對方是如何度過的發情期,不過她沒問,他也沒說。盛越發情期期間,兩人空時只是安靜地連著視頻互相作陪,一如過去。

*

溫懷霭在十二月抽空回了共治境一趟。

在連軸轉了幾個月後,持穩中心的忙碌暫時告一段落,她回來這天沒有告訴向棠,獨自一人回的溫家,卻未曾料想,她會在時隔不知道幾年後的今天再次看見方家的人。

即便是在得知自己並非他們所生的此時此刻,溫懷霭也沒能夠忘記她初到方家,人生中第一次嘗得裏外不是人的滋味。

溫懷霭出神見也沒多停留,快步避開就要進閘口,誰料這幾步被方母瞧見,她登時就被喊住——

“霭霭?這是霭霭吧!”方母驚喜道,聲音一大把門內幾個管理人員的目光都吸引過來,她接而又對蹲在角落灌木叢的方父喊道,“你還抽?別抽了!”

這一聲直吸引了管理和方父的註意,前者忙派一人出門告知小區公共場所內禁煙,後者則不滿著和其理論別的地方如何如何。

這方糾纏間,方母抽身直截了溫懷霭去路,“好久沒見你,看你上新聞了,前程似錦,恭喜你呀。”

“謝謝。”

“好久不見,你還願意回家坐坐嗎?當初小雨帶你回來,沒有好好招待你,想想也是不該。”

“......”溫懷霭自認與其沒有話題可聊,只是話到這裏,她不由得猜測對方是為方雨而來,只嘆口氣,如實告知,“方雨她......走了。”

“哦,我知道,我們看過新聞了。”方母面上沒有絲毫意外,似乎早已知道這個消息,“我們是來找你的。”

“找我?”

“對呀,長話短說吧,你走後的日子,我們一直在想你,現在看你過得不錯,事業有成,也算是放一百個心了。”方母話鋒一轉,“只是現在我們有些......困難,能指望的只有你了,你一定要幫幫方家、幫幫媽媽好嗎?”

溫懷霭被“媽媽”一詞聽得一窒,皺起眉頭,方母說他們看過新聞,那就應該知道溫懷霭是當初研究所從別處買來的,和方家並無關系。

實際上,當初方雨將她帶去方家,也是在瞞著向棠的情況下,錯誤地將她帶去了一個與她溫懷霭毫不相關的家庭,而溫懷霭又在錯誤地將自己排除於溫家方家之外後也將此事兀自咽下,方家與她的關系完全就是一個烏龍。

又或者說,方母其實也心裏門兒清,但是又不願承認。

溫懷霭甚至不知道這對夫妻各自名喚為誰。

也是這時,方父那邊和管理糾纏了半天,仍未把煙頭掐滅,反而在跟管理逐漸大聲的對話中暴躁起來,而後咬著煙頭朝二人這邊來。

眼看著方父就要過來,溫懷霭三步作兩步火速步至閘機口掃臉進門,方父方母完全沒有料想初見時看著安安靜靜的溫懷霭會不予他們以理睬,更甚者在退至他們無法進入的範圍後,直截了當和內部其他管理人員告知自己和他們並不認識,希望將他們二人拉入管理黑名單。

身後方父方母在被幾個管理合力管控著請離,夾雜著方母的咒罵,溫懷霭抽身而去,心情並不因此有所波動。

*

盛越在這年年底前攜著一身冷風回了共治境原來和溫懷霭一起住過的公寓。

誰也沒有料想,他們會在說開之後迎來出乎意料的幾個月的分離。

兩人一起在這天將前幾年缺席沒能的生日,以補幾年就插幾根蠟燭的方式。

原本還該有一個向棠和他們一起,不過對方外出散心,以不打擾二人為由和他們簡單視頻吹了個蠟燭。

視頻掛斷前他們一起拍了個合照,不過少了個方雨,畫面是放大版的溫懷霭盛越及在手機鏡頭畫面中微笑的向棠。

溫懷霭這會兒也不如以前愛吃蛋糕,即便蛋糕品質遠比她十八歲那年大中午在街上給自己買的小塊蛋糕要好,但她也只是象征性地切了一小塊後也僅僅吃了幾口,剩下的歸予盛越。

當然盛越也是吃不完的,這頓蛋糕處置權最後大半歸於清潔阿姨所有。

盛越這天回得晚,因而蛋糕吃過也快將近淩晨十二點。

溫懷霭將去年本該送出給盛越的正裝香薰和今年的禮物在這一天當著他的面擺進了盛越房間。

盛越將溫懷霭的哨子替她帶回頸上,同時告知溫懷霭,這幾年分別時間裏他看過的讓他不由想起溫懷霭的小物件全部都在她的房間。

起初溫懷霭一聲不吭剛離開共治境那會兒,盛越買得尤其多,不止是溫懷霭平日裏喜歡的各種各樣花裏胡哨的小東西,就是讓他看到了會不免得想起她的畫像都買回來□□副,尺寸風格各異,讓溫懷霭匪夷所思了好半天。

溫懷霭看著面前的畫,喃喃道:“我還以為......”

“以為什麽?”

“我還以為我們現在和以前沒什麽不同呢,現在看來好像,確實不太一樣。”

溫懷霭這話說得含糊,盛越卻是聽得明白:“沒什麽不同?指我們現在的相處方式和以前沒什麽不同嗎?”

溫懷霭點點頭,視線仍在畫像上來回看,直到耳邊突兀地響起盛越近在耳邊的聲音:“你很失望?”

“沒......”溫懷霭未說出口的話被盛越冷不丁以嘴唇封住。

起先只是貼一下就快速分開,而後他稍低頭看她一眼,見她只是略微錯愕卻沒有退開,盛越單手扣住她的後腦勺,拇指以極輕的力道在她的後頸腺體上摩挲,“現在還一樣嗎?”

窗外冷風呼嘯,窗內熱意纏綿,在跨越新舊年份的鐘聲到來之際,他們以此為先前的短暫交錯補上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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