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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貼近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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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貼近一點點

經過半節課的時間,終於定好了班委。夏老師根據考試成績講解易錯點和難點,她講起課來周身氣質都變得不同了,眼神犀利嗓門大,吐字標準思路清晰,看起來就是妥妥的高級教師。

由於時間緊迫,夏老師還是沒能講到作文,她解讀了一下題目,列出了寫作要點,最終在下課鈴響之前讓大家去傳閱林羽羨和方聿懷的高分作文。

李博文一個箭步先前去要林羽羨的作文,看到答題卡上的“55分”時驚地下巴都要掉了,忙問她怎麽做到的。

林羽羨攤攤手無奈地道:“寫個議論文嘛簡簡單單。只要找對總論點和三個分論點,段中多運用點名人名言,最後一段寫點升華,高分作文就誕生了,要是寫記敘文我的分還得再高些。”

陳嘉樹在旁邊撇嘴比了個大拇指,意思是”你真牛“。

李博文又去拿方聿懷的作文,看到接近滿分的分數之後直接罵了句臟話。

他甩起頭正要說話,方聿懷回了他幾個字:“她說的對。”

符祐看著自己四字開頭的作文成績陷入了沈思,有點被打擊到了,她前世積累的作文素材早已被拋擲在九霄雲外了。

窗外在此刻下了場大雨。

如果說這只是備受打擊,接下來的課才是真正煎熬的開始。

物理課、生物課和化學課老師都對方聿懷接近滿分的成績表示了欣賞,仿佛是宗門的宗主突遇千年難一見的奇才那般,紛紛都想收方聿懷為宗門首徒,不,是紛紛都想讓他當課代表,無奈物理老師先占得先機,其他老師簡直是痛心疾首,仿佛痛失所愛的深情主角。

課間,旁邊的李博文直呼:“逆天,你還是人類嗎。”

陳嘉樹轉過去安慰他:“這很正常,你少安毋躁,以後會經常見識到的。”

方聿懷註意到表情難看的符祐,他皺起眉問:“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符祐苦笑著回他:“是的,我屍體有些不舒服。”

方聿懷:?

林羽羨拿過符祐的物理卷子看了下:“嗯,我理解你,這物理我考四十多已經是常態了,實在是太難了。”

後面的章澤遠附和:“對啊,這個多選題我就沒對幾個。簡直不是人類能做出來的題。”

不是人類的某人:?

陳嘉樹看了下林羽羨的卷子安慰她道:“你還沒到無可救藥的地步,我可以教你。”

林羽羨奪回卷子質疑他:“你行嗎?”

陳嘉樹氣得哼了一聲道:“笑話,小爺我除了英語和語文差點,其他哪樣不行?理科我還是很擅長的好吧。”

方聿懷也看了眼符祐的卷子,思索片刻緩緩開口道:“我也教你吧。”

沒想到符祐兩眼冒著火氣,惡狠狠地道:“不要!”這不是羞辱她嗎!身為前世的學霸,她懂維護尊嚴是多麽重要的事情!

她抓過試卷方聿懷的時間沒看兩分鐘,她轉過頭對方聿懷釋放了一個討好的笑容道:“我收回我剛剛的話,你教教我唄。”

陳嘉樹直罵她沒出息。

在接下來的數學課和英語課上,符祐才感覺找回了自己的主戰場。

她這兩科成績與方聿懷不相上下,這下輪到其他人罵他們不是人類了,符祐心裏樂開了花,但表面還是平靜的“還好吧”,方聿懷好笑地看著她,看著她裝。

但符祐下了決心,一定要動用能用的一切資源,沈下心來努力學習,趕超身旁這個人將不是夢。

方聿懷在課間給她講了力學幾個公式的推導過程和運用方法。

符祐突然就瘋了似的抓出自己沒寫幾頁的練習冊做起題來,要不是最後一節課是體育課,大有不眠不休的勢頭。

林羽羨合上她的練習冊把她從座位上拉起來:“走啦,體委都在催啦。”

十三班的體育老師是個染著紅頭發、脾氣有點暴躁的女人。

別的不多說,先跑圈進行熱身,吳渝帶著男生跑在前頭,女生跟在身後。跑著跑著突然就有人出去系鞋帶了,還有人混在人群裏等班裏人跑過來就套一圈,班裏的人直罵他賤人。

符祐拉著跑不動的林羽羨跑在隊伍最後面。

林羽羨喘著氣道:“要了...本小姐的老命了。”

好不容易等到跑完休息,眾人坐在地上喘息。被一個同學戲成為“紅毛怪”的體育老師又命同學擡出幾個墊子道:“男女生分組,男生俯臥撐,女生仰臥起坐。”

符祐聽完感覺自己的腹肌隱隱作痛。

符祐幫林羽羨壓著腿,聽著大小姐艱難起身喘著粗氣道:“三十二...三十三...三十三......”覺得有點好笑,女生仰臥起坐做到後面全部都開始不標準,變得亂七八糟。

視線對面,男生開始做起俯臥撐,方聿懷雙手撐在地上,好看流暢的肌肉線條因為用力變得結實緊繃,校服的領口開的有些大,從符祐的視線看過去剛好可以看到他身體裸露的皮膚。

符祐心想:“哇,好白啊。嘖嘖嘖,胸肌還挺漂亮的。”

她出神地想著,聽到被壓著的林羽羨問:“符祐,我做了多少個了?”

符祐才反應過來:“啊?啊,大概四十個了吧。”

林羽羨滿足了開始偷懶,直呼自己真厲害。

輪到符祐仰臥起坐時,視線被坐在不遠處的幾個女生吸引,她們邊看方聿懷坐俯臥撐邊在一旁紅著臉驚叫出聲。

符祐做仰臥起坐無法專心了,她的腦子在胡思亂想,想著方聿懷漂亮的□□,又想著那幾個女生是不是也看到了方聿懷漂亮的□□。

眼看著符祐越做越快,林羽羨道:“好了好了,知道你爆發力強了,慢些做吧,你腹肌不痛嗎?”

林羽羨在看臺旁找了塊幹凈的地方坐下時,符祐正在揉自己有些隱隱作痛的腹肌。

吹著有些涼爽的秋風,林羽羨指著鞋底沾染上的被雨打下來的金桂說:“我踩到了地上散落的一片碎金子哦,秋天可真是個好季節。”

符祐好奇地問她:“你喜歡秋天?”

“不,我是喜歡所有浪漫的季節。”林羽羨從地上拾起一朵金黃可愛的花骨朵。

“我喜歡春天的生命力,喜歡溫潤的春風和恣意生長的花草樹木,也喜歡女孩因春風拂動的裙擺和男孩子幹凈清新的白襯衫。”

她頓了頓,又笑道:“你有沒有發現許多一見鐘情的戲碼都發生在春天?”

“我也喜歡夏天的熱烈,喜歡夏日充滿活力的,會讓人變好看的的濾鏡和濾鏡下明媚的世界,喜歡戀人們出一層汗也不願放開的緊握著的雙手。”她說著眼裏仿佛閃著光,“煙花、露營、騎行和燒烤,仿佛所有浪漫和瘋狂的事情都發生在夏夜。”

林羽羨將手中的小骨朵輕輕吹落,“而秋天是蕭瑟的同時也是帶著希望的,隨風飄落的桂子和紅楓在路上鋪陳出一條小路,走散的戀人們終究會在這條小路中間重逢。”

“至於冬天嘛,”她頓了頓,側過臉看了一眼聽得認真的符祐道:“冬天是最適合戀愛的季節,兩個有些寒冷的個體在冬日能夠相擁在一起取暖,共圍同一條圍巾,共嘗一袋熱板栗,從此寒冷刺骨的冬風和冬雪都充滿了浪漫的氣息,更重要的是戀人們能攜手去往下一個春天。”

符祐驚嘆於林羽羨的少女情懷和浪漫主義,她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半晌她喃喃道:“你真浪漫。”

林羽羨的這份浪漫主義是她曾缺失的部分,於她而言,她的青春被學習和打工占據著,生計和生活是她能考慮的全部。春天是發不完的傳單和不夠用的睡眠,夏天是幹活時流進眼裏的汗水和經常停電的出租屋;秋天是搬不完的貨物和擾人的秋蟲;冬天是有些刺骨的涼水和永遠也晾不幹的衣服。

此刻她有些羨慕林羽羨,羨慕她的天馬行空和浪漫主義。

“那可是,浪漫至死不渝。”林羽羨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不由發問:“那你看小說也是因為喜歡浪漫嗎?”

“嗯,看小說會讓我真實地感受到幸福。我們也都是普通人,普通人的生活多無聊啊,我要我的生活充滿浪漫的橋段,不至於在日覆一日的時間裏覺得無聊。”

她將身體向後撐去,俏皮地對符祐眨眨眼睛道:“所以我談了很多段戀愛,希望自己也是小說女主,在日覆一日的重覆生活中尋找自己的男主角,然後失望地發現,並不是每個人每個長得帥的男生都能成為男主。後來我才知道我只是喜歡上了女作家的靈魂,男主角這種生物早就在這個次元滅絕了。”

符祐認真思考了半天才開口:“或許你應該去愛具象的人呢?”

“具象的人?”林羽羨有些疑惑。

“嗯,去貼近、去傾聽、去了解,然後你會發現世界上那麽多種水果,總有一種是你的摯愛,它也許沒那麽甜,沒那麽多汁可口,但你卻覺得剛剛好,有它存在就很好。”

“小說中的男主角固然十分深情,男女主的愛情故事固然美麗,但你終究還是要有自己的生活。你都沒去愛具象的人,又怎麽知道他不是你的男主角呢?畢竟你才是你自己劇本中的女主角,你愛誰,你的心最後屬於誰,誰才是男主角。”

林羽羨覺得茅塞頓開,她眨著星星眼,黏糊糊地對符祐說:“祐祐,你真厲害,我感覺我有些明白了。”

符祐正想回答些什麽,陳嘉樹和方聿懷突然出現在她們面前。

符祐仰起頭看到了方聿懷的臉,他遞來一瓶水問她:“喝水嗎?”

陳嘉樹也提了瓶水遞給林羽羨,別扭地說:“買多了一瓶,這瓶水就便宜你了,算小爺我請你的。”

符祐突然覺得好笑,她接過水對方聿懷笑道:“謝謝你。”

陳嘉樹突然靈機一動,他道:“要不一會兒下課我們去外面吃幹鍋吧!附近新開了一家,聽說味道一絕。”

符祐、林羽羨、方聿懷:?

符祐發出疑問:“我們住校生怎麽出去?刷校卡出門會被發現的。”

但林羽羨卻擺擺手指:“沒關系的,看我的。”

下課鈴適時打響,接著,林羽羨展示了一波什麽叫做刷臉,拉著他們大搖大擺地出了校門。

符祐感嘆學校的保安還是那個勢利眼,害怕權勢又喜歡美女,而林羽羨兩點都占了。

四人坐在那家幹鍋店的椅子上點餐,符祐有點擔心大小姐的腸胃,陳嘉樹倒是先開口問:“林羽羨,你有什麽忌口嗎?快說出來哦,我可要點菜咯。”

令符祐意外的是,林羽羨說:“沒有忌口,我什麽都吃。”看三人都盯著她,她奇怪地問:“都看著我幹嘛?以為本小姐不食人間煙火啊,這種小店我以前經常吃呢。”

符祐覺得有點奇怪,待回過神來,看到陳嘉樹跟老板娘說:“不加香菜和蔥花,做微辣,謝謝。”

林羽羨扯開一雙一次性筷子,筷子上有幾根毛刺,她邊拔刺邊問陳嘉樹:“你不吃蔥花和香菜嗎?”

陳嘉樹接過她手上的筷子,將兩只筷子互相搓了搓,才說道:“不是我,是我對面這個假公主。”

原來是方聿懷,符祐覺得好奇:“老是聽你叫他公主,公主是你對他的昵稱嗎?”

“說起這個特別好笑,別看他現在這樣,他小時候可愛哭了。他小時候長得乖,跟個小女孩兒似的,那些男生說他長得娘們唧唧的,不跟他玩還一個勁兒地欺負他。那時我就像個蓋世英雄似的從天而降,幫他趕走了那些壞小孩,他立刻對我五體投地,發誓要永遠做我的小弟效忠於我。”

方聿懷將一副燙好的碗筷推到符祐面前,給了陳嘉樹一個眼神刀。

陳嘉樹悻悻地說:“好吧,其實他自己就把那群小孩打走了,我只是去幫忙踹了幾腳。但是他看到我過來就哭了,我好聲好氣地哄了半天,他才抹幹淚嘴硬地說自己沒有被嚇哭,只是被氣哭了。”

陳嘉樹想到那個場景,突然就笑了,他繼續說:“後來,因為他爸媽工作太忙,這小子經常來我家蹭飯,我才知道他忌口多還有點挑食,傲嬌的性格和生活習性上挑剔都讓我覺得,我在伺候一位公主,所以我就常叫他懷公主。”

符喲聽完看向方聿懷,他把一副燙好的碗筷推到陳嘉樹面前,對他說:“又沒人逼你伺候我。”

陳嘉樹有點驚訝,心道:“今天公主做了個人了。”他附和著哄方聿懷:“是,都是我自願的,我自討苦吃。”

林羽羨看著他們在一旁啃手指,她拉了下符祐,小聲地問她:“不覺得他倆還有點好嗑嗎?”

符祐又想到那些傳言,頓時嘴角上揚,她道:“有點。但別誤會,我嗑的可是友情。”

一頓飯在林羽羨和陳嘉樹互相問候似的夾菜中吃完了。

符祐啃著方聿懷夾過來的排骨,註意到他們身後將落未落的太陽,火紅熾熱,宛若此刻他們的少年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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