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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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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三娃的家不大,一走進去,裏面是一個類似於客廳的屋子,往左是一間臥室,往右也一間臥室,裏面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散發著陳舊與破爛的氣息,卻被盡可能收拾得利索與幹凈。

莫荷掀起右邊屋子的門簾,

“這是三娃的房間,你跟他擠擠吧!”

姚肆一進去就癱在了木板床上,

“真舒服!”

見他沒有絲毫不嫌棄的樣子,莫荷的臉上露出些笑來,

“要喝水嗎?!”

“不用了,你也歇會兒!”

姚肆枕著自己的一只胳膊看向莫荷,

“你什麽時候把頭發剪了?!”

“前幾天!”

莫荷摸了摸現在的短發,

“就是自己剪得不太好!”

“誰說的?!”

姚肆的眼睛裏冒著股光,

“你怎麽都好看!”

雖然早就習慣了這人的油嘴滑舌,但姚肆的目光是那樣的熱,她想捂住他的眼睛,卻又忍不住沈溺其中。

那目光像是驟然來到的一股春風,吹皺了她這池心湖,兩個人都沒說話,卻又仿佛什麽都說了。

“咳咳。。。。。。咳咳咳。。。。。。”

莫荷突然將臉別開,

“你收拾吧。。。。。。我先出去了。。。。。。”

布門簾掀起又落下,徹底遮住那滾燙的目光。

姚肆沒動,仍維持著剛才的動作,但那一向比城墻還厚的臉卻罕見的紅了起來,他像害羞般的突然將頭埋進胳膊裏,直到呼吸不暢才又擡起頭來。

不大的屋子裏響起了斷斷續續的小曲兒,那小曲兒一直傳到屋外莫荷的耳朵裏,讓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那聲音仿佛是貼著她的耳朵在說悄悄話,莫荷的臉更熱了,她原地打了幾個轉,這才去洗三娃的臟衣服。

三娃雖然年紀小,但心思卻很重,莫荷剛來的時候順手幫他洗了一次,從那以後,他總是將臟衣服偷偷藏起來,等放學回來再自己洗。

莫荷跟他說了很多次,還特意找來一個筐子當做臟衣服簍,但總被三娃糊弄過去。

看到筐子裏沒有三娃的衣服,莫荷準知道他又把臟衣服藏起來了,她轉身想去屋裏找,但一想到姚肆,她的腳便頓住,心又砰砰的亂跳起來。

這種失控的感覺讓莫荷有些煩躁,正猶豫間,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你在幹嘛呢?!”

莫荷被嚇了一跳,轉身看到了姚肆,只見他站在屋門前,斑駁落了一身,在光與影裏,是姚肆那張笑臉。

他瘦了,似乎變得好看了許多,但這在莫荷的眼裏最多也只能算是能看,她見過那麽多人,姚肆的長相只能算是中等。

但這麽看著,莫荷卻忍不住的心動,明明世界那麽大,她偏偏就遇到了他,而他卻偏偏就長在她的審美裏。

意識到自己的眼光過於直白,莫荷忙別開眼,埋怨道,

“你嚇我一跳!”

姚肆走過來蹲在水龍頭旁邊,輕輕一扭,水柱便沖了出來,帶出一股子清爽,他捧起水一把一把的澆在臉上,

“楞什麽神兒呢?”

“沒。。。。。。沒有啊。。。。。。”

莫荷強壯鎮定,

“我要洗衣服!”

一聽這話,姚肆猛地擡起頭來,水順著他臉頰流到了衣服上,

“你別動,放著我來!”

“不用。。。。。。”

“什麽不用?!”

姚肆胡亂的抹幹凈臉,嚴肅的說道,

“有我一個大男人在,要你一個女人幹什麽活?衣服在哪兒,我來洗!”

莫荷還想再說,卻被姚肆推著坐到了樹蔭下的小木凳上,

“你就好好坐著吧!”

他回到水龍頭那裏,卻找不到衣服,又問道,

“臟衣服呢?!”

“我的昨天洗完了,三娃的被他藏屋裏了,我去。。。。。。”

“你坐著別動!”

姚肆眨了一下眼睛,

“我去!”

回到屋裏,他找了半天才找出那幾件帶著汙漬的衣服,姚肆不由得說道,

“臭小子,怎麽把臟衣服和幹凈衣服都放在一起了?”

這麽說著,他的目光又落在另一疊明顯是小女孩的衣服上,三娃的衣服是亂糟糟的堆成一堆,而那些小女孩的衣服卻被疊得整整齊齊。

姚肆一楞,突然想起莫荷說過三娃還有一個妹妹,只是出了意外,想到這,他揚著的嘴角慢慢垂了下去。

再出來時,小木凳上已經沒有了莫荷的身影,姚肆不由得看向遠處,只見一片綠油油的小菜園裏正蹲著一個人,他笑著問道,

“這些都是你種的?”

“不是,是三娃種的!”

莫荷仰起頭,露出她那雙小月亮似的眼睛,

“你別看他年齡不大,懂得可多了,什麽季節該種什麽東西,他都知道!”

“他可真厲害!”

“晚上吃炒青菜,熬粥,行嗎?”

“沒問題!”

姚肆一邊笨拙的洗著衣服,一邊又問道,

“村裏沒有賣東西的嗎?!”

“有倒是有,都是一些的生活用品,而且也不齊全!”

“那有肉嗎?!”

聽到這話,莫荷笑出了聲,揶揄道,

“想吃肉了?!”

姚肆的臉一紅,咕噥道,

“葷素搭配嘛!”

“這邊買東西不太方便,得去鎮上,來回來去得兩個小時!”

“啊,這麽遠?!”

姚肆看向莫荷,

“那你。。。。。。怎麽習慣的?!”

莫荷一楞,隨即笑著說道,

“日子長了,就習慣了!”

這話讓姚肆的心裏酸酸的,當初莫荷來偏遠山區支教,他是有些驚訝的,一個在城市中生活優渥的嬌女孩,怎麽受得了這裏的苦?

但姚肆沒想到,莫荷一來就來了將近半年,每次視頻的時候,她都笑著說這裏很好,但直到他親眼看到之後,才知在這裏生活的不易。

姚肆一直都知道莫荷好,但沒想到她竟那麽好,這一瞬,他突然覺得,自己有些配不上這個女孩兒。

莫荷站在一片綠油油的菜地裏,她沒有化妝,只是簡單地穿著一件格子襯衫和牛仔褲,一雙彎彎的眉眼裏,仿佛盛著世界上最美的風景。

姚肆的臉又紅了,他張嘴叫道,

“莫荷。。。。。。”

“什麽事?!”

“我。。。。。。我。。。。。。”

見他吞吞吐吐的模樣,莫荷又問道,

“怎麽了?!”

“我做飯給你吃吧!”

“好啊,我還沒吃過你做飯呢?!”

姚肆笑了笑,低頭卻使勁兒的搓起衣服來,邊搓邊暗罵自己,

“姚肆啊姚肆,平時什麽情話你張嘴就來,關鍵時刻怎麽就掉鏈子了?你不是挺有能耐嗎?你不是挺能說會道嗎?真是沒用,廢物!”

“你咕噥什麽呢?!”

莫荷拿著菜走過來,

“怎麽聽著像是罵人呢?!”

“沒有!”

姚肆笑得有些尷尬,他忙轉移話題,

“你把菜放著就行,其他都不用管了!”

“你。。。。。。行嗎?”

見莫荷一臉不相信的模樣,姚肆拍著胸脯說道,

“沒問題!”

“真的?”

莫荷猶豫道,

“要不。。。。。。還是我來吧!”

“你也太小看我了,做不好吃,我還做不難吃嗎?你們等著吃現成的就行了!”

話音剛落,只聽刺啦一聲,姚肆低頭看去,手裏的褲子被自己扯出一條大口子,他擡頭看向莫荷,尷尬的說道,

“這布。。。。。。也太脆弱了吧!”

“你。。。。。。”

莫荷的臉上露出些為難,

“你會縫衣服嗎?!”

姚肆搖了搖頭,

“這個真不會,要不扔了吧,回頭我再給他買一件!”

“你要是扔了,三娃該生氣了!”

姚肆撓了撓頭,

“那。。。。。。怎麽辦?”

莫荷也沒有什麽好主意,只能說道,

“還是等三娃回來讓他自己縫吧!”

“他會縫衣服?!”

“嗯!”

見姚肆一臉驚訝,莫荷有些好笑,

“還幫我縫過襪子呢!”

“襪子?這小子。。。。。。還挺能幹!”

姚肆一邊說著一邊將衣服投洗幹凈,又小心的將它擰幹,這才放到一旁的塑料盆裏,

“其實這裏挺有意思的!”

姚肆笑著說道,

“吃飯,睡覺,瑣碎才是生活嘛。。。。。。”

莫荷調侃道,

“這可不像是你一個大老板說出來的話!”

“賺錢是為了生活,生活卻不能為了賺錢嘛!”

姚肆看向莫荷,語氣中帶出一種罕見的認真,

“吃的極致是健康,性的極致是愛情,欲望的極致是返璞歸真,你來時的起點,正是你千方百計追尋的終點,吃大魚大肉是生活,吃蘿蔔白菜也是生活,各有各的好!”

看著莫荷一臉驚訝的模樣,他又恢覆成平時那副樣子,

“怎麽了?!”

“有點。。。。。。不像你!”

“難得我深沈一回,你就不能捧個場!?”

莫荷笑了一聲,

“我還以為你被誰附身了呢?!”

話音未落,姚肆的雙眼突然朝上一翻,又吐出長長的舌頭,壓著嗓子說道,

“知道大爺來了,還不快快。。。。。。”

“別鬧了!”

莫荷催促道,

“快洗衣服,待會兒還要做飯呢!”

姚肆揉了揉自己的腦袋,將舌頭縮回去,

“自己家的老公,打壞了別人可不心疼!”

莫荷的臉猛地紅起來,像天邊的晚霞,她又氣又羞,擡手又要打,

“你還說?!”

姚肆忙擺手道,

“不說了,不說了!”

莫荷哼了一聲將手放下,扭身朝小院外走去。

以為她真生氣了,姚肆急著要追,剛邁出步子,腳下一絆,整個人就摔在了地上。

聽到動靜,莫荷回過頭來,只見衣服和水灑了一地,姚肆趴在水裏,仰著頭問道,

“你要。。。。。。去哪兒?!”

莫荷擔心的問道,

“你沒事吧?!”

“沒事!”

姚肆一邊起來一邊又問,

“你要去哪兒?!”

“家裏沒鹽了,我去村裏的小賣部買些鹽!”

“哦!”

姚肆傻乎乎的笑了一聲,

“那你去吧!”

看他身上都濕了,莫荷又說道,

“你還是去換身衣服吧,別著涼了!”

“這點涼怕什麽。。。。。。”

一邊說,姚肆一邊要脫衣服,脫到一半,卻又將衣服放了下去,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我。。。。。。我還是去換一件吧!”

說完,他快步跑進了屋裏。

莫荷的臉仍然紅著,但月亮似的眼中卻隱隱的透出愉悅的光,她越來越覺得姚肆的身上常常冒出傻氣,但那傻氣卻在她看來竟是那麽的可愛。

小山村裏一點點著起了火,伴著那縹緲的煙,飯菜的的香味兒逐漸籠罩了整個小山村。

三娃家的院子裏已經支起了小木桌子,上面放著兩盤炒好的菜,姚肆和莫荷面對面圍著小木桌坐著,面前的碗卻空著。

“三娃怎麽還沒回來?!”

莫荷看了眼手表,

“平時這個點兒,他應該早就到家了!”

見她一臉擔心,姚肆不由得安慰道,

“沒事兒,他正是貪玩兒的年紀,沒準一會兒就回來了!”

“不應該!”

莫荷臉上的憂色似乎更重,

“三娃這孩子特別懂事,每天一放學準回家,不會跑出去瞎玩兒,他肯定有什麽事兒耽擱了!”

“給學校打個電話。。。。。。”

莫荷將他打斷,

“學校沒有電話!”

說著,她就站起來,

“我出去找找!”

“我也去!”

姚肆跟上莫荷,還沒走出那破破爛爛的木門,他像是突然響起什麽似的又說道,

“他是不是去找他的好朋友了?!”

莫荷搖了搖頭,

“三娃。。。。。。他的朋友很少!”

“啊?!”

姚肆一臉驚訝的說道,

“怎麽可能?三娃一看就是那種猴精猴精的孩子,怎麽可能沒什麽朋友?!”

莫荷猶豫了一會兒,似乎是在斟酌用詞,

“三娃家算是這裏家庭條件最差的了,他又有些調皮,所有。。。。。。朋友不是很多!”

“哦,我還以為他跟我要巧克力是為了給他的好朋友呢!”

“他跟你要巧克力了?!”

見莫荷一臉不相信的模樣,姚肆倒有些不好意思,

“他死活不要,是我趁他不註意塞他嘴裏的,但後來他又主動跟我要了一顆,這可不是。。。。。。”

莫荷突然說道,

“我知道三娃去哪兒了。。。。。。”

“啊,你知道了?!”

姚肆不由得問道,

“他去哪兒了!”

莫荷張了張嘴,卻又把話咽了回去,只說道,

“跟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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