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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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玄九懶得睜眼，鼻尖熟悉的消毒水味兒已經聞過多次，身為校醫院的vip病房常客，他連天花板上有幾點汙漬都一清二楚。
……有點冷。
玄九長睫顫了顫，一點一點將自己縮進被褥中，蜷成一小團蛹。
沙沙的動靜讓打盹的南宮鈺瞬間驚醒，忙不疊撲向病床，將玄九好不容易卷好的被褥掀開。
“小九你終於醒了！”
玄九：“……”
他現在不只醒了，還很想殺人。
南宮鈺徹夜守在玄九身旁，焦慮了一整晚，現在看到人轉醒總算是松了一口氣，玄九突然昏迷不醒，嚇得他當下不管不顧，立刻抄起人來往校醫院狂奔。
嬌生慣養的南宮少爺沒有伺候人的經驗，卻固執的堅持守在玄九床邊，一守到天亮，於是玄九清醒的第一眼，便是南宮鈺頂著黑眼圈，發絲淩亂的模樣。
這身狼狽樣放在極度自戀、隨時註重儀容的南宮鈺身上還挺新鮮，玄九無聲註視著，眸中情緒令人看不清。
南宮鈺見狀，以為他剛清醒思緒懵懂，低聲輕哄了幾句，又連忙奔出房門將蘇逸喚來。
【嗚嗚嗚宿主你可終於醒了！！！】
南宮鈺前腳一走，396便嗚嗚咽咽的浮了上來。
再度被哭聲攻擊的玄九：“……”
他頭疼的按了按眉心：“這次我昏了多久？”
396抽噎道：【整整一天一夜，我完全聯系不到宿主的意識，我還以為、以為……嗚……】
“別嚎了，說得好像我死了一樣。”
病房門刷地一聲被打開，蘇逸黑著臉，皮笑肉不笑逼近，手上拎著一疊厚厚的檢驗報告，冷颼颼冒著寒氣。
“我的祖宗，你一天不折騰就全身不對勁是吧？競選首席的比賽也結束了，從今天開始別再糟蹋你的身體，請你務必好好靜養！”
蘇逸鏡片閃著寒芒，醫者的氣勢蕩漾開來，一字一句說著醫囑，玄九左耳進右耳出，漫不經心摳著袖子，倒是一旁的南宮鈺聚精會神的聽著，時不時點著頭將醫囑全數記下。
“比賽結果出來了嗎？”玄九忽然出聲打斷蘇逸的嘮叨。
“這……”南宮鈺面有難色，似乎是被戳到了痛處，欲言又止：“靜態藝術的成績出來了，要不你自己去看？”
*
“讓讓！都讓讓！”
“前面的別擠，擋到我看神作了！”
藍星學院的藝術大廳人山人海，有別於平日的冷清，今日熱鬧非凡，無數人探頭探腦往裏頭鉆。
玄九看到那密密麻麻的人群，眉頭緊皺，恨不得直接轉身走人。
少年太過顯眼，一出現立刻引來眾目，前方自動讓開了一條道，玄九只頓了一秒，便毫不猶豫往前。
探究的、狂熱的、貪婪的、崇拜的，無數目光落在他身上，在少年經過身邊時呼吸都放輕了幾分，玄九就這樣一路暢行無阻走到最前端。
映入眼簾的是兩副高掛於畫廊中央的畫作，只有第一名的畫作享有擺放藝術大廳正中央的位置，今年第一名的畫作居然有兩幅，自然引起了軒然大波。
雪白的少年站在那幅暴雪中，破土而出的碎冰藍玫瑰畫作下，藝術展廳的燈光將玄九周身覆上一層朦朧光暈，原本鬧哄哄的藝術大廳因為少年的到來靜了幾息。
這幅畫作玄九早已熟到不能再熟，正是他的作品——《破繭》。
【恭喜宿主贏得靜態藝術的第一！！！】396激動得放了好幾朵數據煙花，碎冰藍玫瑰型態的煙花綻放，玄九淺淺笑開。
仿佛聽到人群中傳出幾口倒吸涼氣的聲音，手快的人拿起手機捕捉到了這一幕，這一笑如冰雪初霽，驚艷四方。
精靈般的少年如夢似幻，仿佛成了最精致的藝術品，隨意一站便融入了那些畫作，成了藝術殿堂裏最養眼的風景。
沒有理會周遭人的火熱視線，玄九看向另一幅與之並肩的畫作，是一張極具視覺沖擊，將神性與情欲完美揉雜，將白色與光影運用到極致的人像畫。
乍看是大片的白，細看後才發現藏色豐富多彩，畫中是一位裸身的少年，背對低頭嗅聞一朵白月季，姿態隨意慵懶，光影在少年身上交錯，宛如經由彩色玻璃的折射下映照出斑斕的色彩。
玄九目光下移，看向那幅令人驚艷的作品名——《繆斯》。
他微微挑眉，心下了然，於是更靠近了幾分，一一審視畫作中的主角。
畫中的少年只露出一點模糊的側顏，覆著白紗看不清長相，光裸的背脊白皙，蝴蝶骨弧度優美，作畫者的筆觸細膩，仿佛將少年觀察了千萬遍，才能將肌理和線條勾勒得栩栩如生。
大片白月季簇擁著畫布中心純潔無瑕的少年，唯有腰窩處那顆紅痣惹眼至極，一點艷紅點碎了神聖的白，宛如盛放的禁果，無聲引誘，勾起人心中最不堪的欲念。
當人們的目光蠢蠢欲動著向下時，下一秒便被畫布硬生生截斷，人們只能遺憾嘆息，壓下心中那點臆想。
果然謝清塵和我並列第一啊，玄九看完評價道。
【重點錯了吧宿主！】396氣憤道。
原著裏謝清塵的畫作同樣是《繆斯》，只不過參考的模特是玄明雲，因為玄九的到來擾亂了劇情，於是畫作的主角便成了玄九。
【我就知道謝清塵不懷好意，宿主你當初就不該答應當他的人體模特！】小系統總覺得宿主被利用了。
“有什麽關系，他指導我的畫作讓我登上第一，也算是彼此彼此了。”玄九無所謂道。
反正謝清塵沒畫出臉，至於自己後腰的那點紅痣沒人知道，誰都不會認不出來。
人群忽然傳出一陣騷動，玄九身邊自動讓開了一條路，他回眸，看見一抹高挑的身影一步一步向他走來。
“謝神！這是活生生的謝神嗎？我怕不是在作夢吧？”
“誰快來抽我一下，我居然看到會動的謝神了！”
謝清塵目不斜視，滿眼只剩下於大廳中央，立於《繆斯》底下的白發少年，他的繆斯正在欣賞他親手畫下的“繆斯”，謝清塵黑瞳閃過一絲癡迷，全身激動得激起層層戰栗。
“喜歡嗎？我的作品。”他在玄九身旁站定，低聲問道，黑瞳深邃盯著玄九一動不動，像極了渴望受到主人表揚的小狗。
“謝神！你畫的碎冰藍玫瑰實在是太美了！無論是暴風雪的呈現還是那一地似血的落梅，對比鮮明風格強烈，尤其是那只寧折不彎的碎冰藍玫瑰更是點睛之筆，謝神請受我一拜！”
謝清塵的狂熱粉絲大膽的趁亂告白，謝清塵一楞，因為被打擾面色陰沈，轉過身冷冷道：“《破繭》不是我的作品，是玄九清的。”
空氣靜了兩秒，隨後炸開了鍋。
“不、不可能！玄九清怎麽可能拿第一？”
“如果謝神說的是真的，那麽另一幅畫作就是——”
人群再度倒吸一口氣。
“是我的。”謝清塵開口回應。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如同重磅炸彈投向人群，藝術大廳瞬間沸騰。
“不可能！謝神從來不畫人物像！”
“玄九清居然會畫畫？是我瘋了還是他瘋了？”
“等等……先別管其他的，我只有一個問題，《繆斯》裏的少年是誰？！”
“臥槽，謝神的繆斯是真有其人嗎？”
玄九聽著聽著，疑惑歪頭，滿臉不解：“為什麽大家都這麽驚訝？難道他們不知道作者是誰嗎？”
謝清塵只覺得周圍的人礙眼至極，嚴重打擾到他和玄九的相處，於是二話不說，拽著玄九沈著臉快速離開了藝術大廳。
燦星論壇早就炸了，謝清塵和玄九同框的照片到處飛，靜態藝術比賽雙雙並列第一，這可是史無前例。
無數人質疑《破繭》的真實性，要求校方好好審視，呼聲才剛起頭，就被燕川一句話徹底澄清了。
【燕川：玄九清我教的學生我會不清楚？呵，那幅《破繭》千真萬確是他的作品，那些說玄九清不會畫畫的，你們有看過他練習將近上百張碎冰藍嗎？連畫筆都不會拿的廢物麻煩閉嘴吧。】
有了燕川起頭，藍星學院的學生瞬間有了無限底氣，紛紛出面給玄九撐腰。
【就是就是！那些噴子怕不是其他學院偽裝的黑粉吧？我跟玄九清一起上課過，人家畫得可好了！】
【玄九清畫最多的就是碎冰藍玫瑰，我親眼目睹過，那些人看過嗎？就噴，無語死了。】
【藍星雙強紛紛登上第一，這消息比謝神畫了人物像還要魔幻……】
確實，謝清塵的作品一直以來都是風景、動物、植物或抽象的形體，《繆斯》是至今為止，唯一一幅出現人形的畫像。
眾人紛紛猜測畫中的神秘少年究竟是誰，能被謝清塵視為繆斯，被天才藝術家選中的人，那得有多完美？
無數疑惑得不到解答，急得眾人抓心撓肝，這兩幅畫作被炒到了天價，無數人渴望擁有這兩幅充滿傳奇色彩的作品。
玄九毫不知情自己帶來了何種軒然大波，劇情如脫韁的野馬一路狂奔，他不明所以的任由謝清塵將他帶進玻璃花房中。
站定後的黑發少年回頭，神情分外認真，執著的再一次問出口：“喜歡嗎？我的作品。”
玄九唇角微勾，琉璃瞳一瞇，驕矜地擡起下巴道：“畫得不錯，但跟我比還差了一點。”
謝清塵抿著唇，黑瞳閃爍不定，他忍住內心的歡愉，被表揚後整個人都顯得明媚幾分，玄九似乎幻視到他身後的狗尾巴搖出了殘影。
這就高興了？意外的好哄。
【宿主別被他騙了。】396哼哼幾聲，依舊警惕，雖然詳情說不上來，但直覺告訴他謝清塵是個危險的人。
“身體……不要緊嗎？”謝清塵忐忑盯著玄九手背上的針孔，覺得刺目不已，少年在眼前毫無預兆昏厥的景象，至今仍歷歷在目。
當事人卻不怎麽在意，滿臉稀松平常：“不礙事，習慣了。”
“那…”謝清塵貼近了幾分，“可以牽一下手嗎？”
他忍了很久，從舞臺上看少年熠熠生輝發著光時，內心的沖動便再也抑制不住，他的繆斯光彩奪目，耀眼的讓人移不開眼，他突然很想、很想，把他的繆斯藏起來，連同身後那顆妖冶的紅痣都藏進心裏。
玄九習以為常伸出手，謝清塵指尖冰涼，一點一點包覆住那道柔軟，暗色在眼中翻騰，觸碰到的瞬間，全身細胞都舒服的發出喟嘆。
玄九是他瘋病的唯一解藥。
“聽說你從不畫人物像，那為什麽又要找我當人體模特？”
一陣風吹來，月季花和碎冰藍交織晃蕩，花瓣被風帶起，拂過了玄九和謝清塵交握的手，最終落在謝清塵身後的一大片白布上。
白布顫顫巍巍掀起了一角，隨後緩緩滑落，露出了畫架上一幅又一幅的作品。
數十張畫作裏全是同一個人。
或站或坐、或怒或笑，有專註畫畫的側臉，有低頭嗅聞花香的背影，陽光下逗弄暹羅貓，又或是熟睡在花床上……種種種種，全都是玄九在玻璃花房的點點滴滴。
玄九微微楞神，他甚至看到一幅尚未幹透的畫，少年一襲白衣，紅綢獵獵，劍光瑩瑩，在燭火與光塵的包圍中獨舞，白光躍動於周身，銀白發絲飄逸，輕靈夢幻宛若神仙。
謝清塵牽著玄九的手單膝下跪，他擡頭仰望逆光的少年，彩色玻璃炫目，讓他有種身處教堂的錯覺。
“只有你。”他說。
“我從不畫人像，只有你是特例，我的繆斯。”
微風拂過他前額細碎的黑發，將那雙明亮的黑瞳盛進光，謝清塵低頭，將玄九的手輕觸於眉間，狂熱的信徒眼底溢滿癡迷，將身心全交付給了眼前的神明。
“我想畫你一輩子，只能是你，非你不可。”
虔誠的信徒褻瀆了神明，大膽道出狂言，是誓言，也是告白，獨屬於謝清塵最熾熱的告白。
玻璃切割陽光，穿透彩色玻璃花房撒在玄九身上，銀白發絲搖曳著眩目的白光，點點散落開來形成一圈光暈。
他平靜垂眸，隱在光裏的面容聖潔，興許是風太過溫柔，又或許是旋飛的白月季花瓣裏參雜著碎冰藍玫瑰的清香，他沒有甩開謝清塵的手，縱容他將炙熱的氣息噴灑在指尖，形成細細密密的癢。
“隨便你。”
神明開口，清冽的嗓音融入風中。
謝清塵笑了，一如當初燕雪牽著他年幼的手，一筆一筆描繪出香雪蘭的花型，過往腐爛的記憶隨著少年的到來點點消散。
香雪蘭糜爛的香味漸淡，取而代之是清冷幽香的碎冰藍玫瑰，他的神明將他從罪惡的過去拉拽出來。
謝清塵精心培育的花卉即便在冬日依舊盛放，不知不覺碎冰藍玫瑰早已種滿了每個角落，無瑕的白月季點綴其中。
藍白花卉簇擁著一黑一白的身影，一站一跪，淡漠冷情的神明獲得了一位狂熱的忠誠信徒。
而信徒得到了神明的應許，如願以償觸碰到救贖他一生的神明。
無人發現玻璃花房的門開了一條縫，隱於暗處的身影攥緊了拳頭，森寒的眸子流露出濃濃妒意。
【叮！南宮鈺黑化值+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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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九懶得睜眼，鼻尖熟悉的消毒水味兒已經聞過多次，身為校醫院的vip病房常客，他連天花板上有幾點汙漬都一清二楚。
……有點冷。
玄九長睫顫了顫，一點一點將自己縮進被褥中，蜷成一小團蛹。
沙沙的動靜讓打盹的南宮鈺瞬間驚醒，忙不疊撲向病床，將玄九好不容易卷好的被褥掀開。
“小九你終於醒了！”
玄九：“……”
他現在不只醒了，還很想殺人。
南宮鈺徹夜守在玄九身旁，焦慮了一整晚，現在看到人轉醒總算是松了一口氣，玄九突然昏迷不醒，嚇得他當下不管不顧，立刻抄起人來往校醫院狂奔。
嬌生慣養的南宮少爺沒有伺候人的經驗，卻固執的堅持守在玄九床邊，一守到天亮，於是玄九清醒的第一眼，便是南宮鈺頂著黑眼圈，發絲淩亂的模樣。
這身狼狽樣放在極度自戀、隨時註重儀容的南宮鈺身上還挺新鮮，玄九無聲註視著，眸中情緒令人看不清。
南宮鈺見狀，以為他剛清醒思緒懵懂，低聲輕哄了幾句，又連忙奔出房門將蘇逸喚來。
【嗚嗚嗚宿主你可終於醒了！！！】
南宮鈺前腳一走，396便嗚嗚咽咽的浮了上來。
再度被哭聲攻擊的玄九：“……”
他頭疼的按了按眉心：“這次我昏了多久？”
396抽噎道：【整整一天一夜，我完全聯系不到宿主的意識，我還以為、以為……嗚……】
“別嚎了，說得好像我死了一樣。”
病房門刷地一聲被打開，蘇逸黑著臉，皮笑肉不笑逼近，手上拎著一疊厚厚的檢驗報告，冷颼颼冒著寒氣。
“我的祖宗，你一天不折騰就全身不對勁是吧？競選首席的比賽也結束了，從今天開始別再糟蹋你的身體，請你務必好好靜養！”
蘇逸鏡片閃著寒芒，醫者的氣勢蕩漾開來，一字一句說著醫囑，玄九左耳進右耳出，漫不經心摳著袖子，倒是一旁的南宮鈺聚精會神的聽著，時不時點著頭將醫囑全數記下。
“比賽結果出來了嗎？”玄九忽然出聲打斷蘇逸的嘮叨。
“這……”南宮鈺面有難色，似乎是被戳到了痛處，欲言又止：“靜態藝術的成績出來了，要不你自己去看？”
*
“讓讓！都讓讓！”
“前面的別擠，擋到我看神作了！”
藍星學院的藝術大廳人山人海，有別於平日的冷清，今日熱鬧非凡，無數人探頭探腦往裏頭鉆。
玄九看到那密密麻麻的人群，眉頭緊皺，恨不得直接轉身走人。
少年太過顯眼，一出現立刻引來眾目，前方自動讓開了一條道，玄九只頓了一秒，便毫不猶豫往前。
探究的、狂熱的、貪婪的、崇拜的，無數目光落在他身上，在少年經過身邊時呼吸都放輕了幾分，玄九就這樣一路暢行無阻走到最前端。
映入眼簾的是兩副高掛於畫廊中央的畫作，只有第一名的畫作享有擺放藝術大廳正中央的位置，今年第一名的畫作居然有兩幅，自然引起了軒然大波。
雪白的少年站在那幅暴雪中，破土而出的碎冰藍玫瑰畫作下，藝術展廳的燈光將玄九周身覆上一層朦朧光暈，原本鬧哄哄的藝術大廳因為少年的到來靜了幾息。
這幅畫作玄九早已熟到不能再熟，正是他的作品——《破繭》。
【恭喜宿主贏得靜態藝術的第一！！！】396激動得放了好幾朵數據煙花，碎冰藍玫瑰型態的煙花綻放，玄九淺淺笑開。
仿佛聽到人群中傳出幾口倒吸涼氣的聲音，手快的人拿起手機捕捉到了這一幕，這一笑如冰雪初霽，驚艷四方。
精靈般的少年如夢似幻，仿佛成了最精致的藝術品，隨意一站便融入了那些畫作，成了藝術殿堂裏最養眼的風景。
沒有理會周遭人的火熱視線，玄九看向另一幅與之並肩的畫作，是一張極具視覺沖擊，將神性與情欲完美揉雜，將白色與光影運用到極致的人像畫。
乍看是大片的白，細看後才發現藏色豐富多彩，畫中是一位裸身的少年，背對低頭嗅聞一朵白月季，姿態隨意慵懶，光影在少年身上交錯，宛如經由彩色玻璃的折射下映照出斑斕的色彩。
玄九目光下移，看向那幅令人驚艷的作品名——《繆斯》。
他微微挑眉，心下了然，於是更靠近了幾分，一一審視畫作中的主角。
畫中的少年只露出一點模糊的側顏，覆著白紗看不清長相，光裸的背脊白皙，蝴蝶骨弧度優美，作畫者的筆觸細膩，仿佛將少年觀察了千萬遍，才能將肌理和線條勾勒得栩栩如生。
大片白月季簇擁著畫布中心純潔無瑕的少年，唯有腰窩處那顆紅痣惹眼至極，一點艷紅點碎了神聖的白，宛如盛放的禁果，無聲引誘，勾起人心中最不堪的欲念。
當人們的目光蠢蠢欲動著向下時，下一秒便被畫布硬生生截斷，人們只能遺憾嘆息，壓下心中那點臆想。
果然謝清塵和我並列第一啊，玄九看完評價道。
【重點錯了吧宿主！】396氣憤道。
原著裏謝清塵的畫作同樣是《繆斯》，只不過參考的模特是玄明雲，因為玄九的到來擾亂了劇情，於是畫作的主角便成了玄九。
【我就知道謝清塵不懷好意，宿主你當初就不該答應當他的人體模特！】小系統總覺得宿主被利用了。
“有什麽關系，他指導我的畫作讓我登上第一，也算是彼此彼此了。”玄九無所謂道。
反正謝清塵沒畫出臉，至於自己後腰的那點紅痣沒人知道，誰都不會認不出來。
人群忽然傳出一陣騷動，玄九身邊自動讓開了一條路，他回眸，看見一抹高挑的身影一步一步向他走來。
“謝神！這是活生生的謝神嗎？我怕不是在作夢吧？”
“誰快來抽我一下，我居然看到會動的謝神了！”
謝清塵目不斜視，滿眼只剩下於大廳中央，立於《繆斯》底下的白發少年，他的繆斯正在欣賞他親手畫下的“繆斯”，謝清塵黑瞳閃過一絲癡迷，全身激動得激起層層戰栗。
“喜歡嗎？我的作品。”他在玄九身旁站定，低聲問道，黑瞳深邃盯著玄九一動不動，像極了渴望受到主人表揚的小狗。
“謝神！你畫的碎冰藍玫瑰實在是太美了！無論是暴風雪的呈現還是那一地似血的落梅，對比鮮明風格強烈，尤其是那只寧折不彎的碎冰藍玫瑰更是點睛之筆，謝神請受我一拜！”
謝清塵的狂熱粉絲大膽的趁亂告白，謝清塵一楞，因為被打擾面色陰沈，轉過身冷冷道：“《破繭》不是我的作品，是玄九清的。”
空氣靜了兩秒，隨後炸開了鍋。
“不、不可能！玄九清怎麽可能拿第一？”
“如果謝神說的是真的，那麽另一幅畫作就是——”
人群再度倒吸一口氣。
“是我的。”謝清塵開口回應。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如同重磅炸彈投向人群，藝術大廳瞬間沸騰。
“不可能！謝神從來不畫人物像！”
“玄九清居然會畫畫？是我瘋了還是他瘋了？”
“等等……先別管其他的，我只有一個問題，《繆斯》裏的少年是誰？！”
“臥槽，謝神的繆斯是真有其人嗎？”
玄九聽著聽著，疑惑歪頭，滿臉不解：“為什麽大家都這麽驚訝？難道他們不知道作者是誰嗎？”
謝清塵只覺得周圍的人礙眼至極，嚴重打擾到他和玄九的相處，於是二話不說，拽著玄九沈著臉快速離開了藝術大廳。
燦星論壇早就炸了，謝清塵和玄九同框的照片到處飛，靜態藝術比賽雙雙並列第一，這可是史無前例。
無數人質疑《破繭》的真實性，要求校方好好審視，呼聲才剛起頭，就被燕川一句話徹底澄清了。
【燕川：玄九清我教的學生我會不清楚？呵，那幅《破繭》千真萬確是他的作品，那些說玄九清不會畫畫的，你們有看過他練習將近上百張碎冰藍嗎？連畫筆都不會拿的廢物麻煩閉嘴吧。】
有了燕川起頭，藍星學院的學生瞬間有了無限底氣，紛紛出面給玄九撐腰。
【就是就是！那些噴子怕不是其他學院偽裝的黑粉吧？我跟玄九清一起上課過，人家畫得可好了！】
【玄九清畫最多的就是碎冰藍玫瑰，我親眼目睹過，那些人看過嗎？就噴，無語死了。】
【藍星雙強紛紛登上第一，這消息比謝神畫了人物像還要魔幻……】
確實，謝清塵的作品一直以來都是風景、動物、植物或抽象的形體，《繆斯》是至今為止，唯一一幅出現人形的畫像。
眾人紛紛猜測畫中的神秘少年究竟是誰，能被謝清塵視為繆斯，被天才藝術家選中的人，那得有多完美？
無數疑惑得不到解答，急得眾人抓心撓肝，這兩幅畫作被炒到了天價，無數人渴望擁有這兩幅充滿傳奇色彩的作品。
玄九毫不知情自己帶來了何種軒然大波，劇情如脫韁的野馬一路狂奔，他不明所以的任由謝清塵將他帶進玻璃花房中。
站定後的黑發少年回頭，神情分外認真，執著的再一次問出口：“喜歡嗎？我的作品。”
玄九唇角微勾，琉璃瞳一瞇，驕矜地擡起下巴道：“畫得不錯，但跟我比還差了一點。”
謝清塵抿著唇，黑瞳閃爍不定，他忍住內心的歡愉，被表揚後整個人都顯得明媚幾分，玄九似乎幻視到他身後的狗尾巴搖出了殘影。
這就高興了？意外的好哄。
【宿主別被他騙了。】396哼哼幾聲，依舊警惕，雖然詳情說不上來，但直覺告訴他謝清塵是個危險的人。
“身體……不要緊嗎？”謝清塵忐忑盯著玄九手背上的針孔，覺得刺目不已，少年在眼前毫無預兆昏厥的景象，至今仍歷歷在目。
當事人卻不怎麽在意，滿臉稀松平常：“不礙事，習慣了。”
“那…”謝清塵貼近了幾分，“可以牽一下手嗎？”
他忍了很久，從舞臺上看少年熠熠生輝發著光時，內心的沖動便再也抑制不住，他的繆斯光彩奪目，耀眼的讓人移不開眼，他突然很想、很想，把他的繆斯藏起來，連同身後那顆妖冶的紅痣都藏進心裏。
玄九習以為常伸出手，謝清塵指尖冰涼，一點一點包覆住那道柔軟，暗色在眼中翻騰，觸碰到的瞬間，全身細胞都舒服的發出喟嘆。
玄九是他瘋病的唯一解藥。
“聽說你從不畫人物像，那為什麽又要找我當人體模特？”
一陣風吹來，月季花和碎冰藍交織晃蕩，花瓣被風帶起，拂過了玄九和謝清塵交握的手，最終落在謝清塵身後的一大片白布上。
白布顫顫巍巍掀起了一角，隨後緩緩滑落，露出了畫架上一幅又一幅的作品。
數十張畫作裏全是同一個人。
或站或坐、或怒或笑，有專註畫畫的側臉，有低頭嗅聞花香的背影，陽光下逗弄暹羅貓，又或是熟睡在花床上……種種種種，全都是玄九在玻璃花房的點點滴滴。
玄九微微楞神，他甚至看到一幅尚未幹透的畫，少年一襲白衣，紅綢獵獵，劍光瑩瑩，在燭火與光塵的包圍中獨舞，白光躍動於周身，銀白發絲飄逸，輕靈夢幻宛若神仙。
謝清塵牽著玄九的手單膝下跪，他擡頭仰望逆光的少年，彩色玻璃炫目，讓他有種身處教堂的錯覺。
“只有你。”他說。
“我從不畫人像，只有你是特例，我的繆斯。”
微風拂過他前額細碎的黑發，將那雙明亮的黑瞳盛進光，謝清塵低頭，將玄九的手輕觸於眉間，狂熱的信徒眼底溢滿癡迷，將身心全交付給了眼前的神明。
“我想畫你一輩子，只能是你，非你不可。”
虔誠的信徒褻瀆了神明，大膽道出狂言，是誓言，也是告白，獨屬於謝清塵最熾熱的告白。
玻璃切割陽光，穿透彩色玻璃花房撒在玄九身上，銀白發絲搖曳著眩目的白光，點點散落開來形成一圈光暈。
他平靜垂眸，隱在光裏的面容聖潔，興許是風太過溫柔，又或許是旋飛的白月季花瓣裏參雜著碎冰藍玫瑰的清香，他沒有甩開謝清塵的手，縱容他將炙熱的氣息噴灑在指尖，形成細細密密的癢。
“隨便你。”
神明開口，清冽的嗓音融入風中。
謝清塵笑了，一如當初燕雪牽著他年幼的手，一筆一筆描繪出香雪蘭的花型，過往腐爛的記憶隨著少年的到來點點消散。
香雪蘭糜爛的香味漸淡，取而代之是清冷幽香的碎冰藍玫瑰，他的神明將他從罪惡的過去拉拽出來。
謝清塵精心培育的花卉即便在冬日依舊盛放，不知不覺碎冰藍玫瑰早已種滿了每個角落，無瑕的白月季點綴其中。
藍白花卉簇擁著一黑一白的身影，一站一跪，淡漠冷情的神明獲得了一位狂熱的忠誠信徒。
而信徒得到了神明的應許，如願以償觸碰到救贖他一生的神明。
無人發現玻璃花房的門開了一條縫，隱於暗處的身影攥緊了拳頭，森寒的眸子流露出濃濃妒意。
【叮！南宮鈺黑化值+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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