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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0 章 保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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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0 章 保命符

見時機差不多, 章行聿從草叢之中現身,對眾人道:“若大家繳械不做反抗,我會上奏疏為你們請一道旨意。”

吳阿大挖的洞實在窄小, 只有幾十個人輕裝便服從洞穴上山, 以便保護章行聿與宋秋餘。

幾十個人都隨章行聿現身,手持武器警惕看著獻王, 以及頑固派, 三方呈對峙的局面。

很骨氣的頑固派嗤笑:“你們果然是朝廷派來的走狗!老夫便是死, 也絕不向狗朝廷投降。”

宋秋餘擡擡下巴沖著說話那人道:“你不投降不是因為高風亮節,寧死不屈, 你只是不想承認自己錯了。”

那頑固派滿臉不屑:“老夫何錯之有?小兒, 你休要胡言!”

宋秋餘懟道:“你錯大發了!如今風調雨順, 國泰民安,你卻與民為敵,在白巫山上做了二十多年的反賊。像你這種只想著建功立業,就別擺出窮且益堅,不墜青雲之志的模樣, 說白了你就是自私自利!”

頑固派聞言震怒,個個氣得目眥欲裂,七竅生煙。

有甚者當場拔劍,一副要宋秋餘血濺三尺的激憤模樣:“黃口小兒,你敢辱我!”

宋秋餘躲到章行聿身後:“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

說完腦袋從章行聿肩頭探出, 一副“略略略, 你敢拿我怎麽樣”的賤兮兮模樣。

頑固派們全都瞪著宋秋餘,雍王的人見狀拔劍與其對峙,在這千鈞一發之時, 邵巡開口了。

“宋公子說得沒錯,一將功成萬骨枯,若我們的功勳是建立屍山血海之上,它到底是功績,還是你我的執念?”

邵巡此言一出,頑固派們默然不語。

【就是就是。】

邵巡又道:“我等糾集在白巫山上二十載,說到底不過是不甘自己毫無作為。”

【就是就是。】

“……”邵巡頓了一下,繼續說:“你我都是生於亂世,為了這份不甘真要攪得天下大亂,民不聊生?”

【就是就是。】

過了一會兒,宋秋餘看了一眼邵巡:【怎麽不說了?】

邵巡:……說完了。

見邵巡沒有再開口的樣子,宋秋餘啊了一聲:【不會吧,這就說完了?怎麽不說說這幫人知錯也不改呢?】

頑固派們:誰知錯不改了!

好吧,他們確實沒想改。

縱然知道邵巡所言沒錯,可心中就是過不了這個坎,寧肯死也不願低下頭顱承認是自己錯了,此刻要是繳械投降,身為武將的最後一絲顏面都沒了。

當初的邵巡亦是如此,若不是溫濤用死換回他的醒悟,他大抵是白巫山上最頑固的頑固派。

正因知道這些人心中所想,邵巡反而不知如何勸他們放下。

【真正的大丈夫有錯就改,只有直男癌們才覺得面子大過天。為了那點男性尊嚴明知是錯,還要梗著脖子說自己沒錯。】

梗著脖子不願承認錯的頑固派被懟得臉面掛不住,心道你活到老夫這個年歲就知道,低頭,哪有那麽容易!

【對對對,你們的面子最重要!】

【被你們攪得永無安寧的南蜀百姓哪有你們的臉面重要!他們不過是螻蟻,你們生作人傑,死也是鬼雄,一生轟轟烈烈,螻蟻哪裏配得到你們的低頭認錯呢。】

頑固派:……說話也不必如此陰陽怪氣。

其中一個頑固派忍受不了這等“羞辱”,竟然橫刀架在自己脖頸。

他死行不行!

如此想著,手上發狠,在側頸青色的脈管處用力割下。

沒等血濺三尺,刀刃只割出一道血口,手中的刀便被一塊小石子打飛了。

他微微一楞,擡頭看去,便對上一雙狹長的眼眸。

章行聿道:“唐將軍何必如此?”

姓唐的頑固派毫不領情,冷哼一聲:你跟你弟弟一樣,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被他舉動嚇一跳的宋秋餘:【人家邵將軍不就是說了幾句實話,怎麽突然鬧自殺?情緒這麽不穩定嗎!】

唐姓頑固派氣惱地在心裏說,跟閏廉無關,我是因為你!

見他哥將人救下了,應當是不想對方出事,宋秋餘跟著勸了一句:“好死不如賴活。”

唐姓頑固派更氣了:你才賴活著,你全家賴活著。

對於他們這種不甘平凡,一心想要建功立業的武將,說他們賴活著好比罵他們,你個貪生怕死,沒骨氣的老東西。

宋秋餘又勸:“天快亮了,你們也別倔了,趕緊投降吧,咱們好下山吃一頓熱乎的早飯。”

折騰了一晚上,宋秋餘是真餓了。

但這句話又不知道戳中這幫頑固派的哪個雷點了,有幾人又起了“死了算了”的心思,默默攥緊手中的刀。

一直安靜如雞的獻王,見宋秋餘等人的心思沒放在自己身上,暗中與心腹交換了一個眼神。

宋秋餘小嘴叭叭不停,他的每句話都能精準踩中頑固派的雷點,讓這幫人更加堅定死也不能被朝廷俘虜的信念。

若真成了俘虜,回京的路上不得聽這姓宋的小子一直羞辱他們!

宋秋餘說得嘴巴都幹了,見這些人一直沒開口反駁,以為這事妥了,轉頭沖章行聿挑了幾下眉,一副“哥,我都給你搞定了”的得意模樣。

章行聿含笑的眸忽然轉冷,纏住宋秋餘的腰拉至身後,擡劍擋下兩枚射下來的箭矢。

那兩支箭擦著宋秋餘面頰而過,若非章行聿及時護住他,即便他臉皮再厚也得給箭穿透。

【我差點死了啊啊啊啊!】

宋秋餘的尖叫聲響徹整個白巫山,即將攻上山的雍王部下大驚。

不好,宋公子出事了!

為首的武將眼眸一沈,此刻腦子只有攻山救人這一個想法。宋公子若真出事了,皇上問責雍王殿下那可怎麽得了!

箭是獻王手下射出去的,獻王見狀瞳孔地震,大驚失色。

他是用眼神暗示他們制造混亂逃生,沒讓他們沖著宋秋餘射箭,這種行為無異於找死!

獻王既慌且怕,在親信的掩護下,連滾帶爬地朝著營帳那個豁口爬去。

見獻王想跑,李晉遠神色一厲,快步追上前,卻被獻王的護衛攔住了。

李晉遠功夫底子弱,在對方兇猛的招式下,很快便敗下陣來,邵巡趕忙上前幫忙,兩三劍就挑下對方手中的兵器。

邵巡一動手,頑固派們緊隨其後與獻王的人纏鬥在一起。

原本他們不想在大庸朝廷面前內訌,但被宋秋餘羞辱後,只想在臨死前殺掉獻王,為喪命在洪城的親人報仇。

宋秋餘老老實實躲在章行聿身後,他可不想死在黎明的勝利前,這種死法不僅窩囊,而且很沒必要。

隨行的人問:“章大人可否動手?”

章行聿搖了搖頭,開口道:“這是白巫山上內部的事,我們不必插手。”

宋秋餘緊緊扒拉著章行聿,貪生怕死之餘也不忘探出頭看熱鬧。

獻王的人且退且打,兩撥人從營帳內打到營帳外。遠處的天已經破曉,山中的霧氣全部散去,露出一輪薄紅的日頭,連綿的青山也顯現出壯麗又多情的輪廓。

看著糾纏不休的兩撥人,宋秋餘莫名生出一種感嘆。

【南蜀的山川這麽美,可惜沒人靜下來好好欣賞,老想著打打殺殺。】

章行聿側頭看向宋秋餘,他的側臉被日頭描摹得靈秀俊氣,眼睫虛虛垂著,眸底一片澄澈。章行聿心中一動,擡手摸了摸宋秋餘。

宋秋餘立刻歪頭看過來,眼睛帶著詢問:“怎麽啦?”

章行聿沒有說話,只是扣住了宋秋餘的手。

宋秋餘:?

宋秋餘看了章行聿一會兒,見他確實沒事,這才轉頭繼續看前方的戰況。

頑固派雖然年齡不占優勢,但作戰經驗豐富,且不怕死,獻王這邊的勢氣漸弱,已經被逼到懸崖邊上。

獻王望了一眼見不到底的崖壁,兩股戰戰,壓根沒有當年他兄長縱然一跳的豪邁。

這一幕被宋秋餘精準捕捉到:【嘖嘖,就知道你這老登沒骨氣。】

獻王被宋秋餘激得氣血上湧,當即朝崖壁邁了一步。

呼嘯的風聲刮在耳邊,獻王一個激靈頓時冷靜下來,再也支撐不住地癱軟在地上。

【孬種!】

獻王:……說話不要這麽難聽,他只是不想像邵巡這類莽夫做無謂犧牲,這有錯麽!

知道大勢已去,獻王反而冷靜下來,避開宋秋餘的視線,向還算好說話的章行聿道:“我願帶著我的親信被朝廷詔安,只望當今聖上能給我的部下一條生路。”

【誰說要招安了?是讓你們投降!】

【給自己部下求一條生路,話說這麽好聽,分明是自己怕死!】

獻王無恥行徑自然也招來頑固派的不齒,紛紛開口唾罵貪生怕死,茍且偷生。

就偷生!

臉皮賊厚的獻王想,能活著誰想去死?

他知道自己於章行聿、於上京那位小皇帝的用途是什麽,因此道:“鶴之,你若肯保我部下這些人的性命,我願意隨你回京城受審。”

審什麽?

自然是審跟鄭國公、韓大將軍有關的!

小皇帝想要對外公與親舅舅下手,他便是最好的刀!

這正是獻王的保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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