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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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玄九被謝清塵悄聲無息地帶走了，玄明雲破碎的酒杯動靜極大，引來了不少註視，他牽起嘴角安撫眾人，自然沒有看見同時離開會場的玄骨寒。
玄家侍者很快便將酒漬與碎玻璃收拾幹凈，玄明雲借口換身衣物，冷著臉追了出去。
“我哥呢？”他逮住庭院內的謝清塵，惡狠狠問道。
謝清塵半點不怵，眼底同樣浮出同性相斥的厭惡：“被帶走了。”
“被誰？”玄明雲咬牙，脖頸隱隱蹦出青筋。
“你二哥。”
玄明雲得到答案後調頭就走，步伐比先前更急切，他清楚二哥的劣根性，完美的皮囊下是近乎冷血的瘋子，只要對獵物感興趣便會毫不猶豫出手。
他從小便看清玄骨寒骨子裏隱藏的施虐欲和惡趣味，把玄家的基因繼承了十成十，玄明雲不敢想像醉酒的哥哥一旦落入玄骨寒手中，下場該是如何。
空曠的走廊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玄明雲想也沒想直接撞開玄九的房門，看清眼前的一幕楞了片刻，隨即原地暴起。
“混蛋！你對哥哥做了什麽？！”玄明雲一個拳頭砸了過去，將壓在玄九身上的楚幽揍翻在地。
床上的玄九雙頰泛紅，不自然的輕喘，緊皺的眉帶著痛苦，長睫溢出一絲淚光，玄明雲立刻意識到不對勁，這不是普通的醉酒，而是……！
“就是你對哥哥下的藥？”玄明雲目眥盡裂，壓抑在心底的野獸徹底撕裂牢籠，狂亂的妒意與占有欲幾乎要將他撕成兩半。
“小雲覺得是我？”楚幽笑了笑，下一秒脖頸被狠狠掐住。
——只要傷害哥哥的人都得死！
玄明雲已經聽不進任何聲音，那張平日裏乖順無害的臉龐，此刻被陰影覆蓋，眼神瘋狂而尖銳，像是一頭被血刺激到極致的猛獸。
——哥哥是我的。
那人屬於他，無論以什麽方式，無論要付出什麽代價。
哪怕將一切撕碎，哪怕要把這世界所有多餘的目光都掐滅，他也絕不允許有人再觸碰哥哥。
一場鬧劇被趕來的蘇逸制止，楚幽捂著脖頸嗆咳著，一雙異瞳深沈而病態，他輕笑一聲，憐憫看向發瘋的玄明雲。
眼前這個人，再也不是記憶中那個溫柔、善良、乖巧的小竹馬，而是一頭被妒意與瘋狂啃食殆盡的野獸。
當偽裝的假象徹底剝落，楚幽終於看清眼前人的本質——對自家哥哥抱有不堪欲望的瘋子。
同類啊。
*
玄九渾渾噩噩的熬過劇烈的藥性，再次睜眼時蘇逸已不在身邊，他低頭一看，點滴的針頭還插在手背。
玄九皺眉，將針頭扯掉，被急匆匆趕來的燕川撞個正著：“我的祖宗，你能不能有點危機意識！”
玄九被下藥一事被玄麟緊急壓下，宴會照常舉行，燕川忙著轉移姬艷的註意力，將天真的大小姐哄高興了，才悄悄尋到玄九的房間。
“我就不該把你的禮服設計成這樣！”一句話劈頭蓋臉砸了下來。
玄九：“？”
看著迷茫的玄九，燕川更加頭疼，滿是恨鐵不成鋼：“之後我要讓姬艷禁止你喝酒，一不註意就被拽入狼窩，沒一天讓人省心！”
燕川指著他一通說，玄九左耳進右耳出，等燕川氣沖沖離開房間，玄九的耳根子終於清靜。
他拿起床頭不斷震動的手機，上頭顯示著玄明鏡來電。
玄九很想直接掛斷，可惜對方鍥而不舍的撥打，有種不接就永遠不會停的架勢，玄九只能不情不願的按下接聽鍵。
“待在房裏不要出來。”簡短的一句話，男人冷沈的嗓音不容置疑。
玄九微微皺眉，電話下一秒被切斷，只餘一串忙音。
待在房裏別出門？玄九垂眸思考，如果我偏要出去呢？
照接下來的劇情，原主會潑玄明雲一身紅酒，而主角攻們紛紛站出來維護玄明雲，原主的嫉妒和不滿徹底爆發，盡出洋相，最後在眾目睽睽下狼狽逃離會場。
玄九多少有些反骨心態，並且不喜歡被命令，越是束縛他，反而讓他越想反抗，思索幾秒，玄九決定起身下地，撫平禮服上的皺褶，推門而出。
他沒打算回到宴會廳，而是從後門溜了出去，在小系統的指引下避開監控和玄家保鑣。
*
“臥槽！”
人群中爆出一聲驚叫，花落櫻盯著手機，瞳孔地震。
與此同時，一聲、兩聲，在場所有人的手機都收到了一條消息。
這下不只花落櫻震驚了，倒吸氣的聲音此起彼伏，蕭煬不耐煩的喝了口酒，斜眼點開一則匿名論壇，上頭的大字鮮紅，明晃晃地吸人眼球——
【驚！玄九清竟與玄家毫無血緣關系！】
內文附上一張DNA親子鑒定書。
“咳——？！”蕭煬一口紅酒險些噴出，咳得驚天動地。
玄九清是假少爺的消息如同一顆重磅炸彈，炸得宴會人仰馬翻，在五大世家掀起驚濤駭浪。
“這、這怎麽可能！”燕川抖著手，下意識轉頭看向一旁的姬艷，姬艷那雙漂亮的淺色眸子裏有震驚、有悲傷，卻不見絲毫慌亂。
閃電一般的直覺打中燕川，他抖著唇，吶吶開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
【宿主不好了！原著劇情提前了！】396閃著紅燈，急切拉響警報。
玄九點開不斷震動的手機，鮮紅的標題映入眼簾，心臟一陣劇痛，不屬於自己的情緒朝他席卷而來。
悲傷、驚懼、恐慌、歇斯底裏，紛亂的情緒將他淹沒，仿佛要將靈魂撕裂開來。
是原主的情緒。
玄九抖著手按滅屏幕，他忍著巨大的不適問道：“散播信息的是不是和上次綁我的人有關？”
396急得團團轉，劇情崩壞指數飆高，小系統嚇得數據一閃一滅：【系統不知，只知曉在原著劇情裏，綁架玄明雲的人似乎跟玄家大哥有仇。】
心臟不斷緊縮，玄九不斷冒著冷汗，他仿佛見到了原著裏的玄九清，在得知自己不是玄家親生子後，在眾人的譏笑和看好戲的表情中，跌跌撞撞的逃出燦星學院。
沈重的黑夜下起了濛濛細雨，耳裏嗡鳴，突然後頸傳來一陣電擊般的劇痛，在小系統的驚叫聲中，玄九單薄的身形一晃，意識墜入無盡的深淵。
*
“嗚……嗚嗚……”
斷斷續續的抽泣聲吵得玄九頭疼，他自黑暗中睜眼，看見不遠處蜷縮成一團的人影。
又來了……
他輕嘆一口氣，上前走去，隨著他逐漸接近，周圍的景象也紛紛變化，大片碎冰藍花園的深處，銀白月光下的人影被細雨打濕。
“明明身體弱不禁風，還有勇氣蹲在這淋雨，你不要命了？”
少年受驚似的一抖，驚慌回眸，濕紅眼角還帶著來不及擦幹的淚水。
“你、是你！陰魂不散的鬼魂！”
玄九白了他一眼，對心魔幻境裏的玄九清反應見怪不怪。
“走開！連你也要嘲笑我嗎？”少年神情兇惡，好不容易憋住的淚水又忍不住潰堤，說到一半的話語染上哭腔。
玄九發現自己越來越拿愛哭的玄九清沒轍，他不擅長安慰人，只能冷臉坐在少年身邊，聽著少年用斷斷續續的哭腔訴說。
“我的人生完了……徹底完了……”
玄九清豆大的淚水砸落，他艱難的吸了吸鼻子，將內心的委屈道盡。
“他們說我沒有媽媽，也沒有爸爸，我是個被抱錯的孩子，占據了玄明雲十幾年的人生，他們說玄明雲在孤兒院度過的那幾年都是因為我……”
“並不是因為你，要怪就怪當初把你們抱錯的醫護人員。”玄九冷靜開口，打斷少年的話。
“我……”少年啞然，繼續說道：“我對他做了很多過分的事，他們一定會報覆我，一定會報覆我……”
少年陷入極大的恐懼之中，被雨水打濕的身子不斷顫抖，話語支離破碎，玄九從斷斷續續的話語裏，捕捉到“退學”二字。
他回想著原著劇情，在玄九清假少爺的身分曝光後，五大世家的主角攻們聯合將玄九清的惡行惡狀揭穿，玄家三少爺跌落神壇，慘遭退學。
被嫉妒和恨意沖昏了頭，玄九清買通黑手，制造一場假車禍要撞死玄明雲，可惜主角光環加身，玄明雲命大活了下來，玄九清事跡敗露被趕出玄家。
高傲的少爺，一夕之間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一窮二白又沒了自理能力，幾年後便死在一場寒冬中的破爛小屋裏，至於那幾年是怎麽艱難活下來的，劇情沒提。
難道這就是炮灰的命運嗎？
人人皆愛著主角，配角的命運卻被寥寥幾筆帶過，在主角光環的照耀下，他們顯得渺小又可笑——世人只看到炮灰的惡毒與愚蠢，卻從不在意背後真正的原因與真相。
“玄明雲憑什麽啊！那個雜種——”哭到一半的玄九清噎了一下，自暴自棄的改換說辭：“不對，我才是那個雜種、嗚嗚嗚嗚嗚……”說完哭得更大聲了。
“我不要了，我什麽都不要了，我要離開這裏，玄家沒一個好東西！”
“好，我們離開。”
沒想到自己的話會被應和，玄九清楞了一瞬，吸著鼻子開口：“可、離開玄家後我還能去哪裏？”
玄九沒有回答，輕輕折下被雨打濕的碎冰藍玫瑰，遞到少年眼前，月光落下，冷淡的眉眼攏著光暈柔和幾分。
“如果你這麽在意，那這個玄家我們不要了，我會帶著你的身體離開玄家，玄九清，你還有我，不要幹傻事。”
少年淚眼朦朧，聽不懂眼前鬼魂話裏的意思，但卻莫名感到安心，心頭籠罩的黑影因為這番話散去了不少。
他突然覺得好冷。
雨打在身上的溫度很冷，圍著一圈看他笑話的世家子弟們的眼神很冷，楚幽用美工刀抵著他脖頸的觸感很冷，就連小竹馬和哥哥們看他的眼神都很冷。
“好冷。”
他抱緊胳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
“我好冷。”
一滴清淚砸在碎冰藍花瓣上，玄九聽見破碎的少年對他說。
“鬼魂先生，我真的好冷啊。”
玄九不發一語，向前一步，將兩人的距離拉近，伸手，給又哭又笑的少年一個生澀的擁抱。
就如同當初的心魔幻境，少年哭著毫不猶豫擁抱了年幼的自己。
少年長年壓抑的情緒在這一刻潰不成軍，淚水奪眶而出，玄九沒有推開，任由少年滾燙的淚打濕肩頭。
“鬼魂先生……一點也不溫暖。”
嘴上這麽說著，卻依舊沒有放手，他緊緊抓住玄九的衣角，貪戀著這冰冷又溫暖的懷抱。
喀擦！
心魔幻境裂了一道，玄九清的第三層心魔伴隨著月光下的碎冰藍片片碎開。
如果。
少年心想。
如果當初，有誰也能給他一個擁抱就好了。
他不要求什麽，只需要一個不溫暖的懷抱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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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呢？”他逮住庭院內的謝清塵，惡狠狠問道。
謝清塵半點不怵，眼底同樣浮出同性相斥的厭惡：“被帶走了。”
“被誰？”玄明雲咬牙，脖頸隱隱蹦出青筋。
“你二哥。”
玄明雲得到答案後調頭就走，步伐比先前更急切，他清楚二哥的劣根性，完美的皮囊下是近乎冷血的瘋子，只要對獵物感興趣便會毫不猶豫出手。
他從小便看清玄骨寒骨子裏隱藏的施虐欲和惡趣味，把玄家的基因繼承了十成十，玄明雲不敢想像醉酒的哥哥一旦落入玄骨寒手中，下場該是如何。
空曠的走廊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玄明雲想也沒想直接撞開玄九的房門，看清眼前的一幕楞了片刻，隨即原地暴起。
“混蛋！你對哥哥做了什麽？！”玄明雲一個拳頭砸了過去，將壓在玄九身上的楚幽揍翻在地。
床上的玄九雙頰泛紅，不自然的輕喘，緊皺的眉帶著痛苦，長睫溢出一絲淚光，玄明雲立刻意識到不對勁，這不是普通的醉酒，而是……！
“就是你對哥哥下的藥？”玄明雲目眥盡裂，壓抑在心底的野獸徹底撕裂牢籠，狂亂的妒意與占有欲幾乎要將他撕成兩半。
“小雲覺得是我？”楚幽笑了笑，下一秒脖頸被狠狠掐住。
——只要傷害哥哥的人都得死！
玄明雲已經聽不進任何聲音，那張平日裏乖順無害的臉龐，此刻被陰影覆蓋，眼神瘋狂而尖銳，像是一頭被血刺激到極致的猛獸。
——哥哥是我的。
那人屬於他，無論以什麽方式，無論要付出什麽代價。
哪怕將一切撕碎，哪怕要把這世界所有多餘的目光都掐滅，他也絕不允許有人再觸碰哥哥。
一場鬧劇被趕來的蘇逸制止，楚幽捂著脖頸嗆咳著，一雙異瞳深沈而病態，他輕笑一聲，憐憫看向發瘋的玄明雲。
眼前這個人，再也不是記憶中那個溫柔、善良、乖巧的小竹馬，而是一頭被妒意與瘋狂啃食殆盡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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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類啊。
*
玄九渾渾噩噩的熬過劇烈的藥性，再次睜眼時蘇逸已不在身邊，他低頭一看，點滴的針頭還插在手背。
玄九皺眉，將針頭扯掉，被急匆匆趕來的燕川撞個正著：“我的祖宗，你能不能有點危機意識！”
玄九被下藥一事被玄麟緊急壓下，宴會照常舉行，燕川忙著轉移姬艷的註意力，將天真的大小姐哄高興了，才悄悄尋到玄九的房間。
“我就不該把你的禮服設計成這樣！”一句話劈頭蓋臉砸了下來。
玄九：“？”
看著迷茫的玄九，燕川更加頭疼，滿是恨鐵不成鋼：“之後我要讓姬艷禁止你喝酒，一不註意就被拽入狼窩，沒一天讓人省心！”
燕川指著他一通說，玄九左耳進右耳出，等燕川氣沖沖離開房間，玄九的耳根子終於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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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九多少有些反骨心態，並且不喜歡被命令，越是束縛他，反而讓他越想反抗，思索幾秒，玄九決定起身下地，撫平禮服上的皺褶，推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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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一聲、兩聲，在場所有人的手機都收到了一條消息。
這下不只花落櫻震驚了，倒吸氣的聲音此起彼伏，蕭煬不耐煩的喝了口酒，斜眼點開一則匿名論壇，上頭的大字鮮紅，明晃晃地吸人眼球——
【驚！玄九清竟與玄家毫無血緣關系！】
內文附上一張DNA親子鑒定書。
“咳——？！”蕭煬一口紅酒險些噴出，咳得驚天動地。
玄九清是假少爺的消息如同一顆重磅炸彈，炸得宴會人仰馬翻，在五大世家掀起驚濤駭浪。
“這、這怎麽可能！”燕川抖著手，下意識轉頭看向一旁的姬艷，姬艷那雙漂亮的淺色眸子裏有震驚、有悲傷，卻不見絲毫慌亂。
閃電一般的直覺打中燕川，他抖著唇，吶吶開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
【宿主不好了！原著劇情提前了！】396閃著紅燈，急切拉響警報。
玄九點開不斷震動的手機，鮮紅的標題映入眼簾，心臟一陣劇痛，不屬於自己的情緒朝他席卷而來。
悲傷、驚懼、恐慌、歇斯底裏，紛亂的情緒將他淹沒，仿佛要將靈魂撕裂開來。
是原主的情緒。
玄九抖著手按滅屏幕，他忍著巨大的不適問道：“散播信息的是不是和上次綁我的人有關？”
396急得團團轉，劇情崩壞指數飆高，小系統嚇得數據一閃一滅：【系統不知，只知曉在原著劇情裏，綁架玄明雲的人似乎跟玄家大哥有仇。】
心臟不斷緊縮，玄九不斷冒著冷汗，他仿佛見到了原著裏的玄九清，在得知自己不是玄家親生子後，在眾人的譏笑和看好戲的表情中，跌跌撞撞的逃出燦星學院。
沈重的黑夜下起了濛濛細雨，耳裏嗡鳴，突然後頸傳來一陣電擊般的劇痛，在小系統的驚叫聲中，玄九單薄的身形一晃，意識墜入無盡的深淵。
*
“嗚……嗚嗚……”
斷斷續續的抽泣聲吵得玄九頭疼，他自黑暗中睜眼，看見不遠處蜷縮成一團的人影。
又來了……
他輕嘆一口氣，上前走去，隨著他逐漸接近，周圍的景象也紛紛變化，大片碎冰藍花園的深處，銀白月光下的人影被細雨打濕。
“明明身體弱不禁風，還有勇氣蹲在這淋雨，你不要命了？”
少年受驚似的一抖，驚慌回眸，濕紅眼角還帶著來不及擦幹的淚水。
“你、是你！陰魂不散的鬼魂！”
玄九白了他一眼，對心魔幻境裏的玄九清反應見怪不怪。
“走開！連你也要嘲笑我嗎？”少年神情兇惡，好不容易憋住的淚水又忍不住潰堤，說到一半的話語染上哭腔。
玄九發現自己越來越拿愛哭的玄九清沒轍，他不擅長安慰人，只能冷臉坐在少年身邊，聽著少年用斷斷續續的哭腔訴說。
“我的人生完了……徹底完了……”
玄九清豆大的淚水砸落，他艱難的吸了吸鼻子，將內心的委屈道盡。
“他們說我沒有媽媽，也沒有爸爸，我是個被抱錯的孩子，占據了玄明雲十幾年的人生，他們說玄明雲在孤兒院度過的那幾年都是因為我……”
“並不是因為你，要怪就怪當初把你們抱錯的醫護人員。”玄九冷靜開口，打斷少年的話。
“我……”少年啞然，繼續說道：“我對他做了很多過分的事，他們一定會報覆我，一定會報覆我……”
少年陷入極大的恐懼之中，被雨水打濕的身子不斷顫抖，話語支離破碎，玄九從斷斷續續的話語裏，捕捉到“退學”二字。
他回想著原著劇情，在玄九清假少爺的身分曝光後，五大世家的主角攻們聯合將玄九清的惡行惡狀揭穿，玄家三少爺跌落神壇，慘遭退學。
被嫉妒和恨意沖昏了頭，玄九清買通黑手，制造一場假車禍要撞死玄明雲，可惜主角光環加身，玄明雲命大活了下來，玄九清事跡敗露被趕出玄家。
高傲的少爺，一夕之間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一窮二白又沒了自理能力，幾年後便死在一場寒冬中的破爛小屋裏，至於那幾年是怎麽艱難活下來的，劇情沒提。
難道這就是炮灰的命運嗎？
人人皆愛著主角，配角的命運卻被寥寥幾筆帶過，在主角光環的照耀下，他們顯得渺小又可笑——世人只看到炮灰的惡毒與愚蠢，卻從不在意背後真正的原因與真相。
“玄明雲憑什麽啊！那個雜種——”哭到一半的玄九清噎了一下，自暴自棄的改換說辭：“不對，我才是那個雜種、嗚嗚嗚嗚嗚……”說完哭得更大聲了。
“我不要了，我什麽都不要了，我要離開這裏，玄家沒一個好東西！”
“好，我們離開。”
沒想到自己的話會被應和，玄九清楞了一瞬，吸著鼻子開口：“可、離開玄家後我還能去哪裏？”
玄九沒有回答，輕輕折下被雨打濕的碎冰藍玫瑰，遞到少年眼前，月光落下，冷淡的眉眼攏著光暈柔和幾分。
“如果你這麽在意，那這個玄家我們不要了，我會帶著你的身體離開玄家，玄九清，你還有我，不要幹傻事。”
少年淚眼朦朧，聽不懂眼前鬼魂話裏的意思，但卻莫名感到安心，心頭籠罩的黑影因為這番話散去了不少。
他突然覺得好冷。
雨打在身上的溫度很冷，圍著一圈看他笑話的世家子弟們的眼神很冷，楚幽用美工刀抵著他脖頸的觸感很冷，就連小竹馬和哥哥們看他的眼神都很冷。
“好冷。”
他抱緊胳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
“我好冷。”
一滴清淚砸在碎冰藍花瓣上，玄九聽見破碎的少年對他說。
“鬼魂先生，我真的好冷啊。”
玄九不發一語，向前一步，將兩人的距離拉近，伸手，給又哭又笑的少年一個生澀的擁抱。
就如同當初的心魔幻境，少年哭著毫不猶豫擁抱了年幼的自己。
少年長年壓抑的情緒在這一刻潰不成軍，淚水奪眶而出，玄九沒有推開，任由少年滾燙的淚打濕肩頭。
“鬼魂先生……一點也不溫暖。”
嘴上這麽說著，卻依舊沒有放手，他緊緊抓住玄九的衣角，貪戀著這冰冷又溫暖的懷抱。
喀擦！
心魔幻境裂了一道，玄九清的第三層心魔伴隨著月光下的碎冰藍片片碎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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