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古代番外:溫水煮青蛙

關燈
第124章 古代番外:溫水煮青蛙

被小皇帝親筆禦賜為“天下第一聰明人”的宋秋餘,本該意氣風發,春風得意,他卻拎著魚食去護城河,對魚嘆息。

往河中扔了一把魚食,宋秋餘將心中的憂愁長長地嘆出去:“哎——”

幾息過後,不知從哪兒又響起一聲哎。

宋秋餘並未註意,又朝著河內扔了一把魚食,看著圍聚在一起哄搶魚食的魚兒們,宋秋餘覺得做人好煩,不如做魚。

於是,他又是長長地一嘆:“哎——”

幾息後,又飄回來一聲“哎”。

宋秋餘挑眉,誰在嘆息?

宋秋餘試探性又發出一聲:“哎——”

很快耳邊再次響起,像是回音:“哎——”

這裏不可能有回音的!宋秋餘仰著頭朝橋上看去,正巧一個眉目清秀的青年也探著身朝橋洞下看來,四目相撞。

兩人大眼瞪小眼,又同時開口問——

“方才是你嘆氣的?”

“與我一塊嘆氣的人是你?”

說完各自想起各自的愁事,又情不自禁嘆了一聲。

宋秋餘仰著頭問橋上的青年:“你為何要嘆氣?”

橋上的青年探著身子,也問宋秋餘:“小兄弟可遇到什麽難事了?”

宋秋餘搖搖頭:“我的事不算大事,你呢?”

青年也搖搖頭:“我的也不算大事。”

宋秋餘又說:“我家中有一個兄長,他老拿我當小孩,整日摸我腦袋,頭都要給他摸禿了。”

見宋秋餘袒露心事,倚著橋欄的青年忍不住說:“我家中有一個弟弟,他……不肯再叫我兄長。”

宋秋餘繼續抱怨:“我兄長不只老摸我腦袋,他還親我!”

在南蜀的時候章行聿就會莫名其妙親他,回到京城他還是如此,也不知什麽意思!

青年心中亦塞滿了悵然:“我阿弟說他心悅於我,不想跟我做手足。”

【嗚哇——】

宋秋餘發出響亮的吃瓜聲:【這可我慘太多辣!】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的青年神色頓時一僵,慌忙擡袖擋住自己的臉,轉身想要逃時,就聽宋秋餘說:“反正你已說漏嘴了,還不如全都告訴我。”

青年腳步微頓,竟可恥得有些心動!

身後的宋秋餘還在惡魔低語:“有些事在心裏藏太久會生病的~~~”

-

宋秋餘與青年坐在河岸旁,遠處的斜陽即將沈落,將河面映得波光粼粼。

“喏,給你。”宋秋餘將買得熱騰騰的紅薯掰成兩塊,其中一塊給了青年:“邊吃邊說。”

青年道了一聲謝,接過紅薯袒露壓在心中多日的愁事:“我跟阿弟並非血親手足,他原本是小乞丐,討吃食討到我家,見他太過可憐,便收養了他。”

【哇,還是救贖梗。】

青年:?

宋秋餘咬了一大口紅薯,眼睛發亮地問:“那後來呢?”

青年繼續說:“前段日子鄰家嬸子給我說媒,被他聽去了,他哭了一場,說自己是家中累贅,要離開家裏不能耽誤我娶妻。”

宋秋餘哇了一聲:“這還是一個綠茶。”

青年不解地看來:“何為綠茶?”

宋秋餘無法解釋,只能說:“我的意思是他以退為進,鬧離家出走是不想你娶親。”

“原來是這個意思麽。”青年苦笑:“大抵是以前吃了不少苦,他自幼便很粘人,說是怕黑不肯獨自睡,夜裏還常做噩夢,每次醒來都要我抱著他……他是不是將親情誤作其他了?”

宋秋餘一針見血:“他就是在溫水煮青蛙。”

青年一臉茫然:“何為溫水煮青蛙?”

宋秋餘想了片刻,道:“你可以理解為徐徐圖之。他喜歡你,想你也喜歡他,但知道你一時無法接受,便一點點圖謀,比如佯裝怕黑,要同你一塊睡,又佯裝做噩夢,要你抱著他。”

昨日他阿弟突然說心悅他,青年不知道哪裏出問題,被宋秋餘這樣一說,好像處處是問題。

可是——

青年疑惑不解:“他這些行舉都不正常麽?”

他阿弟一直說關系親厚的兄弟,自然會做一些親近的事。

因此他以為這是正常的,尋常的兄弟之間都會像他與阿弟這樣……

宋秋餘斬釘截鐵:“當然不正常!”

青年遲疑道:“可是你方才說你兄長摸你腦袋,還會親你。”

宋秋餘想也不想便說:“那怎麽能一樣!我哥不想你弟弟那樣心思不純,他是真心愛護我的!”

青年默了片刻,低聲為阿弟辯解:“他並非你想的那樣……他心性還是很單純的,只不過是擔心我娶親之後,不會像從前那樣待他,所以才說了胡話。”

宋秋餘點頭:“這種可能也不是沒有,你回去好好跟他談一談,他年紀尚小,是能扳正回來的。”

“好。”青年鄭重地道了一聲謝:“今日多謝你願意聽我的胡言亂語。”

宋秋餘擺擺手,大喇喇道:“嗐,這有啥。”

青年看了一眼天色:“時辰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宋秋餘跟著起身:“我也要回府啦,我們有緣再見。”

與青年道別後,宋秋餘踏著殘陽最後一點餘輝往回走。在府門口遇見了從公廨回來的章行聿。

章行聿問:“出去游玩了?”

宋秋餘答道:“去護城河餵魚了。”

章行聿突然走上前靠過來,宋秋餘還以為章行聿又要親自己,驚得眼珠子亂轉地查看四周情況。

如今他倆還在府門外,章行聿怎麽能大庭廣眾之下……掏出手帕?!

宋秋餘眼睜睜看著章行聿從衣襟之中,掏出一方素色的手帕,將他嘴邊一撇貓胡須似的黑擦掉了。

瞧著手帕上那點黑,宋秋餘楞了楞,下意識用手背擦了一下嘴,這才想起來自己吃了烤紅薯,估計是蹭到了烤焦的紅薯皮。

宋秋餘羞愧地低下頭了。

章行聿收回手帕,開口道:“宅子已經修葺好,公文也下來了,這月中旬便能開課授學。”

宋秋餘說要開辦一個學堂,給貧苦人家的孩子一個讀書的機會。

他口號喊得響亮,實際為此操辦忙碌的人是章行聿。

宋秋餘重新變回章行聿的小迷弟,心道:【我哥這麽好,他才不是那種溫水煮青蛙的人!】

雖然章行聿心眼子也多,但那是在朝堂之上。朝堂上的事怎麽能叫心眼子,那叫政治手腕!

溫水煮青蛙源自十九世紀末美國康奈爾大學的一次著名實驗。

章行聿自然沒聽說過這個實驗,這幾個字在他腦子過了兩遍,他便將其中的意思猜出個七八,徑直笑了笑。

晚上臨睡前,章行聿敲開了宋秋餘房中的門。

沐浴後過的宋秋餘只穿著褻衣褻褲,身上的濕氣還沒有褪去,眉烏眼潤,模樣極俊。

他打開門,略帶困倦地問章行聿:“哥,怎麽了?”

章行聿站在月下,身形拓落,俯身在宋秋餘額角親了一下,聲音徐緩悅耳:“好眠。”

宋秋餘困得耷拉下的眼睫猛地一顫,瞪著眼睛去看章行聿。

章行聿轉身,已經飄然離去,徒留宋秋餘在原地震驚。

那晚過後,章行聿每晚都會來親一下宋秋餘的額頭,然後道一聲好眠,一連半個月皆是如此。

宋秋餘從驚愕,到平靜,再到習慣。他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但一時想不出哪裏不對。

總覺得有一個詞呼之欲出,宋秋餘卻稀裏糊塗老是想不起來。

-

中秋十五那天,小皇帝按照舊習俗設宴邀文武百官來宮中賞月。

知道宋秋餘愛湊熱鬧,劉稷便也邀了他,還將宋秋餘的座位安排得很靠前,以示親近之意。

深受隆恩的宋秋餘,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很引人註目,一邊喝著甜滋滋的桃花釀,一邊在心裏大放厥詞。

【身邊的小老弟終於成為政壇一把手,爽爽爽!】

文武百官滿頭問號,不知道宋秋餘說的小老弟是誰,該不會是……

一眾人悄悄將視線放到高坐之上的天啟帝身上。

這位心黑手狠的主子,沖宋秋餘笑了笑,還舉杯示意與他同飲。

宋秋餘端起酒杯,對高坐上的劉稷肅然點點頭,而後仰頭一口飲盡,心裏卻在想:【小皇帝喝的該不會也是酒吧?】

【他一個未成年喝酒不好吧?長不高個子的!】

雖然沒聽懂宋秋餘說的未成年是什麽,但“長不高個子”文武百官卻聽懂了,眼睛都要快從眼眶裏震出來了,紛紛看向宋秋餘身側的章行聿,無聲質問——

這你都不管麽!

章行聿拿走了宋秋餘的酒,換上一杯白水。

文武百官面無表情:哦,管了!管著他不讓他喝酒了……

呵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