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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眾人心思百轉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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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眾人心思百轉千回

香萼停住腳步,問:“你有何事?”

青巖猶豫了片刻,比手示意道:“夫人請隨我來。”

他尋了座僻靜的假山後,看著香萼警惕戒備的模樣,不由苦笑一聲,道:“我知夫人品性高潔,有勇有謀,並不稀罕富貴......”

香萼打斷了他:“你到底想說什麽?”

青巖因著香萼報信救下蕭承的事,十分佩服她,也盼著她能夠回轉心意,和蕭承早日和好,一道回到京城。

他正色道:“大人這兩年很是惦記夫人,日常起居都要安神藥才能勉強度日。喬夫人尋過一具淹死的女屍騙大人說就是您,大人一眼就認出不是了。原本國公夫人和喬夫人都勸說大人早日娶一個賢妻,她們會打點您的......後事,讓大人將您忘了。大人說誰也不娶,除非能找到您。”

香萼面無表情,沒有說話。

青巖覷著她的臉色,繼續道:“喬夫人後悔得厲害,說當時應該對您好一些。您的友人丹娘去年又生了一個小女兒,琥珀珍珠也都嫁人了,琥珀嫁人後管了大人書房的雜務,她說她知道都是因為您的面子,日日打掃您曾經起居的臥房.......”

他絮絮說了好一會兒,將這兩年裏京城裏和蕭家發生的事說了一通,最後道:“我們大人,兩年裏沒有變過,一心盼著能找到您。”

香萼一時沒有說話,輕輕道:“你心疼你的主子?”

青巖哪裏敢說自己心疼蕭承,連忙搖頭。

香萼唇邊浮起一個無奈的笑,她也曾為奴為婢,很清楚他的心思。

“你覺得我願意跟了蕭承,於他是一件好事。”香萼嘆氣道,“可是對我呢?”

她的聲音不高,卻很是堅定:“我在蕭家有什麽好?人人都說我能做蕭承的妾室是走了大運,你自己心裏清楚是不是好事。”

香萼最後的話一字一頓,任誰都能感到她的不悅。

青巖暗暗叫苦,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說,更怕她會遷怒到蕭承頭上。

他正在字斟句酌,忽然聽香萼冷冷問道:“是蕭承讓你來說的?”

青巖連忙解釋道:“您誤會了!大人並未吩咐過我,是我自作主張,惹您不快了。”

“也是。”香萼嗤笑一聲。

蕭承是不會叫別人說這些的。

他在人前最是要臉,怎會命令長隨來示弱?

只有對著她,什麽無恥下流的事都做了。

話不投機半句多,香萼淡道:“我還要去祝壽,你自便。”

說著,香萼找回方向,繼續往牡丹廳走去。

那廂羅羽仙正在招呼貴客“燕原”,遠遠看到香萼的身影,笑道:“蘇掌櫃和我說您向她定了一批絹花,想來是您上回財源廣進,恭喜您了。”

蕭承微微一怔,飛快反應過來,道:“是,蘇掌櫃的手藝極好。”

羅羽仙讚美了幾句香萼的心靈手巧,見貴客沒有再說話,想替好友多多招攬生意,嘆道:“說起我這蘇妹妹,也是命苦。年紀輕輕丈夫就病逝了,在家裏一動不能多動,日日都要伺候公婆,還時不時挨上一頓打。這種日子豈是人過的?她原是想著死了還能投個好胎,從山上跳了下去,幸好福大命大。我原想著我們有緣,留她在府裏給她口飯吃,總是養得起的。”

“她是個有志氣的,休養好了就自己開了鋪子,一開始也艱難,她成日裏就在鋪子裏做活,收養了一個小學徒,又教人家謀生的手藝。她價格公道,手藝精巧,日子漸漸就好起來了。我早將她看做自己的家人,先前還想多關照關照,不過有您這樣的貴人看重,也用不上我了。”羅羽仙笑道。

蕭承還在思索“死了還能投個好胎”這話,守寡的經歷自然是她編造的,但這句話,像是她會說出來的。

他心中一澀,又聽羅羽仙說到看做家人,微微挑眉把話重覆了一遍。

事關寡婦的名節,羅羽仙沒有再說什麽,只是笑呵呵又說了幾句香萼的好話和可憐之處。

蕭承一聽便聽出她話裏話外都是幫著香萼說合生意,笑著應了兩聲。

正說著,香萼已經走近了,羅羽仙迎上去一段,熱情招呼道:“蘇妹妹,你來了。”

香萼笑盈盈將自己繡的一座金線硯屏送上,要退到一邊時被羅羽仙握住了手,領著她上前幾步,眼神示意她看向先前被一座屏風遮擋住的男人。

羅羽仙道:“這位是燕原燕郎君,你們應該已經見過了吧。”

香萼一怔,抽出了手笑道:“見過,燕郎君安好。”

“蘇娘子。”蕭承客氣地朝她點點頭。

羅羽仙渾然不覺二人的微微僵硬,擡眼一看楞住了,只覺得這二人站在一處容貌極其般配。不過燕原這個年紀,這般家業,想來在京城已是妻妾成群。她笑了一聲,不再去想這古怪念頭。

香萼渾身不自在,心裏氣惱萬分。

蕭承是算準了她今日一定會來,才會跑來羅家。羅羽仙的壽宴上,她也絕不會和他爭執。

她冷冷地想,這時羅家二娘子和羅羽君一道進來了。

羅二娘笑呵呵道:“大忙人終於來了,蘇妹妹,我正說著咱們好久不見了,真想著日後能天天見你。”

她這話乍一聽沒什麽,只有知道羅羽仙想要撮合羅羽君和香萼的人能聽出其中打趣的意思。

偏偏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

上回見面,蕭承根本顧不上問香萼這件事。而羅家也沒有什麽動靜,何曾料到她和羅家姐妹都是能手挽手說笑的關系,甚至對這些打趣習以為常。

他面無表情,眼下什麽都不能做。

香萼笑道:“二姐,你每日來我的鋪子轉一圈,不就能見到我了?”

幾個人都笑了起來,香萼看著一旁蕭承淡淡的面色,再看看站在他們身後的羅羽君,心煩意亂地嘆了口氣。

他們身在牡丹廳旁一座小軒中,不遠處已是高朋滿座,衣香鬢影。香萼望了一眼,道:“我這就過去了。”

羅羽君主動請纓道:“蘇娘子,我引你過去吧。”

聞言,羅家姐妹自然是樂見其成,欣喜於弟弟的主動。

蕭承站在一旁,臉色飛快沈了沈。

香萼誰也沒有看,也沒有立刻應答,眼下要婉言拒絕是不行的......

一道灼灼視線,正盯著她。

羅羽君已經走到了她面前,比手示意道:“走吧。”

香萼只好應了一聲,跟在他身後向牡丹廳走去。

等轉過小軒,羅羽君放慢了腳步,和香萼平行。

方才的畫面,又浮現了羅羽君眼前。蘇娘子和燕原站在一處,一個因為出門賀壽沒有像往常一樣做素凈的寡婦打扮,穿了身杏子色的衣裳,頭戴兩朵淡紫色的絹花,銀簪子上鑲嵌了一塊小小的粉碧璽,薄施脂粉,清麗動人;一個身著寶相花紋錦衣,頭束白玉冠,容貌英挺,身材高大,一股說不出的般配。

而燕原看蘇掌櫃時明顯不一般,他自己也喜歡蘇掌櫃,對這種眼神再清楚不過。

再一想這個京城裏的燕原已經向蘇娘子定了兩回絹花,羅羽君更是有種緊張感,試探道:“蘇娘子,你和燕郎君的生意做得如何了?”

根本就沒有這回事,香萼含糊道:“挺好。”

羅羽君“哦”了一聲,又道:“我記得你前段時間來,還說可惜沒有見到燕郎君。”

“是啊,如今已經見過了。”香萼不知他為何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

羅羽君猜他們一定是在外見過了,忍了忍還是道:“蘇娘子,我並非說你手藝不好,只是他一個年輕男人,頻頻向你定做絹花,萬一不懷好意......總之,你需要多多留心。”

香萼錯愕地看了他一眼,頓時明白了過來。

羅羽君一定是覺得“燕原”對她有意思,才會想著試探、提醒。

眼看就要到牡丹廳門口,香萼瞬間打定了主意。

“你多慮了,”她低下頭道,“燕郎君對我極是照顧。”

香萼謹慎地回頭看了一眼,蕭承並不在。

她裝出一副害羞的模樣,道:“他著實是個好人,也不嫌棄我是寡婦......”

香萼沒有再說下去,見羅羽君震驚地瞪大了眼睛,想來他一定懂她的意思了。

她走到門口,被丫鬟引到一張桌上,回頭望了一眼,人群裏羅羽君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被仆婢引向了主桌。

香萼微微歉疚,羅羽君是個好人,他姐姐更是對她恩重如山,但她並不打算嫁給任何人。

牡丹廳占地極大,內裏兩道長長的十二扇大屏風分割開,男女分席。一張主桌擺在最前面,兩邊的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坐在香萼身邊的是布莊掌櫃陶娘子,二人很是相熟,低聲閑聊時忽而陶娘子示意她看向主桌,道:“這位郎君不曾見過。”

香萼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果然是蕭承。

“蘇掌櫃,你和羅家交情好,可知這位郎君是誰?”陶娘子好奇地打聽。

香萼才搖了搖頭,坐在二人旁邊的鐘娘子就開了口。

“他姓燕名原,乃是京城來的巨富,據說他出身高門大族,不僅如此,還是刺史大人的座上賓呢!”

陶娘子驚訝道:“這人到底什麽來頭?”

鐘娘子壓低了聲音,卻含著一股興奮:“反正啊他絕不是一個普通富商,他的家族在京城地位一定很高。”

說著,她看向了香萼,道:“蘇掌櫃,我聽說你和他做過生意啊。”

香萼含糊道:“我和他並不熟,不知道他的事。”

賓客們陸陸續續都落座了,香萼專心地用膳,一眼都沒有往主桌看過去。

而那廂羅羽君看看動作文雅秀氣的“蘇香”,再看看對面的男人,心中後悔不疊。

如果他,或是他姐姐羅羽仙,早些將事情挑明了,而不是開玩笑地說上幾句,哪裏會讓這個外來的膏粱子弟三兩下騙走單純良善的蘇娘子?

錦衣華服的賓客們紛紛前來敬酒,給他姐姐祝壽後,都圍在了燕原身邊,一個勁諂媚奉承,想和燕原熱絡熱絡好搭上關系。

羅羽君看在眼裏,越想越是不甘,顧不上羅羽仙給他使的眼色讓他給幾位貴客敬酒,自顧自喝了好一會兒悶酒,半醉時撐著桌子站了起來。

這般動靜,身邊人都看了過來。

羅羽君對著蕭承道:“來,燕郎君,我敬你一杯。”

蕭承微微一笑,道:“大夫交代我不能飲酒。”

“燕郎君真是遵從醫囑,”羅羽君不陰不陽道,“如此滴酒不沾潔身自好,又是家大業大一表人才,想來不論是京城還是靈州,桃花運都極好吧。”

他面色通紅,酒後說話聲如雷響,一下子吸引了在場所有賓客的註意。

蕭承頓感莫名,往香萼的方向瞥了一眼,嘴上應付了一句:“沒有的事。”

羅羽君註意到他的目光,呵呵冷笑兩聲道:“你燕郎君是富貴風流,略施手段給點小恩小惠就能將咱們這小地方的女人騙到手,殊不知跟了你後又是什麽下場?”

蕭承臉上依舊含笑,卻根本沒有搭理他的意思。

被這般輕蔑地無視,羅羽君臉色愈發紅了。

他姐姐羅羽仙正在女客處敬酒,見狀急匆匆走回,陪笑道:“燕郎君,舍弟喝醉了犯糊塗,胡言亂語請您不要放在心上。”

又扯扯羅羽君的衣袖,低聲訓斥道:“還不趕緊給燕郎君道歉。”

羅羽君甩開了姐姐的手,醉意上頭理智全無,猛然轉向香萼的方向,大聲道:“蘇掌櫃,你跟了這位京城來的貴公子,只能做個他在靈州的外室小妾,而我羅羽君,定會八擡大轎明媒正娶將你娶回羅家。”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

有人在打聽蘇掌櫃是誰,有人興致勃勃地介紹起蘇掌櫃是蘇記繡品鋪的美貌年輕小寡婦,還有的嘖嘖感嘆羅家郎竟然在自己親姐姐的壽宴上向另一個男人挑釁後求娶一個寡婦。

更多的則是看向了燕原,不知道他又會如何應對?

在場的多是靈州城內的官吏和商戶,皆是當地有頭有臉的人物,消息靈通些的今日都奉承過燕原一回了,誰不知他大有來頭,身份不凡。

這樣的人,確實不可能娶一個拋頭露面開繡品鋪的寡婦為妻。

香萼面色煞白,她只是想讓羅羽君放棄娶她的念頭,誰知道平日裏文雅的羅羽君喝醉了會發這樣的瘋?

在場許多認識她的人,都饒有興趣地看向她。

香萼心臟狂跳,恨不得有個地縫鉆進去。

眾人心思百轉千回,實則只是過了片刻。

蕭承臉上含著溫潤的笑,站了起來,立刻四下皆靜。

“若能得蘇掌櫃垂青,是某三生有幸,自當迎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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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發現燕原諧音演員[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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