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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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花落櫻一覺醒來，天塌了。
他不過是發個朋友圈炫耀一下，怎麽就引來五大世家的大佬們了？還一各個都在問玄九清去哪了。
花落櫻戰戰兢兢點開訊息欄，果不其然看到來自大佬們的一條條質問，隨便一個單拎出來都能把他捏死。
為什麽！不就是照片裏不小心拍到玄九清的背影，不就是朋友圈設成公開，不就是邀請玄九清泡個溫泉而已嗎！
花落櫻弱小的心靈承受不住大佬們的威壓，於是……
打開那條朋友圈，在熱鬧的評論區裏匡匡敲字——
【昨晚玩得真開心，謝謝蕭少和蓮，小九還喝醉了真難得～】
一鍵送出！然後關掉評論區，假裝山裏訊號不好，整一出人間蒸發——
花落櫻深吸一口氣，閉眼，再睜眼，笑意癲狂。
“讓火燒得更猛烈一些吧！要死一起死，拖著蕭煬和竹馬下水，誰都不用活了！哈哈哈！”
美美睡了一覺，懶洋洋打著哈欠下樓的玄九，一擡眼就撞見花落櫻那瘋瘋癲癲的模樣。
“……？”輕飄飄丟下一道關愛智障的眼神，玄九目不斜視緩緩路過。
山裏的溫度總是有些冷，走在木制的長廊上，玄九輕輕吸了一口氣，清晨的微風帶著朝露，遠處山頂霧氣濛濛，空氣中帶著青草香。
很新奇的體驗，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玄九很少這麽放松過，獨自一人靜靜看著山景也挺好的，他突然來了興致，很想將眼前的風景描繪下來，可惜身邊沒有作畫工具。
“怎麽不去吃早餐？過來，穿這麽少會著涼。”
沈穩的聲線響在腦後，玄九輕嘖，根本懶得轉頭，男人站在原地等了幾秒，見少年不動也不惱，主動走上前，將身上的外衣脫下。
淡淡咖啡香帶著一股冷冽的氣息將玄九團團包圍，柔軟的暖意驅散了寒冷，他睨了玄明鏡一眼：“你怎麽還不走？”
劇情裏玄明鏡日理萬機，總有忙不完的工作，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更不用說休假，平日想見他一面都難，玄九想不通像玄明鏡這種工作狂怎麽會來到溫泉會館，總不是來渡假的吧？
玄明鏡確實忙，兜裏的手機從方才就一直在震，不用想也知道公司內部又出了問題。
玄明鏡眸子微沈，沒有回答玄九的問題，垂首將披在少年身上的外衣攏得更嚴實。
“快進去吧，別玩太晚，玩夠了就回家。”說罷接起電話，朝著另一個方向離開。
玄明鏡不能待在這裏太久，他讓保鑣暗中跟著玄九，將少年的一切匯報給他，唯有時時刻刻註意少年的動向，他才能感到安心。
看著男人離去的背影，玄九摩挲了下肩上的外衣，若有所思。
“系統。”
猝不及防被呼喚，396數據滋拉了幾聲：【是、是的，宿主？】
玄九擡眼，看著一大片紅楓自半空打著旋，又緩緩落下，最終砸在湖面引起一道道漣漪。
“玄明鏡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這話既是單純疑惑也是在詢問系統，從他踏出玄家門到溫泉會館，他都沒告訴過任何人，包括玄明鏡。
連老管家都以為他是去九河家拜訪，順便同花落櫻玩，為什麽玄明鏡總可以精準的找上自己？
一次兩次是巧合，次數一多就有點引人深思了。
昨日因為醉酒，大腦不太清醒，看到玄明鏡出現只覺得礙眼，現在一覺醒來，被冷風吹醒的大腦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系統唔了一聲，奇怪道：【宿主不知道嗎？玄家大哥在你身邊派了保鑣，宿主的一言一行都會借由保鑣回報給玄明鏡。】
玄九一楞，覆在外衣上的手指無意識攥緊幾分，他不動聲色環顧四周，良久發出一聲極輕極淡的冷笑。
396縮了縮數據腦袋，系統的第六感告訴他，自家宿主的心情似乎、好像…因為他說的那句話變得不好了。
【這…這可能是因為身為大哥、身為年長者的責任心吧，劇情裏的綁架事件後，玄大哥便派了保鑣跟在玄明雲身邊，不過，因為綁架的對象成了宿主您，所以……】
396的未盡之言玄九聽懂了，蝴蝶效應導致劇情偏移，就連書中角色的行動都會跟著受影響。
盡管知曉了原因，依舊會感到不爽，玄九不喜歡受到監視的感覺，前世的陰影影響他太深，對人們的視線異常敏感，他平生最討厭被掌控、被束縛，即便出發點是良善的。
他過不去心中那道坎，他的靈魂渴望自由，像白鴿、像飛鳥，渴望自由自在的翺翔，向往不受拘束的人生。
“系統，有沒有一秒弄暈人的道具？”
396楞了一下，可憐兮兮道：【說到這個……宿主還記得主系統的懲罰嗎？因為劇情偏移的緣故，積分商城除了最基本的道具，其他都被鎖起來了。】
玄九眉角微抽，內心將主系統全家罵了個遍，396弱弱抖了抖，無辜的他也被罵了進去。
“甜點區有被鎖嗎？”
【沒、沒有。】
只見少年緊皺的眉頭微松，肉眼可見的心情好了幾分。
果然是宿主心，海底針啊，小系統想。
*
玄九度過了十分平靜的一天，花落櫻不知道發什麽神經，看到他就像是見到了什麽洪水猛獸，忙不疊的繞道走，就連蕭煬都沒再眼前晃悠。
玄九慢悠悠的享受美食，像侍者借了紙筆，漫步到湖邊寫生，畫累了便吹著微風沿著湖面走，觀賞連綿成片的紅楓林，因為太過專心的緣故，以至於沒註意到眼前來人，一不留神就撞了上去。
“哎呀～小心點。”來人迅速反應，伸手攬住玄九腰身往懷裏一帶，鼻尖觸上那人衣襟，玄九嗅到一絲沈靜的松木香。
“小同學，沒弄疼你吧？”
來人看著眼生，玄九向後一步拉開距離，防備打量著眼前人，男人一身墨黑唐裝，墨發高束，舉手投足間斯文有禮，一雙笑眼好脾氣地彎著，站在原地任憑玄九打量。
“我沒事。”玄九不欲多談，繞過那人打算離開，在擦身而過時卻被拉住手腕。
“抱歉啊小同學，我不小心迷了路，現在天色有點晚了，能不能讓我在這裏住一晚呢？”男人力道不大，卻讓玄九掙脫不開。
“我不是這裏的主人。”少年語氣冷的像冰，莫名抗拒男人的觸碰。
男人剛要開口，就被一旁竄出的黑影硬生生打斷——
“你是誰！別碰我哥哥！”
突然竄出的人影“啪”地一聲打掉男人的手，玄九眼神閃過驚愕，下一秒就被護在身後，玄明雲神情暴躁，死死瞪著男人，大有一種稍有動作便會撲上前咬死對方的架勢。
突然冒出的玄明雲已經夠玄幻了，從玄明雲口袋探出頭吱吱兩聲的麻糬更加玄幻，玄明雲狠狠瞪了男人一眼，趁著玄九楞神的功夫大步流星帶著他離開。
男人勾唇，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良久摸出手機，在備註名為“L”的聊天框打字。
【沒想到跟著玄明鏡來一趟，竟然遇到意外之喜～】
【L：？】
【原來那天綁錯的玄家少爺長這樣啊，意外的美麗動人呢[圖]】
【L：……請您不要打草驚蛇。】
楚松月輕笑出聲，想到少年看向自己的眼神，還有那異於常人的發色和眼瞳，手指輕輕摩挲。
如此美麗的瓷器，如果就這樣摔碎實在是可惜了，連他都覺得暴殄天物。
【我改變主意了，把預定的計劃延後。】
【L：延後到什麽時候？】
玄明雲嗜血的眼神閃過腦中，楚松月勾唇一笑，輕輕敲下幾個字——
【玄家生日宴。】
*
手腕間傳來陣陣刺痛，玄九皺了皺眉，甩了甩手，沒甩開，反而被握的更緊，玄明雲下手力道之大，深怕玄九逃跑似的。
“玄明雲，放手。”
回應他的是玄明雲沈默的後腦勺，和系統黑化值蹭蹭上漲的提示音，兩人一路磕磕絆絆走進了最裏層的房屋，門碰了一聲關上，一陣拉力使玄九一個踉蹌，倒在了軟鋪中。
“——玄明雲你發什麽神經？”玄九怒目而視，一道黑影壓了下來，張牙舞爪將少年籠罩。
“……為什麽？”
“為什麽不回我訊息？為什麽不接我電話？為什麽要離開……？”
“哥哥……就這麽討厭我嗎？”
屋內光線昏黃，窗外紅楓搖曳，卻掩不住屋裏氣氛的詭異沈悶。
玄九還沒反應過來，玄明雲便猛地伸手，將他整個人壓制在軟鋪上，那力道帶著一種幾近癲狂的猛烈與執拗，像是想將人牢牢釘死在他面前，不許有絲毫逃脫。
“玄明雲！”玄九臉色一沈，擡手就要將人推開，卻發現對方壓根沒給他空隙。
玄明雲垂著眼，濃密睫毛投下一片陰影，像是乖巧順從的模樣，下一瞬，那雙泛著水光的眼倏地擡起，眼中布滿血絲，情緒洶湧得幾乎要從瞳孔裏噴薄而出。
“一大早就不見人影，訊息不回，電話打不通，問了老管家只得到一個含糊的回答，問了大哥卻被敷衍了事，哥哥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
語氣裏本該是可憐，但字字句句卻隱含著控制與詰問，壓抑的瘋狂幾欲溢出喉間。
玄九冷著臉，莫名其妙道：“我去哪有義務通知你嗎？”
“……哥哥。”玄明雲聲音一顫，像是被捅中什麽要害般，眼眶瞬間泛紅。
他垂下頭，額發遮住神情，聲音低得像風中斷線：“我那麽努力想接近你，學著不惹你生氣，學著讓你改觀，對你唯命是從……我甚至，連做夢都在想——怎麽樣你才會多看我一眼。”
玄九瞳孔微動，看著眼前怪異的一幕有種不祥的預感，果然，玄明雲緩緩擡起臉，表情已經不再委屈，而是冷，冰冷得像笑著的蛇，溫柔皮囊之下藏著一口森白的毒牙。
“為什麽……”玄明雲嗓音輕顫。
“為什麽哥哥能和君陌玉一同彈琴，能和謝清塵一同繪畫，能和南宮鈺親密對戲，能和蕭煬一同泡溫泉，甚至能接受楚幽和大哥二哥的接近——”
玄明雲一步步逼近，膝蓋頂上床鋪，整個人俯身低下，雙手撐在玄九身側。
“為什麽？唯獨我不行？為什麽……”
“要怎麽做哥哥才能看看我？”
“哥哥說啊。”他的聲音輕到幾乎破碎，伸手攫住玄九下頷，強迫少年與自己對視。
玄九目光如刃，大力打掉他的手：“你是不是瘋了！”
玄明雲低笑了一聲，嗓音壓得極低，幾乎貼在玄九耳側呢喃：“是啊哥哥，我確實是瘋了，因為你。”
“我一直以為只要我乖一點、再乖一點，學著隱忍、學會討好，總有一天你也會把我當家人看待——但你從來就沒把我當家人，對吧？”
他說著，手指在玄九臉側輕撫，像是在愛撫什麽寶貝，又像是在檢視自己辛苦得來的戰利品，眼中醞釀著毛骨悚然的瘋狂。
他恨所有黏在哥哥身上的目光，更恨沒察覺到那些目光中暗藏私心的哥哥，他已經暗中阻攔了無數道覬覦的視線，卻在截斷後，再次湧上新的一批覬覦者，怎麽趕也趕不完。
他恨哥哥總是在看著別人，卻連施舍自己一個眼神都欠奉，他們血脈相連，本該是最親密的關系，但偏偏，哥哥一次又一次的將他推開。
他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從踏進玄家的那一刻，他用盡心機獲得所有人的喜愛，卻無法得到哥哥的一個好臉色。
他曾經嘗試向對方示好，換來的卻是一頓羞辱，他承認一開始他厭惡這個高傲脾氣差的少爺，除了一身好皮囊，其餘部分皆一無是處的跳梁小醜。
但不知從何時起，他的哥哥變了，變成記憶中陌生的模樣，沈默寡言、清冷孤寂，如山巔之雪冷的生人勿進，卻又一點一點地綻放光芒。
他同意燦星學院的學生將玄九比喻成一朵聖潔的碎冰藍，好似有某種種魔力，只要看著哥哥，任何人都會被吸引著靠近，渴望觸碰一二，包括自己。
可那朵碎冰藍早就不再註視著他，連仇恨都沒了，剩下的是對待陌生人的冷漠，冰藍色琉璃瞳清澈剔透，任何人都無法在那雙眼留下顏色。
“為什麽要無視我？哥哥。”
——他恨，恨招惹他後，又將他隨意丟棄的少年。
恨如明月般的少年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對他極盡羞辱。
恨接受了所有人的接近，卻唯獨自己被排除在外。
——恨明月高懸，獨不照我。
玄明雲像條纏人的蛇，將玄九困於身下一點一點收緊，壓得玄九喘不過氣，他的思緒混亂不堪，不斷上漲的系統音吵得他心煩。
【叮！檢測到主角黑化值高達80%】
【叮！檢測到主角心理變化導致劇情大幅偏移，觸發懲罰模式，3秒後實施電擊懲罰，3——2——1】
劇痛襲來，玄九痛苦悶哼出聲，全身不由自主的顫抖，牙尖咬破唇溢出了鮮血，微紅的眼角泌出晶瑩。
玄明雲神色驟變，慌亂松了手，麻糬撲通從口袋掉了出來，似乎察覺到主人的異常，趴在玄九胸口激動的吱吱直叫。
“哥哥！哥哥你怎麽了？是心臟又發作了嗎？藥！藥呢？”
玄明雲急得團團轉，平時將藥罐放在身邊以備不時之需，偏偏這次他急著出門尋玄九，根本忘了帶上。
玄九疼的蜷縮成一團，聽著玄明雲在耳邊吵吵嚷嚷，煩得想給他一拳，奈何現在沒有力氣。
他又不是玄九清，怎麽可能時時刻刻記得。
電擊懲罰來得又急又猛，時間一到，玄九無力躺倒在床上，汗水浸濕後背，艷紅的眼尾盛著怒火，琉璃瞳凝成冰狠狠刺向玄明雲。
“小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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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櫻一覺醒來，天塌了。
他不過是發個朋友圈炫耀一下，怎麽就引來五大世家的大佬們了？還一各個都在問玄九清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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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不就是照片裏不小心拍到玄九清的背影，不就是朋友圈設成公開，不就是邀請玄九清泡個溫泉而已嗎！
花落櫻弱小的心靈承受不住大佬們的威壓，於是……
打開那條朋友圈，在熱鬧的評論區裏匡匡敲字——
【昨晚玩得真開心，謝謝蕭少和蓮，小九還喝醉了真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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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櫻深吸一口氣，閉眼，再睜眼，笑意癲狂。
“讓火燒得更猛烈一些吧！要死一起死，拖著蕭煬和竹馬下水，誰都不用活了！哈哈哈！”
美美睡了一覺，懶洋洋打著哈欠下樓的玄九，一擡眼就撞見花落櫻那瘋瘋癲癲的模樣。
“……？”輕飄飄丟下一道關愛智障的眼神，玄九目不斜視緩緩路過。
山裏的溫度總是有些冷，走在木制的長廊上，玄九輕輕吸了一口氣，清晨的微風帶著朝露，遠處山頂霧氣濛濛，空氣中帶著青草香。
很新奇的體驗，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玄九很少這麽放松過，獨自一人靜靜看著山景也挺好的，他突然來了興致，很想將眼前的風景描繪下來，可惜身邊沒有作畫工具。
“怎麽不去吃早餐？過來，穿這麽少會著涼。”
沈穩的聲線響在腦後，玄九輕嘖，根本懶得轉頭，男人站在原地等了幾秒，見少年不動也不惱，主動走上前，將身上的外衣脫下。
淡淡咖啡香帶著一股冷冽的氣息將玄九團團包圍，柔軟的暖意驅散了寒冷，他睨了玄明鏡一眼：“你怎麽還不走？”
劇情裏玄明鏡日理萬機，總有忙不完的工作，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更不用說休假，平日想見他一面都難，玄九想不通像玄明鏡這種工作狂怎麽會來到溫泉會館，總不是來渡假的吧？
玄明鏡確實忙，兜裏的手機從方才就一直在震，不用想也知道公司內部又出了問題。
玄明鏡眸子微沈，沒有回答玄九的問題，垂首將披在少年身上的外衣攏得更嚴實。
“快進去吧，別玩太晚，玩夠了就回家。”說罷接起電話，朝著另一個方向離開。
玄明鏡不能待在這裏太久，他讓保鑣暗中跟著玄九，將少年的一切匯報給他，唯有時時刻刻註意少年的動向，他才能感到安心。
看著男人離去的背影，玄九摩挲了下肩上的外衣，若有所思。
“系統。”
猝不及防被呼喚，396數據滋拉了幾聲：【是、是的，宿主？】
玄九擡眼，看著一大片紅楓自半空打著旋，又緩緩落下，最終砸在湖面引起一道道漣漪。
“玄明鏡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這話既是單純疑惑也是在詢問系統，從他踏出玄家門到溫泉會館，他都沒告訴過任何人，包括玄明鏡。
連老管家都以為他是去九河家拜訪，順便同花落櫻玩，為什麽玄明鏡總可以精準的找上自己？
一次兩次是巧合，次數一多就有點引人深思了。
昨日因為醉酒，大腦不太清醒，看到玄明鏡出現只覺得礙眼，現在一覺醒來，被冷風吹醒的大腦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系統唔了一聲，奇怪道：【宿主不知道嗎？玄家大哥在你身邊派了保鑣，宿主的一言一行都會借由保鑣回報給玄明鏡。】
玄九一楞，覆在外衣上的手指無意識攥緊幾分，他不動聲色環顧四周，良久發出一聲極輕極淡的冷笑。
396縮了縮數據腦袋，系統的第六感告訴他，自家宿主的心情似乎、好像…因為他說的那句話變得不好了。
【這…這可能是因為身為大哥、身為年長者的責任心吧，劇情裏的綁架事件後，玄大哥便派了保鑣跟在玄明雲身邊，不過，因為綁架的對象成了宿主您，所以……】
396的未盡之言玄九聽懂了，蝴蝶效應導致劇情偏移，就連書中角色的行動都會跟著受影響。
盡管知曉了原因，依舊會感到不爽，玄九不喜歡受到監視的感覺，前世的陰影影響他太深，對人們的視線異常敏感，他平生最討厭被掌控、被束縛，即便出發點是良善的。
他過不去心中那道坎，他的靈魂渴望自由，像白鴿、像飛鳥，渴望自由自在的翺翔，向往不受拘束的人生。
“系統，有沒有一秒弄暈人的道具？”
396楞了一下，可憐兮兮道：【說到這個……宿主還記得主系統的懲罰嗎？因為劇情偏移的緣故，積分商城除了最基本的道具，其他都被鎖起來了。】
玄九眉角微抽，內心將主系統全家罵了個遍，396弱弱抖了抖，無辜的他也被罵了進去。
“甜點區有被鎖嗎？”
【沒、沒有。】
只見少年緊皺的眉頭微松，肉眼可見的心情好了幾分。
果然是宿主心，海底針啊，小系統想。
*
玄九度過了十分平靜的一天，花落櫻不知道發什麽神經，看到他就像是見到了什麽洪水猛獸，忙不疊的繞道走，就連蕭煬都沒再眼前晃悠。
玄九慢悠悠的享受美食，像侍者借了紙筆，漫步到湖邊寫生，畫累了便吹著微風沿著湖面走，觀賞連綿成片的紅楓林，因為太過專心的緣故，以至於沒註意到眼前來人，一不留神就撞了上去。
“哎呀～小心點。”來人迅速反應，伸手攬住玄九腰身往懷裏一帶，鼻尖觸上那人衣襟，玄九嗅到一絲沈靜的松木香。
“小同學，沒弄疼你吧？”
來人看著眼生，玄九向後一步拉開距離，防備打量著眼前人，男人一身墨黑唐裝，墨發高束，舉手投足間斯文有禮，一雙笑眼好脾氣地彎著，站在原地任憑玄九打量。
“我沒事。”玄九不欲多談，繞過那人打算離開，在擦身而過時卻被拉住手腕。
“抱歉啊小同學，我不小心迷了路，現在天色有點晚了，能不能讓我在這裏住一晚呢？”男人力道不大，卻讓玄九掙脫不開。
“我不是這裏的主人。”少年語氣冷的像冰，莫名抗拒男人的觸碰。
男人剛要開口，就被一旁竄出的黑影硬生生打斷——
“你是誰！別碰我哥哥！”
突然竄出的人影“啪”地一聲打掉男人的手，玄九眼神閃過驚愕，下一秒就被護在身後，玄明雲神情暴躁，死死瞪著男人，大有一種稍有動作便會撲上前咬死對方的架勢。
突然冒出的玄明雲已經夠玄幻了，從玄明雲口袋探出頭吱吱兩聲的麻糬更加玄幻，玄明雲狠狠瞪了男人一眼，趁著玄九楞神的功夫大步流星帶著他離開。
男人勾唇，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良久摸出手機，在備註名為“L”的聊天框打字。
【沒想到跟著玄明鏡來一趟，竟然遇到意外之喜～】
【L：？】
【原來那天綁錯的玄家少爺長這樣啊，意外的美麗動人呢[圖]】
【L：……請您不要打草驚蛇。】
楚松月輕笑出聲，想到少年看向自己的眼神，還有那異於常人的發色和眼瞳，手指輕輕摩挲。
如此美麗的瓷器，如果就這樣摔碎實在是可惜了，連他都覺得暴殄天物。
【我改變主意了，把預定的計劃延後。】
【L：延後到什麽時候？】
玄明雲嗜血的眼神閃過腦中，楚松月勾唇一笑，輕輕敲下幾個字——
【玄家生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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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間傳來陣陣刺痛，玄九皺了皺眉，甩了甩手，沒甩開，反而被握的更緊，玄明雲下手力道之大，深怕玄九逃跑似的。
“玄明雲，放手。”
回應他的是玄明雲沈默的後腦勺，和系統黑化值蹭蹭上漲的提示音，兩人一路磕磕絆絆走進了最裏層的房屋，門碰了一聲關上，一陣拉力使玄九一個踉蹌，倒在了軟鋪中。
“——玄明雲你發什麽神經？”玄九怒目而視，一道黑影壓了下來，張牙舞爪將少年籠罩。
“……為什麽？”
“為什麽不回我訊息？為什麽不接我電話？為什麽要離開……？”
“哥哥……就這麽討厭我嗎？”
屋內光線昏黃，窗外紅楓搖曳，卻掩不住屋裏氣氛的詭異沈悶。
玄九還沒反應過來，玄明雲便猛地伸手，將他整個人壓制在軟鋪上，那力道帶著一種幾近癲狂的猛烈與執拗，像是想將人牢牢釘死在他面前，不許有絲毫逃脫。
“玄明雲！”玄九臉色一沈，擡手就要將人推開，卻發現對方壓根沒給他空隙。
玄明雲垂著眼，濃密睫毛投下一片陰影，像是乖巧順從的模樣，下一瞬，那雙泛著水光的眼倏地擡起，眼中布滿血絲，情緒洶湧得幾乎要從瞳孔裏噴薄而出。
“一大早就不見人影，訊息不回，電話打不通，問了老管家只得到一個含糊的回答，問了大哥卻被敷衍了事，哥哥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
語氣裏本該是可憐，但字字句句卻隱含著控制與詰問，壓抑的瘋狂幾欲溢出喉間。
玄九冷著臉，莫名其妙道：“我去哪有義務通知你嗎？”
“……哥哥。”玄明雲聲音一顫，像是被捅中什麽要害般，眼眶瞬間泛紅。
他垂下頭，額發遮住神情，聲音低得像風中斷線：“我那麽努力想接近你，學著不惹你生氣，學著讓你改觀，對你唯命是從……我甚至，連做夢都在想——怎麽樣你才會多看我一眼。”
玄九瞳孔微動，看著眼前怪異的一幕有種不祥的預感，果然，玄明雲緩緩擡起臉，表情已經不再委屈，而是冷，冰冷得像笑著的蛇，溫柔皮囊之下藏著一口森白的毒牙。
“為什麽……”玄明雲嗓音輕顫。
“為什麽哥哥能和君陌玉一同彈琴，能和謝清塵一同繪畫，能和南宮鈺親密對戲，能和蕭煬一同泡溫泉，甚至能接受楚幽和大哥二哥的接近——”
玄明雲一步步逼近，膝蓋頂上床鋪，整個人俯身低下，雙手撐在玄九身側。
“為什麽？唯獨我不行？為什麽……”
“要怎麽做哥哥才能看看我？”
“哥哥說啊。”他的聲音輕到幾乎破碎，伸手攫住玄九下頷，強迫少年與自己對視。
玄九目光如刃，大力打掉他的手：“你是不是瘋了！”
玄明雲低笑了一聲，嗓音壓得極低，幾乎貼在玄九耳側呢喃：“是啊哥哥，我確實是瘋了，因為你。”
“我一直以為只要我乖一點、再乖一點，學著隱忍、學會討好，總有一天你也會把我當家人看待——但你從來就沒把我當家人，對吧？”
他說著，手指在玄九臉側輕撫，像是在愛撫什麽寶貝，又像是在檢視自己辛苦得來的戰利品，眼中醞釀著毛骨悚然的瘋狂。
他恨所有黏在哥哥身上的目光，更恨沒察覺到那些目光中暗藏私心的哥哥，他已經暗中阻攔了無數道覬覦的視線，卻在截斷後，再次湧上新的一批覬覦者，怎麽趕也趕不完。
他恨哥哥總是在看著別人，卻連施舍自己一個眼神都欠奉，他們血脈相連，本該是最親密的關系，但偏偏，哥哥一次又一次的將他推開。
他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從踏進玄家的那一刻，他用盡心機獲得所有人的喜愛，卻無法得到哥哥的一個好臉色。
他曾經嘗試向對方示好，換來的卻是一頓羞辱，他承認一開始他厭惡這個高傲脾氣差的少爺，除了一身好皮囊，其餘部分皆一無是處的跳梁小醜。
但不知從何時起，他的哥哥變了，變成記憶中陌生的模樣，沈默寡言、清冷孤寂，如山巔之雪冷的生人勿進，卻又一點一點地綻放光芒。
他同意燦星學院的學生將玄九比喻成一朵聖潔的碎冰藍，好似有某種種魔力，只要看著哥哥，任何人都會被吸引著靠近，渴望觸碰一二，包括自己。
可那朵碎冰藍早就不再註視著他，連仇恨都沒了，剩下的是對待陌生人的冷漠，冰藍色琉璃瞳清澈剔透，任何人都無法在那雙眼留下顏色。
“為什麽要無視我？哥哥。”
——他恨，恨招惹他後，又將他隨意丟棄的少年。
恨如明月般的少年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對他極盡羞辱。
恨接受了所有人的接近，卻唯獨自己被排除在外。
——恨明月高懸，獨不照我。
玄明雲像條纏人的蛇，將玄九困於身下一點一點收緊，壓得玄九喘不過氣，他的思緒混亂不堪，不斷上漲的系統音吵得他心煩。
【叮！檢測到主角黑化值高達80%】
【叮！檢測到主角心理變化導致劇情大幅偏移，觸發懲罰模式，3秒後實施電擊懲罰，3——2——1】
劇痛襲來，玄九痛苦悶哼出聲，全身不由自主的顫抖，牙尖咬破唇溢出了鮮血，微紅的眼角泌出晶瑩。
玄明雲神色驟變，慌亂松了手，麻糬撲通從口袋掉了出來，似乎察覺到主人的異常，趴在玄九胸口激動的吱吱直叫。
“哥哥！哥哥你怎麽了？是心臟又發作了嗎？藥！藥呢？”
玄明雲急得團團轉，平時將藥罐放在身邊以備不時之需，偏偏這次他急著出門尋玄九，根本忘了帶上。
玄九疼的蜷縮成一團，聽著玄明雲在耳邊吵吵嚷嚷，煩得想給他一拳，奈何現在沒有力氣。
他又不是玄九清，怎麽可能時時刻刻記得。
電擊懲罰來得又急又猛，時間一到，玄九無力躺倒在床上，汗水浸濕後背，艷紅的眼尾盛著怒火，琉璃瞳凝成冰狠狠刺向玄明雲。
“小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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