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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香萼,我過幾日要出京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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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香萼,我過幾日要出京一趟。”

天才亮,晨光熹微,照在紗幔垂落的屋內仍有些昏暗。

榻上暖和又泛著一股淡淡的甜香,蕭承已經醒轉,立在床榻前正要更衣,忽地身後伸出一只微微顫抖地小手,輕輕地搭在了他的手臂上。

蕭承動作一頓,沒有說話。

身後的人小聲道:“我來。”

香萼還未梳洗,趿上鞋子走到他身邊,拿過蕭承手裏的衣袍,動作輕柔地服侍他穿上。

她低垂著臉,站在蕭承的身前給他收拾革帶上的荷包玉佩等物。

從她被蕭承帶回這座府邸後,是第一回早上起來送他,也是第一回做這種事。

手突然摸到他荷包內裝著的隨身傷藥,她有些恍惚,不由咬了咬唇。

白煙裊裊,點了一夜的蘇合香仍散著馥郁香霧,在晨光裏更顯空蒙。

蕭承低著頭,目光中她白嫩的半張臉染著煙霞,那紅腫的小嘴又習慣性地咬出一點白生生的齒痕......

香萼服侍他穿好衣袍,又捧起了玉冠,踮腳擡頭,恰和蕭承含笑的一雙眼眸對上。

她不自然地別過了臉,長睫不斷顫抖,兩靨的酡紅連帶著耳垂都粉了,看上去極是羞澀。

蕭承微微一怔。

他見過香萼柔聲細語照顧他的溫柔細致模樣,後來她再次和他相處,都是拘謹又坦誠,再到後來,多數時候只有一副冷漠疏離的模樣。

從沒見過她如此嬌羞。

她捧著玉冠的兩條手臂懸在了空中,寢衣衣袖滑落,露出欺霜賽雪的肌膚。兩人身量差距大,戴冠不便,蕭承從片刻的楞怔中回神後,就在她手裏接過玉冠,不過片刻已自己戴好了。

他伸手摸了摸香萼仍是側過去不看他的臉,溫聲問:“發什麽楞呢?”

香萼擡眼,小聲道:“你都自己戴玉冠了,平日裏我見你也是自己穿衣裳,為什麽一定要我被人服侍呀?”

蕭承漫不經心,隨口道:“有人伺候你不好嗎。”

他摟住了香萼,低頭。

日頭漸升,蕭承英俊的面容含笑看著被他圈在懷中的香萼。

香萼抿抿唇,擠出一個淺笑,沒有答話。

她不準備再試探下去了。

一下子要求蕭承將之前定的規矩都改了,他定是會看出來不對的。何況,相比另外必須要爭取到的事,這已不算什麽了。

蕭承等了片刻見她沒有答話,也沒覺得奇怪。

香萼的性子就是這般溫柔又實誠,若她一想通就能立刻變得和他玩笑打趣,也不是她了。

她擡起臉,輕輕問道:“你今日.......你今日還會來嗎?”

若要她自己選,自然不想蕭承來,偏偏要裝出一副含羞帶怯的模樣問他。

香萼老實本分慣了,即使打定主意要在他面前裝乖,也生怕自己裝得不像,擔心他會看出其中的不對。畢竟她後來聽人說,蕭承都沒有在場就看出了李姑娘演的一場戲。

不由心內緊張,連帶著心跳也快了起來。

蕭承捧起她的臉蛋,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細細密密地啄吻她,含住她的唇瓣,和風細雨般纏綿。

她閉上了眼睛。

不久後,蕭承松開了她,道:“我會來。”

“回頭再睡會兒吧。”

他是時候要走了,柔聲道。

香萼乖巧地點頭,她還沒有更衣梳發,想送蕭承到門口也是不可行的。

蕭承一笑,手指輕輕刮了刮她的臉就走了。走出房門前,他回頭看了香萼一眼,她站在原地,一見他就露出一個笑容。

裊裊細煙在新生的日光下蒙上一層金紗,飄在含笑對望的二人之間,朦朦朧朧。

蕭承走後,香萼的笑一點一點消失了。

昨夜她吵醒蕭承後,二人說了一會兒話,蕭承出門又極早,但她毫無困意,讓琥珀珍珠給她更衣梳妝,二人都見到了她服侍蕭承穿衣又眉來眼去的模樣,很替她開心。

她明白她們的心思是為她好,淡淡笑了一下,叫她們備好針線後就都退下了。

桌上擺滿了她要的針線和布料,鮮紅嫩綠,香萼挑出合適的布料,低頭試了幾針,許久不做,但依舊熟練無比。

這項謀生的手藝她還沒有忘記。

香萼松了口氣,很快想好了花樣,手指飛舞。

從前,她偶爾有留在這裏也不錯的念頭。

蕭承給她錦衣玉食,被人精心伺候的日子,而他平日裏沈穩溫和,從不會打她罵她,還讓她讀書寫字,在琥珀眼裏不就是頂頂好的日子嗎?

在絕大多數人眼裏都是的。

因著動搖過三兩回,因著始終渾渾噩噩度日,她之前並沒有真正謀算過要怎麽一步步逃脫。

她輕輕嘆氣,沒有停下手上熟練的動作。

可蕭承母親的出現,讓她再一次深深意識到了蕭家的可怕。她對她的鄙夷全然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昭示著她和他們這等權貴的雲泥之別。

而他,還一直想帶她回府。

蕭承耐心的勸說,又回蕩在她腦中。

還有他那張溫柔的,從容的,總是微微含笑的面龐......

那張臉在腦海中消散,最後,是兩個小廝咬咬牙苦著臉告訴她的幾句話。

她情不自禁打了個顫,手上的針線活計也隨著停下了。

香萼用力眨了眨眼,將瞬間匯在眼眸裏的一汪淚水憋回。

眼下,她是不能讓別人發現她哭過的。

她垂眼,看著手上做了一半的荷包。

她尚有一門手藝可以謀生......

香萼一動不動。

她分明沐浴在日光之下,眼前金燦燦亮堂堂的。可昨夜那種連骨頭都在發冷的感覺又來了,渾身上下的血肉都像是被灌入穿堂冷風,無孔不入。

許久,她將半只荷包放到一邊,擡眼打量了一下門口。

幾個丫鬟都被她打發去歇息了,她們本就要聽她的吩咐,加之蕭承與她的和好似乎讓幾個丫鬟愈發敬重她了,所有人都老老實實地聽了她的話,沒有看管的意思。

廊道上空空如也,沒有人影。

香萼悄悄地取出幾件自己常穿的貼身衣物,找出同色的絲線開始縫制暗袋。

她的繡活精致無比,除非有人格外仔細看,是看不出來她已經動了手腳。

蕭承說了不準她做針線的時間太久,再過了一會兒就有丫鬟來敲門,聽到一聲溫柔的“進來。”

進去一瞧,只見香萼笑盈盈地坐在桌邊,讓她們都來瞧瞧她給世子繡的紋樣。

她慢吞吞地做了三日,才拿給了蕭承。

燈火葳蕤,蕭承手拿起綠色的竹紋荷包看了一會兒,道:“真好。”

他收好,看向顯然是在等著他說話的香萼一眼,不由唇角上翹,摸摸她的鬢發。

“從前你就經常做衣裳。”他溫聲道。

在養傷時,他只要睜眼,看到的都是香萼坐在椅子上,有時托著下頜靜靜觀察他的狀況,多數時候都是低頭改衣裳,手指靈活,神態柔和。

“是呀,”香萼笑道,“不然冷天也沒什麽事情做的。”

她絮絮說了幾句,小心翼翼道:“以後我還能做嗎?”

像是怕他拒絕,香萼深吸了一口氣,目露期待。

蕭承心中一軟。

眼前又浮現了風雪拍窗時她恬靜的模樣,他捏捏香萼纖長的手指,道:“好。”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每日不要太久。”

“我明白的。”香萼莞爾。

她就是要一點點讓他都能答應她的請求,不單單是刺繡,能在沒有丫鬟陪伴下做些逃脫的準備更是重要。

“除了繡荷包,今日還做了什麽?”他握住香萼的手,十指交錯,溫熱的呼吸拂在香萼耳邊。

有些癢,香萼忽視不了本能的反應,克制住想立刻從他懷中跑走的沖動,將她這一日的繡花,練字,散心一一說來。

蕭承拇指與食指輕輕撚動,頓了頓,才緩緩開口:“我今日在宮裏上值,上午無甚大事,下午有地方晉獻祥瑞,是一把嘉禾......”

就這般安生過了一段時日,蕭承除了公事忙碌實在抽不開身的,每日都會來。

香萼知道自己不擅長騙人偽裝,應對蕭承時想著的只有盡量柔順。

有時她強忍著不適說那些乖巧的話,有時她實在不知該說什麽只能裝作羞澀低頭,好幾回她都怕蕭承會看破。

幸而,他似乎並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

偶爾他在說話時會若有所思打量她片刻,但都很快過去了。

天一日比一日寒冷,時日久了,香萼心急不已。

他會和她聊些家常閑話,也會教她練字,但從沒有機會讓她能夠自然而然地提起減少護衛的事。

何況,他還是日日過來。

這日,香萼出門在首飾樓裏遇到了方夫人和她的妯娌永嘉公主,她不敢在公主殿下面前多言,寒暄了幾句就告辭走人了。

回府的路上,她支開車窗露出一點縫隙,看街上熙來攘往,車馬駢闐,一路上也見到了幾家顯然是高門大戶的女眷出行,亦是有護衛在車駕旁護送。

她突然想到了如何開口!

傍晚蕭承走進臥房時,見到香萼握著筆神思不屬,一見他,臉上露出一個柔柔的笑,走過來服侍他換了一身家常衣裳。

一切完畢,他坐在書案前,將香萼抱在懷中,腦袋也挨在一處。

他眼中映著的是香萼清麗的眉眼,他手掌捧住她微燙的臉頰,低頭吻了下去。

安靜的屋內,只有唇舌纏綿的水聲,香萼唇裏不由自主流出的輕哼聲。

蕭承移開雙唇,在她的脖頸上又留下幾個細密的吻,感到香萼輕輕的顫栗,還有小手一下又一下的推拒,似是害羞。

許久,他才停了下來。

香萼背過身去整理衣襟,對著他的側臉酡紅,狀似薄醉。

他還記著香萼方才那點不對勁,柔聲問道:“你方才在想什麽,可是白日裏遇到了什麽事?”

香萼回頭嘆了口氣,語氣裏就帶了些抱怨:“我今日出門遇到了永嘉公主和方夫人,我瞧著我的護衛都快和人家公主一樣多了,叫別人見了多不好。”

她嗔他一眼:“別人一定覺得我窮人乍富,對你也不好呀,也不知道公主她會不會多想呢。”

蕭承簡短道:“不會。”

她一噎,又道:“可我會多想呀,以前不知道還好,知道了我心裏不安,也怕別人挑你的錯......”

“以後我再出門,能不能少帶點人,別這麽招搖?”

香萼眨眨眼,一雙黑白分明的眼懇求地看著蕭承。

“求你了,不然這樣我都不敢出門了,你知道的,我膽子小怕惹事.......”香萼軟聲道,“何況,京城裏哪有什麽歹徒?我可不信會有人敢靠近你的車駕。”

她抓著蕭承的手晃了晃。

蕭承微微一笑,反握住香萼的手,團在掌心中,道:“好。”

香萼一怔。

她當然希望蕭承會同意,卻沒想到如此順利。

不知道是她偽裝得太好讓蕭承徹底相信了她已乖順,還是蕭承自信她不會有逃跑的念頭,即使有,也逃不出他可以調動禁軍的京城。

也許是兩者都有吧。

蕭承親了親她發呆的臉,道:“這下可以再出門游玩了?”

“嗯。”她笑盈盈地應了一聲。

她沒有提她今日聽說的一件事,方淳雪提了一句李家從前不幹不凈糊弄過去的舊案被人翻了出來,如今正是全府上下焦頭爛額的時候。

隨口說了幾句後,蕭承道:“寫幾個字我再瞧瞧。”

香萼抿著唇,回頭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將今日學的十幾個字一一在紙上寫了一遍。

她練的是蕭承年少時的字帖,字跡有幾分像他。

“不錯。”蕭承仔細打量了她的字片刻。

香萼已經寫得有模有樣,比他前次看的更加出色,看來平日裏是下了苦功夫練習的。若是她年幼時就開蒙念書,如今應頗有才思。

“這個字,”他握著香萼的手下筆,“落筆時不要停頓。”

香萼回眸笑道:“果然更加好看了。”

她不懂得品評,只會說好看不好看的話,蕭承微微一笑,教她:“你只是怕寫不好罷了,但一猶豫只會更不好。”

“那你再寫一遍讓我瞧瞧?”她莞爾一笑。

這點小小的請求,蕭承自然應下。

她展顏,在一旁靜靜地看著蕭承落筆,心內嘆了口氣。

時日太短了,即使她已非常努力日日模仿蕭承的字跡,還是不夠,稍微識文斷字的人都能看出來是兩個不同的人寫的。

幸而蕭承寫自己表字的字條還在。

只是還差他的私印......

正絞盡腦汁想怎麽將這個騙過來,蕭承已經放下筆。

“香萼,我過幾日要出京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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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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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她的身子,她用他的勢力。

兩人各取所需,互不幹擾。

他厭惡沈念的低賤身份,厭惡她的一切。

更討厭被她控制心神,不止一次動了殺心。

後來情蠱如願解除。

他與沈念分道揚鑣,卻在親眼瞧見她倚在別的男人懷中,含羞帶怯親吻其唇角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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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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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蜷縮在床榻,聲音顫抖,“我已為人婦,請陛下自重。”

裴爭聞言,輕聲哂笑,將手中的紅絲帶,一點一點纏繞在她的手腕,冷冷開口:“人婦?你同朕廝混纏綿許久,到底是何人的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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