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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療愈 “膩膩歪歪,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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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療愈 “膩膩歪歪,重死了。”……

隔天, 林郁醒來時褚頌一還在睡,他輕手輕腳離開臥室,去一樓的盥洗室洗漱, 小機器人聽見動靜像往常一樣滑過去,進行天氣播報。

近一個禮拜幾乎都是陰天,夜間氣溫也降到零度以下,林郁收拾完去廚房做了點雞蛋餅、餛飩和青菜瘦肉粥。

完事後時間還早, 褚頌一還沒起床,臥室裏暗暗的, 窗簾底部透出些許光亮, 林郁輕輕推開門, 把空調溫度往下調了兩度又出去。

他把餛飩放進冰箱冷凍層,將雞蛋餅和青菜瘦肉粥分開來,一份放進保溫箱, 一份放進保溫盒帶到水榭, 想了想又從冰箱拿出點餛飩放進袋子裏。

林父林母習慣早起,這個點應該都醒了,水榭好久沒住人,冰箱沒什麽東西。怕他們對附近環境不熟悉, 林郁便早點起床過去一趟, 和他們待會兒順便送他們去機場。

臨走前和小機器人訂了七點半的鬧鐘,它會準時提供叫醒服務。

外面刮著冷風, 林郁邊走邊給褚頌一發消息。

六點不到的街市沒什麽人, 只偶爾能看見環衛工人穿著工作服在清掃街面,上了年紀的老人在公園裏晨練遛彎,林郁等紅綠燈時會側過頭看一會兒。

等他到水榭時正好趕上林父要進電梯,父子一見面都楞了下。

林郁看著他說:“要出去?”

“想去買飯。”

林郁擡起手裏的保溫盒, 笑笑說:“那剛好,我帶了,走吧,咱們進去吃飯。”

林父也笑笑,黑瘦的臉上呈現出憨態:“這不正好。”

回去時他問:“你做的?”

林郁嗯了聲:“做得雞蛋餅和青菜瘦肉粥,還拿了一點餛飩,怕坨,沒煮,一會兒想吃在家裏開火煮一下。”

“成,你媽和你弟都愛吃。”

推門進去,林母穿著睡衣打八段錦,上了四十歲後她每天早晚都要打一套,還要拉上家人一塊,不過能堅持下來的就她自己。

聽見玄關處有動靜她也沒回頭,身心沈浸,林郁他們習以為常,也沒打擾,去廚房把餛飩煮了,煮好後林母也打完了。

她身上出了層細汗,走到林郁和林父身邊,把保溫盒拆開:“這粥熬得真好,廚藝比你爸強,你爸就會烙餅。”

林父呵呵笑兩聲:“我還會炒土豆絲。”

林母白他一眼:“可不是嘛,烙餅卷土豆絲。”

林郁四處看了眼:“小霽還沒起?”

林母坐下夾起一塊雞蛋餅:“沒呢,昨天淩晨三點我起夜他那屋還有動靜,沒等我推門進去立刻關手機裝睡,那眼珠子還嘰裏咕嚕轉呢,也是我懶得搭理他。”

林父站起來,“我去叫他起床,趕緊收拾收拾,過會兒還得走呢。”

林郁看著他背影說:“不著急,下午一點多的飛機。”

林父擺擺手,沒一會兒林郁和林母就聽見林霽的哀嚎聲,聽見林父說他還不起,太陽曬屁股了都,再熬夜就把他手機收起來,高中畢業再還給他。

這話一出,林霽只得吭哧吭哧爬起來。

他磨磨蹭蹭洗漱完,林郁他們三個都吃完飯湊在一堆看電視。

林郁和父母說等姑母兒子結完婚再回來住一段時間,反正冬天家裏也沒什麽事。

林母和林父一道拒絕,說林霽還得上學,這裏沒有認識的人,待著無聊,再說再過兩個月就要過年了,家裏得有個人,時不時有親戚上門走關系呢。

林母又說:“我們來這兒就是想陪陪你。”當年林郁出事他們知道時已經太晚了,林郁已經自己把所有事抗住了。

林霽叼著張餅跑過來坐在林母身邊,往後一癱就要掏手機,林母看他心煩,推推他和林父,讓他們兩個去把帶過來的土特產收拾出來放好。

林霽癟嘴不動,林父站起來一把將這個小兒子撈起來帶走。

兩父子在雜物間咋咋呼呼的,林郁陪林母聊天。

林母個子不高,不到一米六,圓挺的肚子稍顯臃腫,四肢上滿是打工種地幹農活養出來的肌肉,染了又染的頭發遮不住根生的白,毛躁的發絲用發圈紮成利索精神的高馬尾,風吹日曬的皮膚是淡淡的黑黃色,手指粗糙,臉上下垂的皺紋很容易看出她的老態,但一雙吊三角眼卻總是很溫和。

她愛幹凈,身上總是穿得利利索索的。

在林郁成長的二十八年裏,林母不常發脾氣,她不像隔壁的嬸子一樣隨地抽出稭稈抽人屁股,連罵人的話都不怎麽說,兩個兒子做錯事她也只是細心教育,用自己有限的、懂得不多的學識道理。

此時,她正用那粗糙有力的手摸摸林郁的掌心,說他掌紋運勢好,又伸出自己的手,說自己運勢也好。

兩人東扯西扯,從掌紋運勢聊到林郁小時候,林母說他們來這一趟很開心,昨晚林父激動半天差點睡不著。

她看了眼雜物間裏半遮半掩的身影,偷偷跟林郁說剛知道他身上的冤屈被洗刷幹凈時,林父第一時間就捂住眼睛,林母瞧得分明,眼角的淚痕都遮不住。

林母又說當年懷孕後家裏就出事欠賬,林郁生下來沒過過好日子,她心裏一度愧疚,看著幾個月大的娃娃想是不是沒到成為一個母親的時候,連平穩的生活都提供不了,但後來咬著牙把兩個孩子供出來又很慶幸。

林郁出生時有六斤六,林母第一次接觸到那麽軟那麽小的孩子,抱在懷裏總怕傷到他,當時心裏就在想怎麽樣才能讓這個孩子像樹一樣郁郁蔥蔥地長大。

而現在,林母看著林郁,心裏頭總是很歡喜。

林郁像她所期盼的那樣,在風風雨雨中、在陽光朝露中長成能夠庇佑身邊人的一棵大樹。

林郁笑笑說:“看來我沒長歪。”

林母被逗笑:“沒長歪,正著呢,跟個筆直的樹一樣。”

“那不挺好,你當初給我起名不就是想讓我跟樹一樣繁茂。”

他眼眶有些紅,像小時候一樣靠在林母不寬不窄的肩膀上。

林霽跑出來拿新的塑料袋,看見他們兩個也跑過來,坐在林母另一邊,伸手將兩個人都抱住:“我也來抱會兒。”

林母故作嫌棄,推開他們:“膩膩歪歪,重死了。”

林父扯著嗓子吼:“林霽,我要的塑料袋呢?”

林霽眨巴兩下眼睛,他忘了……

林母站起身來,從櫃子裏拿塑料袋進去,看著林父把土特產全一股腦兒掏出來,還把袋子弄破洞了,擠開他親自上手:“你這整得也太埋汰了,快上一邊待著去,我來。”

林父也沒走,站在一旁幫忙。

午飯是出去吃的,在機場附近的小吃街隨便挑了家面館,說實話不太好吃,林霽扒拉半天一半都沒下去。

去機場路上還在不停吐槽,把他們幾個逗得花枝亂顫的。

林郁卡的時間剛剛好,到機場下車陪他們走一截路,機場就有語音提醒檢票登機,他揮揮手,等看不見人影才離開。

上車後掏出手機給褚頌一發消息,問她午睡醒了沒。

褚頌一回得挺快:【沒睡,在忙。】

林郁問她:【早上七點半小機器人把你叫醒沒?】

褚頌一:【它剛進來我就醒了,然後它當我的面給我放了一首激昂的夜後詠嘆調。】

林郁想想那花腔女高音,沒忍住笑出聲,忙打字:【是有點過分,回去我說它。】

林郁:【是我讓它七點半準時叫你,怪我沒想到。】

褚頌一:【它自己蠢,你往自己身上攬責幹嘛。】

林郁:【要是它聽見你說它蠢,又該鬧了。】

褚頌一隔了會兒才回:【怪誰?】

褚頌一:【它也好意思鬧。】

林郁換了個姿勢,仰靠著打字:【給它起個正經名唄,老叫它蠢東西我也叫不出口。】

小機器人自從返廠維修回來後每天兢兢業業,褚頌一漸漸也看順眼了,沒那麽嫌棄它。

褚頌一:【那你回去給它起個名。】

林郁:【我起?】

褚頌一:【嗯,我沒興趣起名,你要是不想取就還叫蠢東西得了。】

林郁想想小機器人繞著他轉圈叫男主人,私心為它說話:【要不叫‘小寶’?】

褚頌一:【……】

她後悔讓林郁起名了,這名她叫不出口。

褚頌一:【還是叫蠢東西吧。】

差點因為男主人一時膩歪而錯失改名的機器人要是知道這件事,估計又要繞著林郁轉圈圈了。

林郁想了下那畫面,失笑:【那就叫103吧。】

褚頌一:【?】

林郁默默打字:【為了紀念它在十月三號那天把家裏的供電系統弄壞。】

褚頌一一楞:【隨你。】

林郁一連串發了好多張照片給她,是父母帶過來的土特產,他走前全都拍照。

他問:【有想吃的嗎?】

褚頌一聽著電腦上分公司負責人匯報工作的聲音,把照片一一點開看一遍。

大多都沒吃過。

林郁也猜到了:【那我今晚回去帶上。】

褚頌一:【你還有事?】

林郁:【我去上班,店裏接了個上門插花的活,張瑤她們弄不了,我去一趟。】

褚頌一:【行,你忙吧。】

林郁把手機收起來,點開去花店的導航路線,特地調低音量放了首夜後詠嘆調,花腔女高音飆得他心顫,突然覺得小機器人今早被罵也不冤。

大早上的,誰能受得住……

他到店裏時不忙,張瑤、茍佳玉和衛栩東正湊在一堆商量要不要舉辦一場線下活動,吸引年輕客戶。

他們見林郁走進來,還問了下他的意見。

林郁說好,下意識又說讓他們弄個活動策劃書給他。

三個店員都楞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說話,以往林郁從來沒要過這種東西,舉辦活動就口頭上說說,然後幾個人集思廣益一下,說幹就幹。

林郁也反應過來,覺得自己在工作上越來越受褚頌一的影響了,心裏暗笑。

衛栩東試探問:“那還需要策劃書嗎?”

林郁點頭:“要,簡單弄弄就成,以後咱們也規範一點,別跟個草臺班子似的。”

他在店裏轉了一圈後,心裏開始琢磨起分店的事,想要盡快提上日程。

他也不墨跡,說幹就幹,立馬找到自己盤這家花店和水榭那套房子時的中介,簡單溝通一下訴求,中介就說沒問題,會先幫他留意店面。

褚頌一不知道林郁突然升起了幹勁,她提前兩個小時下班去了趟夏傑的診所。

她去的頻率越來越低,但意外的是夏傑並沒有像以前一樣催促。

而且她越來越能感受到,每次和夏傑聊完後心裏就一陣放松,夏傑說也不算他的功勞,是她自己內心在慢慢療愈好轉。

褚頌一不置可否。

這次去也和平時一樣,聊聊最近的生活,有沒有發生什麽讓自己感到情緒波動較大的事。

褚頌一照常說著公司的事,說到最近的生活時頓了頓,夏傑安靜等待,聽見她說:“上次你和我說的話,我好像明白一點了。”

夏傑知道她說的是什麽,他和褚頌一認識十年之久,是最能清晰感受到這個人近期的變化的。

自打接手褚頌一這個病人後,夏傑就一直在觀察揣摩她的心理,像是朋友一樣和她相處。

久而久之,他發現褚頌一雖然外表冷漠,極具攻擊性,甚至某些處事原則上幾乎稱得上是刻薄無情。

但她內心總是在不間斷尋找著可依賴的精神支柱。

一開始是她的母親,後來轉移到了畫畫上面,再後來又換成了學業、事業。

每當她潛意識裏依賴的精神支柱崩塌時,褚頌一就會默不作聲且精準出擊尋到另外一個可依賴的東西。

每一次的崩塌就相當於腦海世界的重塑,這樣無疑是不好的。

但這已經成為褚頌一能夠冷靜面對世界尋找到最好的方法。

夏傑一直在想,怎樣才能讓她潛移默化改變面對世界的態度與方式,他選擇從情感上入手。

讓褚頌一感受到多變的情感,從微小的事件體會中觸摸世界。

這麽多年來褚頌一一直不得其法,直到近期,她的變化越來越大。

當她說出她好像能夠理解明白他所說的幸福感是怎麽一回事時,夏傑就明白,兩人的病患關系也快到達盡頭。

褚頌一緩聲說:“我承認,幸福這種東西,真的很讓人貪戀。”

夏傑用溫和鼓勵的眼神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褚頌一心態平和,面上甚至露出了淺淡笑意,一字一句和他說著、聊著,偶爾還要停下來思索該怎麽用準確形象的詞語描述。

那天,褚頌一從夏傑診所出來後已經很晚了。

連她自己都沒想到有一天會在診所主動聊這麽久,平時最多兩個小時,其中有一個半小時都是夏傑在問,她回答。

而這次,她漸漸引導了這場談話的節奏。

寒風瑟瑟,她站在車前清空大腦。

手機裏,林郁發來消息問她什麽時候回來。

褚頌一回他一句一會兒到家,裝起手機就上車。

等到了槐庭,褚頌一給馮叔放了兩天假,順便讓他去老宅換一輛車,把這車送去保養。

她獨自踏上臺階,擡手解開電子鎖,推開門就聽見林郁和小機器人在討論起名的事,小機器人不滿意企圖討價還價。

褚頌一換上拖鞋,脫掉外面裹著一層寒意的外套,路過他們時拍板定案,讓小機器人在‘蠢東西’和‘103’這兩個選項裏選一個,沒有別的商量。

林郁笑它,也不幫忙,凈樂。

小機器人在糾結中還是選了‘103’這個名字,不過也沒顯得多高興。

因為這串數字代表它歷史性錯誤的一天。

林郁火上澆油說:“103,你要記住這一天啊。”

說完,他起身就走,身後徒留小機器人獨自崩潰。

機械音一字一頓,配上主板上的表情有種莫名的喜感。

“啊——你們真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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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覺淩晨更新已經是見怪不怪的事了,可惡!

給大家托馬斯回旋跪一個(瘋狂磕頭)

ps:等過段時間不忙我會嘗試恢覆更新時間……(也許:心虛、擦汗……)

給大家餵顆糖:[橘糖]

保持愉快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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