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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想看的 兩小捧清澈的水也能飏起一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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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想看的 兩小捧清澈的水也能飏起一陣風……

回到容城,從出租車上下來,晏雁發出消息,站著等人回。

昨晚聊天,她得知樂隊提前返校訓練,想著自己沒事,便和盛歸池提出約在容理。

盛歸池:你說你要來我們學校?

晏雁:是的。

盛歸池:找我?

連著兩句明知故問,晏雁不明所以然。

晏雁:是的。

晏雁:給你送蛋糕。

晏雁:你忘了嗎?

隔了好大一會兒,盛歸池才回她:哦,沒忘,送蛋糕,你來。

沒等一會兒,八萬跑了過來。

晏雁身著黑色大衣,裏面穿一件淡青色絲絨長裙,手提新鮮出爐從西城親自快遞到容城的方形盒,上面系了一根青色絲帶。

遞過去,她道別要走,八萬叫住她,“你不進來?”

“還要進來嗎?”晏雁轉過身,有些茫然。

“來吧,盛歸池讓我帶你進去。”

八萬將她手裏的行李箱接過去,帶著她進了容理校園。

容城一幹大學裏,論有錢的程度,當數容理第一,因著人才輩出的校友,校內各種設施都氣派得很,如果容城有明星活動、影視劇拍攝、名人講座,最先去的便是容理。

年末開完那場livehouse,NEW EPOCH反響非一般的好,學校支持,最近剛給升級場地,新批了一間專業的音樂教室,他們這麽早回來排練,就是為了試試感覺。

八萬和她介紹完,盛歸池剛巧從外面進來,他今天的衣服不算有型,偏日常,整個人狀態松散,一件oversize的淺藍色牛仔外套,休閑西褲下一雙灰色德訓鞋,左手手腕戴了塊黑色腕表。

晏雁單刀直入:“你找我有事?”

盛歸池動作一頓,臉上露出和她一樣的不解,眼簾一掀,看向八萬。

十分鐘前,晏雁發消息說自己到了,盛歸池正和社聯老師溝通經費場地的問題,他讓八萬去接人,眼看時針快要走過十二點的零,加上一句:“如果她願意,帶進來吃個飯,不願意的話,打車送她回學校。”

說這話的下一刻,不用多想,他已經猜到她會選後者。

結果……

八萬心虛地沒去看盛歸池,他奉行走為上策,沒心思看熱鬧了,打著哈哈快速逃跑。

“哢噠”一聲,反手關上門,盛歸池慢慢走近晏雁,略帶含糊地回應一聲,他曾經挑過的打包絲帶繞在她指節上,她伸手,“你沒說要什麽,我隨便挑了幾樣。”

她問店員有沒有不太甜的。

店員推薦了幾款,補充說都是在女生中暢銷的新品,低脂低糖,減肥無負擔。

“男生呢?”她想要男生中暢銷一些的。

誰知那位禮節格外到位的女店員居然認得她,“沒記錯的話,上次您買的千芒布丁打包起來了。”

“因為我那位男生過敏,吃不了芒果。”

“男生的話,如果送朋友,低糖巧克力的銷量最高,如果不是朋友,最好等我們二月份的活動新品,我可以幫您預約。”說完,女生扶一下工作帽,“但就我來看,一般送巧克力比較保險。”

二月份的活動是情人節。

微笑當真是最好的社交方式,關系被猜測,晏雁卻沒覺得被冒犯。

濃霧深處,是這款黑巧蛋糕的高端名字。

想了想,認為這名字同盛歸池不相襯,最後只買了一塊,其餘都是不踩雷的水果款。

他只對芒果過敏的話,應該不踩雷。

晏雁摘取店員口中關鍵詞,簡要介紹了一下名叫濃霧深處的巧克力蛋糕,從她嘴巴裏聽到這些,盛歸池新奇,連帶著盒子都多看了兩眼,耐心等她講完所有。

臨場發揮激發人的潛能,倏爾,沒打草稿的念頭閃過,臉不紅心不跳出口:“其實是我媽要的。”

“我姑姑打電話告訴她並且大力誇讚了這家店,所以她怨我回西城沒想著她。”

晏雁重覆道:“你媽媽嗎?”

盛歸池的姑姑,那位盛校長是十三中出了名的嚴肅正經,刻板印象使然,她誤認為一家人有著一樣的相似點。

盛歸池沒在意她想的什麽,擡腳走向長排沙發,繼續道:“我跟她說,是一個小姑娘幫她從西城一路快遞到容市的,她非要請吃飯感謝你。”

“不用麻煩阿姨。”

順手將蛋糕放到桌子上,盛歸池擺正盒子那處方角,有點為難,“可我媽這人較真,耽擱你的時間加金錢,她心裏會過意不去。”

晏雁開始頭大,“真的沒事,我只是順便。”

“猜到你不會願意,所以我對她說會請你吃飯以表感謝,怎麽說都是我開口麻煩的你,她這才答應。”

盛歸池揪過那根絲帶,繞過指節橫紋,專心把玩,沒去看她,仿佛是忽然作出的決定:“你不介意的話,來食堂湊合一下?”

.

粗略看過去,容理的食堂窗口似乎比容大多一些,不變的是,晏雁依舊鐘情於兩葷一素的基礎款,打過飯,盛歸池給她刷了卡,他們坐在一張桌子上。

進食時,晏雁總能感覺到若有若無的目光,擡頭一看,發現它們來自各個方向的手機攝像頭。

“他們是在拍你嗎?”

“是吧。”

她想了想,“盛歸池,我們是不是要分開坐?”

作為一支校園樂隊,只要在學校,幾個人到哪裏都不缺討論,最初的確不適應,習慣了就沒感覺了,聽她這麽說,盛歸池才對人群投去一個眼神,問她:“不喜歡被拍?”

“還好,但怕有人會誤會。”

盛歸池不吃了,盯著她,加重音調,一字一頓道:“誤會?”

晏雁點頭。

娛樂圈裏那些新興流量男星不都這樣?好不容易冒出點頭就得被人盯著,不能談戀愛,不能和女生有太親密的接觸,當然也最好不要被偶遇和女生一起吃飯。

食堂的飯也不行。

否則不管真假,都只能出道即巔峰。

聽完她簡單又理智的分析,盛歸池開始笑,笑得不著調,眉梢揚起,“很懂?”

“也不是……”

晏雁不太關心娛樂圈八卦,她得知的途徑主要來自房阿姨。

和做飯一樣,房阿姨熱衷於監測網絡風向,經常短視頻刷到冒火星子,今天嗑著瓜子不恥某某男星出軌,明天怒聲斥責另外一位女星耍大牌,興致高昂地轉述給晏雁和房與非以求獲得認同感。

可作為年輕人的他倆,尚且不如房阿姨,從她口中說出的那些名字,他們認識且對得上臉的,一只手數的過來。

不過算是一種熏陶,比如晏雁剛剛那波分析,好些是從房阿姨的點評中借鑒,某些時候,講到最後,她還會加上一句:“可算是賺不到我們小老百姓的錢了!”

“那你真擡舉我了,況且,我要到這個地步也就完了,你別說,我還挺喜歡吃食堂的。”

說話時,盛歸池臉上仍帶笑,他有一副極好的皮囊,五官正,要笑不笑時嘴唇一勾,不正經得招人。

當下卻不同,明顯不帶分毫嘲意,倒有點撥人心弦,像春風拂過池塘波紋,如假包換的真高興。

晏雁沒感覺到這麽多。

她想的是——又來了,盛歸池這人真的很奇怪,不過是覆讀一遍房阿姨的話,他就看著自己笑成這樣。

原來房阿姨這麽幽默?

她決定先不說話了。

幾分鐘後,米飯解決到一半,頭頂再度傳來輕笑,“說餓了?還是你也喜歡吃食堂?”

晏雁擡眼,鼓起的腮幫子慢慢下陷,盛歸池雙臂環胸,一副好整以暇模樣,等她咽下去才說:“看你一直悶頭吃飯,沒有再理我的意思。”

晏雁無法反駁,除了是因為他總笑,她也沒有和別人在吃飯時講話的習慣。學校裏,獨行時候較多,學校外,她一般只和房與非,或是莊臣單獨吃過飯,且很少主動開啟話題。

那麽,她要說點什麽來理他呢?

晏雁不禁苦惱,她好像一句話都想不出來,怎麽會一句都想不起來啊。

只好遵循一般規律,不管如何,誇獎的好話必定沒錯。

“你們之後還會在外面演出嗎?”

“可能會,你想看啊?”

“想看的。”

盛歸池一頓,他隨口說的,她居然真給了肯定答案。

他沒說話,晏雁以為他是不信,誇獎便派上用場:“我覺得你唱的很好聽,有機會的話,我很想再看一次。”

她看他,因為說的是實話,眸光亮到不行,兩小捧清澈的水也能飏起一陣風,吹的人受不了。

盛歸池承受程度有限,眼神定不下來,筷子抵在腮邊,說:“行啊,你來。”

他好像不太喜歡別人誇他?沒見過這樣的人,好謙虛。

晏雁暫時沒有其他辦法了,往嘴巴裏塞東西,沒留意夾了剩下大半的菜,到舌尖味覺才反應過來。

她筷子伸遠,動靜不大,但盛歸池看到了,她盤子裏剩最多的是一眾好評的糖醋小排,“不太喜歡甜口的?”

“吃著稍微有點奇怪。”

他沒說錯。

盛歸池掃一眼她盤子裏的飯,撒有小米椒的炒包菜留的最少,油火大的那道排中間。

他往嘴裏送了兩口米,問她:“你那天突然和我打電話,是遇上什麽必須要打斷的突發事件?”

會這麽問,是因為那完全是段生硬且沒必要的簡短對話。

比如接通後她問:“你在哪裏?”

他回答:“在學校。”

她明知故問:“容城嗎?”

他說對。

“我應該兩天後回去,到時候聯系。”

他說好。

想到這裏,盛歸池評價道:“你心情聽起來不太好。”

他沒說,何止不好,問他在哪兒的時候,她那語氣,特冷硬直白,不像是要好好聯系,更像來捉奸。

晏雁承認道:“是不好,因為遇上麻煩的人,我想盡快離開。”

因為這話暴露出顯而易見,但不常見於她的情緒,盛歸池撩起眼皮。

與此同時,有人喊盛歸池,樂隊另外三個人一起出現,見到他們,八萬端著盤子一溜煙跑過來,踉蹌一下,大有要直直撲下的架勢。

晏雁反應不及,正要起身,有道身影擋在前面。

不算厚的牛仔衣挨上玉竹一樣的裙擺,手臂的溫度隔著略薄的絲絨料子傳過來,他盛歸池指屈起,搭在她肩膀那兒,像柳條握在手裏,觸感不輕不重。

他站,她坐,前者的腰和後者的臉是一個高度,有風帶過,晏雁在那瞬間聞到他身上的味道。

有了畫面感,露珠混合松葉,像潮濕雨林中央的湖泊。

王一谷扶了八萬一把,剎了車,沒釀成人仰馬翻的悲劇,八萬長舒一口氣,看到盛歸池後面的人,笑嘻嘻:“你倆來食堂吃飯了啊,也不告訴我們一聲。”

盛歸池開口就是嘲諷:“我看你摔一次就長記性了。”

除了八萬,王一谷和徐格州都不知情,見到面驚訝晏雁怎麽會在這兒。

徐格州看了看四周,問:“難道楊韻也來了?”

“她沒有來,就我自己。”

晏雁簡要說明來意,徐格州對著那簡約包裝納悶:“池啊,就幾塊甜點,你至於讓人家親自來送。”

見狀,八萬添油加醋地做出一副對狂熱追星少女誠心勸誡的樣子,說:“對啊晏學姐,哪怕是粉絲,你也不能對偶像百依百順,滿足他的一切無理要求啊。”

按說以往他故意犯賤惡心人,不出三秒就會從盛歸池那兒得到一個滾字。

偏今天沒有。

盛歸池仔細琢磨那句話,抓住四個字:“無理要求。”

他安靜垂眸,像真在反思,晏雁打住他的反思,強調:“不是,我恰巧回來,很順便。”

盛歸池不管他,八萬演得更誇張,痛心疾首:“你是NEW EPOCH的粉絲?”

“還是他一個人的粉絲?”

為了增加這個“很順便”的可信度,晏雁朝身邊人看一眼。

答案不言而喻。

他是主唱,最喜歡他也很正常吧?

將兩人交流盡收眼底,八萬坐直身子,伸臂搭到盛歸池肩上,學他平時混不吝的樣子,“我們池少的美女粉絲太多了,姐姐你考慮考慮我吧,我也想有個這麽漂亮的粉絲能給我送蛋糕。”

盛歸池嘖一聲,罵他:“得了,你少在這兒瘋,晏雁只是恰好幫個忙,不是粉絲,不會無緣無故給我送蛋糕,更沒有給你帶東西的義務。”

那話說的,一點兒不留情面。

“咳咳咳。”

徐格州被杯子裏的涼白開嗆到,沒忍住咳了兩聲,掃過盛歸池,看他一臉不爽的樣子,給八萬拋了個眼風,“你這嘴什麽時候能管住,少說兩句吧。”

“我他媽就是故意的。”

八萬放低音量,看向晏雁和盛歸池,朝徐格州使眼色,又說:“你聽到了沒,我是故意的。”

徐格州打字的動作一頓,宛如發現傻子,看他兩秒,作勢去摸他額頭,“你發燒把腦子燒壞掉了?”

八萬深感無語地笑兩下。

徐格州說:“你等等啊,我回完楊韻的消息就帶你去醫院。”

“別管我了,也別回你那破消息了,好好吃飯吧,求你了,行嗎?”

和盛歸池待在一起相處兩年了,八萬多少了解他點兒,樂隊剛辦起來的時候大幾千的樂器說買就給兄弟幾個都買了,出力辦事一點不含糊。家底厚的少爺嘛,他懂,有資本可揮霍,私生活混亂也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見怪不怪了。

是拽,是酷,但他那種人,哪怕稍微給個信號呢,反正前赴後繼上趕著的從來只多不少。

盛歸池還真沒有。

雖然他桃花的確多,但是次次沒下文,拒絕人的次數多了,有個學姐連他性取向都懷疑上了。

盛歸池本來要走,硬是止住腳步,看過去那一眼帶著明晃晃的譏諷,絲毫不手軟,說:“不喜歡你就等於不喜歡女的,你這霸道,挺莫名其妙。”

他回應的方式挺討打。

“既然這樣,我就直接說了,麻煩你幫我四處傳播下,我喜歡的呢,要是人群裏一眼就能註意到的那種,你不太符合,不好意思啊。”

不就等於變相說人家平平無奇,扔進人群裏都找不著?

而盛歸池自己,同樣和“平”這個字扯不上關系,他不是平靜湖泊,是平湖上頭倒映的山,骨子裏一直有股強勢又游刃有餘的引領感。

那天,八萬親眼看見盛歸池把別人落在車上的小盒子揣進自己口袋。

一輛車,算上李叔,七個人裏一共兩個女的,二分之一的概率,很好猜耳環的主人是誰。

歸結到他性情大變做好人好事上尚且說得過去吧,結果過完年回來,得知耳環主人和盛歸池同校,且已經發展到可以千裏迢迢來送蛋糕的程度。

八萬無比好奇,不然不會編瞎話將他們湊到一起。

至於樂隊另外兩個人,一個小學雞一樣成天和自己小青梅拉扯不清,一個和異性說話不超過三句整天抱著貝斯過,他再視而不見,不自食其力,靠誰來問?靠誰來套話?靠誰來解答?

最主要的是,八萬覺得他現在好像真看出點什麽。

聽盛歸池那回答那語氣,不過一句話,就能把人女孩維護到這種程度,委實有點誇張。

本以為那句“一眼就能註意到”是盛歸池反諷的搪塞手段,沒成想真是字面上的那層意思,純看臉唄。

如果能有機會當面講,八萬倒想對他說:“沒想到你這麽膚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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