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 96 章 那你活著也沒什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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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那你活著也沒什麽用了，……
大雨如幕，似乎形成了一個結界，將整個祈天宗籠罩在其中。
裴前收到消息後，匆匆趕來，看到完好無損的穆嘉樹時，他才微微松了一口氣。
眾人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也不敢進入祈天宗，只能沈默地在外守候。
祈天宗大殿內，氣氛更為淒冷。
大眼珠子看著失魂落魄的爹爹，它其實也有點痛苦，畢竟它一丁點力量都沒有獲取到，但它只能暗暗抱怨。
至於趁機直接殺了蘇穹，它是不敢的。
良久後，它才小心翼翼地給陸行雪神識傳音：
【爹爹，父親的力量都快散了，活不了多久了，我就算吞噬他的屍體也沒辦法化形了，你把父親直接殺了，然後埋葬了吧。】
【他之前就想要殺你證道，你現在親手把他殺了，也算是報仇了吧。】
陸行雪聞言微怔，捧著小章魚蘇穹的手也停止了顫抖。
力量快散了嗎？
陸行雪並沒有全然相信大眼珠子所說之話。
他是一個相信本能的人。
大眼珠子讓他感到煩躁厭煩，但掌心這個看不出原本模樣的殘破小章魚，卻讓他的感情非常覆雜，有怨有難過有心疼，還有難言的占有欲……
大眼珠子所說的都是一面之詞，他隱約覺得，他之所以失憶，是因為蘇穹把剩下的力量都用來封印他的記憶了。
他不想讓蘇穹就這麽死去，他還想從蘇穹那裏得到一些問題的答案。
記憶可以被篡改或抹去，但是某種被刻在神魂中的本能愛意與痛苦，卻永遠無法被徹底剝離。
陸行雪轉移視線，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大眼珠子般的小怪物，那些覆雜的情緒慢慢消失，被一種冰冷殘酷的理智所取代。
但他臉上的表情卻變得有些自我厭棄和無怨無悔：“我沒失憶前，應該很愛你的父親吧，當然，即便我現在失憶了，他變成現在這樣了，我也還是會對他一見鐘情，完全舍不得殺他。之前他要殺我證道，我肯定也是願意的。是你不經過我的同意，就自作主張傷害了你的父親，對嗎？”
大眼珠子明顯被陸行雪突然的戀愛腦摸樣驚嚇到了，它不可置信的意念傳音：
【可父親根本不愛你啊！他就是在騙你，你心甘情願赴死讓他證道，可你卻什麽都得不到啊！而他會擁有光明的未來，他的未來沒有你！他能夠去見識更廣闊的天地，認識新的親友，最終徹底把你忘到身後！】
陸行雪不同意大眼珠子所說之話，他反駁道：“我是他的情劫，他肯定愛我啊，更別提，我現在根本沒死啊，而且現在的情況是我把他忘了，但他卻現出原形，快要死了。”
他話是這麽說，但內心還是會抑制不住的湧出很多負面情緒。
他的未來沒有我……
【他就是在欺騙你的感情而已，他這個情劫是要殺夫證道，你正好強娶了他，所以才變成了他的情劫，就算是其他人，只要能夠和他成親，都可以成為他的情劫，你沒有任何特殊性！】
“我不信，你才是在騙我，就算你說的是真的，但我就是愛他，就是願意為他而死啊。你把他害成這樣，你是我的仇人。”
【我是你辛辛苦苦孕育出來的親生孩子啊，我是你的親人，是你的崽崽。】
“你生而知之，擁有傳承記憶，還長成這樣，和崽崽這兩個字搭不上邊，你怎麽這麽惡心？”陸行雪忍不住想要罵大眼珠子。
【爹爹，你清醒一點，父親當時想要毆打你，想要用刀捅你的孕肚，他想要你一屍兩命啊！是我保護了你！】
被陸行雪那麽說了以後，大眼珠子也暫時不好意思再自稱崽崽了。但它對陸行雪已經無話可說了，這和最開始預設的情況完全不一樣。
“那孤也是心甘情願的，而且你之前給孤共享了你的血脈傳承記憶，孤發現你父親他不是想要殺我證道的，他其實是想殺你，如果沒有你的話，你的父親是不會對孤出手的，所以都是你的錯。他之前用刀捅我孕肚，應該只是想要捅死你。”
陸行雪的表情恢覆成往日的陰郁，他接著說道：“你的血脈傳承記憶裏提到過，你們這一族，可通過同類相食獲取力量，你需要吞噬父母的屍體來成長……孤覺得，你不能只指望父母為你奉獻一切。”
說到這，他頓了頓，語氣是純粹的認真和疑惑，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瘋狂：“既然可以同類相食，為什麽只能是你吞噬他，不能是他吞噬你嗎？他現在危在旦夕，我覺得該輪到你為他奉獻了。你這也是在贖罪。”
大眼珠子又想哭了，它嚇得整個瞳孔都在震顫：
【不……不行的。爹爹！我們這一族的規則是自上而下的奉獻。父母犧牲，成就後代！這是刻在血脈裏的鐵律！就算我願意為父親去死，父親他也絕對沒辦法主動傷害我和吞噬我的！他做不到！】
正如它所說，此刻小章魚蘇穹早已意識渙散，身軀殘破模糊，即便將大眼珠子送到他嘴邊，他也無法吞噬。
更別提，蘇穹此刻就算是清醒的，那源於基因最深處的、保護後代的本能禁令，確實也會讓他無法做出任何傷害行為。
陸行雪可不在乎什麽種族傳承延續，也不在乎這個他孕育出來的小怪物，更不在乎那不知真假的情劫和證道……雖然想到情劫和證道這兩個詞的時候，他內心還是會湧起不可抑制的難 受憤怒之情，但他總覺得這不應該怪蘇穹。
他現在很自私地只想要掌心中這團看不清楚模樣的東西恢覆生機。
“那你活著也沒什麽用了，給他陪葬吧。”
陸行雪右手捧著小章魚蘇穹，左手微微一動，就有一股不可抗力將大眼珠子送到了他的掌心上，他手指不斷用力緩緩收緊，頗有一種要把大眼珠子直接捏碎的感覺。
死亡威脅下，大眼珠子慌忙地說道：
【有救，父親還有救，父親還修行過神道，他需要信仰之力。大量的、純粹的信仰之力可以重塑他的軀體。】
神道？信仰之力？
陸行雪左手手指頓住，不再繼續發力。
他眼中晦暗不明。
思索片刻後，他看向大眼珠子，語氣不虞且危險：“孤之前是故意那麽說的，就是想要知道你還有沒有事瞞著孤。沒想到還真被孤給試探出來了。你特別急切地想要孤殺了蘇穹……”
“如此，孤不能只聽你的一面之詞，至於你所說是真是假，等孤把蘇穹救活就知道了。”
大眼珠子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只敢囁嚅著假裝撒嬌般說道：【崽崽沒騙爹爹，只是遺漏了一些事情，沒來得及告訴爹爹罷了。】
陸行雪聽到大眼珠子又自稱崽崽，忍不住皺眉，表情嫌棄中還帶著不耐煩，不過此時此刻他有更為重要的事情要做，倒也沒有繼續和大眼珠子深究這個問題。
他將殘破不堪的小章魚蘇穹輕柔地安置到大袖之中的暗袋裏，就冒雨離開了祈天宗。
大眼珠子就這麽被遺棄了，它現在只是個球，還沒有長出手腳，行動極為不方便。
它沒有勇氣再跟在陸行雪身後跳出去，一不小心就可能會被大雨沖走。
大眼珠子順勢滾到了桌子下的角落裏躲起來，白色睫毛耷拉著，它只能無聲的哭泣著。
它很餓，很虛弱，它是需要吸食力量。
父親的能量幾乎快要消失殆盡，它吞噬不到任何東西，自己也無法化形。
突然，它聽到一個毫無感情只有絕對秩序的聲音：
【你可真是個廢物。】
原來陸行雪當初聽到小世界天道蠱惑蘇穹殺夫證道後，他在盛怒之下收回了賦予這個小世界的力量，但那個時候他正好懷孕了，不過時日尚短，胎兒還沒有靈魂意識。
這個小世界的天道意識本就因為陸行雪的力量才誕生的，被收回後，直接與陸行雪腹中的幼崽融合在一起了，成為這個胎兒的靈魂意識。
世人常言“天道之子”，而蘇穹和陸行雪從某種程度來說，成了“天道之父”。
大眼珠子聽到這個聲音後，顫抖了一下。
這是九天上界的天道。
九天上界是大世界，其下有三千小世界，大眼珠子所在的這個小世界就是九天上界其下的三千小世界之一。
九天還是很不甘心，祂不願意承認祂的無能，在發現小世界天道與陸行雪腹中的幼崽融合後，祂就想方設法，即便損耗本源力量也和小世界天道，也就是現在的大眼珠子重新鏈接上了。
祂發現蘇穹找死一般、幾乎用盡力量只為了封鎖陸了行雪的記憶後，就覺得屬於祂的機會真的來了。
更別提，祂還從大眼珠子的傳承記憶中，知道了蘇穹這個汙染源的來歷，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大眼珠子簡直就是蘇穹的克星，祂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反向的血脈基因壓制。
但大眼珠子的廢物程度超乎祂的想象，如果可以的話，祂甚至想要代替大眼珠子來親身上陣，不過因為之前這個小世界已經脫離祂的掌控了，所以祂做不到，只能和大眼珠子進行一些對話和力量轉移。
罵完大眼珠子後，九天又忍不住質問道：【你為什麽要把神道修煉和信仰之力能救蘇穹這件事告訴陸行雪？你什麽意思？】
大眼珠子的瞳孔往上翻了翻，它回得理直氣壯：【蘇穹已經虛弱得沒有力量給我吞噬了，和您說得根本不一樣。我不告訴陸行雪的話，他真的會把我捏碎的，他就算失憶了，也不能用您的思維去揣測他算計他。】
它其實也不想和九天繼續勾結下去了，它獲得了新生，本應成為父母放在掌心中的寶，現在卻淒淒慘慘戚戚，各種進退兩難。
蘇穹和陸行雪算是它的父母的話，九天就是它工作後的領導，它在什麽都不懂的時候就已經簽了黑心勞動協議，還有環境影響也很大，它之前已經被九天馴化過了，即便感到不情願，它很難去反抗九天。
而且它確實也有私心，九天答應它，會給它更多的力量，讓它的小世界提升品級，它沒忍住動心了。
九天早就知道蘇穹已經沒什麽力量了，祂也不想給大眼珠子力量，只不過是說得好聽，為了哄騙大眼珠子幫祂給蘇穹致命一擊罷了，沒想到事情變成這樣了。
祂沒回應大眼珠子的話，只是聲音毫無波瀾道；【事已至此，之後等蘇穹獲取大量信仰之力後，我也會給予你大量力量，讓你能夠吞噬他，而且你對他還有基因血脈壓制，他沒辦法傷害你，到時候你一定會成功的。】
【他和另一個汙染物都是入侵者，是破壞規則的存在，你必須要消滅他們，修正這個小世界。這是你的職責。】
大眼珠子瞳孔從右上角翻到了左上角：說得倒是冠冕堂皇，但你不也算是這個小世界的入侵者嗎？還是你把他送到我這個小世界的。蘇穹他沒辦法傷害我，但陸行雪可以啊！輕輕松松游刃有餘就能把我捏碎。
心中是這麽想的，但意念是不敢這麽傳音的。
大眼珠子最終只能唯唯諾諾應是，向九天表決心。
【下次一定行！】
話落，突然，大眼珠子只覺得似乎被電擊了一般，伴隨著劇烈的疼痛感，裂紋血絲瞬間遍布了整個眼珠子，比之前陸行雪捏它扇它要疼上千萬倍。
九天聲音顯得越發冷酷：【這次小懲大誡。】
大眼珠子疼得連哭都哭不出來了，你有本事去電蘇穹和陸行雪啊？！
九天其實已經不想指望大眼珠子了，祂沒有辦法接受再次失敗，不管是用什麽方式，就算需要損耗大量本源之力，祂也要想辦法再次鏈接這個小世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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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如幕，似乎形成了一個結界，將整個祈天宗籠罩在其中。
裴前收到消息後，匆匆趕來，看到完好無損的穆嘉樹時，他才微微松了一口氣。
眾人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也不敢進入祈天宗，只能沈默地在外守候。
祈天宗大殿內，氣氛更為淒冷。
大眼珠子看著失魂落魄的爹爹，它其實也有點痛苦，畢竟它一丁點力量都沒有獲取到，但它只能暗暗抱怨。
至於趁機直接殺了蘇穹，它是不敢的。
良久後，它才小心翼翼地給陸行雪神識傳音：
【爹爹，父親的力量都快散了，活不了多久了，我就算吞噬他的屍體也沒辦法化形了，你把父親直接殺了，然後埋葬了吧。】
【他之前就想要殺你證道，你現在親手把他殺了，也算是報仇了吧。】
陸行雪聞言微怔，捧著小章魚蘇穹的手也停止了顫抖。
力量快散了嗎？
陸行雪並沒有全然相信大眼珠子所說之話。
他是一個相信本能的人。
大眼珠子讓他感到煩躁厭煩，但掌心這個看不出原本模樣的殘破小章魚，卻讓他的感情非常覆雜，有怨有難過有心疼，還有難言的占有欲……
大眼珠子所說的都是一面之詞，他隱約覺得，他之所以失憶，是因為蘇穹把剩下的力量都用來封印他的記憶了。
他不想讓蘇穹就這麽死去，他還想從蘇穹那裏得到一些問題的答案。
記憶可以被篡改或抹去，但是某種被刻在神魂中的本能愛意與痛苦，卻永遠無法被徹底剝離。
陸行雪轉移視線，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大眼珠子般的小怪物，那些覆雜的情緒慢慢消失，被一種冰冷殘酷的理智所取代。
但他臉上的表情卻變得有些自我厭棄和無怨無悔：“我沒失憶前，應該很愛你的父親吧，當然，即便我現在失憶了，他變成現在這樣了，我也還是會對他一見鐘情，完全舍不得殺他。之前他要殺我證道，我肯定也是願意的。是你不經過我的同意，就自作主張傷害了你的父親，對嗎？”
大眼珠子明顯被陸行雪突然的戀愛腦摸樣驚嚇到了，它不可置信的意念傳音：
【可父親根本不愛你啊！他就是在騙你，你心甘情願赴死讓他證道，可你卻什麽都得不到啊！而他會擁有光明的未來，他的未來沒有你！他能夠去見識更廣闊的天地，認識新的親友，最終徹底把你忘到身後！】
陸行雪不同意大眼珠子所說之話，他反駁道：“我是他的情劫，他肯定愛我啊，更別提，我現在根本沒死啊，而且現在的情況是我把他忘了，但他卻現出原形，快要死了。”
他話是這麽說，但內心還是會抑制不住的湧出很多負面情緒。
他的未來沒有我……
【他就是在欺騙你的感情而已，他這個情劫是要殺夫證道，你正好強娶了他，所以才變成了他的情劫，就算是其他人，只要能夠和他成親，都可以成為他的情劫，你沒有任何特殊性！】
“我不信，你才是在騙我，就算你說的是真的，但我就是愛他，就是願意為他而死啊。你把他害成這樣，你是我的仇人。”
【我是你辛辛苦苦孕育出來的親生孩子啊，我是你的親人，是你的崽崽。】
“你生而知之，擁有傳承記憶，還長成這樣，和崽崽這兩個字搭不上邊，你怎麽這麽惡心？”陸行雪忍不住想要罵大眼珠子。
【爹爹，你清醒一點，父親當時想要毆打你，想要用刀捅你的孕肚，他想要你一屍兩命啊！是我保護了你！】
被陸行雪那麽說了以後，大眼珠子也暫時不好意思再自稱崽崽了。但它對陸行雪已經無話可說了，這和最開始預設的情況完全不一樣。
“那孤也是心甘情願的，而且你之前給孤共享了你的血脈傳承記憶，孤發現你父親他不是想要殺我證道的，他其實是想殺你，如果沒有你的話，你的父親是不會對孤出手的，所以都是你的錯。他之前用刀捅我孕肚，應該只是想要捅死你。”
陸行雪的表情恢覆成往日的陰郁，他接著說道：“你的血脈傳承記憶裏提到過，你們這一族，可通過同類相食獲取力量，你需要吞噬父母的屍體來成長……孤覺得，你不能只指望父母為你奉獻一切。”
說到這，他頓了頓，語氣是純粹的認真和疑惑，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瘋狂：“既然可以同類相食，為什麽只能是你吞噬他，不能是他吞噬你嗎？他現在危在旦夕，我覺得該輪到你為他奉獻了。你這也是在贖罪。”
大眼珠子又想哭了，它嚇得整個瞳孔都在震顫：
【不……不行的。爹爹！我們這一族的規則是自上而下的奉獻。父母犧牲，成就後代！這是刻在血脈裏的鐵律！就算我願意為父親去死，父親他也絕對沒辦法主動傷害我和吞噬我的！他做不到！】
正如它所說，此刻小章魚蘇穹早已意識渙散，身軀殘破模糊，即便將大眼珠子送到他嘴邊，他也無法吞噬。
更別提，蘇穹此刻就算是清醒的，那源於基因最深處的、保護後代的本能禁令，確實也會讓他無法做出任何傷害行為。
陸行雪可不在乎什麽種族傳承延續，也不在乎這個他孕育出來的小怪物，更不在乎那不知真假的情劫和證道……雖然想到情劫和證道這兩個詞的時候，他內心還是會湧起不可抑制的難 受憤怒之情，但他總覺得這不應該怪蘇穹。
他現在很自私地只想要掌心中這團看不清楚模樣的東西恢覆生機。
“那你活著也沒什麽用了，給他陪葬吧。”
陸行雪右手捧著小章魚蘇穹，左手微微一動，就有一股不可抗力將大眼珠子送到了他的掌心上，他手指不斷用力緩緩收緊，頗有一種要把大眼珠子直接捏碎的感覺。
死亡威脅下，大眼珠子慌忙地說道：
【有救，父親還有救，父親還修行過神道，他需要信仰之力。大量的、純粹的信仰之力可以重塑他的軀體。】
神道？信仰之力？
陸行雪左手手指頓住，不再繼續發力。
他眼中晦暗不明。
思索片刻後，他看向大眼珠子，語氣不虞且危險：“孤之前是故意那麽說的，就是想要知道你還有沒有事瞞著孤。沒想到還真被孤給試探出來了。你特別急切地想要孤殺了蘇穹……”
“如此，孤不能只聽你的一面之詞，至於你所說是真是假，等孤把蘇穹救活就知道了。”
大眼珠子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只敢囁嚅著假裝撒嬌般說道：【崽崽沒騙爹爹，只是遺漏了一些事情，沒來得及告訴爹爹罷了。】
陸行雪聽到大眼珠子又自稱崽崽，忍不住皺眉，表情嫌棄中還帶著不耐煩，不過此時此刻他有更為重要的事情要做，倒也沒有繼續和大眼珠子深究這個問題。
他將殘破不堪的小章魚蘇穹輕柔地安置到大袖之中的暗袋裏，就冒雨離開了祈天宗。
大眼珠子就這麽被遺棄了，它現在只是個球，還沒有長出手腳，行動極為不方便。
它沒有勇氣再跟在陸行雪身後跳出去，一不小心就可能會被大雨沖走。
大眼珠子順勢滾到了桌子下的角落裏躲起來，白色睫毛耷拉著，它只能無聲的哭泣著。
它很餓，很虛弱，它是需要吸食力量。
父親的能量幾乎快要消失殆盡，它吞噬不到任何東西，自己也無法化形。
突然，它聽到一個毫無感情只有絕對秩序的聲音：
【你可真是個廢物。】
原來陸行雪當初聽到小世界天道蠱惑蘇穹殺夫證道後，他在盛怒之下收回了賦予這個小世界的力量，但那個時候他正好懷孕了，不過時日尚短，胎兒還沒有靈魂意識。
這個小世界的天道意識本就因為陸行雪的力量才誕生的，被收回後，直接與陸行雪腹中的幼崽融合在一起了，成為這個胎兒的靈魂意識。
世人常言“天道之子”，而蘇穹和陸行雪從某種程度來說，成了“天道之父”。
大眼珠子聽到這個聲音後，顫抖了一下。
這是九天上界的天道。
九天上界是大世界，其下有三千小世界，大眼珠子所在的這個小世界就是九天上界其下的三千小世界之一。
九天還是很不甘心，祂不願意承認祂的無能，在發現小世界天道與陸行雪腹中的幼崽融合後，祂就想方設法，即便損耗本源力量也和小世界天道，也就是現在的大眼珠子重新鏈接上了。
祂發現蘇穹找死一般、幾乎用盡力量只為了封鎖陸了行雪的記憶後，就覺得屬於祂的機會真的來了。
更別提，祂還從大眼珠子的傳承記憶中，知道了蘇穹這個汙染源的來歷，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大眼珠子簡直就是蘇穹的克星，祂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反向的血脈基因壓制。
但大眼珠子的廢物程度超乎祂的想象，如果可以的話，祂甚至想要代替大眼珠子來親身上陣，不過因為之前這個小世界已經脫離祂的掌控了，所以祂做不到，只能和大眼珠子進行一些對話和力量轉移。
罵完大眼珠子後，九天又忍不住質問道：【你為什麽要把神道修煉和信仰之力能救蘇穹這件事告訴陸行雪？你什麽意思？】
大眼珠子的瞳孔往上翻了翻，它回得理直氣壯：【蘇穹已經虛弱得沒有力量給我吞噬了，和您說得根本不一樣。我不告訴陸行雪的話，他真的會把我捏碎的，他就算失憶了，也不能用您的思維去揣測他算計他。】
它其實也不想和九天繼續勾結下去了，它獲得了新生，本應成為父母放在掌心中的寶，現在卻淒淒慘慘戚戚，各種進退兩難。
蘇穹和陸行雪算是它的父母的話，九天就是它工作後的領導，它在什麽都不懂的時候就已經簽了黑心勞動協議，還有環境影響也很大，它之前已經被九天馴化過了，即便感到不情願，它很難去反抗九天。
而且它確實也有私心，九天答應它，會給它更多的力量，讓它的小世界提升品級，它沒忍住動心了。
九天早就知道蘇穹已經沒什麽力量了，祂也不想給大眼珠子力量，只不過是說得好聽，為了哄騙大眼珠子幫祂給蘇穹致命一擊罷了，沒想到事情變成這樣了。
祂沒回應大眼珠子的話，只是聲音毫無波瀾道；【事已至此，之後等蘇穹獲取大量信仰之力後，我也會給予你大量力量，讓你能夠吞噬他，而且你對他還有基因血脈壓制，他沒辦法傷害你，到時候你一定會成功的。】
【他和另一個汙染物都是入侵者，是破壞規則的存在，你必須要消滅他們，修正這個小世界。這是你的職責。】
大眼珠子瞳孔從右上角翻到了左上角：說得倒是冠冕堂皇，但你不也算是這個小世界的入侵者嗎？還是你把他送到我這個小世界的。蘇穹他沒辦法傷害我，但陸行雪可以啊！輕輕松松游刃有餘就能把我捏碎。
心中是這麽想的，但意念是不敢這麽傳音的。
大眼珠子最終只能唯唯諾諾應是，向九天表決心。
【下次一定行！】
話落，突然，大眼珠子只覺得似乎被電擊了一般，伴隨著劇烈的疼痛感，裂紋血絲瞬間遍布了整個眼珠子，比之前陸行雪捏它扇它要疼上千萬倍。
九天聲音顯得越發冷酷：【這次小懲大誡。】
大眼珠子疼得連哭都哭不出來了，你有本事去電蘇穹和陸行雪啊？！
九天其實已經不想指望大眼珠子了，祂沒有辦法接受再次失敗，不管是用什麽方式，就算需要損耗大量本源之力，祂也要想辦法再次鏈接這個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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