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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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房間靜得只剩呼吸聲，加濕器水霧緩緩噴灑，空氣變得潮濕灼熱，夜晚的寒風都吹不去的燥熱。
玄九銀白的發絲微微垂落，覆在雪白的後頸，肌膚薄得近乎透明。
發絲下的脖頸線條柔和，如玉般幹凈潔白，若隱若現仿佛誘人褻瀆的禁令。
玄明雲垂下眸，指尖輕觸後頸，心口像被什麽點燃，他俯下身，撩起礙事的長發，冰冷的唇覆上那抹白皙，刻意留下緋紅的痕跡，留下只屬於他的烙印。
——還不滿足。
他視線沿著背脊一路往下，後腰同樣有一點紅痣，被松軟布料半掩，玄明雲伸手輕輕撩起，動作緩慢得近乎虔誠，卻帶著不可告人的占有。
他的呼吸灼熱，落在玄九冰冷的皮膚上，仿佛一寸寸將他染上隱秘的溫度。床上的人安睡不醒，眉目如雪，幹凈得像不該被任何塵世染指的聖物。
玄明雲的唇邊卻勾出一抹笑，眼底暗色翻湧，頰邊泛起興奮的紅暈，瘋狂的念頭不斷湧現。
——人人皆說哥哥高不可攀，他偏要做那唯一的例外。
夜色濃得像是要將人吞沒，房間裏只餘下呼吸與心跳的聲音。
玄明雲弓著身，伏在沈睡不醒的銀發少年身上，指尖緊攥著床面，身下的陰影張牙舞爪般纏繞、攀附上少年。
他嗅聞玄九的脖頸，汲取獨屬對方身上那股清冽的香氣。
——那股幹凈、冷淡、卻足以讓他發瘋的味道。
他低垂著頭，棕發垂落，遮住眼底的陰暗，呼吸一聲比一聲急促，像是困獸被掐住喉嚨卻又甘之如飴。
指節收緊、放松，又再度收緊，血液沸騰，手上動作不停，全身細胞都在興奮的戰栗。
玄明雲喉結滾動，眼尾微顫，唇邊逸出一聲幾乎聽不清的悶哼，他閉上眼，整個人像是被某種更深的欲望拉入漩渦——胸腔灼燒，脊背繃緊，連空氣都染上褻瀆的痕跡。
窗外的月光將他輪廓切割得銳利又瘋狂，那是一種被壓抑到極致、足以讓人窒息的渴望。
玄家基因骨子裏的劣根性在此刻爆發、占有、吞噬，直到殘存的理智再也無處可逃。
玄九依舊沈睡，神色恬淡無防備，像被雪掩蓋的聖像，潔白、安寧，不該被任何塵世觸碰。
玄明雲凝視著，眼底暗色翻湧——越是純凈，越讓他想在上面留下唯一屬於自己的骯臟。
呼吸沈重起來，壓在喉間的渴望不斷敲擊著理智的囚籠，手指緩緩收緊，他感覺自己像一條纏繞在獵物身上的蛇，將那份美好與無知一圈圈勒緊，直到徹底淪為他的領地。
他低下頭，呼吸急促，手指死死攥著床單，指節發白，胸腔灼燒，似有火焰要將他撕碎。
在那一刻，他既是信徒，又是瀆神的狂徒。
整個人像蛇一樣纏繞在玄九身上，既渴望膜拜，又妄想吞噬。
呼吸沈重到近乎窒息，壓抑的渴望在理智的囚籠裏瘋狂掙紮，直到徹底失控——
筷感沖破界線，欲望侵蝕靈魂，全身戰栗到發麻的那一瞬，汙濁染上聖物，連那點紅痣都變得妖艷靡麗。
外界的時間在此刻失去意義，只餘清喘聲回蕩在月光照進的一角。
一個沈睡的毫無所覺，一個在黑暗中，將瘋狂刻進愛與恨的名義裏。
*
玄九做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
夢中出現一位容貌與他相似的清秀男孩，怯生生地喊他哥哥，年幼的小手拽著他破爛的衣角不放。
這男孩看著像極了玄九清，或者說，玄明雪，連眉上的那兩顆紅痣都如此對稱。
前世當乞兒的回憶與夢境大差不差，只不過沒了養育他的村婦，多了一個總跟在身後的哭包小尾巴。
夢境裏的玄九逞兇鬥狠，靠著單薄的身軀擊退了野狗，趕走了虎視眈眈的乞丐，他一身兇勁，煞神一般，血汙裏的眼藏著不符合年齡的狠。
“吃。”少年嗓音冷冽，將三分之二的硬饅頭扔給與他相似面龐的男孩。
“哥哥……你又受傷了嗎？”男孩脆生生的嗓音細嫩，盡管臉蛋蹭上臟汙，那雙水潤的雙瞳依舊幹凈的不染塵埃，漂亮的如同琉璃珠。
有著同樣美麗雙眼的玄九抹了把臉，看著弟弟那雙琉璃瞳緩緩漫上一層晶瑩，轉過身，將血汙草草拭去，冷冷道：“沒有，是別人的血。”
兩人依偎著，在陰暗破敗的小巷啃食掉得來不易的臟饅頭。
*
玄九眼前一花，場景驟變。
這次是在漫天雪地前行，玄九背著男孩，一腳深一腳淺的艱難向前。
“咳咳……”
背在身後的小生命虛弱，渾身滾燙如同火球，卻止不住的瑟瑟發抖，無情的風雪落在兩道瘦小的身影上，幾乎要將他們淹沒。
玄九擡手敲開一間又一間的門，又一次次的失落而歸，他將身上的衣物全給了重病的男孩，身上僅剩一件單薄的裏衣。
夢境中的玄九漠然看著一切，夢境給他的感覺陌生又熟悉，他沒有這些記憶，卻奇怪的仿佛知曉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
*
場景又變了。
一處破敗的廢棄小廟裏，兩兄弟一人平躺一人跪坐，玄九將融化的雪水沾上布料，不厭其煩的敷在男孩滾燙的額上。
“哥哥……對不起、咳咳…！”幼嫩的嗓音虛弱無力，男孩的臉色蒼白如紙，說一句話便費盡了全身的力。
“閉嘴，睡覺。”玄九嗓音冰冷，手上動作溫柔，徹夜守在男孩身旁直至天明。
*
畫面一黑，這次是在喧鬧的街市，玄九將男孩藏於橋下，警惕著四周。
“你待在這別亂跑，我很快就回來。”玄九吩咐著，將不知從哪偷來的鬥篷蓋在男孩頭上，遮去了那雙怯懦漂亮的眼眸。
“哥、哥哥…我也可以一起去……”
“你別來添亂。”玄九打掉拉住衣角的小手，生硬道。
於是夢境中的玄九有幸從一個第三者視角，全程觀賞年幼的自己如何在擁擠的大街上不經意的偷搶拐騙，全靠著那張算得上清秀的臉蛋讓人放下戒心。
真懷念啊，玄九輕嘲。
年幼的玄九捧著熱乎的包子，靈活穿行於鬧街，避過身後追趕的人，將一串罵罵咧咧甩在身後。
“臭小子！小雜種！要是被老子逮到一定打斷你的腿！”糙漢揮舞著拳頭，說著汙言穢語，卻早已看不到小偷的身影。
隨著離橋墩越來越近，玄九緊繃的心也跟著松了不少。
“哥哥——！”
融入風中，隱沒在喧囂的哭泣聲被玄九捕捉，他眉心一擰，不顧撞上的人群一路飛奔，直直翻越至橋下。
看清眼前的景象玄九的心跳漏了一拍，包子咚了一聲掉在地面蹭了灰，但他已無心去管——他的弟弟正被人販子試圖迷暈，強行拽著往暗處裏拖行。
迎上男孩驚懼的淚眼玄九目眥盡裂，抄起一旁的木棍沖上前，一記悶棍狠狠砸在男人的後腦，男人瞬間吃痛放手，暈頭轉向間暴怒的拎起玄九的領子，舉起他又狠狠摔落。
“咳！”瘦弱的身軀經不起這一摔，大力的沖擊下玄九吐出一口血。
“好啊，竟然有兩個小野種，哈哈哈！老子今日可是賺大發了，這張臉絕對能賣個好價錢！”
男人粗暴的伸手朝倒地不起的玄九抓去——
“滾開！”男孩哭著撞開那只手，護在玄九身前，小身板抖得如同篩糠，卻不肯移動半步。
男人吐出一口唾沫，滿臉兇神惡煞扯住男孩的頭發，咧著嘴靠得極近：“看來得先把你打斷雙手雙腳才會聽話……啊——！！！”
劇烈的疼痛讓男人大叫出聲，玄九不知何時暴起，手握著尖利的碎玻璃狠狠紮進男人的雙眼。
失去視力的男人暴著粗口，雙手胡亂朝玄九抓去，玄九像條靈活的蛇，雙腿纏繞至男人後脖頸，冰冷的瞳毫無溫度，嘈雜聲盡數褪去，他看著男人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玻璃尖銳閃著寒光，反射出他森寒的臉孔，玄九對準男人頸側的大動脈，一下又一下，深深刺入再拔出。
溫熱的血液濺上他的側臉，玄九手也沒抖一下，仿佛早已習慣了殺人，男人從掙紮嘶吼到只能發出“嗬嗬”的斷氣聲。
最終男人歪著脖子轟然倒塌，脖頸那道巨大的血口觸目驚心，如泉噴湧染臟了玄九半身。
哐當。
碎玻璃脫手，砸在屍體旁，玄九滿身血汙，神情冰冷徹骨，如同地獄血海爬出來的修羅，他不敢回頭，怕見到男孩驚懼的淚眼，怕讀出他眸子裏的害怕。
沙沙……
細微的拖行聲傳入耳裏，玄九霍然回頭。
“……你在做什麽？”他嗓音嘶啞，艱難開口。
男孩吃力拖行著屍體，一點一點朝河岸邊移動，面對玄九的質問抖了一下：“我…我得把屍體扔進河裏餵魚……不、不能被發現……”
明明害怕的聲音發顫，渾身抖得不成人形，男孩依舊努力扯著屍體，眼淚不爭氣的往下掉。
豁，殺人滅口啊，這兄弟倆沒一個正常，玄九挑眉，旁觀了一起無聲的犯罪。
在這樣的亂世裏，到處都有人死去，誰都不會相信兩個不到八歲的幼童合力殺死了一位大人。
*
兩人離開了街市，回到那間破敗的廢棄廟宇，一人一口分食著早已冷掉、染上臟汙的包子。
久久吃到一次肉，男孩喜笑顏開：“哥哥，謝謝你。”
對上男孩那雙輕透帶笑的琉璃瞳，玄九心中的陰霾散去幾分，溫熱柔軟的觸感落在眉心，玄九微微楞住，任由男孩抱住自己，一個純粹的吻親在額間。
“我、我看到街市裏的小孩都是這樣對家人表達感謝的。”男孩懵懂的雙眼滿是向往。
“……滾，臟死了。”玄九偏頭，耳尖不自在地染上薄紅，雖然嘴上這麽說，卻沒有推開身旁的人。
*
夢境搖搖欲墜，玄九被無數碎片裹挾著向前，潛意識深處，被封存的碎片開始翻湧……
再睜眼，毫無波瀾的心起伏一瞬。
他看見那張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嘴臉，眉目張揚，一身華貴，金飾晃蕩，踏著一雙顯眼的絳紫鎏金靴，騎著馬招搖過市。
那極具標志性的鐵鞭握在手中，橫空直指著前方——指向將男孩死死護在身後的年幼玄九。
——時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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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絲下的脖頸線條柔和，如玉般幹凈潔白，若隱若現仿佛誘人褻瀆的禁令。
玄明雲垂下眸，指尖輕觸後頸，心口像被什麽點燃，他俯下身，撩起礙事的長發，冰冷的唇覆上那抹白皙，刻意留下緋紅的痕跡，留下只屬於他的烙印。
——還不滿足。
他視線沿著背脊一路往下，後腰同樣有一點紅痣，被松軟布料半掩，玄明雲伸手輕輕撩起，動作緩慢得近乎虔誠，卻帶著不可告人的占有。
他的呼吸灼熱，落在玄九冰冷的皮膚上，仿佛一寸寸將他染上隱秘的溫度。床上的人安睡不醒，眉目如雪，幹凈得像不該被任何塵世染指的聖物。
玄明雲的唇邊卻勾出一抹笑，眼底暗色翻湧，頰邊泛起興奮的紅暈，瘋狂的念頭不斷湧現。
——人人皆說哥哥高不可攀，他偏要做那唯一的例外。
夜色濃得像是要將人吞沒，房間裏只餘下呼吸與心跳的聲音。
玄明雲弓著身，伏在沈睡不醒的銀發少年身上，指尖緊攥著床面，身下的陰影張牙舞爪般纏繞、攀附上少年。
他嗅聞玄九的脖頸，汲取獨屬對方身上那股清冽的香氣。
——那股幹凈、冷淡、卻足以讓他發瘋的味道。
他低垂著頭，棕發垂落，遮住眼底的陰暗，呼吸一聲比一聲急促，像是困獸被掐住喉嚨卻又甘之如飴。
指節收緊、放松，又再度收緊，血液沸騰，手上動作不停，全身細胞都在興奮的戰栗。
玄明雲喉結滾動，眼尾微顫，唇邊逸出一聲幾乎聽不清的悶哼，他閉上眼，整個人像是被某種更深的欲望拉入漩渦——胸腔灼燒，脊背繃緊，連空氣都染上褻瀆的痕跡。
窗外的月光將他輪廓切割得銳利又瘋狂，那是一種被壓抑到極致、足以讓人窒息的渴望。
玄家基因骨子裏的劣根性在此刻爆發、占有、吞噬，直到殘存的理智再也無處可逃。
玄九依舊沈睡，神色恬淡無防備，像被雪掩蓋的聖像，潔白、安寧，不該被任何塵世觸碰。
玄明雲凝視著，眼底暗色翻湧——越是純凈，越讓他想在上面留下唯一屬於自己的骯臟。
呼吸沈重起來，壓在喉間的渴望不斷敲擊著理智的囚籠，手指緩緩收緊，他感覺自己像一條纏繞在獵物身上的蛇，將那份美好與無知一圈圈勒緊，直到徹底淪為他的領地。
他低下頭，呼吸急促，手指死死攥著床單，指節發白，胸腔灼燒，似有火焰要將他撕碎。
在那一刻，他既是信徒，又是瀆神的狂徒。
整個人像蛇一樣纏繞在玄九身上，既渴望膜拜，又妄想吞噬。
呼吸沈重到近乎窒息，壓抑的渴望在理智的囚籠裏瘋狂掙紮，直到徹底失控——
筷感沖破界線，欲望侵蝕靈魂，全身戰栗到發麻的那一瞬，汙濁染上聖物，連那點紅痣都變得妖艷靡麗。
外界的時間在此刻失去意義，只餘清喘聲回蕩在月光照進的一角。
一個沈睡的毫無所覺，一個在黑暗中，將瘋狂刻進愛與恨的名義裏。
*
玄九做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
夢中出現一位容貌與他相似的清秀男孩，怯生生地喊他哥哥，年幼的小手拽著他破爛的衣角不放。
這男孩看著像極了玄九清，或者說，玄明雪，連眉上的那兩顆紅痣都如此對稱。
前世當乞兒的回憶與夢境大差不差，只不過沒了養育他的村婦，多了一個總跟在身後的哭包小尾巴。
夢境裏的玄九逞兇鬥狠，靠著單薄的身軀擊退了野狗，趕走了虎視眈眈的乞丐，他一身兇勁，煞神一般，血汙裏的眼藏著不符合年齡的狠。
“吃。”少年嗓音冷冽，將三分之二的硬饅頭扔給與他相似面龐的男孩。
“哥哥……你又受傷了嗎？”男孩脆生生的嗓音細嫩，盡管臉蛋蹭上臟汙，那雙水潤的雙瞳依舊幹凈的不染塵埃，漂亮的如同琉璃珠。
有著同樣美麗雙眼的玄九抹了把臉，看著弟弟那雙琉璃瞳緩緩漫上一層晶瑩，轉過身，將血汙草草拭去，冷冷道：“沒有，是別人的血。”
兩人依偎著，在陰暗破敗的小巷啃食掉得來不易的臟饅頭。
*
玄九眼前一花，場景驟變。
這次是在漫天雪地前行，玄九背著男孩，一腳深一腳淺的艱難向前。
“咳咳……”
背在身後的小生命虛弱，渾身滾燙如同火球，卻止不住的瑟瑟發抖，無情的風雪落在兩道瘦小的身影上，幾乎要將他們淹沒。
玄九擡手敲開一間又一間的門，又一次次的失落而歸，他將身上的衣物全給了重病的男孩，身上僅剩一件單薄的裏衣。
夢境中的玄九漠然看著一切，夢境給他的感覺陌生又熟悉，他沒有這些記憶，卻奇怪的仿佛知曉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
*
場景又變了。
一處破敗的廢棄小廟裏，兩兄弟一人平躺一人跪坐，玄九將融化的雪水沾上布料，不厭其煩的敷在男孩滾燙的額上。
“哥哥……對不起、咳咳…！”幼嫩的嗓音虛弱無力，男孩的臉色蒼白如紙，說一句話便費盡了全身的力。
“閉嘴，睡覺。”玄九嗓音冰冷，手上動作溫柔，徹夜守在男孩身旁直至天明。
*
畫面一黑，這次是在喧鬧的街市，玄九將男孩藏於橋下，警惕著四周。
“你待在這別亂跑，我很快就回來。”玄九吩咐著，將不知從哪偷來的鬥篷蓋在男孩頭上，遮去了那雙怯懦漂亮的眼眸。
“哥、哥哥…我也可以一起去……”
“你別來添亂。”玄九打掉拉住衣角的小手，生硬道。
於是夢境中的玄九有幸從一個第三者視角，全程觀賞年幼的自己如何在擁擠的大街上不經意的偷搶拐騙，全靠著那張算得上清秀的臉蛋讓人放下戒心。
真懷念啊，玄九輕嘲。
年幼的玄九捧著熱乎的包子，靈活穿行於鬧街，避過身後追趕的人，將一串罵罵咧咧甩在身後。
“臭小子！小雜種！要是被老子逮到一定打斷你的腿！”糙漢揮舞著拳頭，說著汙言穢語，卻早已看不到小偷的身影。
隨著離橋墩越來越近，玄九緊繃的心也跟著松了不少。
“哥哥——！”
融入風中，隱沒在喧囂的哭泣聲被玄九捕捉，他眉心一擰，不顧撞上的人群一路飛奔，直直翻越至橋下。
看清眼前的景象玄九的心跳漏了一拍，包子咚了一聲掉在地面蹭了灰，但他已無心去管——他的弟弟正被人販子試圖迷暈，強行拽著往暗處裏拖行。
迎上男孩驚懼的淚眼玄九目眥盡裂，抄起一旁的木棍沖上前，一記悶棍狠狠砸在男人的後腦，男人瞬間吃痛放手，暈頭轉向間暴怒的拎起玄九的領子，舉起他又狠狠摔落。
“咳！”瘦弱的身軀經不起這一摔，大力的沖擊下玄九吐出一口血。
“好啊，竟然有兩個小野種，哈哈哈！老子今日可是賺大發了，這張臉絕對能賣個好價錢！”
男人粗暴的伸手朝倒地不起的玄九抓去——
“滾開！”男孩哭著撞開那只手，護在玄九身前，小身板抖得如同篩糠，卻不肯移動半步。
男人吐出一口唾沫，滿臉兇神惡煞扯住男孩的頭發，咧著嘴靠得極近：“看來得先把你打斷雙手雙腳才會聽話……啊——！！！”
劇烈的疼痛讓男人大叫出聲，玄九不知何時暴起，手握著尖利的碎玻璃狠狠紮進男人的雙眼。
失去視力的男人暴著粗口，雙手胡亂朝玄九抓去，玄九像條靈活的蛇，雙腿纏繞至男人後脖頸，冰冷的瞳毫無溫度，嘈雜聲盡數褪去，他看著男人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玻璃尖銳閃著寒光，反射出他森寒的臉孔，玄九對準男人頸側的大動脈，一下又一下，深深刺入再拔出。
溫熱的血液濺上他的側臉，玄九手也沒抖一下，仿佛早已習慣了殺人，男人從掙紮嘶吼到只能發出“嗬嗬”的斷氣聲。
最終男人歪著脖子轟然倒塌，脖頸那道巨大的血口觸目驚心，如泉噴湧染臟了玄九半身。
哐當。
碎玻璃脫手，砸在屍體旁，玄九滿身血汙，神情冰冷徹骨，如同地獄血海爬出來的修羅，他不敢回頭，怕見到男孩驚懼的淚眼，怕讀出他眸子裏的害怕。
沙沙……
細微的拖行聲傳入耳裏，玄九霍然回頭。
“……你在做什麽？”他嗓音嘶啞，艱難開口。
男孩吃力拖行著屍體，一點一點朝河岸邊移動，面對玄九的質問抖了一下：“我…我得把屍體扔進河裏餵魚……不、不能被發現……”
明明害怕的聲音發顫，渾身抖得不成人形，男孩依舊努力扯著屍體，眼淚不爭氣的往下掉。
豁，殺人滅口啊，這兄弟倆沒一個正常，玄九挑眉，旁觀了一起無聲的犯罪。
在這樣的亂世裏，到處都有人死去，誰都不會相信兩個不到八歲的幼童合力殺死了一位大人。
*
兩人離開了街市，回到那間破敗的廢棄廟宇，一人一口分食著早已冷掉、染上臟汙的包子。
久久吃到一次肉，男孩喜笑顏開：“哥哥，謝謝你。”
對上男孩那雙輕透帶笑的琉璃瞳，玄九心中的陰霾散去幾分，溫熱柔軟的觸感落在眉心，玄九微微楞住，任由男孩抱住自己，一個純粹的吻親在額間。
“我、我看到街市裏的小孩都是這樣對家人表達感謝的。”男孩懵懂的雙眼滿是向往。
“……滾，臟死了。”玄九偏頭，耳尖不自在地染上薄紅，雖然嘴上這麽說，卻沒有推開身旁的人。
*
夢境搖搖欲墜，玄九被無數碎片裹挾著向前，潛意識深處，被封存的碎片開始翻湧……
再睜眼，毫無波瀾的心起伏一瞬。
他看見那張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嘴臉，眉目張揚，一身華貴，金飾晃蕩，踏著一雙顯眼的絳紫鎏金靴，騎著馬招搖過市。
那極具標志性的鐵鞭握在手中，橫空直指著前方——指向將男孩死死護在身後的年幼玄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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