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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牢籠的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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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牢籠的鳥兒

“你……認真的?”桑柏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重新坐直身體,又攏了攏衣服,有些遲疑地問他。

程斯臨“啊”了一聲,“談敘你不是最討厭那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大少爺嗎?你怎麽會突然對方好感興趣?”

這實在是令人想不通啊,方好這一個看起來游手好閑的大少爺的模樣,怎麽看都不是談敘喜歡的類型啊。

看著這兩個非要探究個清楚的神情,談敘又嘆了一口氣。他好像想說點什麽,但腦海裏忽然浮現出方好那張漂亮的臉蛋,以及那雙哭紅的雙眼。

太漂亮了,那個人。

“哦,看來是了。”程斯臨看著談敘那發楞的樣子,也不用等他開口承認了,直接就自己決定了,“桑桑,你不是心理醫生嗎?你有看出什麽嗎?”

桑柏當然看得出來,談敘的那些動作和微表情。但他在桌子下面踹了一腳程斯臨,語氣淡淡的,“你別管了,吃還堵不住你的嘴,吵死了。”

程斯臨有些委屈,“你怎麽老打我?”

“你欠揍。”桑柏語氣冷冷的。

談敘也不說話,要是換做平常,談敘也算是一個話多的主,但今天卻格外的沈默。一邊的兩個人倒是鬧騰得不行,談敘又想到了醫院裏的方好。

他此時此刻在幹嘛?睡著了還是一個人在發呆?沒有人陪他說話會不會很孤單?

“喝點嗎?”程斯臨拿著菜單,看著談敘心情不太好的樣子,於是問他。

談敘終於回過神來,“不了,明天早班。”

程斯臨看著他的樣子,又拿起桌面上的烤串遞給桑柏,道:“你要是真喜歡,要不去追追?不過那孩子好像不太愛說話,看著悶悶的,能把你悶死。”

“我記得病例上他好像才二十歲?嘶,這個年紀應該還是大學生吧?談敘我感覺你沒什麽機會。”

談敘瞥了一眼,“再說吧。”

他還是想再觀察一下,因為不太確定自己的心意,也不太確定有關於方好那些傳聞到底是什麽樣的。

桑柏問:“談哥你明天早班,那我是不是可以去看一眼?你們說得我都好奇死了。”

“去吧去吧,可別給人嚇到。”程斯臨忽然想起來那天辦公室的事情,驟地笑出聲,“我那天多管閑事,差點沒給人家惹生氣,哦不對,應該已經生氣了。”

“我問他腿上的傷到底是怎麽回事,我看著不像是摔的,像是人為,問他需不需要報警,他超級兇地回了我一句說不需要。”

程斯臨到現在都忘不了那個表情,有點兇,但臉色慘白,還有一點被拆穿的慌亂。

“他看起來特別奇怪,一邊覺得無所謂,一邊又問我他的腿什麽時候才能好。”程斯臨又繼續道:“雖然見過很多奇怪的病人,但這樣矛盾的還是第一次見。”

談敘聽著程斯臨說的話,忽然想到了他第一次遇到方好的那一天。他那天應該是在去程斯臨要病例本的,剛剛好路過的時候看見了那個坐著輪椅的人想把自己推下樓梯。

不管原因是什麽,他都上前將那人給拉回了安全距離,又笑瞇瞇地和他說了兩句話,但始終沒有看清他的臉。

當時的方好應該是什麽表情呢?

“我走了。”談敘覺得有些煩躁,“你們慢慢吃,我請客。”

他留下一句話,也不管身後兩位好友的呼喚,直接就離開了。

***

從昨天晚上開始,秦綏就一直跟著方好。如果說董姨還能給方好留一點私人空間,那秦綏就是完完全全在監視他的一舉一動的。

秦綏抱著方好從廁所裏出來後,把他放到床上,董姨連忙上去給他掖被子。

方好看著病房裏的兩個人,忽然覺得有點悶悶的,胸口有點喘不上氣來,他把頭偏向窗戶那邊,看著外面的景色,道:“董姨今天是要回家一趟嗎?”

“幫我帶我的畫具過來吧,謝謝啦。”方好抿著唇和她笑了一下。

董姨也沒有拒絕,繼續道:“還需要帶點什麽嗎?”

方好搖了搖頭,“就畫具就好了。”

他說話的時候沒什麽情緒,但卻又笑著和董姨說話,眼底是看不清的覆雜的情緒,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小桃這時候在外面敲了敲門,然後推門走進來,“方好,你的訓練計劃有變了。待會兒十點的時候有一個很簡單的站立訓練,談醫生會親自指導你。”

“下午的話還有兩個小時的訓練時間,談醫生說如果堅持不住的話就會把時間縮減。”小桃又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

方好垂眸看著窗外,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倒是一旁的董姨一邊應著她又一邊詢問情況。

小桃瞥了一眼方好,於是跟董姨把註意事項說後就準備離開。回到談敘辦公室的時候她嘀嘀咕咕地吐槽著,“談醫生,那個大少爺怎麽還是這麽令人討厭啊?”

“怎麽了?”談敘朝她笑了笑,“發生什麽事了嗎?”

小桃搖頭,把資料遞給他,“不是啊,我剛剛去說了這麽多,他一句話也不說,全是他家裏的那個保姆在應我。你說他到底是不想說話還是因為什麽原因啊?”

“自己的身體都不關心嗎?好歹也應我一聲吧。”小桃又絮絮叨叨地吐槽了一下,“怪不得大家都不喜歡伺候大少爺呢,脾氣都很古怪。”

聽著小桃嘮叨了半天,談敘也只是偶爾安慰他一兩句,等他把資料都整理好後遞給他,“好了,拿去給醫生,時間快到了,我去看看方好。”

談敘拿著方好的病歷本繞過小桃出了辦公室的門,徑直朝著方好的病房走去。

他禮貌地敲門,詢問能不能進之後才推開門。病房裏的大少爺坐在床上,眉眼專註地望著窗外,而那個保鏢穿著一身黑色的西服站在不遠處。

氣氛很怪異。

房間裏沒關窗戶,冷氣侵襲而來,談敘把手塞進口袋裏,看了一眼旁邊的秦綏,然後走到病床前,“要不要出去看看?快要到訓練時間了,剛好也順路。”

方好這才扭頭去看他,他的眼睛很漂亮,瞳色不同別人那般是黑色的,反而是很淡的顏色。漂亮的眼睛盯著別人看的時候總有一種很深情的感覺,但卻又帶著很濃的距離感。

談敘忽然想到了昨天程斯臨說的那些話,方好是一個很奇怪的人。就連他偶爾也會這麽覺得,方好這個人真的很奇怪啊。

“好。”方好沈默了良久,然後朝著他露出一抹笑來,“今天董姨不在,可能要多麻煩談醫生了。”

好奇怪的話。

談敘的視線落在不遠處的秦綏身上,如果那位女保姆不在的話,那要多麻煩的應該是這位新來的才對吧,但方好似乎很不待見他。

“沒關系。”談敘笑了笑,“有什麽都可以跟我說,我能做到的肯定盡我所能。”

秦綏在一旁適當地開口:“少爺,有什麽我可以做的您盡管吩咐,不用太麻煩醫生。”

明明很簡單的一句話,但方好卻從裏面聽出了威脅他的意思。張嵐這是讓他少接觸外面的人嗎?

到底為什麽要這樣呢?他什麽都沒有做錯,幫他辦休學的時候也沒問過他的意見;明明只是出去和朋友采風,也沒有做什麽,偏偏打斷他的腿;就連他現在在住院,也要派個人來監視他,警告他不要多接觸外面的人。

他又不是張嵐的金絲雀。

不,張嵐似乎真的要把他當成金絲雀來養。

一想到這些事情,方好的臉色慘白了不少,他掀起那雙眸子去看秦綏,“我哥跟你說,我連私人空間都沒有嗎?”

“大少爺說,讓我不要離您太遠,我只是按照吩咐辦事,您不要讓我為難。”

方好捏緊了拳頭。

“走嗎?”談敘又問他。

方好楞了一下,擡起頭和談敘對視。他看著談敘那如沐春風的笑容,最後點了點頭。

為什麽看見談敘,他總是想哭呢?為什麽他不想讓談敘知道自己過得有多艱難呢?

又為什麽,他不想讓談敘看見他的窘迫呢?

好多好多為什麽,但方好完全沒有解答自己心底為什麽的能力。

“我扶你起來。”談敘很自覺地彎腰去掀開他的被子,也不覺得太多的冒昧。他要驗證自己對方好的感情,那就需要一些肢體接觸。

談敘朝他伸出手,看著方好把手搭上來,盯著他細白的指尖看了一下,又移開視線看向方好的臉。

輪椅就在旁邊,但方好起來得有些艱難,談敘皺了皺眉,“我抱你吧,留點力氣待會兒訓練。”

正當談敘彎腰打算將方好抱起來的時候,一只手搭在談敘的肩膀上,緊接著是一句很疏離的話語,“多謝談醫生的好意,但少爺的出行,還是由我負責吧。”

秦綏冷著一張臉,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談敘身後。他的手也還搭在談敘的肩膀上,讓人看起來就很不爽。

“啊,抱歉。”談敘笑了笑,直起身子往旁邊站,躲開了秦綏的手,“是我的問題,方好,沒嚇到你吧?”

方好咬緊唇關,擡起頭瞪了一眼秦綏。他很討厭很討厭被派來監視他的秦綏,不止一點點,就像討厭張嵐那樣討厭。

如果寧願要選一個,他還不如選談敘來幫忙,完全不想和這種討厭的人接觸。

秦綏看他不說話,而是主動彎腰將方好抱起來,把他放在輪椅上,又給他穿上了厚重的羽絨服。

最後還拿起毛毯蓋在他腿上。而方好全程沒有多說一句,像個木偶一樣任人擺布。

談敘也全程註視著這一切的動作。他明顯能感覺到方好真的很不喜歡眼前這個男人,但卻還是乖乖聽話。

似乎有他不得不聽話的理由,讓他像個提線木偶那樣,只能乖乖聽從主人的意願。

而那個主人,似乎就是方好嘴裏說的那位哥哥,秦綏嘴裏的大少爺。

還有程斯臨嘴裏的張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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