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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問,供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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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問,供詞

二人商議了半天,敲定了引蛇出洞的細節,顧氏便起身告辭,今天的事,回去之後她還得告訴公婆、丈夫,同家裏人通個氣。事涉已故的小姑子,還有小姑子留下的唯一血脈賈璉,顧氏自然不可能偷偷的和賈敏把事情辦了。

賈敏親自送了顧氏出門,回來便開始布置陷阱。

等林如海下衙回府,賈敏便將今天和顧氏商議的事說了。

林如海聽完,覺得沒有漏洞,自然不會反對。

既然要引蛇出洞,那就繞不開被王氏賄賂的錢明成,他是王氏謀害林璋的關鍵。

只要林璋一日不死,王氏就會像一條毒蛇在暗中盯著林家。

現在錢明成被抓的事,還沒傳出去,雖然請了太醫,但林如海給了豐厚的報酬,請馮太醫保守秘密,不要外傳。

馮太醫在太醫院這麽多年,能安安穩穩的活到現在,靠的就是不多管閑事,口風嚴。

林如海花重金請他保守秘密,肯定是要將背後之人抓出來,他當然不會大嘴巴到處說,那豈不是得罪了林如海?

對馮太醫的品行,林如海還是相信的,畢竟為了兒子,他早就查過太醫院哪些太醫的德行好,馮太醫便是其中之一。

自從出了錢明成這種人,林如海深切的認為,一位醫者,醫術可以差一點,但德行一定要好。

因此,林如海派人去太醫院請太醫的時候,就排除了那些醫術高,但德行差的太醫。

按照賈敏的意思,是利用錢明成引出王氏身邊的心腹——周瑞家的。

只要當場拿住了周瑞家的,再借著謀害林璋的名義,將周瑞一家全抓起來,不信周瑞家的不將實情全都交代出來。

周瑞家的有丈夫、有兒女,絕不會為了王夫人犧牲自己的丈夫孩子。

到時候等周瑞家的交代出真兇——王氏。

賈敏就可以帶著周瑞家的上榮府請母親做主,處置王氏。

夫妻倆敲定了細節,由林如海出面見錢明成,說服他當誘餌引周瑞家的出來。

至於錢明成以為的幫林如海引出周瑞家的就能逃脫罪責,純屬想多了,林如海沒有做任何保證。

就這樣,錢明成傻乎乎的去引周瑞家的出來,被林家派去的人當場捉住。

之後就按照計劃,又抓了周瑞一家,統統關進了林家拆房裏。

拿住了周瑞家的親屬,逼問口供就容易了許多。

周瑞家的作為王氏的心腹,確實知道不少王氏的陰私。

比如謀害林璋;刺激張氏早產,在張氏調理身體的湯藥裏動手腳;故意養歪賈璉,引得賈璉和張家、賈家長房離心;害賈政的妾侍周姨娘小產,使其生不出孩子;諸如此類,其罪行罄竹難書。

看著周瑞家的招供的種種,賈敏只覺得背脊發涼。

她賈家竟然出了這樣的毒婦!

連長嫂的死都同王氏有關,是賈敏完全沒有想到的。

太可怕了。

賈敏原本是打算先自己去榮府請母親史氏做主處置王氏,但現在牽扯到長嫂的死,賈敏不由得害怕起來。

當初長嫂產後虛弱,不能管家,管家權就交給了母親史氏,後來長嫂又病了,母親史氏便將管家權交給了王氏。

這之後,長嫂就一直虛弱下去,直到病故。

因時間長達三年之久,那年正巧林如海的祖母譚氏病重,賈敏和婆母輪番照顧祖母,娘家遣人來報喪,她也因為長嫂本就纏綿病榻已久,並未懷疑有問題。

只怕張家也沒想到,張氏的死有問題。

不然得話,張家怕是寧願與賈家翻臉,也會把賈璉搶到張家教養,何至於被王氏教壞了?

看著供詞,賈敏面色發白的喘了口氣,忙不疊從屋裏出來,“青檀,青檀,快……把林總管叫過來,我要見他。”

沒多久,林總管趕到了正堂,“太太有何吩咐?”

“快!去張家請張大太太過來,我有急事要見她,就說事關張家姑太太!快去!”賈敏急促的吩咐道。

林總管見賈敏神情不對,也不敢輕忽,忙不疊應了,匆匆離去。

賈敏坐在堂屋裏,腦子裏亂作一團。

她本以為,王氏害她的孩子已經夠狠毒,沒想到,她早就已經做過更狠毒的事。

最早的,是她二哥的通房周氏,因有孕被她娘史氏做主提了姨娘,胎一直都好好的,可生產的時候卻險些一屍兩命,周氏的命是保住了,可卻壞了身體,再不能有孕,之後就成了她二哥後院裏的小透明,再沒人提起過。

之後還有她二哥好幾個通房有孕,因前頭周姨娘的孩子沒保住,就沒提姨娘,她娘發話,生下孩子再提身份,就這樣,這些通房的孩子一個都沒保住,起初也懷疑是王氏,可後來王氏也有孕了,同樣沒有保住,還傷了身體,大夫說養好幾年,這才打消了對她的懷疑。

可賈敏剛剛看到周瑞家的供詞,原來王氏那胎本就有問題,是王氏察覺到自己的動作引起了懷疑才喝了王家收藏的生子秘方,這秘方能叫人懷孕,可卻生不下來,還會損傷身體。

王氏著實是個狠人,對別人狠辣,對自己也狠。

自己喝秘藥懷上這個孩子,還要陷害她二哥賈政新納的通房,引得她二哥憐惜她,認為他之前那些落掉的孩子,都是因為內宅小妾爭鬥沒的,因此獨寵了王氏好些年。

王氏調養好身體之後,便在三年內接連生下了嫡長子和嫡長女,徹底坐穩了榮府二太太的位置。

並且,她二哥賈政對王氏還十分的信任。

就是因此坐穩了二太太的位置,又因為女兒生在大年初一,認為她女兒有大造化,滋生了野心。

這之後,便是計劃謀奪榮府的管家權,得了管家權,她又怕張氏好起來奪走屬於她的管家權。

於是一不做二不休,在張氏的藥裏動手腳,連續三年的秘藥下去,張氏終於沒了。

可張氏沒了,賈赦還年輕,仍要娶繼妻,若再娶回來一個張氏這樣的,王氏還是得把管家權交還給大房。

於是王氏從賈璉這裏著手,對賈史氏說,璉兒可憐,大老爺娶了繼妻,若是個厲害的,璉兒只怕沒有容身之地。

當時賈史氏本就因為賈赦前頭摻和奪嫡,連累害死了賈代善,而厭惡這個嫡長子,王氏的雖有私心,卻也合了她的心意,幹脆給賈赦娶了個小官之女,也就是現在的邢夫人。

邢夫人出身低,眼皮子淺,於是這榮府管家權,還是落到了王氏的手中。

賈敏細想這許多年來,榮府發生的事,竟然大半都有王氏插手。

在謀害她孩子這件事上,賈敏敢肯定,她娘不知道,可其他的事情……

賈敏可是賈史氏養大的,她母親的厲害,沒有人比賈敏更清楚,王氏能在她娘眼皮底下做這麽多事不被發現?

也許一天兩天會被蒙蔽,可十年二十年……絕不可能瞞過她娘!

賈敏越想就越覺得心寒。

長嫂管家雖嚴厲,可對她娘卻很孝順,沒有絲毫不敬。

她想不通她娘為什麽要眼睜睜看著王氏謀害長嫂。

就在賈敏頭腦風暴的時候,張大太太顧氏匆匆趕到了林府。

誰叫林總管口口聲聲說事涉張府的姑太太呢。

張府只有一位姑太太,那就是嫁到賈家,香消玉殞的張氏。

“敏兒?你怎麽了?”顧氏進了林府正院堂屋,看見神情恍惚的賈敏時,頗有些吃驚,甚至顧不得客氣,叫了過去對賈敏的稱呼。

當初張氏帶著賈敏和張家大太太相處,顧氏挺喜歡賈敏,便隨著小姑子一起喚賈敏的乳名。

聽到顧氏的聲音,賈敏回過神來,她眨了眨眼,有些愧疚的低下頭,顫抖著手,將手裏周瑞家的供詞遞了過去。

顧氏疑惑,將賈敏手裏那一疊紙接過來,一邊看過去一邊問,“這是那周瑞家的供詞?”

沒得到賈敏的回答,顧氏也不以為意,一張張的翻看著。

突然,她的動作停了下來,臉色一點點的陰沈下去。

“這都是真的?”

賈敏心一顫,穩了穩情緒,道,“周瑞家的親口所說,應當不會有假。”

“毒婦好膽!”顧氏勃然大怒,將手裏的供詞狠狠拍在桌上,拍出一聲巨響。

賈敏嚇了一跳,“顧姐姐息怒。”

“息怒?”顧氏怒極反笑,“我張家的姑娘,到底有哪裏對不住你賈家?受此磋磨,還要害她的性命,就是容不下她,我張家也能接回來自己養!!”

她可不相信,王氏自己就能害死她小姑子,榮府那位老太君絕對幫王氏掃尾了。

張家精心教養長大的姑娘,豈是那麽好害的?不說張氏,就說張氏身邊四個大丫鬟,每一個都有擅長的手藝,其中一個出身醫家,在確定張家必須嫁到賈家之後,她公爹舍了面皮求了太醫院一位太醫悉心教導過一年,醫術即便比不得太醫,可比外頭尋常的大夫都要強一些。

王氏想下藥害她小姑子,哪兒有那麽容易?

除非保齡侯府那位嫡出的姑娘——現在的賈家老太君幫了忙。

賈敏被懟得啞口無言,便是她自己都懷疑她娘,賈敏拿什麽辯駁?

顧氏一口氣抒發出來,看見賈敏慘白的臉色,心裏一堵。

要說整個賈府,有誰對她小姑子是真心的,怕也只有面前這個已經出閣的賈家姑太太了。

顧氏深呼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要沖賈敏發脾氣。

“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賈敏怔怔的看著極力穩定情緒,不沖她撒火的顧氏,鼻尖一酸,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

“是我對不起長嫂,我竟然沒有發現……”賈敏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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