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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被覬覦的假千金(36) 被偷走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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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被覬覦的假千金(36) 被偷走的小孩……

像是某種心靈感應, 陸灼的電話在這時打了進來。

腦海裏縈繞著無數困惑,蘭溪的身體卻先一步做出反應,一把摁斷了來電。

除了陸灼, 還有幾通魏蕓和她助理打來的未接來電。

熄滅的屏幕倒映出她怔楞的表情,對這突然湧現的逃避情緒無所適從。

她是在害怕陸灼早就知道嗎?

天色晦暗, 入秋後的晚風透著些許涼意。

她攥著手機的指尖用力收緊, 主動給陸灼撥了回去。

等待接聽時的“嘟”聲短暫響了一下,就被接起。

“結束了嗎?我剛好也在附近,要不要來接你?”陸灼的嗓音在電流聲下聽著有些模糊。

蘭溪只和他說過自己是在附近見一個人。

他沒追問具體情況, 也沒問剛才怎麽沒接他電話。

“不用,我開了車。”蘭溪心不在焉拒絕。

鞋跟踩在地上發出脆響,她沒往停車場的方向走,而是選擇跟著人群, 隨波逐流。

正值晚高峰時間,車流堵在路上, 橙黃色的車燈和街邊霓虹燈交織在一起。

“知道我見了誰嗎?”她抱著很強的目的性問話。

“誰?”陸灼配合地追問。

“一個在十年前偽造了我和江鶴行親子鑒定的醫生。”

蘭溪聽到自己的聲音出奇的平靜, “是魏蕓收買的, 她早就知道我不是她親生的。”

她在紅綠燈路口停下,摸著胸前的星星吊墜, 輕聲道:

“陸灼, 你也早就知道了, 對嗎?”

電話另一端突然陷入沈默, 只剩下陸灼忽然紊亂的呼吸聲。

隱隱傳來嘈雜的背景音, 和她周圍的聲音逐漸重合。

蘭溪擡眼,看到了站在斑馬線對面的人。

繁星和燈輝映著他俊挺的眉骨,高挑的身材在人群中出眾顯眼。

對面的人似乎早就發現了她,又或者說是專門來找她。

隔著忙碌的車流, 黝黑深邃的雙眸定定看了她不知道多久。

現在又因她的話,眼中透出一絲慌亂。

“看著我被蒙在鼓裏,被你們欺騙,一定很有趣吧?”她說。

陸灼呼吸一窒,啞著嗓子說:“抱歉。”

“所以真相,到底是什麽?”

蘭溪望著他,發絲勾纏在嬰兒肥消減後而變得清瘦的下巴,眼底盛著與四周格格不入的冷清。

陸灼目光不自覺閃躲,落在了她脖頸上掛著的那枚星星吊墜上。

他曾在無數個夜晚看到養父母對著它黯然落淚。

小時候他們會看著陸灼出神,又在他疑惑的目光中匆忙擦掉眼淚,露出一個慈愛的笑。

笑容下藏著他那時無法看懂的覆雜憂郁。

他低聲開口:“我們不是被抱錯的。”

“是魏蕓以為自己生下死嬰,從醫院偷偷抱走了你。被她拋棄的死嬰卻奇跡般活了下來,並被你的父母撫養長大……”

而蘭溪的父母從沒放棄過尋找她,甚至死在了去找女兒的路上。

為什麽沒告訴蘭溪真相?

起初是認為沒必要。

沒必要將這個殘酷的真相告訴什麽都不知情的她。

後來蘭溪知道了自己的真實身份,他卻生出可恥的私心。

他怕蘭溪知道全部真相,怕她會厭他,恨他。

“……被偷走人生的,是你才對。”

陸灼斂起身上的鋒芒,小心翼翼看著蘭溪,仿佛在等待最後的宣判。

蘭溪眨了眨酸澀的眼睛,艱難地消化這個真相。

頭頂信號燈不停閃爍,紅燈轉綠,人潮開始湧動。

她被推搡著往前走。

“所以,你一直陪在我身邊,是因為愧疚嗎?”

她在陸灼面前停下腳步,收起手機,仰頭認真問,“你是在可憐我嗎?”

不等陸灼反應,蘭溪已經揪著他的衣領,踮腳吻了上去。

陸灼瞳孔一縮,唇間溫軟的觸感讓他呆怔在原地。

紅綠燈進入倒計時,上面的數字正有條不紊地跳動。

鼻腔盈滿屬於她的香氣,腦海裏想要解釋的話潰散成一片空白,周遭聲色全部黯淡下去,眼裏只看得見蘭溪。

直到唇上觸感撤離,他仍維持著半弓著腰的姿勢,微垂的睫毛不停顫動,徹底亂了方寸。

“陸灼,和我接吻的時候,會心動嗎?”

她的聲音輕柔得像片羽毛,正如那個一觸即離的吻。

卻在下落的過程中份量不斷加重,砸在心口時掀起洶湧的浪潮。

心臟劇烈跳動著,他有些喘不過氣,連眼尾泛起一層薄紅,在冷白膚色下愈發顯眼。

蘭溪擡手將晚風吹亂的發絲挽到耳後,輕聲說:“可就算會心動,兩顆不坦誠的心,也註定無法走到一起,對嗎?”

陸灼臉上血色盡失,握緊顫抖的指尖,高大的身軀仿佛下一秒就要傾塌。

繁華熱鬧的街口,行人匆匆走過。

一輛低調的商務車停在了路邊,魏蕓的助理小跑上前。

“大小姐,終於找到你了。”

助理權當沒看出兩人間的低氣壓,對陸灼點了下頭後。

又對蘭溪解釋:“大小姐,公司裏出了狀況,魏總和江總請你去處理。”

助理像是顧忌人多眼雜,沒把話說得太清楚,一臉為難地請蘭溪先回公司。

江鶴行剛為了他的寶貝私生子暗中給蘭溪使絆子,兩人雖沒撕破臉,但心裏都正不痛快。

這個時候他和魏蕓一起找她,必然是出了更大的事。

蘭溪蹙著眉,在助理的催促聲中上了車。

直到離開,也沒再去看站在原地的陸灼。

-

車內助理遞來一個平板,一邊說明具體情況。

因為最近鬧出的事,江越這個私生子也走到了大眾眼前。

網友扒蘭溪底細時,順帶把江越也扒了一遍。

江越在國外過著揮金如土的生活,欺男霸女,違法的事幹了不少,江鶴行沒少飛到國外給他擦屁股。

網友又順藤摸瓜,挖出江氏集團大量醜聞。

“這些醜聞在網上大規模爆發,是一場有組織的行動,但具體是江氏集團哪家競爭對手出的手暫時還沒查出來。”

“等明早各大財經新聞報道,股市開市後江氏集團股價恐怕……”

助理看了眼似乎在走神的蘭溪,輕咳了一聲,“大小姐?”

蘭溪目光從後視鏡裏那道身影移開,看向了手中的平板。

網絡上關於江氏集團的曝料都被整理出來,她越往下翻,眉頭皺得越緊。

總共涉及了多項江氏集團存在商業犯罪行為的指控,一些證據甚至可以追溯到二三十年前江老爺子掌權時期。

“這裏面有多少是真的?”

聽到蘭溪這麽問,助理楞了一下,後知後覺想起這位大小姐進公司也才幾個月。

期間總部的一些高層會議和機密,都在江總的授意下有意把大小姐排除在外。她接觸的也主要是剛收購不久的R集團事務,難怪對這些不知情。

助理表情覆雜:“涉及公司高級機密的事我無權得知,但就我所知道的部分……基本屬實。”

臨近深夜的江氏總部大樓還燈火通明。

公關部正在處理各家媒體記者打來求證輿論是否屬實的電話,高層緊急會議剛散,江鶴行正在辦公室裏發脾氣。

“還沒查出消息是誰放出的?公司機密怎麽會洩露出去?有內鬼,這裏面一定有內鬼!”

他氣急敗壞,在辦公室裏來回踱步。

助理在這時走了進來。

“江總,魏總,人到了。”

看到站在門外的蘭溪,江鶴行臉色變幻莫測,最後擺了擺手讓秘書和助理們都出去。

辦公室裏只剩下江鶴行和魏蕓,蘭溪面無表情走進去。

“跑哪去了?一到關鍵時刻就聯系不上人。”江鶴行一開口就是責怪。

可想起自己的目的,他又緩了緩語氣:“網上輿論你都看了吧?發展到江氏這種地步,有點見不得光的地方很正常。”

他說起目前最棘手的一個問題。

江老爺子曾做了一個錯誤決策,後來導致海外工廠發生事故,出現了嚴重的傷亡。

“這下好了,又是涉嫌違反公共安全,又是欺詐監管機構。你爺爺當初真是老糊塗了,如果早點放權給我就不會有這種爛攤子。”

說到後面,江鶴行臉上的怨氣都真情實感起來。

魏蕓冷淡補充:“當年江氏和遇難者家屬私下達成和解,但近期有幾名家屬改變了想法,無論江氏出多少錢都不接受賠償,下定決心要告公司。”

“我最近出國都是在為這事奔波,但這群鬧事者堅決不肯罷休,背後肯定有推手,想搞垮江氏集團。”

江鶴行只字未提這群遇難者家屬中,最先帶頭鬧起來的人曾和江越起過很大矛盾,也是這一切的導火索。

見蘭溪一言不發,空洞麻木的表情仿佛一個可以任人擺布的玩偶。

他心裏更有底,再接再勵道:“司法部追究起來,當年涉事的相關高層都得進去。你爺爺不在世了,但這一樁樁一件件的,要想平息公眾怒火,恐怕還得推一個江家人出去才行。”

“現在的情況,我要是不留下來主持大局,公司就真亂套了。”

他語重心長,“蘭溪啊,你還年輕,現在正是公司最需要你的時候。想想你爺爺多疼你,你要為他保住江氏啊。”

繞了一大圈,終於說出叫她來的真實目的。

蘭溪冷笑了一聲。

網上曝出的黑料裏也有不少江鶴行幹的醜事,卻想一股腦推到蘭溪頭上,把她當傻子一樣忽悠。

蘭溪目光從他滿是算計的臉上冷冷掃過,最終落在了魏蕓身上。

“這也是你的意思嗎?”

魏蕓擡起烏黑沈靜的眼,沈默地看著她。

江鶴行輕咳兩聲:“你多勸勸蘭溪,她向來聽得進你的話,跟她好好講道理。”

假惺惺說完後他走出辦公室,給兩人讓出了空間。

魏蕓:“我和江鶴行談過,他願意給你8%的股份,以及我的全部股份。只要你點頭,現在就可以讓律師擬轉讓書。”

蘭溪忍不住諷刺:“你對他還真是言聽計從,我以為你很討厭他。”

明明互相生厭,在公司裏暗中爭權較勁的一對貌合神離的夫妻,卻在這種時候默契地選擇送她進監獄。

“最多兩年,期間我可以幫你守住在江氏的位置。”魏蕓並沒有因她的嘲諷而生氣,語氣冷靜,“等你出來,手裏的股份足以讓你在江氏擁有最高話語權,不必再像現在一樣受江鶴行牽制。”

“江鶴行已經和高層商量好推你出去。即使你不答應,他也會用其他辦法讓你妥協。能讓他拿出股份給你,已經相當於從他身上撕下一塊肉。”

她認真地分析利弊,仿佛真的在為蘭溪考慮。

但不管這裏面有幾分真心,她的算盤註定落空。

等明天江氏集團股價跌下去,蘭溪從老爺子那繼承的股份就要全落進江雁度手裏了。

但魏蕓對此一無所知,繼續道:“在有能力對抗江鶴行之前,蟄伏起來積攢籌碼,才是最明智的選擇,我希望你好好考慮。”

玻璃門外人影攢動。

江鶴行在外面小聲吩咐著什麽,緊接著幾名保鏢模樣的黑衣人守住了門口。

“好好考慮?”蘭溪低聲重覆了一遍,笑了出來。

她眼底淚光閃動,顫抖的聲線難以抑制地洩露出怨氣。

“二十年前把我偷走,現在又像垃圾一樣把我舍棄,都是你深思熟慮的結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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