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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你還對我這麽不客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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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你還對我這麽不客氣啊?……

蘇穹的這雙手白皙細膩,骨節分明且修長,最擅長的是握劍殺人。

但在做刺繡這種精細的活兒的時候,他的手指也十分靈活,穿針引線極其有耐心,如同他當初練劍時,一個最基礎的動作都可以重覆幾萬次一樣,厚積薄發。

蘇穹看了看他繡出來的花樣,嫌棄地翻過去壓在了床榻之上,然後拿起其他材料,開始做流蘇穗子。

沒想到有朝一日,他也能成為一個手藝人呢。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穹站起身,推開窗戶,雙手撐在窗臺上,仰頭看天。

冰涼的雪花飄落在他的臉上,融化成水珠,滴落下來,他伸出手,接了很多雪花,因為手太冰涼,雪花變成了冰晶,他輕輕撚動指腹,把雪花完全揉碎,化成春水。

屋內與之前相比已經煥然一新了,最初蘇穹說只需要添一張椅子就行了,但是陸行雪每次來都會帶很多東西,慢慢地,原本簡陋的屋子就變得越來擁擠了,有了壁爐,有了躺椅,有了梳妝鏡……

桌子上還有著糕點,都是陸行雪派人送過來的,不過他本人卻沒有再來過了。

蘇穹捏著陸行雪送給他的小狐貍,想到了那天陸行雪顫著唇瓣,雙眼哭得紅腫的模樣……

不由心中再次疑惑起來。

他真的很過分嗎?也沒有吧,就是狠狠捏了一下陸行雪的腺體而已,又沒有咬一口。

難不成陸行雪對於自己是omega而不是alpha這件事真的十分介懷?然而在這個奇怪的小世界裏,omega才是真正的主宰,只不過還沒有omega察覺出來怎麽使用精神力罷了。

或許他可以把這件事偷偷透露給陸行雪?

風雪交加,寒風呼嘯,鎮遠侯府只有冷寂,侯夫人齊氏和蘇驍的事情發生後,鎮遠侯蘇宣輔就稱病臥床不起了。

那些原本想要輔佐蘇穹,重新奪回鎮遠侯府的老侯爺部下也徹底死心了,不過他們好像有了別的想法。

侯府其他人也都全部乖乖呆在侯府之中,這一段時間都沒有人出府應酬。

與愈發蕭條的鎮遠侯府相比,丁府人聲鼎沸。

丁家嫡O丁心悅和應親王的親事已經快到時間了,就明年的二月中旬,過兩天還是丁家聲明最盛門下學生無數的老爺子丁景山的壽辰,肯定是要大辦宴席邀請很多人的。

應親王今日又來丁府拜見丁家老爺子了,他還給丁心悅送了禮物,是一對漂亮精致的釵環,丁心悅愛不釋手,收到後把玩了許久。

他被丁家老爺子教導完後,就和丁心悅在暖閣裏聊了一會兒,發乎情止乎禮。

“王爺,鎮遠侯府的……蘇穹……要不要單獨發請柬呢?”丁心悅聲音溫柔,她對蘇穹和太子的事略有耳聞,但到底是不是真的,她就不知道了,故才有此問,問應親王總比丁府的人自己瞎猜要靠譜。

應親王沈吟片刻,只是溫柔地回道:“不出意外的話,這位可能就是未來的太子妃了。”

兩個人都很溫柔的人,他們相處時,都給予對方最溫暖的體貼與包容,相敬如賓而又讓人羨慕。

丁府的丫鬟在遠處看著,都覺得他們小姐和應親王實在是太配了。

曾有傳聞當初祈武帝有意於將丁心悅賜婚給太子陸行雪,丁家在世家之中有威望,如此聯姻,對太子陸行雪日後登基是很有好處的。

但是最後不知道什麽原因,丁心悅和太子的親事沒成,她反而和應親王定親了。

在丁心悅看來,太子陸行雪身為儲君不尊長輩沒有君子之德,她從小所接受的禮教規矩,讓她無法欣賞太子殿下,還好她和他的婚事沒了下文,她也找到了好的歸宿。

應親王只呆了一會兒就乘坐馬車離開了。

手中握著暖爐,他沈思,他真的要和丁心悅成親嗎?在外人看來,他們很相配,可惜,只有他自己知道,現在的丁心悅對他而言,毫無吸引力和新鮮感,完全沒有當初在櫻花林中初見時的悸動感。

但是娶了丁心悅當正妻總是利大於弊的。

蘇穹……應親王默默念著這個名字,想到了那張清麗且美艷,不似真人的漂亮面容。

不過相比較於男O,他其實更喜歡女O,但蘇穹有種超越性別的美。

而後他又想到了密探給他傳回來的消息,嘴角居然微微上揚起來,有種隱秘的感同身受的快感,鎮遠侯府的嫡O蘇明旭對太子有愛慕之心,當著蘇穹的面給太子送荷包,這樣的事情在他看來就很有意思。

同時蘇穹還和一個落魄世家的嫡A葉亦然,之前有著鎮遠侯口頭上的定親,因為蘇穹和太子有所牽扯,這個口頭定親不了了之。

應親王表情莫測,葉家在沒落魄沒出意外沒死人的時候,和丁家是有些交情的,葉亦然小時候和丁家老爺子也曾有過師徒情誼呢。

丁家老爺子的壽辰宴會,這些人都會到場吧……這裏可以算是他的主場呢……

忽然,馬車停了下來。

“王爺,有人暈倒在雪地上了……”趕車的侍從在前面說道。

應親王臉色微沈,大雪天如果他就這麽走了,那個人肯定會被凍死,而他又有仁德之名,不得不救。

他走下馬車,就看到一個身穿粉紅色衣裙的女子,與穿著毛絨大氅的他相比,對方顯得單薄又可憐,後頸一抹 朱砂,就像是在白雪之中綻放的紅梅,讓人心生憐惜。

應親王走上前,扶起了這個嬌弱可憐的omega,也看清了對方的面容。

另一邊,被蘇穹直接發配到青州,還被應親王惦記上的葉亦然冒著風雪,終於回到了幽岐京都,真的是慶幸他身上帶了銀子,不然他都不知道要什麽時候才能回來,要冷死在路上吧。

在這期間,葉亦然又做了一個夢,夢見蘇穹在冰水之中掙紮,蘇穹的手腳都被綁了起來,所有的掙紮都是在做無用功,最後一眼時,蘇穹已經臉色青白,徹底沈了下去,水面上也沒有了任何的起伏和波紋。

夢裏那種冰冷刺骨的窒息感實在是太真實了,也不知道這個夢境是真的還是假的,卻讓葉亦然心緒難平,他恨不得多買幾件大氅穿得厚實一點。

這次夢境之中的蘇穹,和他平時見到的蘇穹完全不是一種感覺,容貌是有些相似的,但是氣質根本不一樣,絕對不是那個黑衣神明。

那種悲涼的無助絕望感,讓葉亦然莫名心驚,那個‘蘇穹’好似透過夢境在凝視著他,哀婉又淒然。

第二天正午,丁家老爺過壽的請柬就送到了蘇穹手中,同時也邀請了鎮遠侯府另外幾個主子,鎮遠侯蘇宣輔和老夫人全都稱病推脫了,讓蘇明旭和蘇明珠代表他二人前去。

蘇穹拿著精致的箋紙,這樣的事情對他而言很陌生,對方還寫著之後邀請去他賞雪看花什麽的,他是不想去的,但是他之前用神識窺探到,陸行雪到時候也要去,那麽,他就勉為其難也去看一看吧。

別人賞雪,他也賞雪。

他在屋中也只穿著單薄的衣服,這是他的法器道袍,如果出門去赴宴的話,肯定要和其他人穿得一樣,不能太與眾不同。

蘇穹的指尖在箋紙輕敲著,面無表情,舌尖卻不由自主抵上了牙齒,他莫名有些急躁不耐煩。

自從林姨娘從偏院搬走後,蘇穹又不要其他下人來伺候他,除了來給壁爐加炭,還有每日被陸行雪指使來給他送東西的侍從以外,偏院就只有他一個人。

原本堆在院子裏的賞賜,全都擡進了空置的屋子中。

蘇穹用神識一掃,發現其中有很多衣服,厚實的大氅鬥篷都有很多件,做工精致好看。

就是陸行雪的審美和他完全沒有任何共通之處,衣服的顏色都是素雅的,幹凈又清新,仙氣飄飄,沒有沈悶暗調的顏色。

蘇穹隨意挑了一件蒼青色的鶴翎鬥篷,拿起他已經完工的荷包,迎著大雪出門了。

桌案前,陸行雪靠在軟塌上,表情森然,他卷宗上不斷的批寫著字,最近幾日,他已經開始幫祈武帝處理政務了,很多奏折內容在他看來簡直就是不可理喻,其中很多還是參他的,且內閣的票擬全都通過。

天祈皇朝是一個君權高度集中且至上的皇朝,不同的部門分散權力,幾乎都是世家子弟任職,這些人吧,大部分沒什麽才能。直白一點說,就是根本沒有任何行政能力的人,卻擁有了極大的權力。

六部之上,科舉翰林出身,進入內閣的大學士們也只有票擬權,首輔作為大學士首席,也只是給君王諫言時更加方便一些而已,最終的決策都只有皇帝能做,能夠牽制皇帝的不是有學識有能力的官員,而是無能的世家。

祈武帝真的好累啊……

這也是前世陸行雪一定要改制的原因之一。

這些無能的世家子弟,全部都給孤去死。

“殿下。”裴前忽然出現,滿臉八卦看戲的表情,“有人來找你哦,就在門口等著你呢。”

陸行雪擡頭冷冷看了一眼裴前,也沒問是誰來找他,直接起身向外走去。

裴前表情再也控制不住,想要去找他的好同僚邵安宜分享他現在激動的心情,他終於見到蘇穹了。

他剛剛本是準備下差回家了,就看到一個高挑的身影,站在雪霧中如夢似幻,縹緲出塵。

待徹底看清對方的容貌後,他幾乎是將蘇穹的名字脫口而出了。

蘇穹長得比他想象中還要出眾。

蒼青鶴翎鬥篷把蘇穹襯得更加孤傲靈逸,在雪中遺世獨立,仿若快要羽化登仙。

“你認識我?”蘇穹扯了扯鬥篷,“你能幫我去叫一下殿下嗎?他們不準我進去。”

大理寺的侍衛們都是受過培訓的,他們確實沒有讓蘇穹進去,但他們已經找人去通報了,只不過還要經過一道一道的程序確認。

因為想要行刺太子殿下的人太多了,陸行雪每次去找蘇穹,也都帶了很多侍衛等候在外面。

其實這也才過去一會兒而已,他們讓蘇穹來屋檐下躲雪稍等片刻,蘇穹也沒理他們。

“好耶,我去幫你叫。”裴前聞言興奮轉身,步伐連走帶跑,如一陣風就炫得沒影了。

蘇穹戴著兜帽,有幾縷發絲飄落了出來,他用指腹摩挲了一會兒纏著他的藤蔓精神力,幹脆蹲下來,伸手捧起雪,開始堆起了雪人。

陸行雪走到門口,就看到了蹲著縮成一團的蘇穹,他也蹲下身,捧了很多雪,用手不斷的按壓凝實,然後往蘇穹砸去。

蘇穹沒躲,任由雪球在他的後背上散亂滾落。

他不在意地轉過身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雪,冷漠質問道:“殿下,我來看你,給你送荷包。你還對我這麽不客氣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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