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 玄九清的自白[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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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3 玄九清的自白
盼望的解脫沒有到來，他又活下來了，玄泠不知用什麽方法，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自那天起，玄九清就像顆不定時炸彈，他試圖砸碎白玉花瓶，用鋒利的碎片割腕，將自己浸在浴桶裏感受空氣一點一點被剝奪，他試過絕食、試過上吊，甚至主動招惹玄骨寒那條銀蛇，逼著蛇牙咬上汩汩跳動的頸動脈。
最後在自焚之敗後，他被玄泠束縛在陣法中動彈不得。
“讓我死……”
“為何執意求死？”白衣仙人問。
玄九清神情麻木，只是一昧的重覆一句話：“讓我死。”
“你命不該絕。”玄泠點了一下玄九清的眉心，柔和的靈力波動淺淺蕩漾開來。
玄九清睡著了，做了很長很長的夢，在夢境裏看著某人的人生，那人與他長相相似，命運淒苦，一生顛沛流離，叫人心生憐憫。
從夢裏他知曉了對方叫玄九，與他同年同月同日生。
夢境最後的畫面，停留在少年倒在血泊的背影，一位白衣仙人飄然而至，竹傘遮去了大半張臉，但他認出了，那是玄泠。
——你走吧，錯亂的因果，終將回歸正道，找回你的道，無需再來。
玄泠的嗓音如迷霧般消散。
玄九清從那光怪陸離的夢境中驚醒，不屬於他的記憶紛沓而來，他生了一場大病，病了整整三個月。
再醒來時，感覺靈臺都清明了幾分，像是死過一回，那三個月，足以讓他消化這些屬於玄九的記憶，也足以讓他認清現實，自己的靈魂穿進了名為“玄九”的這副身體裏。
如果不是這世界瘋了，那就是我瘋了，他想。
三個月，玄明雲不會無聊到綁他進深山，陪他演戲三個月，無數試探後的結果都指向一處，他真穿越了，穿到一個古代修仙世界，意識到這點後緊繃的心落了地，他終於松了一口氣。
如果能在這個世界，以玄門派子弟的身分活下去，那也算是一種脫胎換骨，重獲新生吧。
於是他拜玄泠為師，偌大清冷的無心殿內，層層玉階光可鑒人，他拾階而上，一步一叩，走到了高臺上靜坐的白衣仙人前。
“從今往後，你便叫玄明雪吧。”
玄泠空靈平靜的聲音回蕩在頭頂上方。
“以玄作姓，明雪為名；劍意滌塵，心雪明凈。”
玄泠擡手輕觸少年額間，暖融融的靈力灌入，舒開了筋脈，平息了傷痛，灌頂的過程安靜莊嚴，令人安心。
玄九清感受著師尊溫暖的靈力，腦中不自覺浮現那首家喻戶曉的名句——
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
仙人撫我頂，結發受長生。
師徒結下命契，靈力震蕩著緩緩生成一顆透明晶石，那顆本命晶石在觸碰到玄明雪後，漸漸發出瑩藍耀眼的光芒。
玄泠的目光如一片薄雪輕輕落在少年身上，他緩緩啟唇，手上浮現一枚金色的契印。
“凡我弟子，入我宗門，拜爾為師。自此而後，生死與共，榮辱一體。若有背信棄義、欺師滅祖者，天地不容，神魂具滅。”
玄明雪朝玄泠深深一拜，斂眸念誦著誓詞。
“今日拜師為尊，承蒙教誨，弟子必當正道心、勤修持，不負師恩。蒼天在上，厚土為證，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師徒契成，玄明雪後腰落下一道金色契印，又快速消融其中。
從此，世上少了假少爺玄九清，多了一位名叫玄明雪的玄門少年。
*
玄門派的日子是清閑的，玄明雪搖著折扇，躲在陰涼處嗑著瓜子，練劍場刀光劍影，他的師兄一個個好似有發洩不完的精力，跑藏書閣的寥寥無幾，倒是練劍場每日都熱鬧非凡。
師尊說什麽也不肯給他一把劍，說時機未到，再等等，為了安撫，轉而賜給他一把折扇。
算了吧，反正師尊謎語人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玄明雪神情懨懨，深覺無趣。
“小師弟，要不同四師兄過個幾招？”
玄無妄剛從練劍場下來，全身都是蒸騰的熱氣，一身的肌肉爆發力十足，眉間凜冽的兇性還未散去，露出的右眼紫眸上挑，帶著狂妄的邪氣。
玄明雪將靈力註入折扇，扇面緩緩浮現兩個大字：不要。
“真無情啊～”
玄無妄居高臨下看著孱弱的小師弟，眉間墜的紫晶靈石一閃一閃，因陽光照射下，折射出肆意的璨紫光芒。
“小師弟若是哪一天想通了，就來找四師兄吧，由我來傳授你師兄的道。”
玄明雪瞥了對方一眼，內心蛐蛐，全宗門最不學無術的就是你了，跟你學習如何快速入魔嗎？
瞧著眼前人玄紫道袍半穿不脫、袒胸露背的裝扮，又一副渾不吝的模樣，玄明雪覺得沒眼看，對師尊收徒弟的眼光不敢茍同。
*
忍受全宗門一口一個小師弟的日子總算到了頭，門派終於迎來了新弟子，玄明雪大喜過望，堅持拖著病體也要去會會他的新師弟。
“你可以叫我九師兄。”
他佯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折扇矜持的擋住半張臉，道著早已練習過上百遍的臺詞。
“哦，你有錢嗎？”
只見小師弟伸手，毫不見外的向他討錢，無論是什麽話題終究都會回到錢身上，小嘴一張開口閉口就是錢。
玄九清瞬間覺得小師弟不可愛了，師尊撿回來的新弟子名為玄白賁，愛錢成癡，全身綴著珠寶金飾，不像是來修道的，更像是哪個富貴人家偷跑出來的小少爺。
玄九清並不氣餒，終於又盼到了一個新師弟，同樣的臺詞再次說出口，這次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玄明夷隱在一身黑袍裏，不開口、不露面，像個影子似的，存在感十分透明。
行，是個啞子，玄明雪安慰自己，忽略掉極度失望的心情，勉強把自己哄好了。
當小十二來時，他已經沒了當初的熱情，搖著扇子隨意瞥了那顆小蘿蔔頭一眼，沒有說話。
小孩身形瘦弱，寬大的粗布麻衣披在身上，渾身臟兮兮的，一雙大眼怯生生望向他，看著像剛從垃圾堆撿出來，營養不良的流浪犬。
師尊這一下山，就愛亂撿徒弟的壞習慣得改，玄明雪默默腹誹。
“師、師兄…？”
玄未濟開口，孩童稚嫩的嗓音帶著一點試探，那雙清亮的金瞳帶著幾分好奇，一瞬不瞬盯著他瞧。
玄明雪收回前言，他忽然覺得師尊的眼光也是挺不錯的。
“哼，全身臟兮兮的，還瘦不拉幾。”玄明雪刷地展開折扇，掩去克制不住上揚的嘴角。
“從今往後我就是你九師兄了，本師兄今日心情好，喏，這包松子糖賞你了。”
一包松子糖就這麽輕飄飄地甩進玄未濟懷中，小十二捧著沈甸甸的袋子，乖巧鞠躬道：“謝謝九師兄。”
玄明雪搖著折扇背過身走遠，擡手敷衍揮了揮：“不謝。”嗓音冷淡，面上卻止不住的溢出笑容。
——他叫我九師兄耶，嘿嘿。
從今天起我也有小師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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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望的解脫沒有到來，他又活下來了，玄泠不知用什麽方法，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自那天起，玄九清就像顆不定時炸彈，他試圖砸碎白玉花瓶，用鋒利的碎片割腕，將自己浸在浴桶裏感受空氣一點一點被剝奪，他試過絕食、試過上吊，甚至主動招惹玄骨寒那條銀蛇，逼著蛇牙咬上汩汩跳動的頸動脈。
最後在自焚之敗後，他被玄泠束縛在陣法中動彈不得。
“讓我死……”
“為何執意求死？”白衣仙人問。
玄九清神情麻木，只是一昧的重覆一句話：“讓我死。”
“你命不該絕。”玄泠點了一下玄九清的眉心，柔和的靈力波動淺淺蕩漾開來。
玄九清睡著了，做了很長很長的夢，在夢境裏看著某人的人生，那人與他長相相似，命運淒苦，一生顛沛流離，叫人心生憐憫。
從夢裏他知曉了對方叫玄九，與他同年同月同日生。
夢境最後的畫面，停留在少年倒在血泊的背影，一位白衣仙人飄然而至，竹傘遮去了大半張臉，但他認出了，那是玄泠。
——你走吧，錯亂的因果，終將回歸正道，找回你的道，無需再來。
玄泠的嗓音如迷霧般消散。
玄九清從那光怪陸離的夢境中驚醒，不屬於他的記憶紛沓而來，他生了一場大病，病了整整三個月。
再醒來時，感覺靈臺都清明了幾分，像是死過一回，那三個月，足以讓他消化這些屬於玄九的記憶，也足以讓他認清現實，自己的靈魂穿進了名為“玄九”的這副身體裏。
如果不是這世界瘋了，那就是我瘋了，他想。
三個月，玄明雲不會無聊到綁他進深山，陪他演戲三個月，無數試探後的結果都指向一處，他真穿越了，穿到一個古代修仙世界，意識到這點後緊繃的心落了地，他終於松了一口氣。
如果能在這個世界，以玄門派子弟的身分活下去，那也算是一種脫胎換骨，重獲新生吧。
於是他拜玄泠為師，偌大清冷的無心殿內，層層玉階光可鑒人，他拾階而上，一步一叩，走到了高臺上靜坐的白衣仙人前。
“從今往後，你便叫玄明雪吧。”
玄泠空靈平靜的聲音回蕩在頭頂上方。
“以玄作姓，明雪為名；劍意滌塵，心雪明凈。”
玄泠擡手輕觸少年額間，暖融融的靈力灌入，舒開了筋脈，平息了傷痛，灌頂的過程安靜莊嚴，令人安心。
玄九清感受著師尊溫暖的靈力，腦中不自覺浮現那首家喻戶曉的名句——
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
仙人撫我頂，結發受長生。
師徒結下命契，靈力震蕩著緩緩生成一顆透明晶石，那顆本命晶石在觸碰到玄明雪後，漸漸發出瑩藍耀眼的光芒。
玄泠的目光如一片薄雪輕輕落在少年身上，他緩緩啟唇，手上浮現一枚金色的契印。
“凡我弟子，入我宗門，拜爾為師。自此而後，生死與共，榮辱一體。若有背信棄義、欺師滅祖者，天地不容，神魂具滅。”
玄明雪朝玄泠深深一拜，斂眸念誦著誓詞。
“今日拜師為尊，承蒙教誨，弟子必當正道心、勤修持，不負師恩。蒼天在上，厚土為證，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師徒契成，玄明雪後腰落下一道金色契印，又快速消融其中。
從此，世上少了假少爺玄九清，多了一位名叫玄明雪的玄門少年。
*
玄門派的日子是清閑的，玄明雪搖著折扇，躲在陰涼處嗑著瓜子，練劍場刀光劍影，他的師兄一個個好似有發洩不完的精力，跑藏書閣的寥寥無幾，倒是練劍場每日都熱鬧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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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吧，反正師尊謎語人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玄明雪神情懨懨，深覺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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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無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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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弟若是哪一天想通了，就來找四師兄吧，由我來傳授你師兄的道。”
玄明雪瞥了對方一眼，內心蛐蛐，全宗門最不學無術的就是你了，跟你學習如何快速入魔嗎？
瞧著眼前人玄紫道袍半穿不脫、袒胸露背的裝扮，又一副渾不吝的模樣，玄明雪覺得沒眼看，對師尊收徒弟的眼光不敢茍同。
*
忍受全宗門一口一個小師弟的日子總算到了頭，門派終於迎來了新弟子，玄明雪大喜過望，堅持拖著病體也要去會會他的新師弟。
“你可以叫我九師兄。”
他佯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折扇矜持的擋住半張臉，道著早已練習過上百遍的臺詞。
“哦，你有錢嗎？”
只見小師弟伸手，毫不見外的向他討錢，無論是什麽話題終究都會回到錢身上，小嘴一張開口閉口就是錢。
玄九清瞬間覺得小師弟不可愛了，師尊撿回來的新弟子名為玄白賁，愛錢成癡，全身綴著珠寶金飾，不像是來修道的，更像是哪個富貴人家偷跑出來的小少爺。
玄九清並不氣餒，終於又盼到了一個新師弟，同樣的臺詞再次說出口，這次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玄明夷隱在一身黑袍裏，不開口、不露面，像個影子似的，存在感十分透明。
行，是個啞子，玄明雪安慰自己，忽略掉極度失望的心情，勉強把自己哄好了。
當小十二來時，他已經沒了當初的熱情，搖著扇子隨意瞥了那顆小蘿蔔頭一眼，沒有說話。
小孩身形瘦弱，寬大的粗布麻衣披在身上，渾身臟兮兮的，一雙大眼怯生生望向他，看著像剛從垃圾堆撿出來，營養不良的流浪犬。
師尊這一下山，就愛亂撿徒弟的壞習慣得改，玄明雪默默腹誹。
“師、師兄…？”
玄未濟開口，孩童稚嫩的嗓音帶著一點試探，那雙清亮的金瞳帶著幾分好奇，一瞬不瞬盯著他瞧。
玄明雪收回前言，他忽然覺得師尊的眼光也是挺不錯的。
“哼，全身臟兮兮的，還瘦不拉幾。”玄明雪刷地展開折扇，掩去克制不住上揚的嘴角。
“從今往後我就是你九師兄了，本師兄今日心情好，喏，這包松子糖賞你了。”
一包松子糖就這麽輕飄飄地甩進玄未濟懷中，小十二捧著沈甸甸的袋子，乖巧鞠躬道：“謝謝九師兄。”
玄明雪搖著折扇背過身走遠，擡手敷衍揮了揮：“不謝。”嗓音冷淡，面上卻止不住的溢出笑容。
——他叫我九師兄耶，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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