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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光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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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光同行

周六下午,十三班一群得空的同學浩浩蕩蕩地去往臨安第一人民醫院。

章澤遠已經打探到消息,原來李博文最近因為考試本就壓力大睡不著覺,得知考試成績又不是很理想後整宿整宿睡不著覺,精神壓力和糟糕的身體狀況的雙重折磨下,人就有些崩潰了。

“他家裏人一直對他抱有極大期待,所以這次成績才不敢和家裏說,自己只能在夜裏偷偷哭著發洩,沒想到被我們撞破了。”章澤遠想起那場面就覺得有些感慨。

吳渝拍了下手掌道:“哦,怪不得最近他話那麽少,感覺哪兒哪兒都不對勁。”

陳嘉樹有些應激了,他有些炸毛地道:“吳渝你別再拍手了啊,怪嚇人的,都怪方聿懷。”

林羽羨和陳藝凡在一旁用力地點點頭。

被幾人乜了一眼的方聿懷有些無奈地笑了下,他並不在意陳嘉樹的嘴還在說什麽氣話,他側過頭有些擔憂地看了眼從剛出校門就有些沈默的符祐。

病房裏的李博文精神狀態已經好多了,他吃了醫生開的藥睡了個安穩的覺,看到來看他的一群人略微有些震驚。

“你們怎麽來啦?搞這麽大陣仗。”他看著大家把一堆鮮花、水果和補品放在床頭驚地合不攏嘴。

林羽羨把親自給長輩熬制的一大罐酸棗仁膏放在桌上道:“來看看把大家嚇得心驚動魄的博文的精神狀態怎麽樣了。”

李博文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道:“謝謝大家,我比文強要幸運得多。”

他想起什麽有些感激地對林羽羨道:“對了,林羽羨謝謝你安排我住在單人病房裏還安排最好的醫生來治療開導我,真是費心了,至於錢......”

他話音未落,林羽羨就出聲打斷他道:“那個就算了,算是我替大家感謝你讓他們睡個好覺而做了個好事吧。”

大家都笑起來,陳嘉樹拱手賤兮兮地道:“李哥,真的感謝你了!”

一群人跟著陳嘉樹在李博文床前拱手拜人,場面滑稽又好笑,隨著一聲聲‘感謝你’和整齊化一的浮誇動作,畫面詭異地像是什麽邪教組織。

大家吵吵嚷嚷地給李博文分享他沒在的這一天發生的事情,熱鬧的氛圍很快就被冷臉的護士姐姐打斷了,大家這才安靜老實地給她道歉。

李博文怎麽著也是個病人,大家探望完就陸續告別離開了。

符祐和方聿懷留在最後,符祐像剛醒過神來似的問道:“李博文,叔叔阿姨呢?怎麽沒人給你陪床?”

李博文有些好笑地看著她道:“回去給我做飯了,符祐你這個心不在焉的模樣別是被我傳染了吧。”

符祐扣著手指欲言又止地道:“李博文,我有話要對你講,也許在你聽來像是馬後炮,但是我還是還想說。”

李博文看她一臉認真忙讓他倆在一陪護椅上坐下慢慢說。

符祐深吸了一口氣緩慢開口:“我做了一個夢,夢裏我是個成績十分優異的學生,眼看著能前往北城的頂尖學府。但卻在高考的前一天遇到了一些麻煩事錯過了第一天上午的考試,就算是拼盡全力也只趕上了下午的數學考試。”

符祐捏緊了自己的雙手,用力到方聿懷能看見她手背上的紅痕,她淺笑了聲繼續道:“考試結果下來了,我只考了個一本,結局在我意料之中,但我不甘心,我努力過,甚至拼盡全力了。夢裏我崩潰嘶吼,感嘆著命運的不公,但天亮之後我收拾好了行李,朝著命中指引的方向前進。”

方聿懷看有她些勉強的的笑容,心都快被弄碎了,他此刻想越界去捂住她還在倔強假笑的嘴,但他知道她總是勇敢地為自己而活,她從不需要救贖,但他就是心疼,非常心疼。

符祐擡眼看著李博文,真心實意地道:“結果並不壞,我依然認真地過好屬於自己的生活。也許你覺得我說這些話有些莫名其妙,但是當你坦然地走過生活的荊棘,你終就會見到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景象。”

李博文聽著符祐平靜的聲音,此刻他卻覺得振聾發聵,“你的人生本就又千萬種可能,不必要因為一次小挫折就自封心路導致孤立無援。況且你還有家人朋友的支撐,所以勇敢地走下去吧。”

李博文感受到一陣鼻酸,但他已經不想再丟人了,他低下頭緩緩點了下頭,擡手抹了下眼睛,再一睜眼眼前出現了一個筆記本。

方聿懷聽不出什麽情緒的聲音淡然地道:“這是你不在的這一天上課的筆記。”

李博文有些震驚地擡眼看他,方聿懷有些不自然地道:“順便整理的。當然你以後要是有什麽問題可以來問我,我不嫌你煩。”

李博文又要哭了,符祐在他快要繃不住時拉著方聿懷先行告別離開了。

他倆跑到一棵桂樹下面,花期已過,但桂花的馨香還是在空氣中彌留不願散去。

符祐臉上的陰霾已經消失了,方聿懷知道她又一次完成了痛苦剝離和自我救贖,他擡手撫摸了那雙動人的眉眼。

符祐覺得有些癢,但也不躲開,她笑著道:“方聿懷,你知道你嗎?你是個外冷內熱的人,看起來好像不是很在意,但是卻偷偷為他準備課堂筆記,連我都沒發現呢。”

方聿懷低低地嗯了一聲就沒再說話,符祐自顧自地說了很多話:

“你說文強是真的存在嗎?”

“其實文強很可憐的,他只是嚇人卻並沒有真的要害人。”

“文強到最後到底有沒有放下執念轉世輪回?”

“希望世界上再也沒有下一個可憐的文強。”

方聿懷的手指撫上了女孩的眼尾,那撲閃的長睫此刻像是微顫的鳳尾蝶,他輕觸了下蝴蝶的尾巴道:“符祐,你剛說的麻煩事是什麽?”

符祐閉上喋喋不休的嘴巴,突然就沈默了,原來他在在意這個事情。

她思量半晌,盡量挑揀些不那麽悲傷的字眼,“嗷,其實也沒什麽,就是收養我的男人來討債了,堵在門口妨礙我出門了而已,我馬上就報警了,沒有被他占到便宜,我聰明吧。”

她說完笑起來,但方聿懷這次卻沒有像之前無數次看著她也勾起唇角那樣,他紅了眼眶,眼角滑落了一顆淚水,淚水晶瑩剔透,晃得符祐覺得自己的眼睛也被刺痛了。

她手忙腳亂地伸手去擦方聿懷的眼淚,方聿懷卻向前一步低頭摟緊了女孩的身體,他將頭抵在女孩的肩膀上,他悶悶的聲音傳來:“嗯,你很聰明。謝謝你能那麽勇敢,一直以來真是幸苦了。”

謝謝你一直那麽勇敢地保護自己,謝謝你穿越命運的層層阻礙堅定地走到我的面前。

符祐的心被揪了一下,她不知道方聿懷為什麽哭,但她的心告訴自己,她很心疼這樣的他。

她將手貼在他肩膀上的手指移到他的發頂,一下一下地輕撫他柔軟的發,半晌,方聿懷的聲音順著手掌的顫動融入了她的身體:“我也很開心能被你更加了解,所以,你能快點發現我更多的好嗎?”

符祐將頭貼在他的腦袋邊,左耳緊貼著左耳,她欺騙不了自己,她的確很喜歡他。

她轉頭輕聲道:“方聿懷,你本來就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這副耳鬢廝磨的模樣被一個推著輪椅散步的老年人看見了,她直呼有傷風化:“哎呀你們這些小年輕談個戀愛這麽膩歪,隨時隨地就是摟著親摟著抱,世道真是變啦。還當著我這個死了老伴的老太婆的面,真是造孽啊......”

倆人身體一僵,符祐的臉已經通紅了,她主動松開了手。那婆婆還在絮絮叨叨講個沒完,方聿懷將她的手握緊淡定地向婆婆說了句抱歉。

倆人在路上慢悠悠地走著,路燈已經亮起,投射的光將倆人的身影拉的很長,方聿懷側頭看向還有些害羞、一直沒說話的符祐,心裏覺得剛剛氛圍其實很好,被打斷還挺遺憾。

他輕笑一聲道:“還挺難為情的,我不知道有人在那兒,讓你尷尬了真是抱歉。”

符祐實在害怕他又誤會自己不自然是因為尷尬,是因為想逃跑,她停下腳步拉了拉方聿懷的衣角道:“我不是覺得尷尬,我...我...哎呀,我只是覺得有點害羞,方聿懷你最近有點犯規了。”

方聿懷聽她這麽說覺得有點稀奇,他挑挑眉道:“哪裏犯規啦?”

一陣晚風吹拂而來,符祐縮了縮脖子,將快說出口的話化成了一聲響亮的噴嚏。

方聿懷單膝蹲地將符祐的外套拉鏈扣扣上,再將拉鏈從下往上拉。

符祐眼睜睜地看著他將拉鏈拉到自己的下巴下方,快要結束時,他的指尖輕輕觸碰了她的下巴,那輕盈的觸感轉瞬即逝,卻勾起了符祐心底的層層漣漪,她將下巴縮在衣領中低聲道:“看,你明明又在犯規。”

方聿懷的唇角微微勾起,他卻假裝沒聽清,湊上前低頭彎腰:“嗯?你說什麽?”

方聿懷的臉近在咫尺,符祐被迫與他對視,眼波流轉,符祐看著他的眉眼眼神越來越不清明,她沒來由地道:“方聿懷,人沒有人說過你長得很帥?”

方聿懷將倆人的距離拉開,喉結滾動的瞬間回到了安全距離,他點點頭道:“很多人都這麽說,但這只是個皮囊而已,我並不是很在意她們怎麽說。”

他看著她沈思幾秒又忍不住走上前道:“所以你喜歡嗎?如果你喜歡的話,這張臉暫時只有你能看。”

方聿懷握住符祐的手去觸碰自己臉頰,符祐的心跳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連帶著整個腦袋都暈乎乎的。

她的手指輕掃過他俊朗的眉,指尖慢慢下移輕輕觸碰一下他的眼皮,他輕輕眨了下眼睛,長睫也輕輕顫動一下,符祐輕撫了下他含情的桃花眼,手指從眼頭向眼尾游移,描摹他的眉眼。

方聿懷覺得有些癢,他偏了下腦袋,臉頰蹭上了符祐的手掌,符祐的手掌仿佛被灼傷了,她顫抖了下,手指卻戀戀不舍地順著他高挺的鼻梁向下游移觸碰到了那顆小痣。

方聿懷的喉結不停滾動,覺得此時此刻有些煎熬,他的努力讓自己的意識清醒,卻聽到眼前人笑道:“方聿懷,你這顆痣長得很好看,你有看到過嗎?”

“嗯,沒有幾個人知道,現在只有你能看得到。”方聿懷勾人的聲音繼續引誘她,像是在說一個除了他倆無人知曉的秘密,此時此刻屬於他倆的秘密。

視線往下是他的緊抿的唇,符祐楞神幾秒將視線從他的潤澤的唇上挪開,在意識逐漸陷入混沌之前,她有些不自然地放下手,意識到自己的逾矩。

她快速眨眨眼睛,清了清嗓子評價道:“咳,你生的這樣好看,如果我是畫家肯定讓你做我靈感的繆斯。”

方聿懷本來有些破功了,他忍住想去輕吻她手掌的沖動,聽到她這話笑出聲,他啞聲道:“那符大藝術家想要畫什麽畫?”

符祐吐出一口灼熱的氣息,認真想了想道:“那我想要畫一張你持花的春、看煙火的夏、身著大衣的秋和接初雪的冬。”

她邊說邊向前走去,路燈的光照耀在她身上,為她鍍上一層暖色的柔光,“總之,做我的繆斯一定不會深陷黑暗,我要讓我的畫溫暖所有能看到它的人。”

方聿懷跟在她身後輕輕“嗯”了一聲,他相信的,如果溫暖別人是她的願望,那他會追隨光、發散光,甚至自己也成為光的一部分。

太陽光照射到了每一個陰暗的角落,讓本就身處黑暗的人能觸碰到一絲溫暖,那這束光獨不獨照他又有什麽關系呢,太陽本來就應該高懸的。

“方聿懷,你會不會覺得我的想法很天馬行空?我總是自以為是地想去拯救誰,像是在逞英雄。”符祐想起剛剛對李博文說的那些話覺得有些難為情,她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方聿懷看到女孩低頭沮喪的模樣,他一步一步靠近她,而符祐也故意放慢腳步等他能與自己同行。

方聿懷的清冷嗓音乘著晚風鉆進符祐的耳朵:“繆斯不會覺得畫家天馬行空,繆斯只會永遠陪著畫家去找尋世間難以觸碰的真理。”

倆人的腳步同頻站上了站臺,公交車來了,車前側的燈光照到了兩個人身上,這次他和她站在了一處光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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