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第 35 章:“為什麽是我?”

關燈
第35章 第 35 章:“為什麽是我?”

喬夫人看著在她面前坐下的二少夫人陳氏,臉上閃過一抹了然的笑意。

“大雪天的過來,辛苦你了。”

陳氏親自接過仆婢端上的熱茶,朝她點點頭,又熱情地對喬夫人笑道:“還是大伯母會體貼人。”

她一張小圓臉,一笑就顯得很可親,一陣閑聊後,陳氏笑吟吟道:“都知道咱們家裏開了春好事將近,沒想到十二弟的婚事前,世子也有了好事。”

喬夫人笑了一聲,沒接話。

“我想著,納妾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依著規矩總該辦場小宴,請世子的友人來家裏熱鬧熱鬧,咱們家的女眷也見見這位世子新納的妾,您看可好?”

她如今管家,笑著等喬夫人發話。

昨日蕭承回府不僅帶回來一個姑娘,還命人立刻去衙門辦了納妾文書。

此事如同夜裏炸雷,頃刻間就傳遍了整座府邸。

嫁進來多年,陳氏聽丈夫不止一次抱怨過這個世子之位。論長幼,蕭承的父親和大哥戰死後,世子怎麽也該是她的公爹,再傳給她丈夫。因著蕭承,她未來當不上國公夫人了,即使他一向風光霽月,待人溫和,她也心裏別扭,時不時就盼著他出個大差錯。

喬夫人看著陳氏眼裏沒藏好的一絲打探,不由煩躁。

估計大半個成國公府都想著來和她打聽打聽,只是他們沒這個由頭。

她淡淡道:“你年節裏操勞,何必管這些小事,用不著辦什麽宴會。”

陳氏忙笑道:“您是體恤我等小輩,就怕世子會覺得怠慢了他的內眷。”

“不用。”

昨夜蕭承來和她請安時,喬夫人就順口問了要不要辦酒熱鬧一番。蕭承只淡淡地說香萼身子不好,膽子也小,用不著操辦。

她本來就不喜歡那竇香萼,問了一通都問不出這幾日到底是出了何事,心煩之下讓他也不用領著竇氏來給她磕頭了,眼不見為凈。

陳氏掩嘴一笑,試探道:“人都帶回來了,想來是喜歡得很吧,不如還是辦一場?”

喬夫人不耐煩地搖頭。

陳氏又說了幾句將面子做足後,就道:“那我一會兒去見見這位竇姨娘?也算全了府上一番心意。”

“不過是個小玩意罷了,哪裏值得你去見。”

陳氏微微一楞,大伯母一向性子厲害,但這般直白表示不喜的是少之又少。

她笑著將這話圓過去告辭了,回去後陷入一陣沈思,見到丈夫蕭濱後將這番對話一五一十說了,低聲道:“可算叫我找到蕭承的把柄了。”

“納個妾而已,不就是他之前那個外室嗎,算什麽把柄?”蕭濱皺眉。

“你想,平日裏蕭承對大伯母孝不孝順?但大伯母這麽看不上這個竇氏,還是讓人進門了。聽說他前幾日還告假離京了,好像也和竇氏有關。這說明什麽?”

“說明什麽?”蕭濱不明所以。

“說明這個竇氏在他眼裏一定非同一般。”

蕭濱終於明白了過來,“也是,畢竟是他第一個女人,要是能把竇氏弄到我們手裏,何愁轄制不了蕭承?”

他立刻興奮的看向妻子。

陳氏白他一眼,道:“著什麽急。大伯母擺明了不喜歡她,咱們且等著看。”

-

香萼坐在窗前,看出去一片白茫茫,只有在門口守著的護衛分外清晰。

這是她在這廂房裏悶著的第三日了。蕭承在讓她老老實實待著後,就再沒有出現過,也沒有來過書房。

珍珠琥珀並其他丫鬟都只有她吩咐什麽的時候才會應諾,其餘時候不論她說什麽一律不理,更不用提她想出去的事了。

她每日除了喝各種補藥,被勸著多多睡覺,其餘什麽事情都做不了。

香萼不是沒想過抗拒,可昨夜推了她們端過來的補藥,幾個丫鬟說著“得罪了”就制著她的手臂給她灌了下去。

她哪是會打罵丫鬟的性子,又對珍珠琥珀心中有愧,坐在榻上怔楞許久也沒說話。

房裏靜悄悄的,只有她一人坐著,屋裏的炭火配著熏香,讓人昏昏欲睡。她胡思亂想好一會兒才聽見隔壁小間有輕輕的說話聲,像是丫鬟們聚在一起說話,香萼輕手輕腳地挪了過去。

“除了第一日,世子就沒來看過她了,明眼人都看得出世子厭了她,有了名分有什麽用呢?”

“所以說人還是不能矯情,不鬧那一場,她還是世子的得意人,哪裏會淪落到房門都出不去了。”

“如今有什麽不好呢,反正也有吃有穿不用做活,她還天天愁眉苦臉的,換我是世子也不想來。”

“好了,說兩句也就夠了,別再說了。”

她聽出最後是琥珀的聲音,也沒心思再聽別人的事,慢慢回到了窗前的椅上。

原來,別人覺得她是在鬧,是矯情......

香萼苦笑了一下,閉上眼睛,不再去看四個佩刀把守在門前的侍衛的黑影。

她嘆了一口氣,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手上的繭子在城東別院的半年裏消退了不少,幾乎都看不出來了。出去的這幾日又生了出來,薄薄幾個附在手指上。

回來後她確實什麽活都不用做,若是她和別人說她想,恐怕都會覺得她是故意說些矯情的話了。

突然間,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香萼立刻回過神站了起來。

說來可笑,在城東別宅,蕭承進過她的臥房太多次,她聽過這聲響太多次,以至於她都記得他不疾不徐的腳步聲了。

過了片刻,這聲音卻是遠了,聽不到了。

他並沒有進來。

香萼靜立片刻,猛地打開了窗戶,喊道:“蕭承!”

這還是書房裏第一次有蕭承的動靜。

也不知道這座書房布局如何他人在何處,香萼探出腦袋四處張望都沒有看到他的人影,只有佩刀護衛聞聲看了過來。

北風猛烈地撲打著她的臉,吹起香萼的鬢發。

她又大喊了一聲,看著眼前的窗戶,突然想到一個主意。以蕭承的脾性,這些護衛絕不敢上手碰她,她分明可以翻窗出去的!

香萼當即撩起厚實的裙子就想擡腿,幾個丫鬟聽到動靜都已走了進來,見她如此楞了一瞬,就七手八腳地上前攔住她。

“我要出去,或者你們去通報蕭承我要見他。”

幾人中關窗的關窗,還有一人飛快跑了出去回稟蕭承,其餘的則是將香萼半是攙扶半是拖拽地扶到了榻上。

“這才一會兒功夫沒看著.......”

有人小聲抱怨,香萼恍若未聞,喃喃道:“我要出去。”

“小夫人有什麽話不妨等世子來了和他說。”琥珀道,和幾人一道圍在香萼面前,密不透風。

香萼擡頭,看到幾張各色表情的臉。

她攥了攥手心,忽而緊張。

不一會兒,出去回稟的丫鬟回來了,不高不低地把蕭承的話轉述了一遍:“世子說,下次再有這事就將窗戶封了,不用回稟。”

話音一落,屋內頓時響起兩聲輕輕的嗤笑。

琥珀看著面無血色的香萼,要是以前有人敢這樣做,她都不敢想會是什麽下場。世子並未命令她們輕賤香萼,可她如今孤零零被關在這裏,世子不來看她,也沒有其他主子來看望她,要讓國公府的丫鬟怎麽服她呢?她又想起她之前勸說香萼的幾句話,顯然,她當時的想明白了也是裝出來的。可是怎麽簡單的道理,怎麽會有人不懂呢?一定要落到獨守空房,小丫鬟都敢輕慢的下場才好嗎?

她瞪了幾眼不敬的小丫鬟,將人帶了出去訓斥。

不過片刻,屋裏就又只剩下了香萼一個人。

她看向已關得嚴嚴實實的窗戶,不由打了個哆嗦。

她不敢再試了,將錦被拉過頭頂,眼睛幹澀得厲害。

風漸漸小了,香萼慢慢坐了起來。她這幾日躺的時辰太久,骨頭都痛了。

不知獨自發呆了多久,琥珀進來回話:“小夫人,三郎君的丹姨娘來了,想和您說說話。”

香萼輕輕應了一聲,坐起來重新梳妝。

不一會兒,一個身量嬌小容貌俏麗的女子就走了進來。

“早就想來看你了,”二人互相見禮後,丹姨娘笑道,“前兩日身子有些不爽快,才拖到了今日。”

香萼問候她身子,閑聊了幾句後,香萼知道了這位丹姨娘的故事和她路上編的有些像,從小服侍主子長大就當了侍妾,主子娶了正妻後倒沒有容不下她,只是淡了,還有一個五歲的兒子。她也簡短說了自己和蕭承因著他的一樁公事偶然認識。

丹姨娘道:“你以後叫我丹娘就是了。不瞞你說,蕭家像你我這樣身份的不多,好幾個還跟著外放出去了,我平日裏也無人說話,如今你來了,正好多了個可以串門的。你若不嫌,我們多走動走動可好?我住在榴花院的西側。”

她知道府裏其他人都還沒見過竇氏,但她也是妾,來說說話怎麽了。

丹娘快人快語,香萼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謝過她的客氣,又道:“對不住,世子不讓我出去。”

聞言,丹娘立刻想起了方才見到的幾個佩刀護衛,原還在納悶呢,竟然是用來關她的?

“你犯了什麽錯被禁足?”她脫口而出。

香萼低頭不語,搖了搖頭。

丹娘頓時有些後悔自己來走一趟,但看著眼前人蒼白如冷玉的小臉,十分可憐,還是不忍心立刻就走,又問了幾句她做了什麽惹惱世子。

她和世子無甚來往,但也知道他溫潤親和。

可眼前這位看著更是柔柔弱弱,眼睛清澈,不像是會惹出是非的。

香萼含糊說了句有她和世子有矛盾,就沒有再說了。

丹娘給她出主意:“你趁著世子來書房的時候去見他,主動說幾句軟話,哭一場說你以後不敢惹他生氣了。”

香萼搖搖頭道:“他根本不讓我出這個房門。”

“那你就讓丫鬟去請呀,多請幾次總會來的。見面三分情,你把錯給認了,再服侍他一回,他還能生什麽氣?”她壓低了聲音,說著說著自己就笑了。

香萼沒想到才見第一面的人會直接說這種話,不由臉熱。

她怔了片刻,又搖了搖頭道:“這個法子對我是行不通的。”

她謝過丹娘的好意,換了話題閑聊許久,將起身告辭的丹娘送到房門口。

轉身一見空蕩蕩的屋內,忽而心灰意冷。

蕭承是不會再相信她裝出來的溫柔乖順模樣。

何況,她也不想再這樣了。

傍晚琥珀進來給她添茶時,香萼看向她,慢慢道:“我想寫字。”

聞言琥珀一楞,出去後過了好一會兒將文房四寶擺在了桌案上。

提筆時,她又猶豫了。

其實,這樣的日子不也挺好的嗎?

蕭承不來,她不用面對他,不用如他所說生個孩子,也不用為生計發愁。

更不用再對他服軟。

只是人享受過自由自在,哪裏會甘心被困在一間廂房裏。

她提筆寫了“世子親啟”四字,又頓住了。

方才丹娘的一番話不知怎的,讓她又想到了之前琥珀的勸告,都是勸她主動服軟說幾句好話。兩人都是好心勸她,她明白,又頭疼地嘆了口氣。

她不想當蕭承的小妾,不敬重他,不想聽他的話,甚至在心裏恨他,似乎件件都稱得上離經叛道,和她以前為人處世的本分也不一樣。可她這一年來當真是這麽想的,並不是旁人說的她想要鬧騰,犯矯情。

她知道自己不是。

香萼將四個字塗成黑黑的小團,放下了筆。

這一夜她時不時就再提起筆,又放下。百般糾結後,最終還是因著想要再爭取自由,至少能夠少喝一些補藥,至少能夠踏出這個房門,再次提起了筆。

她塗塗改改,直到天黑透了才抄了一封幹凈的,請琥珀去送到蕭承的書房。

將信給出去的那一刻,她忽而茫然。

不知道這再一次的主動低頭還有沒有用處。

她原本以為自己被抓到後,必然會受一番皮肉之苦,甚至會死在蕭承的手裏。可他居然是給她看病看傷後,再拿出納妾文書將她關在了這裏。

她一點都看不懂蕭承。

-

今日休沐,難得出了大太陽,枝頭掛著的雪消融不少,落在地上滴滴答答。

蕭承這回告假太久,初初回來的前幾日忙著將手頭擱置的事情全都處置好,直接住在了值所。皇帝又傳召了他兩回,尋他和幾個重臣一道商議在西域用兵的事宜。

納妾的事情不少友人聽說了,紛紛派人來送禮,還有的當面來找他玩笑。蕭承謝了他們的好意,對友人提出的見見他的妾室都笑著敷衍了過去。

公事和人情都忙完,蕭承前陣子積累了不少公務信件,昨日處置了半晚上都還沒結束,今日又坐下看信,半日後,走到窗前歇歇眼睛。

窗前看出去是一顆高樹,光禿禿的樹枝朝天,格外蕭索。

一排屋子都靜悄悄的,毫無動靜。

他立在原地片刻,用了午膳後繼續看信件,再拿起一封後看到信封上沒有署名,他頓了頓,拆開後,裏面只有一張小箋,筆跡和他幾分相似。

是竇香萼寫的。

她請他去看她。

她說有話要對他說。

蕭承垂眼,慢慢將信箋放回信封,正要放到一邊時動作頓了頓,書房伺候筆墨的小廝連忙問他有什麽吩咐。

他不語,捏著信件片刻。

都能想到她會說什麽。

是她在臥房裏悶久了,想要出去走走。

亦或是不想喝調理身子的補藥,不願意生子。

再說些想要離開蕭家過什麽“簡簡單單的小日子”的話。

無非是這些。

閉上眼,他仿佛都能看到香萼坐在床邊,微微低頭,十指交錯放在身前,開頭不是冷冷叫他一聲“蕭承”就是一聲疏遠客氣的“世子”,低聲將她的要求說一遍,他不同意就會提高聲量,會擡起頭來盯著他。

再或是改一改路數,裝出哭哭啼啼的模樣摟著他不放,嬌靨暈紅,唇貼在他臉上。

那段時日,她也依舊低著頭低聲說話,他當她是做丫鬟時的習慣,如今才想明白是她不樂意見他,也怕被他看出異樣。他覺得香萼是個老實靦腆的性子,從不計較她有時會不接話,也是她不樂意說罷了。

往日裏的柔情蜜意都是她裝出來的,他審問了如此多的重犯死犯,卻被身邊人輕易地騙過了。

他胸口堵得厲害。

忽而又想到了她虛弱時笑呵呵說出的那一句,“你以為我是喜歡你嗎?”

真真假假,原來如此好分。

他臉上飛快閃過一抹陰翳,隨即淡笑一聲,再次要將信件放到一邊時,驀然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正是午時,廊道上空蕩蕩的,幾個丫鬟看著香萼睡熟後都坐在小間裏歇息,一聽到動靜立刻迎了出來。

幾人紛紛上前行禮喚了世子後,琥珀道:“小夫人在午睡,奴婢去叫醒她。”

“不必。”他擺手阻止。

蕭承放輕了腳步,屋裏炭火燒得暖融融的,香萼臉陷在枕上,閉著眼睛睡著了。她蜷縮著身子,臉上的粉痕養了幾日已經全消了,白嫩的臉蛋在熱意下微微發紅,眉頭緊蹙,手也握成了拳頭抵在胸前,嘴唇抿著。

他想起她前幾日清醒時的冷言冷語,微微上翹的唇角又凝固了。

她看起來十分恬靜,一呼一吸很是平穩,可睡熟了都還沒有徹底放松。

蕭承站在床前看了好一會兒,目光幽幽,伸手摸了摸她蹙著的眉頭。

睡夢中的香萼發出含含糊糊一聲,聽不清在說什麽,溫熱呼吸拂在他手上,又睡熟了。

他慢慢收回手,走了出去,對著面色緊張的丫鬟們吩咐道:“讓她醒後就來見我。”

香萼昨夜想了一晚上蕭承會不會見她,又在想見了後應該如何開口,一晚上都沒有想出辦法來。只覺得所有的辦法都用盡了,什麽招數都已試過了。

也許蕭承會同意她能夠踏出房門,能夠少喝一點苦藥,但更深的東西,她毫無辦法。

最後思緒又想到了那將她命運定死的文書。

於是一夜沒有睡好,醒醒睡睡,午覺就睡得格外悠長,醒後幾個丫鬟立刻眉開眼笑地圍了上來。

不用她們說,她也知道是蕭承開口要見她了。她從前當丫鬟時也會有這種心思,對正頭主子看重的人會格外親厚些,笑了笑。

果然丫鬟們伺候著她去梳妝打扮,嘰嘰喳喳地說了世子讓她睡醒了就過去的話。

她梳妝完畢,被兩個丫鬟引了出去,在廊道上拐了兩個彎才看見蕭承的長隨立在書房的正房門口,一見她就走了過來,躬身引路。

怪不得昨日她怎麽張望都沒看到蕭承的人影。

她慢慢走在廊道上,化雪的日子即使有大太陽,也是冷的。香萼卻深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掠過周遭的亭臺樓閣和高大樹木,和引路的仆婢們笑了笑。

被帶進去後,她的笑容一滯。

蕭承的書房很大,一張寬大的書案上陳設整齊完備,琳瑯滿目,一旁的香爐悠悠散著白煙。

他正坐在書案後,頭也沒有擡一下。

書房內很快就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香萼抿抿唇,慢吞吞走了過去,喊了一句:“世子。”

蕭承沒有做聲,英朗的臉上神色認真,提筆寫了簡短的一行字後拿起一塊玉石印章蓋上。

她站在桌案旁,不敢靠得太近怕看見他的公事,垂下了眼。桌上一個翡翠擺件在日光下熠熠生輝,香萼發呆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聽他開了口。

“磨墨。”

香萼輕輕應了一聲,就走過去磨墨,專心致志地看著眼前的硯臺。

身邊窸窸窣窣的動靜,蕭承忽視不得,斜睨一眼,她的臉頰上掃了一層淡淡的脂粉,低眉斂目,站在明亮書房內像一幅恬靜的侍女圖。

他收回目光,繼續批覆信件。

而他不說話,她竟然也沈得住氣不開口。

再批覆了兩封信件,蕭承丟下筆,淡淡道:“尋我何事?”

她手上研磨的動作一頓,想了這麽久應該如何求蕭承答應她能夠踏出房門,卻脫口而出一句:“為什麽是我?”

天地下的女人這麽多,他為什麽非要將她抓回來拘在府裏?

“你這樣的身份,想尚公主郡主都使得,想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她看著桌案上件件價值千金萬金的擺件,聲音發顫,有些恍惚了。

香萼眼裏滑落一滴眼淚,蕭承擡手要給她擦去,被香萼閃身避開。

他淡笑一聲,一把將香萼拽到懷中,迫使她擡起頭仰著臉,慢條斯理地給她擦去眼淚。

“為什麽一定要是我?”香萼又問了一遍,面色惶然,“這世上多的是願意嫁你的人,你為何一定要強迫我?”

她說的話已經輕如囈語:“旁人眼裏你是千好萬好,你逼迫我的事情傳出去,對你又有什麽好處?”

“你威脅我?”蕭承微微挑眉。

香萼搖了搖頭。

她也不知道自己說這些話有什麽用,她也不是要蕭承給她一個解釋。

難道要讓蕭承說有幾分喜歡她的皮相嗎?

香萼再次搖頭,蕭承一錯不錯地盯著她,她似哭似笑,神色淒惶,被他拘在懷中,說出的幾句話癡癡的,也不知在心裏憋了多久了。

她擺明了說自己不情願,蕭承本該發作,霍然移開了目光。

他問道:“那你想要如何?”

香萼知道這回“求見”多半也沒用了,不由心灰道:“和你說了又有什麽用呢?既然你根本不會聽我的,那就沒必要問我,反正,你也不會答應。”

不會答應她真正所求的。

香萼說完又後悔了,這幾句話不痛不癢,反而像有情人之間的打趣。

蕭承目光幽幽,捧起香萼的臉蛋,拇指摩挲過她的柔嫩的肌膚,道:“說說看。”

————————

月底了,我來求求營養液[奶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