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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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話音未落，他便一口咬住了秦雪的耳朵吮吸起來，秦雪只覺得身體一顫，腿腳便軟得站不住，又聽楊理問道，
“怎麽樣？”
秦雪似乎有些猶豫，但手卻不由自主的抱住楊理，
“你就不怕你老婆知道？”
楊理咬著她的脖子，聲音有些含糊，
“你猜？”
“我才不猜呢！”
脖子間的瘙癢讓秦雪的呼吸急促起來，她笑著問道，
“要是我不滿意呢？！”
“滿不滿意，你待會兒不就知道了！？”
說完，楊理一把將秦雪抱在身上，秦雪順勢雙腿圈住他的腰，兩人緊貼著一路親倒在床上。
鐵質的雙人床立刻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吱聲，人的喘息聲，隨後是更加激勵的顫動聲，那床似是要散了架一般，許久才平息下來。
事後，楊理懶懶的躺在床上抽著煙，目光有些呆滯，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直到煙灰掉了一半才問道，
“對我的服務還滿意嗎？”
聲音沒有什麽起伏，像是對面骯臟的白墻皮上僅剩不多的白色。
“討厭！”
秦雪的臉瞬間湧上潮紅，她伸著手指在他的胸膛上畫著圈，
“以後你跟著我，怎麽樣？”
楊理的眼裏閃過一絲譏諷，低下頭時又是滿臉笑意，
“求之不得，就是我這個人胃口有點大。。。。。。”
“切！”
秦雪不在意的說道，
“我一個月給你五千，吃喝玩樂都不算怎麽樣？！”
“成交！”
楊理將煙碾滅，站起身開始穿衣服，秦雪卻一下撲到了他的身上，貼著他的耳朵說道，
“再來一次！”
楊理親了親她的臉蛋，卻將她的胳膊扒拉下來，
“明天再說，我待會兒還有事兒！”
“這麽晚了還有什麽兒事啊？”
秦雪滿臉不舍的又纏了上去，這讓楊理生出一些反感，但他仍是好聲好語的說道，
“找我老婆啊，餵飽了你，我老婆還餓著呢！”
秦雪的語氣中透著些酸，
“你倒是兩頭都不耽誤！”
楊理笑了一聲，突然說道，
“要不咱倆結婚？！”
秦雪一楞，她漂亮的臉蛋上立刻露出別有深意的笑來，
“大家都是成年人，提什麽結婚啊，我到現在都感謝我那早死的老公呢！”
楊理看著她，嘴角勾著笑，那條疤在清秀白凈的臉上顯得有些猙獰，被他這樣看著，秦雪的心中突然有些發毛，她不由得問道，
“怎麽了？！”
“沒什麽！”
楊理穿好衣服，
“記得打錢！”
秦雪哼了一聲，有些不滿，
“你還真是。。。。。。”
話沒說完，下巴就被楊理捏住，他貼近秦雪，笑著說道，
“這可是我的勞動報酬！”
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嘴，秦雪不由自主的親了上去，卻突然被楊理推開，他直起腰，
“該走了！”
秦雪嬌嗔的瞪了他一眼，
“你這個人真討厭！”
楊理將秦雪的衣服扔到她身上，
“謝謝誇獎！”
離開出租屋後，兩人各自分道揚鑣，楊理打了輛出租車，報出一個地址，隨後便靠在後面閉目養神。
出租車停在了一個老舊的小區裏，從車上下來，楊理輕車熟路的往裏走，一邊走一邊看著拔地而起的一排排樓房，樓皮有不少都已經脫落了，像是得了皮膚病一樣硬挺著。
走著走著，他忽然鉆進一個門洞裏，幾步便竄到了四層，左手邊的一扇鐵門上貼滿的五彩斑斕的小廣告，像極了一張張爭先恐後要說話的嘴。
楊理朝鐵門拍去，哐啷哐啷的聲音瞬間傳得滿樓道都是，原先屋裏的響動因這敲門聲立刻戛然而止，許久才傳出一個顫巍巍蒼老的男聲，
“誰啊？！”
楊理又往樓上走去，一邊走一邊粗著聲音喊道，
“快遞，給你放門口了！”
屋裏的人似乎在透過貓眼向外張望，可是沒看到人，樓道裏又恢覆成一片寂靜。
老人剛要開門，便聽到裏屋傳來焦急的聲音，
“老頭子，別開門！”
隨後一個六十多歲的女人從裏面跑了出來，她滿臉的緊張說道，
“沒準兒是。。。。。。”
“冉冉媽，沒事兒，是快遞，人都走了！”
女人摸著自己的胸口，
“一聽敲門聲，我這心就跟著激靈激靈的，你再看看，瞅準了再開！”
聞言，年老的男人又趴在門上往外看了一會兒，確定外面沒人後，他這才舒了口氣說道，
“沒人，應該是快遞！”
“等等。。。。。。”
“又怎麽了？”
“我記著咱們也沒買快遞啊。。。。。。”
“也許是冉冉買的，她一天打好幾份工，累都累壞了，哪兒還記得這些？”
“誒，我這苦命的女兒。。。。。。”
說著，上了年紀的女人便坐到一旁的沙發上，臉上是一片愁苦。
隨著哐啷一聲，鐵門便開了，老人正探出身子尋找快遞時，一個人影突然竄了出來，硬生生將他撞進了屋裏。
接著又是一聲鐵門的哐啷聲，門關上，屋內站著楊理。
“老頭子，老頭子。。。。。。”
女人撲過去將男人扶了起來，她顧不得問詢狀況，擡頭便罵道，
“楊理，你還來做什麽？這是我家，你給滾！”
楊理像是沒聽見一般，自顧自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媽，你激動什麽，我來看你不高興嗎？”
“別叫我媽，我跟你沒關系！”
女人伸著的手顫抖著，五官被恨糾結成一團，
“你這個混蛋，你給我滾！再不滾我就報警了！”
“報吧！我回我自己家，警察管得著麽？！”
說著，楊理拿起一個蘋果吃起來，空氣裏響起一陣哢哢的脆響。
見狀男人氣得直哆嗦，他臉上松垮的皮肉像是不聽使喚的一抽一抽的，但他卻是毫無辦法，只能破口大罵道，
“你這個畜生，你不得好死。。。。。。”
聽著這話，楊理嘴角的笑意更盛，
“爸，繼續！”
“你。。。。。。你。。。。。。”
男人被氣得不停的咳嗽著，他的呼吸急促起來，脖子上的青筋跳躍著，像是從肉皮裏長出的根須，
“你。。。。。。你給我。。。。。。滾。。。。。。滾。。。。。。”
“老頭子，別生氣。。。。。。”
女人將他扶到沙發上，不停地幫他順著背。
“爸媽，你們著什麽急，一把年紀了都不知道愛惜身體，回頭氣死了怎麽辦，我老婆該傷心難過了！”
“你。。。。。。你混蛋。。。。。。”
女人咬牙切齒的罵著，
“像你這種人，就該出門被車撞死！”
楊理掏了掏耳朵，似乎習以為常，
“我是混蛋，這不明擺著麽，罵點新鮮的不行嘛？！”
老兩口早知道楊理是什麽德行，也不再咒罵，都瞪著雙眼一臉恨意的看著他，恨不能生嚼了這個人。
很快，一顆蘋果就只剩了核，楊理將它扔進垃圾桶裏，又將手上的果漬往衣服上抹了抹，拿出手機撥通了邢冉的電話。
電話一遍又一遍的被掛掉，楊理仍是開著免提不停地撥，直到電話裏傳來邢冉憤怒的聲音，
“我說了，沒錢！沒錢！沒有錢！你還。。。。。。”
話沒說完，楊理便笑著說道，
“噓，你聽！”
他擡頭看向邢冉的爸媽，見他們不出聲，便猛地拔高了聲調，
“說話！”
兩個老人被這聲音驚嚇得渾身不停地顫抖著，但他們卻緊閉著嘴，誰也沒有出聲。
電話裏傳來邢冉又急又怒的聲音，
“楊理，你有什麽事找我，別去騷擾我爸媽！”
那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你為什麽總是這樣。。。。。。”
楊理笑著掛了電話，扭頭對兩個老人說道，
“邢冉一會兒就回來，去弄點飯吧！”
說完，他拿出一根煙抽了起來，隔著煙霧，邢冉父母仇恨的目光更加刺眼，楊理卻笑了起來。
恨？算什麽，他只要錢，有了錢便能去賭博，只有在牌桌上，他才能忘記煩惱，心靈上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寧。
半個小時後，邢冉急匆匆的趕回了家，就連羽絨服上的拉鏈都沒來得及拉上。
推開門，邢冉忍了一路的怒火終於找到了發洩口，
“楊理，你不就是要錢嗎，我給你，你趕緊從我家滾出去！”
楊理站起身走過去想要摸邢冉的臉，被她一臉嫌惡的躲開，邢冉的眼中透出一股恨意，
“快滾！”
楊理的嘴角仍勾著笑，
“好久不見了！”
邢冉的臉上滿是厭惡，她別開臉，卻猛地被楊理捏住了下巴，見他這樣，邢冉的爸媽立刻著急的說道，
“你這混蛋，快放手！”
“你別碰我閨女，你放開她！”
邢冉強忍著疼，
“爸媽，我沒事！”
說完，她看向楊理，
“你要錢，我給你，你現在就給我滾！”
楊理笑了笑，放開手，邢冉的下巴上留下幾點紅印，
“跟我走，我有話跟你說！”
邢冉拒絕道，
“我不會跟你走！”
那顫顫的聲音中滿是堅定。
楊理並未惱怒，只是一點點的湊近她，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別讓我生氣！”
恐懼讓邢冉的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她的眼眶裏蓄滿了淚水，卻倔強的不肯流出來。
見此，邢冉的父親沖了過來，卻被楊理那陰狠的眼神定在原地，
“你還想再折根兒腿？！”
“爸，你別過來？！”
邢冉哭著求道。
“天殺的，你這沒人性的畜生。。。。。。”
邢冉的父親再也忍不住了，他幹澀昏黃的眼裏猛地流出兩行熱淚，那淚水長出腳一行一行的翻過溝溝坎坎的褶子，腳步越來越快，走到下巴處便分成兩股，一股掉在地上，一股流進了脖子裏，
“冉冉，爸沒用啊。。。。。。爸沒用。。。。。。只能看著這個畜生欺負你。。。。。。”
隨著男人的哭泣，上了歲數的女人也開始嚎哭起來，
“冉冉，我苦命的孩子，你怎麽就攤上了這麽一個畜生，我可憐的女兒啊。。。。。。”
“冉冉，我的閨女。。。。。。”
“爸。。。。。。媽。。。。。。”
楊理推著邢冉向外走，此時她爸卻像受了刺激一般，風一樣的沖進了廚房，再出來時手裏拿著一把菜刀，他滿臉恨意的罵道，
“你這王八羔子，不當人的畜生，我殺了你。。。。。。”
菜刀才舉到頭頂，只聽到一聲悶哼，他整個人被楊理一腳踹飛了出去。
楊理走上前，從地上撿起那把菜刀，一腳踩在男人的肚子上，疼得他五官皺成一團。
“爸！”
“老頭子！”
“別動！”
楊理看向兩個女人，最後又盯住男人，他的臉上浮起不屑的笑容，他蹲下身說道，
“這麽大年紀了，別拿危險的東西，另外，刀。。。。。。不是這麽砍人的！”
話音落下，楊理的眸子裏閃過一抹兇狠，他擡手就朝男人的腦袋砍去，
“爸。。。。。。”
“老頭子。。。。。。”
男人驚恐的閉上了眼睛，他渾身顫抖著，再睜開眼時，只見那菜刀就定在自己的腦袋旁，再偏一點，自己就沒命了。
楊理哼了一聲，將刀扔向一旁，隨即站起身，
“跟我走！”
邢冉的臉上早已淚流滿面，她看了一眼父母，然後沈默的跟在楊理身後，手腳仍是不住的顫抖著。
回到出租屋，楊理一把將邢冉抱在懷裏，手從衣服下面伸進去，一邊揉捏一邊問道，
“想不想我？”
邢冉沒說話，像個木頭似的一動不動，唯有眼裏翻騰著難言的恨意。
“怎麽不說話？”
楊理從她的脖頸上擡起頭，
“你不是愛我嗎？！”
見邢冉還不吭聲，他將邢冉轉過來面對著自己，
“難道你不愛我了嗎？！”
邢冉突然用力掙脫楊理，卻被他抓得更緊，
“說話！”
邢冉的眼淚瀑布似的流了下來，她懇求道，
“你了放過我吧，楊理！”
她滿臉哀求，啞著嗓子又說道，
“我受不了了，楊理，看在咱們彼此都是初戀的份上，你就行行好，當是可憐可憐我，放過我吧！”
邢冉哽咽著，
“我求求你了，放過我吧，我給你磕頭了！”
說著，她就要跪在地上，卻被楊理硬生生的提了起來，他一把將人扔到床上，砸疼了床，床便吱吱吱的叫起來，混合著痛苦的呻吟聲，喘息聲，屋內仿佛正在經歷著一場戰鬥。
許久，屋裏才平息下來。
楊理剛從邢冉的身上下來，邢冉便像躲避著骯臟的垃圾一般猛地跳下床，慌慌張張的穿衣服。
直到衣服穿好後，那股慌張才消減下去，邢冉抹了把臉，又將淩亂的頭發理好，這才默默地坐在椅子上，與楊理四目相對。
屋裏沒有開燈，只要慘淡的月光從木門上方的那一小塊玻璃上透過來，灑在邢冉身上。
對面的黑暗裏，楊理手中點燃的香煙閃閃爍爍，兩個人都沈默著。
終於，楊理打破了這沈默，聲音上像是壓著一塊石頭，
“我們在一起多久了？”
邢冉將自己抱成一團，只露出一雙眼睛，像是自問自答般，
“十五年。。。。。。”
“十五年了啊。。。。。。”
楊理深深的吸了一口煙，又說道，
“到現在我還記得你上高中時的模樣，那會兒。。。。。。你不愛說話，總是一個人發呆，就連看人都是怯怯的。。。。。。”
“我還給你寫了好幾封情書呢。。。。。。”
“後來你讀了大學，我只上了一個專科，雖然不在同一個城市，每個月卻都要跑過去見你。。。。。。”
黑暗裏火光急速的移動著，
“再後來我們結婚了，直到現在。。。。。。”
楊理吐出一團霧氣，像是喃喃自語般，
“一轉眼，竟十五年了。。。。。。”
邢冉突然說道，
“結婚三個月，你第一次打我。。。。。。”
“一年後，你一腳踹在了我的肚子上，五個月的孩子就這樣沒了。。。。。。”
“兩年後，你又將我打得流產住院。。。。。。”
“你第一次被我捉奸在床的那一年，我失去了生育能力。。。。。。”
邢冉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一般，平靜無波，唯只有一雙露在外邊的眼睛被月光打上了寒霜，
“後來，你打我就成了家常便飯。。。。。。”
“我爸被你打折過一條腿。。。。。。”
“我媽被你打聾了一只耳朵。。。。。。”
“你逼著我們全家掙錢供你賭博。。。。。。”
“整整。。。。。。十五年了。。。。。。”
邢冉死死地盯著那個紅色煙點照亮的輪廓，聲音平板得像塊兒硬木頭，她一件一件訴說著往事。
“楊理，這麽多年了，我的身子你玩膩了，血也被你吸幹了，就連骨頭也快被你吃幹凈了，夠了吧。。。。。。”
“我為我當初的有眼無珠付出了代價，夠了吧。。。。。。”
邢冉的聲音像是流出了血，
“楊理。。。。。。也該。。。。。。夠了吧。。。。。。”
屋裏又沈默下來，靜的讓人窒息，許久，楊理才輕輕地說道，
“那就。。。。。。夠了吧。。。。。。”
他將煙頭在桌子上碾滅，一張臉便徹底藏進了黑暗裏，讓人看不清表情，
“不過，你得幫我辦成一件事。。。。。。”
楊理頓了頓，喉嚨裏像是堵了一塊兒石頭似的，
“事成。。。。。。我就。。。。。。跟你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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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他便一口咬住了秦雪的耳朵吮吸起來，秦雪只覺得身體一顫，腿腳便軟得站不住，又聽楊理問道，
“怎麽樣？”
秦雪似乎有些猶豫，但手卻不由自主的抱住楊理，
“你就不怕你老婆知道？”
楊理咬著她的脖子，聲音有些含糊，
“你猜？”
“我才不猜呢！”
脖子間的瘙癢讓秦雪的呼吸急促起來，她笑著問道，
“要是我不滿意呢？！”
“滿不滿意，你待會兒不就知道了！？”
說完，楊理一把將秦雪抱在身上，秦雪順勢雙腿圈住他的腰，兩人緊貼著一路親倒在床上。
鐵質的雙人床立刻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吱聲，人的喘息聲，隨後是更加激勵的顫動聲，那床似是要散了架一般，許久才平息下來。
事後，楊理懶懶的躺在床上抽著煙，目光有些呆滯，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直到煙灰掉了一半才問道，
“對我的服務還滿意嗎？”
聲音沒有什麽起伏，像是對面骯臟的白墻皮上僅剩不多的白色。
“討厭！”
秦雪的臉瞬間湧上潮紅，她伸著手指在他的胸膛上畫著圈，
“以後你跟著我，怎麽樣？”
楊理的眼裏閃過一絲譏諷，低下頭時又是滿臉笑意，
“求之不得，就是我這個人胃口有點大。。。。。。”
“切！”
秦雪不在意的說道，
“我一個月給你五千，吃喝玩樂都不算怎麽樣？！”
“成交！”
楊理將煙碾滅，站起身開始穿衣服，秦雪卻一下撲到了他的身上，貼著他的耳朵說道，
“再來一次！”
楊理親了親她的臉蛋，卻將她的胳膊扒拉下來，
“明天再說，我待會兒還有事兒！”
“這麽晚了還有什麽兒事啊？”
秦雪滿臉不舍的又纏了上去，這讓楊理生出一些反感，但他仍是好聲好語的說道，
“找我老婆啊，餵飽了你，我老婆還餓著呢！”
秦雪的語氣中透著些酸，
“你倒是兩頭都不耽誤！”
楊理笑了一聲，突然說道，
“要不咱倆結婚？！”
秦雪一楞，她漂亮的臉蛋上立刻露出別有深意的笑來，
“大家都是成年人，提什麽結婚啊，我到現在都感謝我那早死的老公呢！”
楊理看著她，嘴角勾著笑，那條疤在清秀白凈的臉上顯得有些猙獰，被他這樣看著，秦雪的心中突然有些發毛，她不由得問道，
“怎麽了？！”
“沒什麽！”
楊理穿好衣服，
“記得打錢！”
秦雪哼了一聲，有些不滿，
“你還真是。。。。。。”
話沒說完，下巴就被楊理捏住，他貼近秦雪，笑著說道，
“這可是我的勞動報酬！”
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嘴，秦雪不由自主的親了上去，卻突然被楊理推開，他直起腰，
“該走了！”
秦雪嬌嗔的瞪了他一眼，
“你這個人真討厭！”
楊理將秦雪的衣服扔到她身上，
“謝謝誇獎！”
離開出租屋後，兩人各自分道揚鑣，楊理打了輛出租車，報出一個地址，隨後便靠在後面閉目養神。
出租車停在了一個老舊的小區裏，從車上下來，楊理輕車熟路的往裏走，一邊走一邊看著拔地而起的一排排樓房，樓皮有不少都已經脫落了，像是得了皮膚病一樣硬挺著。
走著走著，他忽然鉆進一個門洞裏，幾步便竄到了四層，左手邊的一扇鐵門上貼滿的五彩斑斕的小廣告，像極了一張張爭先恐後要說話的嘴。
楊理朝鐵門拍去，哐啷哐啷的聲音瞬間傳得滿樓道都是，原先屋裏的響動因這敲門聲立刻戛然而止，許久才傳出一個顫巍巍蒼老的男聲，
“誰啊？！”
楊理又往樓上走去，一邊走一邊粗著聲音喊道，
“快遞，給你放門口了！”
屋裏的人似乎在透過貓眼向外張望，可是沒看到人，樓道裏又恢覆成一片寂靜。
老人剛要開門，便聽到裏屋傳來焦急的聲音，
“老頭子，別開門！”
隨後一個六十多歲的女人從裏面跑了出來，她滿臉的緊張說道，
“沒準兒是。。。。。。”
“冉冉媽，沒事兒，是快遞，人都走了！”
女人摸著自己的胸口，
“一聽敲門聲，我這心就跟著激靈激靈的，你再看看，瞅準了再開！”
聞言，年老的男人又趴在門上往外看了一會兒，確定外面沒人後，他這才舒了口氣說道，
“沒人，應該是快遞！”
“等等。。。。。。”
“又怎麽了？”
“我記著咱們也沒買快遞啊。。。。。。”
“也許是冉冉買的，她一天打好幾份工，累都累壞了，哪兒還記得這些？”
“誒，我這苦命的女兒。。。。。。”
說著，上了年紀的女人便坐到一旁的沙發上，臉上是一片愁苦。
隨著哐啷一聲，鐵門便開了，老人正探出身子尋找快遞時，一個人影突然竄了出來，硬生生將他撞進了屋裏。
接著又是一聲鐵門的哐啷聲，門關上，屋內站著楊理。
“老頭子，老頭子。。。。。。”
女人撲過去將男人扶了起來，她顧不得問詢狀況，擡頭便罵道，
“楊理，你還來做什麽？這是我家，你給滾！”
楊理像是沒聽見一般，自顧自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媽，你激動什麽，我來看你不高興嗎？”
“別叫我媽，我跟你沒關系！”
女人伸著的手顫抖著，五官被恨糾結成一團，
“你這個混蛋，你給我滾！再不滾我就報警了！”
“報吧！我回我自己家，警察管得著麽？！”
說著，楊理拿起一個蘋果吃起來，空氣裏響起一陣哢哢的脆響。
見狀男人氣得直哆嗦，他臉上松垮的皮肉像是不聽使喚的一抽一抽的，但他卻是毫無辦法，只能破口大罵道，
“你這個畜生，你不得好死。。。。。。”
聽著這話，楊理嘴角的笑意更盛，
“爸，繼續！”
“你。。。。。。你。。。。。。”
男人被氣得不停的咳嗽著，他的呼吸急促起來，脖子上的青筋跳躍著，像是從肉皮裏長出的根須，
“你。。。。。。你給我。。。。。。滾。。。。。。滾。。。。。。”
“老頭子，別生氣。。。。。。”
女人將他扶到沙發上，不停地幫他順著背。
“爸媽，你們著什麽急，一把年紀了都不知道愛惜身體，回頭氣死了怎麽辦，我老婆該傷心難過了！”
“你。。。。。。你混蛋。。。。。。”
女人咬牙切齒的罵著，
“像你這種人，就該出門被車撞死！”
楊理掏了掏耳朵，似乎習以為常，
“我是混蛋，這不明擺著麽，罵點新鮮的不行嘛？！”
老兩口早知道楊理是什麽德行，也不再咒罵，都瞪著雙眼一臉恨意的看著他，恨不能生嚼了這個人。
很快，一顆蘋果就只剩了核，楊理將它扔進垃圾桶裏，又將手上的果漬往衣服上抹了抹，拿出手機撥通了邢冉的電話。
電話一遍又一遍的被掛掉，楊理仍是開著免提不停地撥，直到電話裏傳來邢冉憤怒的聲音，
“我說了，沒錢！沒錢！沒有錢！你還。。。。。。”
話沒說完，楊理便笑著說道，
“噓，你聽！”
他擡頭看向邢冉的爸媽，見他們不出聲，便猛地拔高了聲調，
“說話！”
兩個老人被這聲音驚嚇得渾身不停地顫抖著，但他們卻緊閉著嘴，誰也沒有出聲。
電話裏傳來邢冉又急又怒的聲音，
“楊理，你有什麽事找我，別去騷擾我爸媽！”
那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你為什麽總是這樣。。。。。。”
楊理笑著掛了電話，扭頭對兩個老人說道，
“邢冉一會兒就回來，去弄點飯吧！”
說完，他拿出一根煙抽了起來，隔著煙霧，邢冉父母仇恨的目光更加刺眼，楊理卻笑了起來。
恨？算什麽，他只要錢，有了錢便能去賭博，只有在牌桌上，他才能忘記煩惱，心靈上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寧。
半個小時後，邢冉急匆匆的趕回了家，就連羽絨服上的拉鏈都沒來得及拉上。
推開門，邢冉忍了一路的怒火終於找到了發洩口，
“楊理，你不就是要錢嗎，我給你，你趕緊從我家滾出去！”
楊理站起身走過去想要摸邢冉的臉，被她一臉嫌惡的躲開，邢冉的眼中透出一股恨意，
“快滾！”
楊理的嘴角仍勾著笑，
“好久不見了！”
邢冉的臉上滿是厭惡，她別開臉，卻猛地被楊理捏住了下巴，見他這樣，邢冉的爸媽立刻著急的說道，
“你這混蛋，快放手！”
“你別碰我閨女，你放開她！”
邢冉強忍著疼，
“爸媽，我沒事！”
說完，她看向楊理，
“你要錢，我給你，你現在就給我滾！”
楊理笑了笑，放開手，邢冉的下巴上留下幾點紅印，
“跟我走，我有話跟你說！”
邢冉拒絕道，
“我不會跟你走！”
那顫顫的聲音中滿是堅定。
楊理並未惱怒，只是一點點的湊近她，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別讓我生氣！”
恐懼讓邢冉的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她的眼眶裏蓄滿了淚水，卻倔強的不肯流出來。
見此，邢冉的父親沖了過來，卻被楊理那陰狠的眼神定在原地，
“你還想再折根兒腿？！”
“爸，你別過來？！”
邢冉哭著求道。
“天殺的，你這沒人性的畜生。。。。。。”
邢冉的父親再也忍不住了，他幹澀昏黃的眼裏猛地流出兩行熱淚，那淚水長出腳一行一行的翻過溝溝坎坎的褶子，腳步越來越快，走到下巴處便分成兩股，一股掉在地上，一股流進了脖子裏，
“冉冉，爸沒用啊。。。。。。爸沒用。。。。。。只能看著這個畜生欺負你。。。。。。”
隨著男人的哭泣，上了歲數的女人也開始嚎哭起來，
“冉冉，我苦命的孩子，你怎麽就攤上了這麽一個畜生，我可憐的女兒啊。。。。。。”
“冉冉，我的閨女。。。。。。”
“爸。。。。。。媽。。。。。。”
楊理推著邢冉向外走，此時她爸卻像受了刺激一般，風一樣的沖進了廚房，再出來時手裏拿著一把菜刀，他滿臉恨意的罵道，
“你這王八羔子，不當人的畜生，我殺了你。。。。。。”
菜刀才舉到頭頂，只聽到一聲悶哼，他整個人被楊理一腳踹飛了出去。
楊理走上前，從地上撿起那把菜刀，一腳踩在男人的肚子上，疼得他五官皺成一團。
“爸！”
“老頭子！”
“別動！”
楊理看向兩個女人，最後又盯住男人，他的臉上浮起不屑的笑容，他蹲下身說道，
“這麽大年紀了，別拿危險的東西，另外，刀。。。。。。不是這麽砍人的！”
話音落下，楊理的眸子裏閃過一抹兇狠，他擡手就朝男人的腦袋砍去，
“爸。。。。。。”
“老頭子。。。。。。”
男人驚恐的閉上了眼睛，他渾身顫抖著，再睜開眼時，只見那菜刀就定在自己的腦袋旁，再偏一點，自己就沒命了。
楊理哼了一聲，將刀扔向一旁，隨即站起身，
“跟我走！”
邢冉的臉上早已淚流滿面，她看了一眼父母，然後沈默的跟在楊理身後，手腳仍是不住的顫抖著。
回到出租屋，楊理一把將邢冉抱在懷裏，手從衣服下面伸進去，一邊揉捏一邊問道，
“想不想我？”
邢冉沒說話，像個木頭似的一動不動，唯有眼裏翻騰著難言的恨意。
“怎麽不說話？”
楊理從她的脖頸上擡起頭，
“你不是愛我嗎？！”
見邢冉還不吭聲，他將邢冉轉過來面對著自己，
“難道你不愛我了嗎？！”
邢冉突然用力掙脫楊理，卻被他抓得更緊，
“說話！”
邢冉的眼淚瀑布似的流了下來，她懇求道，
“你了放過我吧，楊理！”
她滿臉哀求，啞著嗓子又說道，
“我受不了了，楊理，看在咱們彼此都是初戀的份上，你就行行好，當是可憐可憐我，放過我吧！”
邢冉哽咽著，
“我求求你了，放過我吧，我給你磕頭了！”
說著，她就要跪在地上，卻被楊理硬生生的提了起來，他一把將人扔到床上，砸疼了床，床便吱吱吱的叫起來，混合著痛苦的呻吟聲，喘息聲，屋內仿佛正在經歷著一場戰鬥。
許久，屋裏才平息下來。
楊理剛從邢冉的身上下來，邢冉便像躲避著骯臟的垃圾一般猛地跳下床，慌慌張張的穿衣服。
直到衣服穿好後，那股慌張才消減下去，邢冉抹了把臉，又將淩亂的頭發理好，這才默默地坐在椅子上，與楊理四目相對。
屋裏沒有開燈，只要慘淡的月光從木門上方的那一小塊玻璃上透過來，灑在邢冉身上。
對面的黑暗裏，楊理手中點燃的香煙閃閃爍爍，兩個人都沈默著。
終於，楊理打破了這沈默，聲音上像是壓著一塊石頭，
“我們在一起多久了？”
邢冉將自己抱成一團，只露出一雙眼睛，像是自問自答般，
“十五年。。。。。。”
“十五年了啊。。。。。。”
楊理深深的吸了一口煙，又說道，
“到現在我還記得你上高中時的模樣，那會兒。。。。。。你不愛說話，總是一個人發呆，就連看人都是怯怯的。。。。。。”
“我還給你寫了好幾封情書呢。。。。。。”
“後來你讀了大學，我只上了一個專科，雖然不在同一個城市，每個月卻都要跑過去見你。。。。。。”
黑暗裏火光急速的移動著，
“再後來我們結婚了，直到現在。。。。。。”
楊理吐出一團霧氣，像是喃喃自語般，
“一轉眼，竟十五年了。。。。。。”
邢冉突然說道，
“結婚三個月，你第一次打我。。。。。。”
“一年後，你一腳踹在了我的肚子上，五個月的孩子就這樣沒了。。。。。。”
“兩年後，你又將我打得流產住院。。。。。。”
“你第一次被我捉奸在床的那一年，我失去了生育能力。。。。。。”
邢冉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一般，平靜無波，唯只有一雙露在外邊的眼睛被月光打上了寒霜，
“後來，你打我就成了家常便飯。。。。。。”
“我爸被你打折過一條腿。。。。。。”
“我媽被你打聾了一只耳朵。。。。。。”
“你逼著我們全家掙錢供你賭博。。。。。。”
“整整。。。。。。十五年了。。。。。。”
邢冉死死地盯著那個紅色煙點照亮的輪廓，聲音平板得像塊兒硬木頭，她一件一件訴說著往事。
“楊理，這麽多年了，我的身子你玩膩了，血也被你吸幹了，就連骨頭也快被你吃幹凈了，夠了吧。。。。。。”
“我為我當初的有眼無珠付出了代價，夠了吧。。。。。。”
邢冉的聲音像是流出了血，
“楊理。。。。。。也該。。。。。。夠了吧。。。。。。”
屋裏又沈默下來，靜的讓人窒息，許久，楊理才輕輕地說道，
“那就。。。。。。夠了吧。。。。。。”
他將煙頭在桌子上碾滅，一張臉便徹底藏進了黑暗裏，讓人看不清表情，
“不過，你得幫我辦成一件事。。。。。。”
楊理頓了頓，喉嚨裏像是堵了一塊兒石頭似的，
“事成。。。。。。我就。。。。。。跟你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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