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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離淪陷不遠了【營養液14W加更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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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離淪陷不遠了【營養液14W加更1500】

葉宸有段時間沒回家了。

他們家不過洋節,聖誕夜也沒什麽可慶祝的,葉璽出門和朋友玩了,家裏只有他爸他媽在。

碩大的別墅空空蕩蕩,略顯冷清。

母親許秋怡坐在客廳看乒乓球賽,父親戴著眼鏡,在書房擺弄一盆半枯的蘭花。

“蘭花不能放在強光下暴曬,葉片會被灼傷,”

葉宸走進書房,目光落在發黃的焦斑上:“蘭花大多喜歡半陰的環境,溫度不宜太高。”

葉柏寒放下手裏的園藝剪:“侍弄不明白這些花花草草,你大伯前些日子端來的,說叫什麽素冠荷鼎,挺名貴的,拿去給你養?”

葉宸搖搖頭:“家裏有貓,會咬。”

葉柏寒語氣詫異道:“可頌那貓還你養著呢?”

如果是之前,葉宸可能隨便應一聲過去,也不會刻意解釋什麽,今天不知怎麽,竟不吐不快似的,說了句:“可頌早就不養了,那是我的貓。”

葉柏寒擡起頭,老花鏡半滑半掛在鼻梁,視線從鏡框上方的空隙探出來,看了葉宸幾秒才說:“那就養著吧。”

葉璽不在,家裏是很少吵架的,葉宸修剪了那盆素冠荷鼎,又陪葉柏寒下了幾局象棋。

見時間差不多,葉宸問父母今晚想吃什麽。

家裏的阿姨今天休息,老兩口原本是打算煮些面條,隨便對付一口,葉宸既然回家了,自然承擔了做飯的工作,見冰箱裏沒有蔬菜,打算出去買點回來。

許秋怡嫌麻煩提議出去吃,葉宸便訂了私廚,開車載二老出門用餐。

到了飯店,才剛入座就察覺不對。

許秋怡東張西望,似是在找些什麽,又像是在等什麽人。

葉宸翻菜單的手停頓半秒,側身看向許秋怡:“媽,你是還約了別人嗎?”

許秋怡笑了笑,還沒說話,不遠處便傳來一聲非常做作的輕呼——

“葉夫人,好巧,你們也在這兒吃飯啊。”

葉宸循聲看去,唇角仍噙著笑,眼睛裏的笑意卻漸漸褪去,化為一片冰涼的淡漠。

來人是許秋怡的朋友,也是一家三口。

一對衣飾華貴的中年夫妻,出席晚宴似的攙著手走來,身後是他們年輕貌美的女兒,恰好與葉宸年齡相仿。

真是一場精心安排的偶遇。

葉柏寒臉色微沈,低聲訓斥許秋怡:“你又安排這些。”

許秋怡神色有些尷尬,捅了葉柏寒胳膊一下,碎碎耳語道:“你兒子過了年虛歲都奔著三十了,你不著急啊。”

葉柏寒語氣淡淡:“二十八歲生日還沒過,哪裏就要三十了。”

許秋怡說:“先接觸看看。”

葉柏寒非常反對葉宸戀愛結婚:“英雄志短,兒女情長,男人一結婚就安逸,一安逸就失了進取心,還是晚幾年才好。”

許秋怡沒再多做反駁,但心裏是不認同的。

葉柏寒性格強勢,她在別的事上鮮少同丈夫爭執,唯有這一樁是一定要管的。

眼看著葉宸二十八歲,葉璽也要二十五了,大哥的婚事沒落定,弟弟那邊也沒難安排,她每次問葉璽有沒有談女朋友,葉璽總是拿大哥都沒戀愛當擋箭牌。

貴婦太太圈裏那些與許秋怡同齡的姐妹,許多都抱上了孫子,她有兩個兒子,卻一個兒媳婦都沒著落。

這怎麽能成。

許秋怡臨時約了人假裝偶遇,兩家人順理成章地共進晚餐,家庭聚餐巧妙轉化為說媒相親,用餐人數也從三位變成六位。

原本的桌子坐不下,她特意讓服務員換了一個靠在窗邊,能看到雪景的浪漫位置。

窗外有一棵巨大的聖誕樹,墜滿了裝飾和彩燈,映著白雪一閃閃的發光。

桌角的素白瓷瓶裏斜插著兩枝寒梅,沁人的暗香浮動。

這樣的相親局,葉宸以前也參加過幾次。

每次都是這樣猝不及防。

在自己家、在別人家、在飯店、在植物園……只要是聚會的場合,許秋怡都能見縫插針地安排。

母親介紹給他的女生總是很漂亮,妝容精致,落落大方,言談舉止溫婉有禮,符合一名豪門名媛應有的模樣。

這次也不例外。

眾人簡單寒暄後紛紛落座,心照不宣地攀談敘舊,感嘆著這場人工制造的緣分。

私廚布置優雅清靜,昂貴精致的造景渾然天成。

空氣中流淌著舒緩輕柔的琴聲,極力營造出閑適恬淡的用餐環境。

葉宸卻只覺得心煩。

雖然相親這件事本身就足夠令人反感,可沒有哪次讓他這樣煩躁氣悶。

如果不是多年積累的教養壓著,他真想起身就走。

但經驗告訴他,若是平心靜氣、從容鎮定地吃完這一頓,最多也就煩上兩個小時,但若是按捺不住脾氣走了,那才是無休無止的煩惱與折磨。

天色漸晚,夜幕降臨,外面又飄起了小雪。

葉宸看向窗外紛飛的雪花,不自覺想起了今天,江玙叫他看雪的情景。

淩晨五點,尚未破曉,整個世界都浸在一片濃墨般的夜色中,

葉宸忽然感覺身上一沈,還未來得及驚醒,就被江玙拽著衣領搖了起來。

江玙有些時候力氣真是大得驚人,就像他家那只平常溫溫軟軟,應激起來能化身金剛狼的緬因,也不知從哪兒借得力氣,直接扳起了葉宸肩膀。

他睜開眼,聽見江玙用很歡快的聲音喊:

“葉宸,下雪了!”

江玙並不是沒見過雪,但去歲冷硬的殘雪和滑雪場用造雪機造出來的雪,與天空洋洋灑灑飄落的完全不一樣。

如挦綿扯絮般傾蓋而落,皚皚瀌瀌,蒼蒼茫茫。

江玙搖醒了葉宸,又快速跑向窗邊,‘刷’地拉開窗簾說:“你看,好大的雪。”

他口中說著讓葉宸看,實際自己額頭都抵在了玻璃上,專註地盯著窗外的雪花,呼吸間吐出小片白色哈氣,窗花似的蔓延開來。

葉宸還沒有完全清醒,卻已經感受到了江玙的激動和快樂,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攏著羽絨被側身面朝窗邊。

也不知是在看雪,還是在看人。

北風颼颼,雪飄萬裏,隔著窗也能聽見屋外的風聲。

可被子裏卻那樣的溫暖,烘得人昏昏欲睡。

葉宸很快又困了。

凜然的寒意順著玻璃漫進來,江玙覺得有些冷,便後退兩步退回床上,抱著膝蓋看著窗外。

明顯是又想出去玩雪,又特別怕冷。

此時天還沒亮,又突然下了這麽大的雪,外面一定很冷很冷,是能把眼淚吹下來的那種冷、吹得人像用生銹的金屬割氣管那樣的冷。

江玙不大敢出去,理智地想等天亮,等太陽出來暖和再出去玩。

但最終還是玩雪的沖動更勝一籌。

就在葉宸都快睡著的時候,江玙又忽然從床上站起來,視死如歸般地宣布:“我現在就要出去看雪。”

“去吧,多穿點衣服,”葉宸用被子蒙住頭,翻了個身窩進被裏:“我睡覺了,別吵。”

江玙這才意識到自己吵到了葉宸睡覺,低低‘哦’了一聲,爬過去貼在被角,小聲跟葉宸道歉:“對不起啊,你快睡吧。”

葉宸的聲音從被子裏傳出,帶著一絲反覆被吵醒的陰沈怨氣:“能聽懂什麽叫‘別吵’嗎?”

江玙後背微僵,手忙腳亂地跑了。

翩翩看到江玙突然跑出去,瞬間激發了貓科動物的狩獵本能,直接一個蹬跳起步,從床頭俯沖下去,踩著葉宸借力飛起。

葉宸剛要睡著,又遭遇貓咪炸彈襲擊。

他悶哼一聲,還沒有做出反應,翩翩先被踩到的東西會動這件事給嚇著了。

膽小如鼠貓略微應激,在屋裏狂奔數圈。

慌亂中,翩翩後腿掛到數據線,來了個平面橫掃,臺燈被帶到地上,摔得七零八落。

臺燈落地瞬間,‘哐當’一聲巨響。

翩翩又被聲音嚇到,劈裏啪啦地鉆進了床底下。

葉宸:“……”

真是被自己命苦到想笑。

這還睡什麽覺了,葉宸起來先把貓哄出來,關進空房間,掃走地上的碎玻璃,又打開掃地機器人,設定程序讓機器人在他臥室裏多掃幾遍。

一個由諸多亂子組成的清晨。

等葉宸收拾完一切再看表,居然也不過才五點半。

可他竟半分都不覺煩躁。

倘若可以選擇,葉宸寧願經歷一百個狀況頻發的早晨,也不願參加這一場言不由衷的相親宴。

所有人都戴著面具在交談。

葉宸心不在焉,一半的自己留在餐桌上無效社交,另一邊的神思卻飛到了江玙身上。

他想到江玙回了港城;想到江玙說外婆病了;想到江玙家暴的父親;想到他沖動行事,在除夕夜開車前往穗州。

那天也下了很大一場大雪。

當晚雪那麽大,大到機場關閉、航班取消。

葉宸沒時間猶豫,爭分奪秒般趕在暴雪前把車開上高速,一路南行,完全是在跟降雪的積雲賽跑。

然後便把江玙接到了京市。

轉眼就是一年,今天江玙回了港城,也不知何時能回來。

葉宸幾乎是沒有任何思考,想到這裏的剎那,就拿出手機按亮屏幕看了一眼。

通知欄沒有未讀消息。

在有長輩們參與的聚餐場合,小輩突然拿出手機看是非常失禮的行為,和看腕表催時間差不多,都傳遞了一種‘我覺得很無聊,我想結束了’的意思表示。

這是葉宸之前絕不會出現的低級錯誤。

葉柏寒的臉色當即就不太好,聲音也沈了下來:“怎麽,你有事?”

葉宸也不知自己怎麽想的,非但沒有解釋,反而‘嗯’了一聲,直接起身頷首道:“失陪,我去打個電話。”

葉柏寒:“……”

葉宸獨自走上二樓的小露臺,在夜風中抽了一支煙。

他知道這樣是不對的——

不是指在相親途中看手機信息,或者拋下雙方長輩出來抽煙。

是他不該這樣頻繁的、無端地想起江玙;更不該一而再、再而三的意氣用事。

事情在朝著他無法控制的方向發展。

愈演愈烈。

一場無足輕重的相親宴,大家都在逢場做戲,被逼著來的人或許也不止他一個,從前葉宸不僅可以面不改色走個過場,甚至能禮節性地開車送女方回家。

滿打滿算也不過三個小時而已。

他理應紳士而禮貌地從頭裝到尾,配合著所有人演完這出戲。

可現在葉宸一秒鐘都裝不下去了。

在心中沒有特定人選走近之前,他對面坐著的可以是任何人,但此刻好像並非如此了。

感官與情緒比大腦更快地確認了排他性。

這是只有在愛情中才會出現的特征。

一個哥哥不會因為弟弟的存在,而對接觸異性產生排斥,他的理性還堅持把江玙放在弟弟的位置上,但感情上或許早就不是了。

他沒有自己想象中那樣高尚,也沒有自己想象中那樣經得住誘惑。

紅塵萬丈,終落窠臼。

他也不過就是一個俗人而已。

江玙對葉宸而言很特別,那種感覺從一開始就是不一樣的。

葉宸自小修煉出來的穩定情緒,所有的鎮靜與理智,所有的原則和底線,都在江玙二字面前頻頻失效。

沒有比這再明顯不過的信號。

葉宸沒辦法自欺欺人,他非常清楚那意味著什麽。

【當一個情緒穩定的人,被某個人輕易打破了平靜,那他就離淪陷不遠了。】

這是在給陸灼年做戀愛軍師時,葉宸親口說過的話。

現在輪到他自己了。

對此,葉宸只能說,在愛情這道千古未解的難關裏,每個人有每個人自己的死法。

他從前能世事洞明、隔岸觀火,也只是沒遇見屬於自己的那道劫罷了。

葉宸輕笑了一聲。

他笑自己就像一個清醒的賭徒,明知道眼前的選擇困難重重,甚至能預想到這般發展下去,未來會有怎樣的艱難阻礙,最終又會有怎樣的狼狽結局。

理性判斷應該放下,可心臟偏不配合。

葉宸也沒有辦法。

他認了。

*

江玙離開機場時,正趕上晚高峰。

聖誕節京市全城大堵車。

華燈初上,空中零零星星飄著小雪,車燈在飛雪中顯得朦朧而溫暖,仿佛為整個世界都蒙上了一層柔和濾鏡。

江玙握著手機,既想給葉宸一個突然出現的驚喜,又忍不住想給葉宸發微信。

葉宸一定想不到他早晨去的港城,晚上就回來了。

江玙拇指摩挲屏幕,最終還是按捺住發消息的沖動,只點進與葉宸的對話框,把兩個人的聊天記錄又看了一遍。

這半年以來,除了葉宸兩次出差和江玙去燕郊秋游之外,他們倆幾乎天天見面。

可居然還是聊了許多微信。

江玙上課摸魚給葉宸發‘都給我聽困了’,葉宸趁開會的間隙也給江玙回覆‘我也有點困’,然後就是一段毫無任何重點的閑聊。

如果硬要在水得不能再水的對話中,撈出兩句幹貨的話,那就只能是江玙拍的課本照片了。

上面有兩句清代學者王國維的兩句詞,名曰:

【漫言花落早,只是葉生遲。】

只是江玙品讀的方向依舊缺乏營養:“看,這裏有你的姓,‘葉’字在古詩文裏還挺常見的。”

葉宸回道:“你的‘江’字更常見,這首詞不就叫《臨江仙》嗎。”

江玙當時發消息時不覺什麽。

現在卻不知怎麽回事,只看葉宸和自己姓出現在一篇詞文裏,都感到耳根微微發熱。

江玙輕咳一聲,按滅了手機屏幕。

許多街道都在堵車,幸好葉宸吃飯的地方在一家私廚,每天只接待幾桌,周圍交通還算通暢。

江玙在私廚門口看到了葉宸的車,本來想上去直接等,又怕葉宸會載他父母回家,一開車門看到自己就尷尬了。

就在外面逛一會兒好了。

看看雪,賞賞燈。

私廚是新中式設計,院落裏回廊百轉,掛著漂亮的八角宮燈,隱約能聽見樓內傳來的隱隱琴聲。

江玙順著風雨連廊一路往前,看到了一棵巨大的聖誕樹。

他漫不經心地瞥過去,目光卻突然頓住。

聖誕樹對面的窗戶裏,隱隱露出半個肩膀和放在桌面上的一只手,那只手骨節分明,手腕上戴著一只昂貴腕表。

江玙也不知自己是先認出葉宸的手,還是先認出葉宸的腕表。

他又往前走了兩步。

看到葉宸對面坐著個窈窕的漂亮小姐,再旁邊是兩對中年夫婦。

這場面江玙十分熟悉,一眼就看出葉宸在相親。

細雪紛飛,簌簌落下

江玙腳步停在原地,歪著頭望向窗欞。

窗內的葉宸似有所察,英俊的面龐倏然一動,毫無預兆地轉眸看向窗外。

兩道視線不期而遇,在漫天碎玉亂瓊中遙遙相撞。

葉宸猛地站起身,道了句:“失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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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玙:下午有人給我說媒,晚上有人給葉宸說媒,這說明我們有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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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6個紅包[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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