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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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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離開?”楚幽慢吞吞重覆玄九的話,不明白少年為何如此自信。

玄九走到一處站定,仰頭確認什麽後,轉頭向楚幽勾了勾手:“過來。”

楚幽異瞳輕眨,即便心裏萬般不願意,身體還是誠實的一動,朝玄九走去。

“抱我。”

冷冰冰的少年說道。

楚幽的大腦轟地一聲,好一會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說、什麽?”

玄九耗盡了僅剩不多的耐心,嘖了一聲,一把拽住楚幽的領子,逼著他擡頭。

“看到那了沒?我們唯一的逃生出口,現在,抱我上去,懂?”玄九指了指天花板,神情不悅。

他才不是因為不夠高、勾不到,才拿楚幽當腳踏墊,他只是不想像傻子一樣,在楚幽面前一蹦一跳的。

楚幽遲鈍的大腦轉了幾轉終於明白,他緩緩伸手,伸到一半又忽然頓住,“你怎麽能夠確信那就是逃出去的出口?萬一……”

“因為我們還在燦星學院。”

玄九的話如同平地一聲驚雷,炸懵了楚幽。

沒等楚幽反應過來,玄九便雙手搭上楚幽的肩,驟然的靠近令楚幽猝不及防,獨屬於少年身上的清香撲面而來,他受蠱惑似地緩緩伸手,貼上少年纖細柔軟的腰身。

“嘖、出點力,把我擡上去,別磨磨蹭蹭的。”玄九踢了一下楚幽小腿,驕矜的像只脾氣不太好的貓。

楚幽神情恍惚,聽話照做,玄九整個人壓在他身上,他甚至能感受到少年襯衫下肌膚的溫度,他不禁粗喘一口氣,腦子裏沸騰的不像話。

就在楚幽的雙手穩穩托起玄九,讓少年指尖觸到那扇嵌在天花板的通風口時,鐵門砰地一聲被人從外頭猛力踹開——

“想跑?沒門!”有人大吼。

來不及了。

玄九神情一冷,腳下借力一蹬,整個人如同白影一閃,被楚幽半托著躍了上去,手指牢牢扣住了通風口的邊緣。

他沒回頭,嗓音沈穩:“拖住他們三秒。”

楚幽幾乎是下意識地擋在門前,下一秒,兩名黑衣人破門而入,第一個撲上來的瞬間,他肩膀一沈,硬生生扛住對方的沖撞,咬牙回擊一拳。

“他媽的,快拽下來那小子!”另一人怒吼。

玄九已經撬開了通風口的卡榫,半個身子進了上方的管道,楚幽快速放倒兩位黑衣人,一刻不停的朝玄九奔去。

“抓著。”玄九伸手,眼看兩人指尖就要觸上。

變故徒生,身後閃過一道黑影,遲來的疤痕男單手扼住楚幽的脖頸,他粗壯的手臂一提,楚幽瞬間感到一陣窒息,懸空的腳掙紮晃動。

“一群廢物,連一個小屁孩都打不過。”疤痕男嘶啞的聲音冷酷無情。

玄九眼底一寒,手指扣緊邊緣,渾身發力——

他猛地懸身,腳尖一踹,橫空踢飛了掐住楚幽脖頸的疤痕男,那動作又快又狠,幾乎不像是病弱之軀能做到的。

“你不是說讓我撐三秒?”楚幽臉色難看,喘著氣轉過頭。

玄九勾起嘴角,冷淡道:“你沒撐住。”

玄九一手扶住墻,一手拉著他,兩人狼狽地摔入狹窄的通風道,在後方一串叫罵聲中艱難地闔上了出口。

通風口內黑暗狹小,空氣悶熱,玄九閉上眼,朝空氣之中快速判斷方位。

“這邊。”他低聲道,手往右側一指。

“你就這麽自信一定會有出口?”楚幽一邊喘氣,一邊跟著他爬,“要是是條死路怎麽辦?”

“閉嘴。”玄九聲音冷淡,“跟上就對了。”

數分鐘後,兩人從通風口另一端跌出來,破碎的玻璃聲劃破夜晚的寂靜,他們從天窗跌入那間熟悉又清雅的玻璃花房。

“哈。”冰涼的夜雨兜頭澆下,淋了玄九一身,他聞著空氣中浮動的碎冰藍香味,輕聲道:“賭對了。”

在地下室隱約聞到浮動在空氣中,那道若有似無的熟悉花香,玄九便立刻知曉了對方的用意,看似帶著他們上車繞了幾圈,最終卻將他們關在燦星學院,玄九輕笑,好一個調虎離山之計。

花房裏種滿了白月季與香雪蘭,中央顯眼的噴泉外圍,一圈碎冰藍玫瑰一株株挺拔盛放,花瓣在雨水的滋潤下顯得熠熠生輝,瑩藍透著淡光,像極了雨霧之中的精靈。

玄九眼睫微顫,心道謝清塵還真將碎冰藍養活了,一室的鮮花與他們剛從地下室逃出的狼狽模樣形成了鮮明對比。

不遠處傳來混亂的腳步聲,玄九神情一凜,拽著楚幽進入了花房深處,他駕輕就熟掀開一面遮蔽性極強的花墻與纏繞的藤蔓,一張純白花床映入眼簾。

這是謝清塵為了讓玄九睡得更好,親自打造的隱密空間,連花墻上的花都是由謝清塵親手栽種並修剪布置。

他拉著楚幽躲進床底,此時此刻,玄九無比感謝謝清塵當初的多此一舉,片刻後,幾道急促腳步聲從外面逼近,還有手電的光掃過花房玻璃。

床底下狹小黑暗,楚幽呼吸一滯,幽閉恐懼的本能幾乎占上風,眼見又要覆發卻被玄九一手按住肩膀。

黑暗中他感受到少年帶著潮意的氣息,攥緊的拳被冰冷如玉的手一點一點攤開,細膩的觸感輕輕劃過手心。

玄九動了動手指,一筆一劃在楚幽掌心寫道——別動,閉上眼。

楚幽渾身僵住,喉結滾了滾,掌心的搔癢一下又一下,仿佛有股電流順著手心直直流到心尖,一骨子酥酥麻麻的怪異。

他鬼使神差的閉上雙眼,視覺被剝奪後,所有感官都被放大、無比敏感,他感受到玄九的指尖還停留在自己掌心,力道極輕,像夜雨落在葉尖的觸感,卻又讓人無法忽視。

鼻尖是清冷的幽香,裹著一層濕意,冷冽中又帶著一絲勾人纏綿,不知為何,楚幽急促的心跳漸漸緩了下來。

他從沒想過,自己竟會在這種情境下被安撫——還是由那個他原以為最討厭、最難以對付的人。

腳步聲還在花房外徘徊,探照燈一次次掃過花墻,楚幽能清晰聽到那些人的竊竊私語,聽見他們搜查的命令與躁動不安的腳步聲響。

幽閉恐懼沒有發作,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裏不再是令人崩潰的死寂,他聽著耳邊另一道輕淺的呼吸聲,感受玄九的手還輕輕按著他,內心便如同定錨般安穩。

雨聲、心跳聲、花房外的腳步聲,一層層壓下來,壓得氣氛緊繃到極致,終於,那些腳步聲逐漸遠去。

楚幽仍舊閉著眼,直到手心裏的那只手慢慢松開,在被帶出床底後才緩緩睜眼,對上玄九那雙淡得近乎透明的冰藍眼曈。

少年濕透了,白襯衫緊貼著肌膚,蒼白的臉頰因長時間忍耐與奔逃而浮上一層不自然的紅。

“你……”楚幽剛開口,話還沒說完,玄九忽然身子一晃,撲通一聲倒了下去。

“玄九清!”楚幽一驚,趕緊伸手將他扶住。

少年額頭滾燙異常,呼吸卻短促微弱,渾身發冷,顯然是發燒了。

“該死……”楚幽低聲罵了句,把玄九翻過來,發現他唇色幾乎淡成了白,還在倔強地皺著眉頭。

頭暈目眩的玄九還想撐起身子,下一刻卻被楚幽牢牢按住,“你發燒了。”楚幽的聲音壓得極低。

“大驚小怪……又不是沒燒過。”玄九皺眉,聲音極輕,他把頭轉開,不讓楚幽碰他,“睡一會就好……別靠近我。”

“你——”楚幽的話被打斷。

“反正燒不死,習慣了。”玄九喉頭幹澀,像是無意間洩漏的真心話。

——生病本身對玄九而言,早已是習以為常的小事,是連被照顧都不配擁有的日常。

楚幽一時語塞,胸口像被什麽撞了一下,少年的反應像是將他心底的某個結撕開,情緒一時間翻湧而起。

“你……以前就是這麽過的?”楚幽艱難開口。

玄九閉著眸沒有回答,他額頭上冷汗混著雨水,嘴唇顯得沒什麽血色,過了一會,才低聲開口:“……你管我。”

少年語氣虛弱沒有半分力氣,像是咬牙硬擠出來的逞強。

“你別說話了。”楚幽看著高燒中神智不清,依舊倔強硬撐的少年,內心沒來由地感到煩躁。

他本該討厭玄九的。

這個人總是用最尖銳的話語刺人心口,總是故意對他冷嘲熱諷,總是激得他想要接近,親手撕碎少年高冷的假面。

但偏偏……這個對他厭惡至極的少年,會在自己發病時選擇安撫他的情緒,會在危急時刻拉住他的手。

為什麽要這麽做?楚幽想不明白。

既然討厭,那就冷眼旁觀,既然怕麻煩,那便棄他於不顧以換取自保,不是更輕松嗎?

可當他看到玄九咬牙死撐,看到少年終於在他面前露出一絲不設防的脆弱時,他心裏那根弦就緊了,無法忽視,也無法抽離。

“為什麽……”楚幽低聲呢喃。

玄九沒有回話,他已經昏過去了。

楚幽看著玄九蒼白的臉,咬咬牙,一聲不吭地將玄九濕透的襯衫脫下,又將人輕輕抱起,藏進花床內幹燥柔軟的被褥裏。

雨還在下,濃密的月季與碎冰藍玫瑰被雨水打濕,香氣與夜色一同籠罩過來。

楚幽坐在床邊,望著玄九沈睡的模樣,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撫上他銀白的發絲,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既然選擇救我,那你就別再選擇別人,是你先招惹我的,玄九清。”

昏暗中的紅瞳愈發妖異,那雙異瞳裏是濃烈到化不開的偏執,一聲又一聲的低語宛如詛咒纏繞而上,將熟睡的少年裹得密不透風。

“玄九清……玄九清……我不會再放手了……”

【叮!楚幽黑化值-2】

【叮!楚幽黑化值-5】

【叮!楚幽黑化值-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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