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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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玄明鏡再度回到玄九的病房，藥物的副作用讓玄九很快就睡著了，現在正值太陽西下，橘紅色的火燒雲蔓延天際。
夕陽餘暉透過玻璃窗打在少年沈睡的面龐，纖長的純白羽睫鍍了層金，玄明鏡垂眸靜靜打量著。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認真地將少年全身上下打量個遍，玄明鏡的視線緩緩描摹，從少年精致的眉眼，高挺的鼻、薄潤的純、細瘦的下巴，最後回到眉心上那兩顆艷紅的痣。
無論是哪一處，都和玄家人的特征毫不相似，玄明鏡沈悶的無聲嘆氣，他怎麽就沒發現呢，白化病使得少年異於常人，自然就忽略了那點微妙之處。
玄九翻了身，似乎是睡不好，眉心始終緊鎖著，被褥掉了一角，露出玄九細白的腰身。
玄明鏡視線微頓，自然而然地上前替玄九掖好被角，他手指懸停在少年緊皺的眉間，猶豫了片刻，輕輕觸上將那道皺痕，耐心的一一撫平。
叮鈴鈴——
一陣手機鈴聲兀自響起，少年再度皺起眉頭，長睫不安的顫了顫，玄明鏡面色微沈，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便毫不猶豫掛斷。
電話另一頭的秘書盯著被掛斷的手機滿眼疑惑，下一刻自家老板的信息就飛了過來：【有什麽事明早再說。】
處理完秘書，玄明鏡將手機調成靜音，下一刻信息提示音又接連響起，他循聲找到了玄九的手機，冷眼看著一條條信息不甘寂寞的跳出。
【塑料竹馬：小九小九身體好點沒？哥想你了快回訊息啊！狗蘇逸不讓人探病，等出院哥再帶你去吃好吃的～】
【麻糬飼料供應機：九清同學明天出院記得來學生會室領回麻糬，學生會的人特別愛餵食，麻糬這幾天好像又胖了[笑]】
【中二大少爺：餵，果籃裏的水果記得吃。】
玄明鏡盯著不斷跳出的訊息，暗沈的眸子讀不出情緒，他看了眼時間，現在正是燦星學院放學的時刻。
他將玄九的手機放下，一條信息又彈了出來。
【謝清塵：想你…了、我的繆斯。】
【謝清塵：發帶已經沒有用了……可不可以再給我一條？】
玄明鏡皺起眉頭，謝清塵，謝家那小孩他是知道的，沒想到跟自家弟弟也有往來。
不知怎麽的，看到這些信息心口便堵得慌，還有些刺眼，他將這些歸咎於長輩對晚輩交友的關心。
五大世家的小輩們放在同齡人間，已經是極為優秀了，但在玄明鏡眼裏還不夠格，沒一個足狗優秀到能入他的眼。
在沈思之際又有兩條信息接連浮上。
【粉毛小矮子：沈傲天快回來啊！這劇組不能沒有你！[哭][哭]】
【玄明雲的狗：明天見，我的……主人[笑]】
玄明鏡不欲再看，他反手將玄九的手機關了機，心想著是時候來清掃一下玄九清的交友圈了。
這幾年來因為工作關系，疏於照顧家人，除了偶爾回國向玄麟匯報工作進度，其餘時間都是在國外度過的。
玄明鏡這次的回國悄無聲息，匯報完後便打算離開，但在聽聞玄九清吐血住院的事，作為大哥還是得來探病做做樣子。
玄明鏡看著即使熟睡，眉眼之間依舊帶著郁色，蜷縮在軟被裏的清瘦少年，要離開的急迫之心一點一點散去。
他默不作聲地點亮病床旁的小燈，然後無聲拉開病房門，朝著校醫院廚房的方向走去。
*
“唔……”頭疼。
玄九睡得昏天暗地，再睜開眼時，外頭的天色已黑，床頭的小燈盡責的散發柔和溫暖的光。
“醒了？”病房門被拉開，玄明鏡端著食盒走進，沈穩的聲線詢問道。
玄九的頭還在隱隱作痛，他全身發酸，覺得有些熱，無視玄明鏡的問話，自顧自地下了床。
玄明鏡剛放好餐具，就瞧見少年神色倦懶，邊解著襯衫扣子邊走向浴室。
他眉心一跳，跨出一步攔在玄九面前，面色嚴肅：“醒了先吃晚餐。”
被擋住去路的玄九內心不爽，剛起床本來就沒什麽好心情，身上發汗後的不適感讓他更加煩躁。
“讓開，我要洗澡。”
男人不語，大掌貼在玄九額間，感受到滾燙的溫度，他像一座大山矗立在那，語氣不容拒絕：“你現在還在低燒，一個人在浴室容易出事。”
玄九聽不進這麽多廢話，語氣極冷：“我叫你讓開。”
玄明鏡與他對視了幾秒，終究側身讓開，低聲道：“要洗可以，讓我進去看著。”
玄九沒回應，看著男人讓開了路，自顧自地進浴室後便褪去衣衫，熱氣騰騰的水霧彌漫開來模糊了視野。
玄明鏡沈著臉站在淋浴間外，隔著一層磨砂玻璃，玻璃上人影綽綽，少年瘦削卻流暢的背脊和腰身的弧度若隱若現，耳邊傳來淅瀝瀝的水聲，玄明鏡緊抿著唇移開了視線。
沒過十分鐘，他就知道自己為什麽該阻止玄九了。
水聲突然停了，緊接著就是一聲悶哼，他幾乎是瞬間推門進去，果然看見少年滑進了浴池裏，銀發在水中四散開來，額前碎發遮去了少年緊閉的眉眼。
“玄九清！”
玄明鏡幾步上前，直接將人撈了起來，玄九渾身濕透，手腳虛軟無力，被他半抱在懷裏，嗆咳著嘴裏還不忘罵道：“誰讓你進來的……”
玄明鏡咬牙，冷厲之色一閃而過：“再晚一點，你就要暈死在浴室裏了。”
玄九沒力氣反駁，視線模模糊糊對不上焦，最後幹脆閉上眼靠在男人懷裏不動了，低燒未退，連指尖都是涼的。
玄明鏡俯身抱起玄九，扯過一旁的浴巾將濕漉漉的少年擦拭幹凈，似乎是嫌棄男人下手太重，玄九掙動了一下。
動作間胸前的發絲微蕩，兩點刺目的紅一閃而過，泡過澡的少年就像煮好剛剝殼的雞蛋，白裏透紅，無一處不誘人。
玄明鏡手一僵，別過眼，喉間幹澀，忽視掉內心古怪的情緒，他手下動作不停，更加快速的將少年擦幹並披上浴袍。
有人伺候著玄九便徹底擺爛了，低燒中的他整個人搖搖欲墜，懶懶靠在玄明鏡溫熱的胸膛享受著吹發服務。
吹風機嗡嗡響著，溫熱的風吹的他昏昏欲睡，男人的掌心厚實，穿梭在發絲之間，或輕或重按摩著頭皮，讓玄九舒服的瞇起眼睛。
“醒醒，吃完再睡。”低沈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玄九聽著就煩，忽然想起眼前男人也是主角攻之一，他視線冷冷掃過男人端起的食盒，沒好氣道：“都冷了還怎麽吃？難不成你又要餵我難吃的粥？”
玄明鏡神色自若，慢條斯理的掀開食盒，食盒保溫效果極好，藥膳粥的香味瞬間盈滿室內，熱騰騰冒著白煙勾人饞涎。
玄明鏡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遞到玄九嘴邊，玄九渾身上下都犯著懶，這次倒是沒有拒絕，只不過在嘗了一口後銳評道：“一股藥味。”
玄明鏡垂眸舀了第二勺，淡淡開口：“不苦，是甜的。”
少年冷哼，藥膳粥確實不苦，反而泛著幾絲清甜，米粥熬的爛熟綿密，入口即化，清甜回甘，去掉藥材的苦味，恰到好處地與米香交織融合。
玄明鏡勤勤懇懇的餵食，玄九被伺候的服服貼貼，之後的事像是理所當然，玄九渴了便指揮著人給他倒水，一下嫌水太燙，一下嫌水太冷。
熱了就任性踢開被子，嫌空調溫度太低，連浴袍領口都快被少年扯了下來，過了幾回又嫌太冷。
玄明鏡有種養貓的錯覺，還是一只陰晴不定，高冷不易接近，隨時能給你一爪子養不熟的貓，低燒中的少年就這樣反反覆覆，折騰到大半夜。
玄明鏡細細擦著少年額間的薄汗，睡夢中的玄九下意識往熱源的方向移動，發絲輕柔的擦過玄明鏡的手腕，男人的動作頓了頓，眸中情緒深沈得令人讀不透。
他已經很久沒有照顧人了，記憶裏只會哭鬧的小孩褪去了稚氣，成長成青少年的模樣，身姿修長面容昳麗，介於青澀與成熟之間。
就連性格都變得冷淡疏離，渾身散發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氣息，只有在生病時才會洩漏出一點任性妄為。
夜色深沈，靜謐的病房內，唯有機械鐘滴答滴答地轉動，少年細微綿長的呼吸聲若有似無的傳出。
玄明鏡低頭看了眼還沾著些許水氣的掌心，回想少年在他懷裏半夢半醒間的依賴，心頭微動，像是某種塵封已久的情緒正悄然蘇醒。
正當他思索間，睡夢中的玄九微動，額間緩緩皺起，似乎又陷入了不安穩的夢境。
“……熱……”少年身體往被窩裏縮了縮，卻因為體溫未退而感到煩躁，動作間浴袍的衣領又滑落了一些，露出鎖骨下一片細膩白皙的肌膚。
玄明鏡眉頭微蹙，伸手將浴袍拉回原位，卻被少年無意識地拍開，玄九嫌棄似的轉身，整個人縮進被子裏。
玄明鏡眼中劃過一絲微妙的情緒，收回手坐回床邊，目光沈靜地落在少年的臉上，沒有絲毫倦意。
他本該今晚離開，處理未完成的事務，甚至在來之前，他都沒打算多做停留。可現在，他卻沒了離開的念頭。
玄明鏡想了想，幹脆將松散的領帶解下，隨手搭在一旁，往椅背一靠閉上眼，決定就這樣守著——至少今晚，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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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餘暉透過玻璃窗打在少年沈睡的面龐，纖長的純白羽睫鍍了層金，玄明鏡垂眸靜靜打量著。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認真地將少年全身上下打量個遍，玄明鏡的視線緩緩描摹，從少年精致的眉眼，高挺的鼻、薄潤的純、細瘦的下巴，最後回到眉心上那兩顆艷紅的痣。
無論是哪一處，都和玄家人的特征毫不相似，玄明鏡沈悶的無聲嘆氣，他怎麽就沒發現呢，白化病使得少年異於常人，自然就忽略了那點微妙之處。
玄九翻了身，似乎是睡不好，眉心始終緊鎖著，被褥掉了一角，露出玄九細白的腰身。
玄明鏡視線微頓，自然而然地上前替玄九掖好被角，他手指懸停在少年緊皺的眉間，猶豫了片刻，輕輕觸上將那道皺痕，耐心的一一撫平。
叮鈴鈴——
一陣手機鈴聲兀自響起，少年再度皺起眉頭，長睫不安的顫了顫，玄明鏡面色微沈，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便毫不猶豫掛斷。
電話另一頭的秘書盯著被掛斷的手機滿眼疑惑，下一刻自家老板的信息就飛了過來：【有什麽事明早再說。】
處理完秘書，玄明鏡將手機調成靜音，下一刻信息提示音又接連響起，他循聲找到了玄九的手機，冷眼看著一條條信息不甘寂寞的跳出。
【塑料竹馬：小九小九身體好點沒？哥想你了快回訊息啊！狗蘇逸不讓人探病，等出院哥再帶你去吃好吃的～】
【麻糬飼料供應機：九清同學明天出院記得來學生會室領回麻糬，學生會的人特別愛餵食，麻糬這幾天好像又胖了[笑]】
【中二大少爺：餵，果籃裏的水果記得吃。】
玄明鏡盯著不斷跳出的訊息，暗沈的眸子讀不出情緒，他看了眼時間，現在正是燦星學院放學的時刻。
他將玄九的手機放下，一條信息又彈了出來。
【謝清塵：想你…了、我的繆斯。】
【謝清塵：發帶已經沒有用了……可不可以再給我一條？】
玄明鏡皺起眉頭，謝清塵，謝家那小孩他是知道的，沒想到跟自家弟弟也有往來。
不知怎麽的，看到這些信息心口便堵得慌，還有些刺眼，他將這些歸咎於長輩對晚輩交友的關心。
五大世家的小輩們放在同齡人間，已經是極為優秀了，但在玄明鏡眼裏還不夠格，沒一個足狗優秀到能入他的眼。
在沈思之際又有兩條信息接連浮上。
【粉毛小矮子：沈傲天快回來啊！這劇組不能沒有你！[哭][哭]】
【玄明雲的狗：明天見，我的……主人[笑]】
玄明鏡不欲再看，他反手將玄九的手機關了機，心想著是時候來清掃一下玄九清的交友圈了。
這幾年來因為工作關系，疏於照顧家人，除了偶爾回國向玄麟匯報工作進度，其餘時間都是在國外度過的。
玄明鏡這次的回國悄無聲息，匯報完後便打算離開，但在聽聞玄九清吐血住院的事，作為大哥還是得來探病做做樣子。
玄明鏡看著即使熟睡，眉眼之間依舊帶著郁色，蜷縮在軟被裏的清瘦少年，要離開的急迫之心一點一點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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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頭疼。
玄九睡得昏天暗地，再睜開眼時，外頭的天色已黑，床頭的小燈盡責的散發柔和溫暖的光。
“醒了？”病房門被拉開，玄明鏡端著食盒走進，沈穩的聲線詢問道。
玄九的頭還在隱隱作痛，他全身發酸，覺得有些熱，無視玄明鏡的問話，自顧自地下了床。
玄明鏡剛放好餐具，就瞧見少年神色倦懶，邊解著襯衫扣子邊走向浴室。
他眉心一跳，跨出一步攔在玄九面前，面色嚴肅：“醒了先吃晚餐。”
被擋住去路的玄九內心不爽，剛起床本來就沒什麽好心情，身上發汗後的不適感讓他更加煩躁。
“讓開，我要洗澡。”
男人不語，大掌貼在玄九額間，感受到滾燙的溫度，他像一座大山矗立在那，語氣不容拒絕：“你現在還在低燒，一個人在浴室容易出事。”
玄九聽不進這麽多廢話，語氣極冷：“我叫你讓開。”
玄明鏡與他對視了幾秒，終究側身讓開，低聲道：“要洗可以，讓我進去看著。”
玄九沒回應，看著男人讓開了路，自顧自地進浴室後便褪去衣衫，熱氣騰騰的水霧彌漫開來模糊了視野。
玄明鏡沈著臉站在淋浴間外，隔著一層磨砂玻璃，玻璃上人影綽綽，少年瘦削卻流暢的背脊和腰身的弧度若隱若現，耳邊傳來淅瀝瀝的水聲，玄明鏡緊抿著唇移開了視線。
沒過十分鐘，他就知道自己為什麽該阻止玄九了。
水聲突然停了，緊接著就是一聲悶哼，他幾乎是瞬間推門進去，果然看見少年滑進了浴池裏，銀發在水中四散開來，額前碎發遮去了少年緊閉的眉眼。
“玄九清！”
玄明鏡幾步上前，直接將人撈了起來，玄九渾身濕透，手腳虛軟無力，被他半抱在懷裏，嗆咳著嘴裏還不忘罵道：“誰讓你進來的……”
玄明鏡咬牙，冷厲之色一閃而過：“再晚一點，你就要暈死在浴室裏了。”
玄九沒力氣反駁，視線模模糊糊對不上焦，最後幹脆閉上眼靠在男人懷裏不動了，低燒未退，連指尖都是涼的。
玄明鏡俯身抱起玄九，扯過一旁的浴巾將濕漉漉的少年擦拭幹凈，似乎是嫌棄男人下手太重，玄九掙動了一下。
動作間胸前的發絲微蕩，兩點刺目的紅一閃而過，泡過澡的少年就像煮好剛剝殼的雞蛋，白裏透紅，無一處不誘人。
玄明鏡手一僵，別過眼，喉間幹澀，忽視掉內心古怪的情緒，他手下動作不停，更加快速的將少年擦幹並披上浴袍。
有人伺候著玄九便徹底擺爛了，低燒中的他整個人搖搖欲墜，懶懶靠在玄明鏡溫熱的胸膛享受著吹發服務。
吹風機嗡嗡響著，溫熱的風吹的他昏昏欲睡，男人的掌心厚實，穿梭在發絲之間，或輕或重按摩著頭皮，讓玄九舒服的瞇起眼睛。
“醒醒，吃完再睡。”低沈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玄九聽著就煩，忽然想起眼前男人也是主角攻之一，他視線冷冷掃過男人端起的食盒，沒好氣道：“都冷了還怎麽吃？難不成你又要餵我難吃的粥？”
玄明鏡神色自若，慢條斯理的掀開食盒，食盒保溫效果極好，藥膳粥的香味瞬間盈滿室內，熱騰騰冒著白煙勾人饞涎。
玄明鏡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遞到玄九嘴邊，玄九渾身上下都犯著懶，這次倒是沒有拒絕，只不過在嘗了一口後銳評道：“一股藥味。”
玄明鏡垂眸舀了第二勺，淡淡開口：“不苦，是甜的。”
少年冷哼，藥膳粥確實不苦，反而泛著幾絲清甜，米粥熬的爛熟綿密，入口即化，清甜回甘，去掉藥材的苦味，恰到好處地與米香交織融合。
玄明鏡勤勤懇懇的餵食，玄九被伺候的服服貼貼，之後的事像是理所當然，玄九渴了便指揮著人給他倒水，一下嫌水太燙，一下嫌水太冷。
熱了就任性踢開被子，嫌空調溫度太低，連浴袍領口都快被少年扯了下來，過了幾回又嫌太冷。
玄明鏡有種養貓的錯覺，還是一只陰晴不定，高冷不易接近，隨時能給你一爪子養不熟的貓，低燒中的少年就這樣反反覆覆，折騰到大半夜。
玄明鏡細細擦著少年額間的薄汗，睡夢中的玄九下意識往熱源的方向移動，發絲輕柔的擦過玄明鏡的手腕，男人的動作頓了頓，眸中情緒深沈得令人讀不透。
他已經很久沒有照顧人了，記憶裏只會哭鬧的小孩褪去了稚氣，成長成青少年的模樣，身姿修長面容昳麗，介於青澀與成熟之間。
就連性格都變得冷淡疏離，渾身散發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氣息，只有在生病時才會洩漏出一點任性妄為。
夜色深沈，靜謐的病房內，唯有機械鐘滴答滴答地轉動，少年細微綿長的呼吸聲若有似無的傳出。
玄明鏡低頭看了眼還沾著些許水氣的掌心，回想少年在他懷裏半夢半醒間的依賴，心頭微動，像是某種塵封已久的情緒正悄然蘇醒。
正當他思索間，睡夢中的玄九微動，額間緩緩皺起，似乎又陷入了不安穩的夢境。
“……熱……”少年身體往被窩裏縮了縮，卻因為體溫未退而感到煩躁，動作間浴袍的衣領又滑落了一些，露出鎖骨下一片細膩白皙的肌膚。
玄明鏡眉頭微蹙，伸手將浴袍拉回原位，卻被少年無意識地拍開，玄九嫌棄似的轉身，整個人縮進被子裏。
玄明鏡眼中劃過一絲微妙的情緒，收回手坐回床邊，目光沈靜地落在少年的臉上，沒有絲毫倦意。
他本該今晚離開，處理未完成的事務，甚至在來之前，他都沒打算多做停留。可現在，他卻沒了離開的念頭。
玄明鏡想了想，幹脆將松散的領帶解下，隨手搭在一旁，往椅背一靠閉上眼，決定就這樣守著——至少今晚，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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