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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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狹窄的小屋裏顯得有些昏暗，空氣裏飄滿了嗆人的煙味兒，而它未燃燒盡的的殘屍已經躺了一地，正沐浴著從窗簾縫隙中窺探進來的刺眼的陽光，雖然只有幾縷，卻遠遠勝過頭頂那盞舊燈的亮度。
“老趙，把窗簾拉好，這光晃得人眼疼，怪不得我老輸！”
楊理嘴裏叼著煙，皺著眉頭說道。
他對面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短發中年男人，面白微胖，眼睛上還架了一副無邊眼鏡，他笑起來的模樣給人一種親切的感覺，
“這陽光也惹到你了！”
老趙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扯了扯身後的窗簾，只聽嘩啦一聲，窗簾手起刀落，將陽光的觸須徹底斬斷。
“不止陽光，你也惹到我了，這兩天就你贏錢了！”
楊理的臉上露出一絲倦意，他深深地吸了口煙，將煙霧噴到對面老趙的臉上，老趙沒有絲毫怒意，鏡片後邊的眼裏冒出笑意，他不緊不慢的說道，
“沒辦法，運氣來了擋也擋不住！”
楊理嗤笑了一聲，
“你還是個學校的主任呢。。。。。。”
他拿起幾張紅票扔到桌子中央，為那堆紅色的小山添磚加瓦，
“平時就是這麽教育學生的？！”
老趙像是不聽懂楊理話中的挖苦，那張略顯的親切的臉上仍是帶著笑意，
“工作是工作，愛好是愛好，不能混為一談嘛！”
“老趙這叫勞逸結合，哈哈！”
楊理左手邊的一個人插話道，
“楊哥，你這陣子是不是發財了，能不能提攜提攜兄弟？！”
楊理瞟了他一樣，嘴角露出一絲諷刺的笑，
“你？”
他將煙蒂吐到地上碾滅，
“哥吃的是軟飯，你吃得了？！”
話音落下，惹起在座的一片笑聲。
老趙說道，
“強子，你還真來不了楊哥這手！”
老趙雖然比楊理大不少，可是在面上卻不敢不給他面子，這人性子野，沒人能管得了，說白了就是瘋。
他可知道不少楊理的事跡，心裏對他存著懼怕，但這人好賭，卻不在意輸贏，所以他樂得從他身上撈油水，但在撈油水的同時，也不敢真得罪了他，這人要是發起瘋來，真能要人命。
想到這，老趙不經意的瞟了另外兩人一眼，臉上的笑更是顯得親和，他剛要說話，楊理的手機一長串的響了起來，他提醒道，
“楊哥，你的電話！”
楊理抻了抻脖子，這才接起電話，餵了一聲，電話裏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楊哥，我是小馬！”
楊理打了一個哈欠，
“怎麽了？”
“秦雪把我辭退了，這兩天正準備賣房子呢！”
“賣房子？！”
楊理咀嚼著這話，笑意卻爬上了嘴角，
“這是要甩了我呀！”
“誰要甩楊哥啊？！”
強子說道，
“哪兒個人這麽不長眼？！”
楊理瞟了他一眼，強子像是被人打了一棍，猛地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出聲。
“知道了！”
楊理剛要掛電話，又聽裏面傳來支支吾吾的聲音，
“楊。。。。。。楊哥。。。。。。咱們事先。。。。。。可是說好的。。。。。。您。。。。。。”
“忘不了，待會兒給你轉賬！”
見楊理沒有食言，電話裏的聲音又變得利索起來，
“那謝謝楊哥了，楊哥以後要是有什麽吩咐，我。。。。。。”
話還沒說完，楊理就掛了電話，他站起身，
“不玩兒了，我先走了！”
老趙的眼中冒出一絲喜悅，他雖然喜歡賭錢，只是時間長了，他這上了年紀的身體卻受不住。
但他贏了錢，不敢先說這話，現在楊理要走，他反倒松了口氣，老趙笑呵呵的說道，
“那楊哥，咱們改天繼續！”
另兩個人也忙說道，
“楊哥，慢走！”
“楊哥，回頭聚！”
楊理又點了根煙，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這才轉身出了昏暗的小屋。
剛來到外面，他的眼睛就因不適應突然地強光而閉了起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的睜開眼，清晰地世界又映入眼簾，楊理楞了楞，仿佛像是進入了夢中。
直到手中傳來痛感，他才如夢初醒般的將煙頭扔掉，罵了句，
“草。。。。。。”
楊理擡腿要走，目光卻被不遠處的兩個小男孩兒吸引住了，提起的步子便又放了下來。
“你幹什麽？！”
那個矮個子男孩兒被推得一個趔趄，卻仍倔強的說道，
“不準推我！”
高個子男孩兒笑嘻嘻的說道，
“把你的小飛機借我玩會兒！”
聽到這話，矮個子男孩兒飛快的看了一眼手裏的飛機，然後迅速將它藏到身後，皺著眉頭說道，
“這是我的！”
“借我玩會兒，你怎麽這麽小氣！？”
高個子男孩的語氣強硬，說著話就要去搶，矮個子男孩見狀，立馬撒腿就跑。
可畢竟身矮腿短，沒跑幾步就被高個子男孩追上了，他用力從後面一推，只聽啊的一聲，矮個子男孩就摔在了地上。
“略略略。。。。。。”
高個子男孩，撿起小飛機，又朝他做了個鬼臉，
“玩會兒就給你！”
飛機被搶走，又受了委屈，矮個子男孩頓時哭了起來，卻又遭到高個子男孩兒的嘲諷，
“愛哭鬼，沒人願意跟你玩兒！”
說完，他轉身要走，卻聽到遠處傳來一個女孩兒的聲音，
“你給我站住！”
那女孩自遠處飛快的跑過來，頭發衣服跟著風飄蕩起來，她一面跑一面又喊道，
“誰讓你欺負我弟弟的！？”
等女孩兒跑到近前，她將地上哭鼻子的矮個男孩兒扶了起來，又拍了拍他身上的土安慰道，
“別怕，弟弟，有姐姐呢！”
女孩兒走上前，臉上滿是憤怒，
“把飛機還給我弟弟！”
“這是他借我玩兒的！”
“姐姐，是他搶走的！”
“是你借給。。。。。。”
高個男孩兒的話還沒說完，女孩兒便一把將飛機又搶了回來，她插著腰說道，
“你再敢欺負我弟弟，看我不揍你！”
說著，她一把將高個男兒推倒，藏在女兒背後的矮個子男孩趁機朝他做了個鬼臉，
“叫你欺負我，你活該！”
高個男孩兒本想還手，可是見女兒比自己大了不少，便有些膽怯，他只能紅著臉嚷道，
“你欺負人，我要去告訴我媽媽！”
說完，他爬起來就跑走了。
女孩兒喊道，
“你是熊孩子，你媽媽也是熊家長！”
“對，你們一家都是黑熊精！”
矮個子男孩兒高興地說道，
“姐姐，你真厲害！”
女孩兒笑了笑，
“別怕，姐姐會保護你！”
說完，她拉著弟弟就要走，卻看到面前不知何時站了個男人，那個男人不說話，只是直直的看著她，女孩不由得問道，
“叔叔，您有什麽事兒嗎？”
見那個男人還不說話，她又問了一遍，
“叔叔，有什麽事兒嗎？”
“哦。。。。。。沒。。。。。。沒事兒！”
楊理從那雙眼中仿佛看到了一種熟悉的光，他慌忙別開眼，見女孩兒要走，他又說道，
“小朋友。。。。。。”
“嗯，叔叔？”
女孩回過頭看到楊理的臉上露出一點笑容，仔細看卻又有點像哭，她不由得問道，
“叔叔，你怎麽了？”
“我沒事！”
女兒指了指楊理，
“叔叔，你哭了！”
楊理笑起來，
“胡說，我沒有淚！”
小女孩兒有些奇怪，一個人怎麽會沒有眼淚呢？這個怪人讓她有些害怕，女孩兒不想再跟楊理說話，卻又聽到他說道，
“你很勇敢。。。。。。”
女孩兒沒有回答，而是拽著弟弟向遠處跑去，楊理低頭笑起來，隨著那笑聲一顆晶瑩剔透的水珠落到了地上，他突然楞住，好一會兒，才喃喃道，
“天真他媽的熱，都出汗了！”
說完，楊理狠狠地踩了踩那滴早已滲到地裏的水漬，轉身朝自己的車走去，他本想直接開車回家，可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來到了向南高中的門口。
楊理搖下車窗，直到很久之後他才驚覺今天是周末，學生都已經放假了，而且路北也已經高中畢業了。
“草！”
楊理不由得罵了句臟話，隨後自言自語道，
“臭小子，竟然已經是個大人了。。。。。。”
語氣裏不知是失落還是欣慰，又或是憤怒和痛恨。
門口突然傳來開鎖的聲音，坐在客廳裏的秦雪身體不自覺的抖動了一下，她扭頭看去，聲音裏滿是驚懼，
“楊。。。。。。楊理，你怎麽回來了？！”
“回來看看你！”
楊理一邊說，一邊往裏走，臉上滿是笑容。
“看。。。。。。看我做什麽？”
秦雪先是有些慌張，鎮定下來後又憤怒的問道，
“你又是來要錢的吧！”
“還是我媳婦兒了解我！”
秦雪咬了咬牙，
“我給你錢！”
說完就拿起手機操作起來，沒一會兒，楊理的手機響了兩聲，他一臉笑意的說道，
“還是我媳婦兒好！”
秦雪的眼中滿是諷刺，
“我長教訓了！”
楊理搖了搖頭，
“你變聰明了！”
他坐在秦雪對面，雙腳交叉的搭在茶幾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楊理打了個哈欠，
“咱媽呢，怎麽沒跟你在一塊兒？！”
這話引起了秦雪的反感，她厭惡般的說道，
“那是我媽！”
“你媽不就是我媽嗎？！”
楊理有趣的看著她，嘴角的笑帶著惡意，
“有什麽分別嗎？！”
“沒分別？”
秦雪滿臉諷刺，
“你會打你親媽嗎？”
楊理突然笑出聲來，直笑得仿佛沒了力氣，才又恢覆成剛才進來的那副模樣，目光直直盯著她，秦雪警惕般的問道，
“你笑什麽？”
“我不會！”
楊理看著秦雪，一字一句道，
“但我把她氣死了！”
這話讓秦雪倒吸了一口涼氣，張這嘴半天只說了個你字，身體卻不由得微微發顫，她又聽楊理說道，
“聽說她死的時候，眼都沒閉上！”
楊理說這話的時候，就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語氣平靜，神態自然，嘴角仍掛著抹笑意，這讓秦雪又忍不住的打了個哆嗦。
“你。。。。。。”
秦雪顫顫的說道，
“你這個。。。。。。”
“畜生？！”
楊理毫不在意，
“畜生比人強，人是最惡毒的！”
他看向秦雪，又問道，
“在找什麽，我幫你找！”
看著楊理的眼睛，秦雪覺得自己的心事仿佛被他看穿一般，她忙說道，
“沒。。。。。。沒找什麽！”
楊理努了努嘴，
“家裏怎麽這麽亂？”
順著楊理的目光，秦雪看到被自己翻過的抽屜櫃子都沒被關上，有些沒用的東西還被她扔了出來，秦雪有些氣惱，卻也不由得舒了口氣，
“想把沒用的東西扔掉！”
“沒用的東西是該扔掉！”
楊理站起身來朝臥室走去，
“誰還會留著廢物呢！？”
“你做什麽？！”
秦雪緊張的問道。
“睡覺！”
走到門口時楊理停下了腳步，扭頭說道，
“收拾東西的時候小點聲，別打擾到我！”
說完，便咚的一聲將門撞上。
看著那緊緊關著的房門，秦雪覺得有些古怪，可是哪不對勁她又說不上來，現在楊理在家，她自然不敢再找證件，若是被他察覺到就要壞事了。
想到這，秦雪背上包想要去她媽那裏，可還沒走到門口又改了主意，這裏和那裏又有什麽分別呢，楊理要是想找她，怎麽都能找到，除非。。。。。。
秦雪將包又放回了沙發上，開始將抽屜櫃子恢覆成原樣，為了以後，她只能先忍一忍。
她不自覺地又看向那扇緊閉的門，眼裏逐漸冒出恨意，既恨楊理也恨她自己，恨楊理肆意淩辱踐踏別人的生命，恨自己的有眼無珠。
同時她也恨那所謂的法律，它到底在保護著誰？！
終於等到了中秋這一天，路北特意騎著電動車去接蘇餘，一路上他的小曲兒就沒停過，因為來的次數太多，他已經和那個年輕的安保很熟了。
剛騎過來，那個安保就笑著招呼道，
“路先生，又來找蘇總？！”
“是啊！”
路北從車筐裏掏出幾塊月餅遞過去，
“中秋快樂啊！”
年輕的安保笑著接過來，
“謝謝路先生，祝您也中秋快樂！”
來到蘇餘的別墅前，路北理了理衣服，又清了清嗓子，這才按下門鈴，不一會兒，門就開了，裏面站著他的蘇餘姐。
一見到心心念念的人，路北那燦爛得像朵花兒的笑容裏，便多了些憨憨的傻氣，
“蘇餘姐，我來接你過中秋了！”
蘇餘一身休閑服，只簡單的化了個妝，就好看得直晃人眼。
“嗯。”
“蘇餘姐。。。。。。”
路北指了指身後的電動車，
“今天我載你！”
蘇餘楞了楞，不由得問道，
“你騎車來的？”
“嗯！”
路北笑了笑，
“去我家吃飯自然要坐我的車啊！”
這話讓蘇餘那淡漠的神色中多了幾分柔軟，
“好，坐你的車。”
“蘇餘姐，抓好了，我要走了！”
“嗯。”
坐在後座上，感受著一陣陣的風吹過，蘇餘恍然間記起她曾經也希望擁有一輛不用腳蹬，自己就會走的電動車。
蘇餘以前所有的東西都是別人用剩下的，衣服，玩具，就連車子也是，李桂芬不會給她買新車子，都是蘇天淘汰後給她用。
在那個還沒有電動車的年代，蘇天上初中時的禮物是一輛嶄新的自行車，而上了高中，他的禮物便是一輛電動車。
蘇餘的車是一輛李桂芬從親戚家找來的二手車，因為沒花錢，自然也不會太好。
那輛車伴隨著她度過了初中三年，在晨曦中，在黑幕下，那輛車的鏈條永遠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像是個不停歇的樂手，在它的演奏下，蘇餘總是操著車隨時都會散架的心。
高二時，蘇餘終於換了一輛新自行車，就是以前蘇天的那輛，而蘇天已經換上了電動車。
兩人不在同一個高中，蘇餘離家更遠一些，每當她晚上回到家時，李桂芬三人已經吃完，留給她的永遠是竈臺上半溫不熱的飯，而蘇天回來晚時，李桂芬必定備好菜，等他回來現給他炒。
蘇天在哪裏，熱鬧便在哪裏，他像一朵花，李桂芬與蘇建國這兩只蜜蜂，總是不知疲憊的為他忙前忙後。
蘇餘獨自在廚房裏吃飯的時候，她總是會不自覺的看上幾眼停在院子裏的電動車，隨後再看看自己的那輛二手的自行車，一顆心就像是被人用剪刀戳了幾個窟窿，委屈與難過從那裏流淌出來，一直匯聚到眼底。
這時，蘇餘就會將頭埋進碗裏拼命吃飯，胸腔裏卻刮著涼颼颼的北風。
“蘇餘姐？蘇餘姐？”
路北的聲音將蘇餘的思路拉了回來，她不由得問道，
“你說什麽？”
路北回了下頭，蘇餘能看到他那張掛著燦爛笑容的側臉，
“你和徐老師是怎麽認識的？”
提起徐柳，蘇餘淡漠的臉上多了一絲笑意，
“一次幫助。。。。。。”
她頓了頓，又說道，
“如果沒有她，我的大學生活很難支撐下去。”
平靜的語氣卻讓路北有些揪心，就連蘇餘姐這樣堅強的人都能說出‘很難’兩個字，他想象不出蘇餘當時的處境。
路北很想說些什麽安慰蘇餘，卻覺得蒼白無力，而且現在的蘇餘姐也不需要，他唇邊的笑不由得暗淡了幾分，路北咽下湧上喉頭的酸澀，
“徐老師真好！”
“她是很好。”
蘇餘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又說道，
“去趟超市。”
“去超市做什麽？”
“忘了買東西。”
“蘇餘姐，不用。。。。。。”
蘇餘將他打斷，
“去超市。”
“真不用。。。。。。”
蘇餘用手戳了戳路北的腰，路北立刻僵直了腰板，老老實實的說了聲好。
兩人來到超市，因為中秋節的緣故，裏面的擺設給人一種喜氣洋洋的感覺，超市裏的人很多，你就算是不看日歷，也能從每個人的臉上讀出一種節日的氣氛。
蘇餘買了煙酒茶，又挑了些水果，路北提在手上跟在她身後，像是蘇餘的影子。
去結賬時，旁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蘇總？！”
蘇餘扭頭看去，淡漠的臉上出現一種厭煩，
“任時也。”
路北不由得皺起眉頭，他記得這個人，這個人一上來就對蘇餘姐動手動腳，路北打心眼裏不待見他。
“蘇總，好久不見了！”
任時也瞟了眼路北，目光又落在蘇餘的身上，他嘴角掛著耐人尋味的笑，
“蘇總的。。。。。。朋友？”
這話讓蘇餘有些反感，
“有事嗎？”
任時也笑了笑，
“我也想跟蘇總逛逛超市，可是蘇總不賞臉啊！”
蘇餘淡淡道，
“你可以跟我助理預約。”
“哈哈，蘇總還是這麽幽默！”
任時也笑了笑，這才正眼看向路北，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說道，
“小兄弟，蘇總可是很厲害的人物，你真有福氣！”
路北心中罵了句臟話，臉上卻仍是一派燦爛的笑，
“我當然有福氣，不然也遇不到蘇餘姐！”
“是啊，蘇總可是個大貴人，以前也幫了我不少忙！”
任時也又看向蘇餘，
“蘇總，改天咱們吃頓飯？！”
“沒空。”
蘇餘的表情冷淡，她看向路北，
“去結賬。”
說完，蘇餘看也不看任時也，徑直往收銀臺那邊走去。
“好，蘇餘姐！”
路北看了一眼任時也，心中不由得罵道，
“小流氓，看什麽看！？”
他跟在蘇餘身後，刻意用高大的身體當住任時也的目光，讓他看不到蘇餘。
任時也站在原地看著，等兩人走遠後，他才饒有興致的說道，
“蘇餘啊蘇餘，你是個沒有感情的機器吧。。。。。。”
說著，他又嘆了口氣，
“可惜，你身後那位我惹不起，不然。。。。。。”
任時也的臉上出現幸災樂禍的笑，
“小子，蘇總可不是個長情的人，早晚有你哭的一天！”
話音落下，手機就響了起來，任時也接起來，對面傳來一個柔聲細語的女聲，
“老公，出來了嗎，人家都等急了，你還要。。。。。。”
“不愛等就滾蛋！”
任時也皺著眉頭，語氣不耐的警告道，
“還有啊，我不是你老公，別瞎叫！”
說完，他一把就掛了電話，
“一個個的真是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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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窄的小屋裏顯得有些昏暗，空氣裏飄滿了嗆人的煙味兒，而它未燃燒盡的的殘屍已經躺了一地，正沐浴著從窗簾縫隙中窺探進來的刺眼的陽光，雖然只有幾縷，卻遠遠勝過頭頂那盞舊燈的亮度。
“老趙，把窗簾拉好，這光晃得人眼疼，怪不得我老輸！”
楊理嘴裏叼著煙，皺著眉頭說道。
他對面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短發中年男人，面白微胖，眼睛上還架了一副無邊眼鏡，他笑起來的模樣給人一種親切的感覺，
“這陽光也惹到你了！”
老趙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扯了扯身後的窗簾，只聽嘩啦一聲，窗簾手起刀落，將陽光的觸須徹底斬斷。
“不止陽光，你也惹到我了，這兩天就你贏錢了！”
楊理的臉上露出一絲倦意，他深深地吸了口煙，將煙霧噴到對面老趙的臉上，老趙沒有絲毫怒意，鏡片後邊的眼裏冒出笑意，他不緊不慢的說道，
“沒辦法，運氣來了擋也擋不住！”
楊理嗤笑了一聲，
“你還是個學校的主任呢。。。。。。”
他拿起幾張紅票扔到桌子中央，為那堆紅色的小山添磚加瓦，
“平時就是這麽教育學生的？！”
老趙像是不聽懂楊理話中的挖苦，那張略顯的親切的臉上仍是帶著笑意，
“工作是工作，愛好是愛好，不能混為一談嘛！”
“老趙這叫勞逸結合，哈哈！”
楊理左手邊的一個人插話道，
“楊哥，你這陣子是不是發財了，能不能提攜提攜兄弟？！”
楊理瞟了他一樣，嘴角露出一絲諷刺的笑，
“你？”
他將煙蒂吐到地上碾滅，
“哥吃的是軟飯，你吃得了？！”
話音落下，惹起在座的一片笑聲。
老趙說道，
“強子，你還真來不了楊哥這手！”
老趙雖然比楊理大不少，可是在面上卻不敢不給他面子，這人性子野，沒人能管得了，說白了就是瘋。
他可知道不少楊理的事跡，心裏對他存著懼怕，但這人好賭，卻不在意輸贏，所以他樂得從他身上撈油水，但在撈油水的同時，也不敢真得罪了他，這人要是發起瘋來，真能要人命。
想到這，老趙不經意的瞟了另外兩人一眼，臉上的笑更是顯得親和，他剛要說話，楊理的手機一長串的響了起來，他提醒道，
“楊哥，你的電話！”
楊理抻了抻脖子，這才接起電話，餵了一聲，電話裏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楊哥，我是小馬！”
楊理打了一個哈欠，
“怎麽了？”
“秦雪把我辭退了，這兩天正準備賣房子呢！”
“賣房子？！”
楊理咀嚼著這話，笑意卻爬上了嘴角，
“這是要甩了我呀！”
“誰要甩楊哥啊？！”
強子說道，
“哪兒個人這麽不長眼？！”
楊理瞟了他一眼，強子像是被人打了一棍，猛地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出聲。
“知道了！”
楊理剛要掛電話，又聽裏面傳來支支吾吾的聲音，
“楊。。。。。。楊哥。。。。。。咱們事先。。。。。。可是說好的。。。。。。您。。。。。。”
“忘不了，待會兒給你轉賬！”
見楊理沒有食言，電話裏的聲音又變得利索起來，
“那謝謝楊哥了，楊哥以後要是有什麽吩咐，我。。。。。。”
話還沒說完，楊理就掛了電話，他站起身，
“不玩兒了，我先走了！”
老趙的眼中冒出一絲喜悅，他雖然喜歡賭錢，只是時間長了，他這上了年紀的身體卻受不住。
但他贏了錢，不敢先說這話，現在楊理要走，他反倒松了口氣，老趙笑呵呵的說道，
“那楊哥，咱們改天繼續！”
另兩個人也忙說道，
“楊哥，慢走！”
“楊哥，回頭聚！”
楊理又點了根煙，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這才轉身出了昏暗的小屋。
剛來到外面，他的眼睛就因不適應突然地強光而閉了起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的睜開眼，清晰地世界又映入眼簾，楊理楞了楞，仿佛像是進入了夢中。
直到手中傳來痛感，他才如夢初醒般的將煙頭扔掉，罵了句，
“草。。。。。。”
楊理擡腿要走，目光卻被不遠處的兩個小男孩兒吸引住了，提起的步子便又放了下來。
“你幹什麽？！”
那個矮個子男孩兒被推得一個趔趄，卻仍倔強的說道，
“不準推我！”
高個子男孩兒笑嘻嘻的說道，
“把你的小飛機借我玩會兒！”
聽到這話，矮個子男孩兒飛快的看了一眼手裏的飛機，然後迅速將它藏到身後，皺著眉頭說道，
“這是我的！”
“借我玩會兒，你怎麽這麽小氣！？”
高個子男孩的語氣強硬，說著話就要去搶，矮個子男孩見狀，立馬撒腿就跑。
可畢竟身矮腿短，沒跑幾步就被高個子男孩追上了，他用力從後面一推，只聽啊的一聲，矮個子男孩就摔在了地上。
“略略略。。。。。。”
高個子男孩，撿起小飛機，又朝他做了個鬼臉，
“玩會兒就給你！”
飛機被搶走，又受了委屈，矮個子男孩頓時哭了起來，卻又遭到高個子男孩兒的嘲諷，
“愛哭鬼，沒人願意跟你玩兒！”
說完，他轉身要走，卻聽到遠處傳來一個女孩兒的聲音，
“你給我站住！”
那女孩自遠處飛快的跑過來，頭發衣服跟著風飄蕩起來，她一面跑一面又喊道，
“誰讓你欺負我弟弟的！？”
等女孩兒跑到近前，她將地上哭鼻子的矮個男孩兒扶了起來，又拍了拍他身上的土安慰道，
“別怕，弟弟，有姐姐呢！”
女孩兒走上前，臉上滿是憤怒，
“把飛機還給我弟弟！”
“這是他借我玩兒的！”
“姐姐，是他搶走的！”
“是你借給。。。。。。”
高個男孩兒的話還沒說完，女孩兒便一把將飛機又搶了回來，她插著腰說道，
“你再敢欺負我弟弟，看我不揍你！”
說著，她一把將高個男兒推倒，藏在女兒背後的矮個子男孩趁機朝他做了個鬼臉，
“叫你欺負我，你活該！”
高個男孩兒本想還手，可是見女兒比自己大了不少，便有些膽怯，他只能紅著臉嚷道，
“你欺負人，我要去告訴我媽媽！”
說完，他爬起來就跑走了。
女孩兒喊道，
“你是熊孩子，你媽媽也是熊家長！”
“對，你們一家都是黑熊精！”
矮個子男孩兒高興地說道，
“姐姐，你真厲害！”
女孩兒笑了笑，
“別怕，姐姐會保護你！”
說完，她拉著弟弟就要走，卻看到面前不知何時站了個男人，那個男人不說話，只是直直的看著她，女孩不由得問道，
“叔叔，您有什麽事兒嗎？”
見那個男人還不說話，她又問了一遍，
“叔叔，有什麽事兒嗎？”
“哦。。。。。。沒。。。。。。沒事兒！”
楊理從那雙眼中仿佛看到了一種熟悉的光，他慌忙別開眼，見女孩兒要走，他又說道，
“小朋友。。。。。。”
“嗯，叔叔？”
女孩回過頭看到楊理的臉上露出一點笑容，仔細看卻又有點像哭，她不由得問道，
“叔叔，你怎麽了？”
“我沒事！”
女兒指了指楊理，
“叔叔，你哭了！”
楊理笑起來，
“胡說，我沒有淚！”
小女孩兒有些奇怪，一個人怎麽會沒有眼淚呢？這個怪人讓她有些害怕，女孩兒不想再跟楊理說話，卻又聽到他說道，
“你很勇敢。。。。。。”
女孩兒沒有回答，而是拽著弟弟向遠處跑去，楊理低頭笑起來，隨著那笑聲一顆晶瑩剔透的水珠落到了地上，他突然楞住，好一會兒，才喃喃道，
“天真他媽的熱，都出汗了！”
說完，楊理狠狠地踩了踩那滴早已滲到地裏的水漬，轉身朝自己的車走去，他本想直接開車回家，可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來到了向南高中的門口。
楊理搖下車窗，直到很久之後他才驚覺今天是周末，學生都已經放假了，而且路北也已經高中畢業了。
“草！”
楊理不由得罵了句臟話，隨後自言自語道，
“臭小子，竟然已經是個大人了。。。。。。”
語氣裏不知是失落還是欣慰，又或是憤怒和痛恨。
門口突然傳來開鎖的聲音，坐在客廳裏的秦雪身體不自覺的抖動了一下，她扭頭看去，聲音裏滿是驚懼，
“楊。。。。。。楊理，你怎麽回來了？！”
“回來看看你！”
楊理一邊說，一邊往裏走，臉上滿是笑容。
“看。。。。。。看我做什麽？”
秦雪先是有些慌張，鎮定下來後又憤怒的問道，
“你又是來要錢的吧！”
“還是我媳婦兒了解我！”
秦雪咬了咬牙，
“我給你錢！”
說完就拿起手機操作起來，沒一會兒，楊理的手機響了兩聲，他一臉笑意的說道，
“還是我媳婦兒好！”
秦雪的眼中滿是諷刺，
“我長教訓了！”
楊理搖了搖頭，
“你變聰明了！”
他坐在秦雪對面，雙腳交叉的搭在茶幾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楊理打了個哈欠，
“咱媽呢，怎麽沒跟你在一塊兒？！”
這話引起了秦雪的反感，她厭惡般的說道，
“那是我媽！”
“你媽不就是我媽嗎？！”
楊理有趣的看著她，嘴角的笑帶著惡意，
“有什麽分別嗎？！”
“沒分別？”
秦雪滿臉諷刺，
“你會打你親媽嗎？”
楊理突然笑出聲來，直笑得仿佛沒了力氣，才又恢覆成剛才進來的那副模樣，目光直直盯著她，秦雪警惕般的問道，
“你笑什麽？”
“我不會！”
楊理看著秦雪，一字一句道，
“但我把她氣死了！”
這話讓秦雪倒吸了一口涼氣，張這嘴半天只說了個你字，身體卻不由得微微發顫，她又聽楊理說道，
“聽說她死的時候，眼都沒閉上！”
楊理說這話的時候，就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語氣平靜，神態自然，嘴角仍掛著抹笑意，這讓秦雪又忍不住的打了個哆嗦。
“你。。。。。。”
秦雪顫顫的說道，
“你這個。。。。。。”
“畜生？！”
楊理毫不在意，
“畜生比人強，人是最惡毒的！”
他看向秦雪，又問道，
“在找什麽，我幫你找！”
看著楊理的眼睛，秦雪覺得自己的心事仿佛被他看穿一般，她忙說道，
“沒。。。。。。沒找什麽！”
楊理努了努嘴，
“家裏怎麽這麽亂？”
順著楊理的目光，秦雪看到被自己翻過的抽屜櫃子都沒被關上，有些沒用的東西還被她扔了出來，秦雪有些氣惱，卻也不由得舒了口氣，
“想把沒用的東西扔掉！”
“沒用的東西是該扔掉！”
楊理站起身來朝臥室走去，
“誰還會留著廢物呢！？”
“你做什麽？！”
秦雪緊張的問道。
“睡覺！”
走到門口時楊理停下了腳步，扭頭說道，
“收拾東西的時候小點聲，別打擾到我！”
說完，便咚的一聲將門撞上。
看著那緊緊關著的房門，秦雪覺得有些古怪，可是哪不對勁她又說不上來，現在楊理在家，她自然不敢再找證件，若是被他察覺到就要壞事了。
想到這，秦雪背上包想要去她媽那裏，可還沒走到門口又改了主意，這裏和那裏又有什麽分別呢，楊理要是想找她，怎麽都能找到，除非。。。。。。
秦雪將包又放回了沙發上，開始將抽屜櫃子恢覆成原樣，為了以後，她只能先忍一忍。
她不自覺地又看向那扇緊閉的門，眼裏逐漸冒出恨意，既恨楊理也恨她自己，恨楊理肆意淩辱踐踏別人的生命，恨自己的有眼無珠。
同時她也恨那所謂的法律，它到底在保護著誰？！
終於等到了中秋這一天，路北特意騎著電動車去接蘇餘，一路上他的小曲兒就沒停過，因為來的次數太多，他已經和那個年輕的安保很熟了。
剛騎過來，那個安保就笑著招呼道，
“路先生，又來找蘇總？！”
“是啊！”
路北從車筐裏掏出幾塊月餅遞過去，
“中秋快樂啊！”
年輕的安保笑著接過來，
“謝謝路先生，祝您也中秋快樂！”
來到蘇餘的別墅前，路北理了理衣服，又清了清嗓子，這才按下門鈴，不一會兒，門就開了，裏面站著他的蘇餘姐。
一見到心心念念的人，路北那燦爛得像朵花兒的笑容裏，便多了些憨憨的傻氣，
“蘇餘姐，我來接你過中秋了！”
蘇餘一身休閑服，只簡單的化了個妝，就好看得直晃人眼。
“嗯。”
“蘇餘姐。。。。。。”
路北指了指身後的電動車，
“今天我載你！”
蘇餘楞了楞，不由得問道，
“你騎車來的？”
“嗯！”
路北笑了笑，
“去我家吃飯自然要坐我的車啊！”
這話讓蘇餘那淡漠的神色中多了幾分柔軟，
“好，坐你的車。”
“蘇餘姐，抓好了，我要走了！”
“嗯。”
坐在後座上，感受著一陣陣的風吹過，蘇餘恍然間記起她曾經也希望擁有一輛不用腳蹬，自己就會走的電動車。
蘇餘以前所有的東西都是別人用剩下的，衣服，玩具，就連車子也是，李桂芬不會給她買新車子，都是蘇天淘汰後給她用。
在那個還沒有電動車的年代，蘇天上初中時的禮物是一輛嶄新的自行車，而上了高中，他的禮物便是一輛電動車。
蘇餘的車是一輛李桂芬從親戚家找來的二手車，因為沒花錢，自然也不會太好。
那輛車伴隨著她度過了初中三年，在晨曦中，在黑幕下，那輛車的鏈條永遠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像是個不停歇的樂手，在它的演奏下，蘇餘總是操著車隨時都會散架的心。
高二時，蘇餘終於換了一輛新自行車，就是以前蘇天的那輛，而蘇天已經換上了電動車。
兩人不在同一個高中，蘇餘離家更遠一些，每當她晚上回到家時，李桂芬三人已經吃完，留給她的永遠是竈臺上半溫不熱的飯，而蘇天回來晚時，李桂芬必定備好菜，等他回來現給他炒。
蘇天在哪裏，熱鬧便在哪裏，他像一朵花，李桂芬與蘇建國這兩只蜜蜂，總是不知疲憊的為他忙前忙後。
蘇餘獨自在廚房裏吃飯的時候，她總是會不自覺的看上幾眼停在院子裏的電動車，隨後再看看自己的那輛二手的自行車，一顆心就像是被人用剪刀戳了幾個窟窿，委屈與難過從那裏流淌出來，一直匯聚到眼底。
這時，蘇餘就會將頭埋進碗裏拼命吃飯，胸腔裏卻刮著涼颼颼的北風。
“蘇餘姐？蘇餘姐？”
路北的聲音將蘇餘的思路拉了回來，她不由得問道，
“你說什麽？”
路北回了下頭，蘇餘能看到他那張掛著燦爛笑容的側臉，
“你和徐老師是怎麽認識的？”
提起徐柳，蘇餘淡漠的臉上多了一絲笑意，
“一次幫助。。。。。。”
她頓了頓，又說道，
“如果沒有她，我的大學生活很難支撐下去。”
平靜的語氣卻讓路北有些揪心，就連蘇餘姐這樣堅強的人都能說出‘很難’兩個字，他想象不出蘇餘當時的處境。
路北很想說些什麽安慰蘇餘，卻覺得蒼白無力，而且現在的蘇餘姐也不需要，他唇邊的笑不由得暗淡了幾分，路北咽下湧上喉頭的酸澀，
“徐老師真好！”
“她是很好。”
蘇餘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又說道，
“去趟超市。”
“去超市做什麽？”
“忘了買東西。”
“蘇餘姐，不用。。。。。。”
蘇餘將他打斷，
“去超市。”
“真不用。。。。。。”
蘇餘用手戳了戳路北的腰，路北立刻僵直了腰板，老老實實的說了聲好。
兩人來到超市，因為中秋節的緣故，裏面的擺設給人一種喜氣洋洋的感覺，超市裏的人很多，你就算是不看日歷，也能從每個人的臉上讀出一種節日的氣氛。
蘇餘買了煙酒茶，又挑了些水果，路北提在手上跟在她身後，像是蘇餘的影子。
去結賬時，旁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蘇總？！”
蘇餘扭頭看去，淡漠的臉上出現一種厭煩，
“任時也。”
路北不由得皺起眉頭，他記得這個人，這個人一上來就對蘇餘姐動手動腳，路北打心眼裏不待見他。
“蘇總，好久不見了！”
任時也瞟了眼路北，目光又落在蘇餘的身上，他嘴角掛著耐人尋味的笑，
“蘇總的。。。。。。朋友？”
這話讓蘇餘有些反感，
“有事嗎？”
任時也笑了笑，
“我也想跟蘇總逛逛超市，可是蘇總不賞臉啊！”
蘇餘淡淡道，
“你可以跟我助理預約。”
“哈哈，蘇總還是這麽幽默！”
任時也笑了笑，這才正眼看向路北，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說道，
“小兄弟，蘇總可是很厲害的人物，你真有福氣！”
路北心中罵了句臟話，臉上卻仍是一派燦爛的笑，
“我當然有福氣，不然也遇不到蘇餘姐！”
“是啊，蘇總可是個大貴人，以前也幫了我不少忙！”
任時也又看向蘇餘，
“蘇總，改天咱們吃頓飯？！”
“沒空。”
蘇餘的表情冷淡，她看向路北，
“去結賬。”
說完，蘇餘看也不看任時也，徑直往收銀臺那邊走去。
“好，蘇餘姐！”
路北看了一眼任時也，心中不由得罵道，
“小流氓，看什麽看！？”
他跟在蘇餘身後，刻意用高大的身體當住任時也的目光，讓他看不到蘇餘。
任時也站在原地看著，等兩人走遠後，他才饒有興致的說道，
“蘇餘啊蘇餘，你是個沒有感情的機器吧。。。。。。”
說著，他又嘆了口氣，
“可惜，你身後那位我惹不起，不然。。。。。。”
任時也的臉上出現幸災樂禍的笑，
“小子，蘇總可不是個長情的人，早晚有你哭的一天！”
話音落下，手機就響了起來，任時也接起來，對面傳來一個柔聲細語的女聲，
“老公，出來了嗎，人家都等急了，你還要。。。。。。”
“不愛等就滾蛋！”
任時也皺著眉頭，語氣不耐的警告道，
“還有啊，我不是你老公，別瞎叫！”
說完，他一把就掛了電話，
“一個個的真是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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