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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最後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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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最後一天

今天是宋由雲離開莫爾格勒的前一天,天剛蒙蒙亮,院子裏就傳來了王大叔的動靜。

宋由雲睜開眼就聽見王大叔在樓下跟人打電話:“老張頭,民宿就拜托你照看一天,我今天帶倆孩子出去轉轉,今天是孩子在草原玩的最後一天,我得帶他玩盡興!”

洗漱完走出房間,石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飯,夏霧尋坐在椅子上喝粥,面前放著打包好的雞蛋和饅頭。

“快吃,吃完咱就出發,金帳汗那邊的那達慕早早就開始了。”王大叔說。

宋由雲拿起饅頭咬了一口問:“王叔,民宿不用守著嗎?”

“嗨,老張頭是我老夥計,靠譜得很,民宿讓他看著沒問題。”王大叔用手比了個 “OK”的手勢:“你這馬上就要走了,叔得帶你去看看正經的蒙古部落,不然回去都沒的跟人說。金帳汗有馬頭琴表演,還有草原實景演出。”

吃完早飯,三人往停車的方向走去。王大叔打開駕駛座車門,宋由雲繞到後座,剛坐下,夏霧尋就跟著坐了進來。

“路上得一個多小時,你們要是困了可以瞇會兒。”王大叔說。

隨後王大叔發動車子,打開車載音響,舒緩的草原音樂流淌出來。

“這草原啊,看著平平無奇,其實藏著太多東西。”王大叔一邊開車一邊閑聊:“自然的力量總能讓人重新審視自己的位置,咱這草原也是這樣,待久了就知道,人啊,不用太較真那些煩心事,跟草原一樣,順其自然就好。”

宋由雲靠在座椅上,聽著音樂和王大叔的話。

王大叔繼續說:“我記得在小夏十幾歲的時候我還帶他去過金帳汗呢,那時候是看了一下午的摔跤表演。”

“嗯。”夏霧尋應道。

“哈哈,那時候小夏還非要跟人學摔跤,結果摔得一身泥,哭著找格桑阿媽告狀。”王大叔笑著回憶。

王大叔從後視鏡裏看了眼宋由雲和夏霧尋:“小宋,你馬上要上大學了,以後的路得自己走,別被別人的想法綁著。小夏,你也一樣,你爸媽的安排是他們的想法,你的人生得自己做主。叔希望你倆都能追逐屬於自己的自由,別留遺憾就行。”

夏霧尋沈默了幾秒,輕聲道:“我知道了,王叔。”

宋由雲也點頭:“謝謝王叔,我會記住的。”

車子繼續往前開,音樂在車廂裏回蕩,三人偶爾聊幾句草原上的趣事,不知不覺就到了金帳汗蒙古部落。

王大叔停好車,領著兩人往裏走,門口的牧民熱情地打招呼,王大叔用蒙古語回應了幾句。

“先去看摔跤吧,這會兒正是熱鬧的時候。”王大叔帶頭往摔跤場地走:“那達慕的摔跤手都是草原上的好手,你們也可以上去試試,不用怕摔,就是圖個樂。”

摔跤場地圍了不少人,中間的空地上,兩個穿著傳統摔跤服的壯漢正互相拉扯。宋由雲擠到前面,看著兩人動作利落,時不時傳來周圍牧民的歡呼。

王大叔站在他們身邊講解:“摔跤講究抓、拉、推、壓,得找準時機借力,不是靠蠻力。小夏,你也上去試試啊,小時候不是挺想試試的嗎?”

夏霧尋搖了搖頭:“不了,我看看就好。”

剛說完,一個牧民笑著走過來,用普通話邀請:“小夥子,來試試啊,沒關系的,就是玩。”

王大叔推了夏霧尋一把:“去試試唄,難得來一次。”

夏霧尋看了看宋由雲,宋由雲沖他點了點頭。他深吸一口氣,走進場地,牧民給他遞了一件簡易的摔跤服。對手是個比他高一點的年輕人,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會手下留情的。”

比賽開始,夏霧尋按照小時候學的動作,抓住對方的衣服,重心放低。對方試圖拉他,他卻順勢往旁邊一躲,趁對方重心不穩,輕輕一推,對方就摔在了地上。周圍傳來一陣歡呼,王大叔拍著手喊:“好樣的!”

夏霧尋走下場,臉上帶著點笑意:“好久沒摔了,還行。”

“你小子可以啊,沒忘了本事。”王大叔笑著說:“小宋,你要不要試試?”

宋由雲連忙擺手:“我不行,我沒學過。”

“沒事,就是玩玩。”王大叔拉著宋由雲走到場地邊。

宋由雲半推半就走進場地,尷尬值拉滿了。

他的對手是個年紀相仿的牧民,動作很輕柔,故意放慢了節奏。雖然宋由雲最後還是被摔倒了,但一點也不疼,反而覺得很有意思。

“怎麽樣,好玩吧?”王大叔走過來問。

宋由雲點點頭:“挺有意思的,就是我還沒體驗完整就被撂倒了。”

“多摔幾次就會了。”王大叔笑著說:“走,咱去射箭場,那邊人少點。”

射箭場的靶子排成一排,遠處還有移動靶。

王大叔拿起一把弓遞給宋由雲:“試試,拉弓的時候別太用力,瞄準了再射。”

宋由雲接過弓,重量比想象中的要沈。他按照王大叔說的,拉弓瞄準松手射出,結果射出的箭偏離了靶子很遠。

“沒事,第一次都這樣。”夏霧尋安慰道,然後從他手裏拿過弓:“我教你,左手扶弓,右手拉弦,眼睛盯著靶心。”

他示範了一次,箭穩穩地射在靶心附近。

宋由雲學著他的樣子,再次拉弓,這次箭落在了靶子邊緣。

“有進步。”夏霧尋說:“再試試。”

兩人在射箭場玩了一會兒,宋由雲慢慢找到了感覺,偶爾能射中靶子中間。

王大叔就在一旁看著兩人,【關系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中午,三人在部落裏的小飯館吃飯。王大叔點了燉排骨、炒青菜和一盤土豆絲,還有三碗米飯。

“快吃,下午還有馬頭琴表演。”王大叔說。

吃完飯,三人往表演場地走。離表演開始還有一會兒,場地裏已經坐了不少人。他們找了個靠前的位置坐下,沒過多久,表演就開始了。琴師坐在舞臺中央,手裏拿著馬頭琴,琴弦撥動,低沈悠揚的聲音傳遍全場。

宋由雲靜靜地聽著,雖然聽不懂曲子的意思,但能感受到裏面的情感,時而激昂,時而舒緩。夏霧尋也聽得很入神,眼神裏帶著專註。王大叔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跟著節奏輕輕點頭。

表演結束,全場響起熱烈的掌聲。

宋由雲說:“真好聽。”

“那可不?這琴師拉了三十年了,經驗很足。”王大叔說,“接下來就是草原實景演出,講的是草原牧民的生活。”

實景演出在一片開闊的草場上進行,演員都是部落裏的牧民,穿著傳統服飾,表演放牧、遷徙等場景。沒有覆雜的道具,卻很真實。宋由雲看得很入神,他能感受到牧民生活的艱辛與快樂,也更能理解夏霧尋對草原的感情。

演出結束後,天慢慢黑了下來。王大叔說:“走,咱去看看篝火晚會,晚上還有人唱歌。”

篝火已經點燃,不少牧民和游客圍著篝火跳舞。王大叔拉著宋由雲和夏霧尋走過去,跟著人群慢慢移動。“跟著節奏走就行,不用不好意思。”王大叔說,一邊走一邊哼著歌。

宋由雲跟著人群,偶爾擡起手,心裏很放松。夏霧尋站在他身邊,動作不算熟練,但也跟著節奏移動。

玩了一會兒,三人走到旁邊休息。王大叔看著篝火,說:“你們看,這草原多好,自由自在的。叔還是那句話,不管以後你們去哪,做什麽,都要記得追逐自己的自由,別委屈了自己。”王大叔站起身說道:“時間不早了,咱該回去了,明天小宋還要趕路。”

車子駛離金帳汗蒙古部落,往牧雲居的方向開去。宋由雲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夜色,心裏想著王大叔的話,想著明天即將到來的離別。

夏霧尋坐在他身邊沒說話,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車子快到牧雲居的時候,宋由雲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他拿出來看了一眼,是媽媽發來的消息,問他什麽時候回家,要查成績了。

他回覆了一句“明天下午到”,然後就放下手機,看向夏霧尋,發現夏霧尋也在看他。

“明天我送你去車站。”夏霧尋說。

宋由雲楞了一下然後點頭:“好。”

到牧雲居後三人下車走到屋內。

“快進去休息吧,明天早起。”王大叔說著然後伸了個懶腰。

宋由雲點點頭,往自己的房間走。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夏霧尋跟在他後面也正看著他,兩人對視了一眼,夏霧尋先轉身回了房間。

宋由雲走進房間,洗漱完躺在床上拿起手機,點開和夏霧尋的微信對話框,猶豫了一下,輸入了一句“今天謝謝你”,點擊發送。

沒過幾秒,手機震動了一下,夏霧尋回覆:“我也很開心。”

宋由雲看著屏幕,笑了笑,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宋由雲是被鬧鐘吵醒的。

今天還是和往常一樣,早飯早就已經準備好放在桌子上了,但王大叔不在。

“王叔呢?”宋由雲問。

“王叔在房間裏呢,說的是見不得你走。”夏霧尋說。

宋由雲笑了笑:“這有啥的……”,說完心裏就湧出一股酸澀。

“吃飯吧,吃完我們就出發。”夏霧尋說。

宋由雲坐下,拿起饅頭咬了一口,心裏有點舍不得。他希望時間能過慢一點,一天就好,或者就在他吃飯的這幾分鐘。

夏霧尋看著他說:“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收拾好了。”宋由雲點頭,指了指墻角的行李箱。

等宋由雲吃完飯後,夏霧尋拿上宋由雲的行李箱:“走吧。”

宋由雲跟著夏霧尋往車子走去。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牧雲居。【再見了,莫爾格勒;再見了,牧雲居。】

車子發動,往機場的方向開去。

宋由雲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草場,心裏五味雜陳。他在想到底是舍不得草原,還是舍不得這裏的人……或許兩個都占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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