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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安穩 “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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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安穩 “做嗎?”

褚頌一給華誠章發了條消息, 收起手機,視線繼續刮過眼前眾人。

她看著她們的反應,平靜問:“怎麽不說話了?”

她繼續問:“對我的床上事很感興趣?”

終於有人反應過來, 拼命搖頭,剩下三個也驚醒,一同搖頭。

“我們說錯話了……褚總,我們跟你道歉……我、我、我們再也不敢了……真的……”

褚頌一對她們這種畏懼才後悔的行為嗤之以鼻:“你們是跟著誰進來的?”

誰也不敢說, 她們互相攙扶著,腿腳發軟, 都知道說出來就完了, 同時心裏也很清楚, 即使不說,她們也完了。

她們碰到硬茬了,惹到不能惹的人了。

褚頌一很討厭別人忽視她, 也不再浪費口舌, 別過身去,焦躁地想要發洩卻又因場合只能忍住,煩透了。

華誠章與褚相遠連同幾個保安一同趕過來,在溫室裏繞了一圈才在這偏僻的角落找到人。

了解情況後, 華誠章彎了一整天的嘴瞬間抿平, 讓保安把人帶走,滿含歉意朝褚頌一致歉。

褚頌一沒說什麽, 讓他處理好。

他們一行人走前, 褚頌一從保安那裏要了包煙,一塊錢一個的塑料打火機火光明滅,她咬著濾嘴,站在文竹前吞吐。

飄渺的煙霧模糊輪廓, 略顯昏暗的溫室內亮著一點猩紅火光,簌簌煙灰在指尖輕抖下飄落,褚相遠看了會兒,走上前拿走那包煙和打火機,也燃上一根作陪。

“心煩?”

褚頌一指尖的煙支被捏得皺皺巴巴,就像剛才那幾片被揪下的竹葉一樣。

她說:“煩。”

褚相遠順便把剩下的煙揣兜裏:“因為她們剛才說的酸話?沒必要理會,你是褚家人這個事實假不了,就算她們說再多也一樣。”

褚頌一轉過身,地燈打在她後背,面上匿在陰影裏。

“不是這個,雖說在一定程度上她們有一點說得沒錯,如今我擁有的眼界、膽識、決斷、底氣、體面絕大多數都仰仗於褚家,沒有褚家,我未必會長成如今這種模樣。”

褚相遠聽她那帶著淡淡自嘲的話,摸摸她的頭:“那你怎麽肯定沒有褚家你不會過得更好?”

“我當然想過,但想不清楚,或許會更好,或許會更差。假設就代表著不確定,不確定裏充滿了風險,風險會要人命。”褚頌一掐滅手裏的煙,她對上褚相遠漆黑晦暗的眼睛,很平靜說:“哥,她們的話或許沒錯,但我不認可。”

“我說這話沒別的意思,既不是妄自菲薄,也不是自命不凡。小時候還會糾結,長大後就不了,褚家與我何嘗不是雙向成全,少時家族給予我的一切,我現在正慢慢回饋。”褚頌一今晚所有的郁結於胸皆不是因為有關身世背景而帶來的流言,畢竟她享受到了好處就沒必要矯情。

說兩不相欠太假了,但她也在盡全力回報褚家。

褚相遠轉著手裏的打火機,“她們還說什麽了?”

還說了林郁,褚頌一自己都沒理清的一段關系,所以她煩。

褚相遠見她半天不開口,明白這是不想說,也不勉強。

不過看著自小看著長大的妹妹陷入低迷,沒忍住提點兩句:“這麽煩就別想了,以前沒見你是個優柔寡斷的性子,想做什麽不能做,就算錯了也沒關系,試錯成本沒你想象那麽大。”

褚相遠把她掌心的煙蒂拿過:“怕什麽,看看你身邊,托底的人一大把,勇敢點面對。”

“你自己想吧,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

他不再多說,給褚頌一思考的空間,朝她擺擺手,瀟灑走人。

褚頌一沒待多長時間,回去路上洗了把手擦幹凈,宴會廳燈火明亮,觥籌交錯,她游走其間得心應手。

晚宴結束後賓客盡興而歸,褚頌一也收到了華誠章的消息,剛才那一波人已經查清楚了,警告一番後那些人嚇壞了,半點都不敢反抗,無條件答應一切。

長個教訓讓她們明白什麽叫言多必失後就把人放走,沒多為難。

褚頌一離開時又碰上姜珂二人,遙相對望一眼誰都沒說話,她兀自上車,馮叔腳踩油門疾馳而去。

今天天氣預報有雪,全天氣溫都在零下,呼嘯的風都沒停過,漆黑的夜無星無月。

街邊的梧桐樹上枯黃的樹葉沙沙作響,一陣風刮過就卷下一大片落在地上,褚頌一望向窗外,目光卻沒有焦點。

馮叔開車平穩,毫無顛簸把車開進槐庭明亮溫暖的地庫。

褚頌一一直沒動,馮叔也不催促。

等了好一會兒,見人還是不動,馮叔轉過頭去。

她還穿著禮服,即使地庫足夠溫暖,馮叔也怕人著涼,試探著說要不要上樓,屋裏暖和。

褚頌一回神,披上西裝外套,想起外面刮著的驟風,讓他回去開車慢點。

地下二層的電梯緩緩上升,褚頌一走出電梯就看清客廳沒人,103機器人這個時間段在房間裏蓄能休眠。

林郁還沒回來,但槐庭哪哪都沾染上他的氣息,甚至褚頌一一眼看過去都能幻化出林郁的身影。

清晨打著赤膊,健碩的身軀在彎腰時背上肌肉凸起,游走在廚房幫她倒水做飯。

坐在沙發上翻看她書房裏的心理書,偶爾還要調換姿勢,甚至會得寸進尺把頭枕在她腿上。

站在窗邊給剛寄到的鮮花暴力醒花並打刺,還要拿著幾個花瓶來煩她問喜歡哪個。

……

褚頌一移開視線,落在島臺上,看著玻璃魚缸裏游走的小醜魚和小海葵,腦海裏的身影更是一下一下往外蹦。

不知不覺,林郁早就與她的生活密不可分。

她不是第一次意識到,甚至總是回避於這個現實問題,時至今日才肯承認。

林郁很好,但世上一點都不缺好人,抱著這樣的想法褚頌一心安理得地逃避。

在最初,她甚至嘲笑他的行為,可憐他的局限,無所謂他的命運。

中央空調設定成26度,股股暖風配上地熱透出的溫度,空氣濕度都顯得那麽舒服。

褚頌一脫掉外套扔在沙發上,從酒櫃裏隨便拿了瓶紅酒和勃艮第杯坐到島臺,給自己淺淺倒了點。

果香與酒氣慢慢茵出,半伏著的光潔細膩的背部突出肩胛骨的形狀,腳踩在高腳凳的環形鐵圈上。

她繞動著酒杯,杯壁染上一圈又一圈紅漬,沒喝,目光定在窗外被風吹彎的玉蘭樹上。

光禿禿的枝幹什麽都不剩,來年開春卻又會冒出嫩芽,開出一朵又一朵潔白的玉蘭花來。

她收回視線,又對上魚缸,小醜魚正對著她擺動尾巴,體型大了點,偶爾還會吐泡泡。

小海葵伸展觸角,在缸底緩慢移動著,那是只粉白條紋的火山葵,林郁養得精細,日日拿新鮮蝦肉餵食,漂亮的半透明身體不再像剛從生蠔殼上剝離下來那樣慘,破損的軀體在小海葵自身療愈能力下慢慢修覆。

褚頌一環視著這棟房子,和幾個月前相比,一切都不一樣了。

不再是冷冰冰隨時可以抽身的住處,現在裏面裝滿了瑣碎回憶,成了兩個人依偎的溫室。

她把醒好的紅酒送到唇邊喝了一口,甘厚醇香夾雜著淡淡的澀意與果香,褚頌一沒品出什麽滋味兒。

亂了一路的情緒漸漸消散,目之所及能看到的一切都讓她心安。

安穩。

褚頌一極度渴望。

打小開始,她就對這個詞有莫名的追逐。

從偽裝十幾年乖巧維護安穩的家庭開始,到現在在這裏隱隱期待一個人回家的心安,橫跨二十幾年的時間,她好像頭一次擁有這種感覺。

屋外風聲呼嘯,屋內寂靜無聲。

褚頌一一次一次詰問著自己,又慢慢放緩思緒去給自己回答。

杯裏的紅酒只留下幾滴餘液,褚頌一推遠酒杯,細長的手指在玻璃魚缸上輕戳,越想心裏越熱,胸腔像揣了團溫熱的炭火,暖意從心口淌到四肢,呼吸都綿長。

她很清楚不是醉的。

她的酒量早就在飯局和宴會上千百次推杯換盞中錘煉出來,啤的紅的不在話下,甚至白的都能喝個半斤。

褚頌一拿起手機,從一眾列表裏找到林郁,給他發了條消息問他什麽時候回來。

林郁應該在忙,過了兩分鐘才回:【忙完了,這就回。】

褚頌一主動找他次數少,除非有正事,一般不會問他這種話,林郁和員工加班卸貨耽誤了點時間,汗熱滿身,看見這條消息心裏更是熨帖難言,躁動難耐。

沒忍住,敲了句膩歪話過去:【想我了?】

他拿著鑰匙朝衛栩東招了下手,走出店門才上車收到了回覆,打眼一瞧鑰匙孔都插錯,與往常六個點或是有病這種透著冷硬的回覆不同,褚頌一發來個嗯字。

林郁差點不知道該怎麽回,坐在駕駛座上,車門都忘了關,冷風嗖嗖往裏吹。

半晌,才笑著把車門關上,車鑰匙插好,窩在駕駛座準備回消息。

褚頌一按滅手機屏幕,在林郁還沒發消息過來時又去了一條,並退出頁面給他置頂。

——做嗎。

林郁訝然於她今天的直白,沒回消息,把手機扔在一邊,擰鑰匙踩油門就往槐庭趕。

他現在真想閃現在她面前,親口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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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終於把手頭的事忙完了,接下來應該能保持更新。

嘻嘻[垂耳兔頭]

下一章就是文案最後一段,終於寫到了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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