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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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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門宴

次日一早,江蕪剛睡醒就聽到迎春來報,說江應中來了,就在前廳坐著。

她連忙起床,宿醉使她頭疼欲裂,即便昨夜喝了祁鶴卿煮的醒酒湯也抵不過她喝的酒太多。

江蕪連忙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喝酒當真誤事。

“迎春,快來幫我更衣。”

“來了小姐。”迎春捧著衣裳跑過來,“小姐,我方才去聽了,老爺同祁大人還有威武大將軍都在前廳,老爺只說是來同你認錯的,希望你能跟他回去。”

江蕪嗤笑一聲,認錯?

他江應中有何錯,不過就是想借著女兒的婚事為自己的青雲之路鋪磚添瓦罷了。

所幸江蕪素來不喜歡過去誇張的打扮,所以換了衣裙梳了個簡單的發髻便匆匆去了前廳。

臨進門之前,江蕪特意頓了一會兒,整理了一下發髻頭飾後才端莊的踏進前廳。

“父親來了。”

江應中擡頭看向自己女兒,江蕪打扮的一如既往的素雅,只不過氣色瞧著好多了。

“朝朝,身子可養好了?”

“多謝父親關懷,舅母日日為我做補身子的羹湯,病也好了大半。”江蕪一邊應著,一邊坐到了賀氏身旁。

賀氏欣慰的笑了笑,擡手輕拍著江蕪的手背,“朝朝乖巧懂事,我樂意對朝朝好。”

說著,她擡眸看向江應中,“江大人好福氣,有朝朝這麽好的女兒。”

“可不是嘛。”何鴻威附和道,“自從朝朝來了,家裏歡聲笑語不斷,都說女兒是貼心的小棉襖,所以我都後悔沒讓夫人為我添置個女兒了。”

江應中訕笑著點頭,“是……是……”

“岳丈今日前來,可是有事?”祁鶴卿把玩著手中的茶盞,漫不經心的問道。

江應中立馬回應,“有事,有事。”

他轉頭看向江蕪,“朝朝,為父也是心急,沒想到林家竟然來上一出貍貓換太子,為父只是覺得林家位高權重定不會讓你受委屈,是為父錯了,你莫要再生氣。”

江蕪嘴角一勾,“父親這是說的什麽話,朝朝自然知道父親是為我好,又怎麽會怪父親一片好心呢。”

“既如此,朝朝便跟為父回去吧。”江應中垂頭嘆氣,“你秦姨娘前些日子著了風寒一直未好,不然今日也隨我一同來了。”

“咱們家人丁不興旺,你姐姐已出嫁,弟弟又小,她許久未見你,心中記掛。”

記掛她?

江蕪心中冷笑一聲,江應中這話說的同笑話一般,秦雪梅記掛她就像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怕是記掛她何時能死吧。

哦,也可能是記掛她是否查出了當年之事,將她殺人縱火的罪行給挖了出來。

“江大人,我還沒稀罕夠朝朝呢,她與子言乃是聖上賜婚,即便住在家裏也不會有人敢說三道四的,除非他不想要腦袋了。”

賀氏皮笑肉不笑,壓迫感完全不輸何鴻威,難怪在外頭威風凜凜的威武大將軍一回家就乖乖的聽賀氏說話。

江應中也是出了一腦門子的汗,他連忙看向江蕪,試圖讓江蕪自己說兩句話。

江蕪沖他彎唇一笑,“爹爹,舅母說舍不得我。”

她頓了一下,“不過秦姨娘病了,我理應回去瞧瞧的,今日還是大姐姐的回門之日吧,你瞧我這個腦子,竟將此事給忘了,還煩請父親專程跑這一趟。”

說著,她看向對面的祁鶴卿,“子言,你同我一起吧,你也知道我母親早逝,家中全靠秦姨娘,連我也是秦姨娘養大的呢,這份孝心,可得盡到位。”

“況且大姐姐回門之日,你我二人今日可得好好陪酒才是。”

“自然。”祁鶴卿點頭,“朝朝說什麽便是什麽。”

他擡手喚了小廝來,“去找人收拾收拾我與江小姐的包裹,我們這就便隨岳丈大人,回江府。”

江府,海棠苑。

那一夜,秦雪梅淋了一場大雨昏死過去,被人發現時已經昏死多時,好不容易救回了性命,卻落下了終身的病根,且日後再難有孕。

她怨恨江應中,但最怨恨的人,是江蕪。

如若不是江蕪死不松口,她現在早已是主母之位,她的女兒應當風光大嫁,而她的兒子更應當身份尊貴,她也不會受這些屈辱。

可現在,女兒嫁給了一個傻子,她從外頭打探消息,說林太傅已被關進詔獄,林家即將被抄家,她實在不知該怎麽保全江柔,只能拉下臉來跪著求江應中救救江柔。

江應中雖生氣江柔做的事,可畢竟江柔是江家女兒,也是江家的顏面。

況且他們現在與林家已經結為親家,誰敢揣測聖心,萬一到時候聖上一個怒氣沖沖,將他們江家與林家一同抄了家可怎麽辦。

可惜他也無法,兩人思來想去,唯一能想到的人只有江蕪。

因為江蕪身後有祁鶴卿,有威武大將軍,而且即便江家被連累抄家,江蕪也會有聖旨庇佑。

由江蕪這邊出發,最為妥當安全,還可借勢。

秦雪梅仰頭望著房梁,重重的嘆了口氣,林家出事後江柔一直沒回門,林家像是把人關起來不給看一樣,無論她與江應中怎麽去信問,都說江柔受了驚嚇身子不好在養病。

這都快一個月了,昨日才遞了信來說今日回門。

秦雪梅躺在床榻上雙手合十,只求盡快拿下林家的和離書,江柔就可以回家來,也無須受抄家之罪,只盼著江應中能把人帶回來。

“雪梅!”

“雪梅啊,朝朝和子言來看你了。”

江應中的聲音從屋外響起,緊接著房門被“吱呀”一聲推開。

先進來的是江應中,隨後是祁鶴卿,而江蕪,是最後一個進來的。

她微微提著裙擺踏過門檻,擡眸揚起一抹笑,“秦姨娘。”

“欸。”秦雪梅掙紮起身,江蕪連忙過去扶住她的手臂,將人慢慢扶了起來。

不過才三日未見,秦雪梅就像是老了十歲一般,從前那風情嫵媚的眼角有了細紋,臉色也因身子沒養好而發黃,整個人憔悴不堪。

“秦姨娘怎的如此憔悴。”江蕪微微皺眉,轉頭吩咐道,“迎春,將我帶回來的血燕洗凈煨上,記得煨好後加些煮開的牛乳和沙糖,給秦姨娘好好補補身子。”

祁鶴卿在一旁偷笑,嘴唇抿成一條線,不知道的還真要被眼前這幅母慈子孝的場景給感動了。

“對了。”江蕪看向秦雪梅,“今日應當是大姐姐的回門之日,眼看著時候不早了,回門宴可備好了?”

她這一說,秦雪梅立馬淚眼婆娑的順勢而為,“朝朝……柔兒她……她不知今日還能不能回得來啊。”

“怎會如此?”江蕪假裝出一副不解的模樣,像一頭懵懂無知的小鹿,“可是林家不願?”

“朝朝啊,林家出事了。”秦雪梅痛哭著,“子言當日帶走了林太傅,應當知曉此事吧。”

“林太傅雖入了詔獄,但尚未定罪,怎的能算出事了。”祁鶴卿微微一笑,“秦姨娘莫擔心,今日若是他林家膽敢不讓大姑姐回門,我與朝朝定當上門好好分說分說。”

說著,他回頭看向門口的人,“張管家,煩請為我備下筆墨,我這便書信一封,請大姑姐——回門。”

“是,二姑爺,老奴馬上就去。”

江蕪拍了拍秦雪梅的手背,溫聲道,“秦姨娘這可放心了。”

秦雪梅接過她遞來的帕子擦了擦眼淚,輕輕的點了點頭。

血燕燉好之時,前院門口也響起了張管家的吆喝聲,“大小姐與大姑爺回門啦。”

秦雪梅喜出望外,還未等下人攙扶就往門口跑去,可笑容還未顯現在女兒面前就凝固在了臉上。

因為隨著他們一起回來的,還有林夫人。

這還是頭一次聽說回門宴帶婆婆回來的。

江應中的臉色頓時冷下來,他們這麽大搖大擺的回來,肯定已經被外人瞧見了,還不知外人要怎麽說江家呢。

江蕪瞧見來人後險些沒憋住笑,即便是意料之中也忍不住這一幕的沖擊。幸好祁鶴卿在後旁偷偷掐了她一下,不然還真就笑出聲了。

“親家公,親家母。”林夫人瞧起來也有些憔悴,眼底烏青一片,像是許久未曾睡過好覺了。

前些時日還罵她一個姨娘僭越低賤,現下知曉林太傅出了事,便不敢再作威作福,連親家公親家母都叫上了。

“林夫人怎的也跟回來了。”秦雪梅冷言冷語道,“我們江家女兒的回門之宴,婆母也跟著回來,怕是不妥吧。”

“有何不妥的。”林夫人毫不客氣,倒是還從之前一樣,“我家泊兒離不得我,你們也知道他不比旁人,他們小兩口還沒磨合好,泊兒可沒法子單獨跟著柔兒出門。”

“親家母,我這也是為了柔兒好,是吧柔兒?”

一旁一言不發的江柔立馬點了點頭,“是……是。”

林夫人得意的扯了扯嘴角,隨後輕輕的拍了一下林泊的背,“傻楞著做什麽,快叫岳父岳母。”

“嘿嘿嘿嘿。”林泊笑嘻嘻的行禮,“岳父岳母,嘿嘿嘿……”

江應中的臉拉的越發長了。

林夫人也瞧見了裏頭的江蕪和祁鶴卿,“呦,朝朝和子言也回來了,正好咱們一家人一起吃個飯嘛。”

“林夫人。”江蕪和祁鶴卿異口同聲的行禮請安,再不濟也沒把禮數做的周全了才好。

“誒,快坐快坐。”林夫人自來熟的像是自己家一般,秦雪梅和江應中的臉色難看的像是吞了只蒼蠅,樂的江蕪在桌下偷偷掐祁鶴卿的大腿。

她瞥了一眼江柔,也不知她這段時日經歷了什麽,看著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頭巴腦的。

“大姐姐。”江蕪招呼她,“坐我這旁吧。”

“不成不成。”林夫人開口制止,“柔兒一會兒還得餵泊兒吃飯呢。”

此話一出,秦雪梅徹底忍不住了,她猛的上前拽過江柔護在身後,怒罵道,“我的寶貝女兒雖是庶出但從未在家中做過下人所做之事,你兒子有手有腳,哪的需要人餵。”

說著,她指著林夫人鼻子大喊,“就算需要人餵,不也有你這個親娘在麽,不然你跟來做什麽,林家難不成吃不起飯了?”

“我呸!”林夫人也不是省油的燈,“我林家缺你那一口飯麽,江柔現在是我林家的媳婦就得受我林家的管教,餵自己的丈夫吃口飯那是天經地義,她不僅要餵飯,還要服侍自己的丈夫,要三從四德!”

“叫你一聲親家母倒是讓你忘了自個兒身份了不成,從前你教她的市井小家子氣,來我林家後,我會通通幫她好好改過來,讓她成為一個合格的女人!”

“我掐死你!”秦雪梅也不知哪來的力氣,沖上去便掐住了林夫人的脖頸。

兩人扭打在地,江柔慌忙去拉架,場面亂作一團。

一旁的林泊則看著桌上的燒雞兩眼放光,沖過去連竹筷都未拿便撕下一只雞腿啃了起來。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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