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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再來一個下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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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再來一個下馬威

【吼那麽大聲幹什麽?】

宋秋餘心道:【是不是心虛了?】

李銘延深吸一口氣,又吸了一口氣,這才平和地解釋。

“下官只是聽聞有一位絕頂聰明之人,在數個州府破獲奇案,想來應當是章大人。”

【就只聽聞了一位絕頂聰明之人?】

宋秋餘不服氣:【那我算什麽?】

李銘延只好又道:“下官一時惶恐說錯了,是兩位斷案如有神助的聰明人。根據您二位的行程,下官推斷出今日大人會進城,絕非暗中派人盯梢。”

李銘延拱手作揖道:“還請章大人明斷。”

看他態度謙卑,實事求是,宋秋餘覺得這個下馬威的效果達到自己的預期,哼唧一聲不再說話。

章行聿撩袍從馬背上下來:“李大人言重了。”

【熱死了,還不進城麽?】

宋秋餘以手做扇,熱得滿臉煩躁,已經聽不下去他們的寒暄客套了。

李銘延趕忙道:“府上已經掃榻設宴,還請章大人入城。”

一聽有東西吃,宋秋餘雙眼放亮。他連趕兩天日的路,餐餐吃噎死人的餅子,早吃膩煩了。

【蕪湖!】

【終於可以洗個澡,好好吃一頓了。】

宋秋餘此刻滿腦子都是:【幹飯幹飯幹飯幹飯……】

李銘延也不覺得宋秋餘煩,反而松了一口氣:他的嘴可算閉上了。

-

章行聿這次來南蜀是為了一個古國的君主大墓。

席間李銘延對章行聿道:“皇上旨意派下來後,下官便派人尋找那座古墓,但南蜀山地丘陵極多,一直沒找到盜洞。敢問章大人,那個掘墓的賊人可有供出盜洞在何處?”

宋秋餘一口菜,一口酸甜的果酒,吃喝的同時還不忘豎著耳朵聽他們講話。

章行聿說:“盜墓之人說是在南蜀的平丘之陵,李大人可有南蜀山丘圖?”

李銘延忙道:“有的有的。”

他讓人取來了南蜀山丘圖,展開在酒案之上供章行聿查閱。

南蜀四面環山,其中不乏險峻山勢,南蜀不少州府建在凸起的山脊之處,而首府則建在聚寶盆一樣的平原之地。

正因南蜀這奇特的地理位置,陵王餘黨才會盤踞此地二十多年都沒有徹底剿滅,一直是朝廷的心頭大患。

那個盜墓的賊人在來的路上,被山匪殺了,只留下大概的方位。

古人下葬一向極為重視風水,尤其是帝王的陵墓講究藏風聚氣,得水為上。

章行聿看著山丘圖,沿著那條貫穿大半個南蜀的江河,尋到了一處綿延起伏,游龍之姿的山脈。

李銘延也懂些風水,開口道:“下官讓人在這條山脈仔仔細細地查過,並未發現盜洞。”

“不是這條山脈。”章行聿指著山丘圖游龍山脈頭部的那座孤山:“盜洞應當在這裏。”

李銘延微微一楞,不解地看向章行聿。

湊過來看熱鬧的宋秋餘說:“這座山像龍頭。”

章行聿嘴角提起一點:“沒錯,這便是龍頭。我翻閱過南蜀的史料,兩千多年前這裏曾發生過大的地動。”

地動也就是地震,地震讓一條連綿的山脈分了家,那座古墓建在龍頭的位置。

李銘延欲言又止:“可是……”

不等章行聿問,宋秋餘快人快語:“這個山該不會被叛黨占據了吧?”

“那倒是沒有,只是……”李銘延支吾道:“胡總兵封了這座山,他在此處練兵,沒有都督僉事的令牌,旁人都不能進去。”

【都督僉事?】

宋秋餘覺得這個官職好耳熟。

李銘延聽到了宋秋餘的疑問,但他不想跟宋秋餘解釋都督僉事是誰。

【管他是誰呢!】

宋秋餘道:“我兄長是來辦皇差的,他還敢攔著不讓進?”

李銘延心裏跑過一萬匹馬,但面上畢恭畢敬:“此處是軍事要地,不如還是請胡總兵來了再議?”

【讓我們跟胡總兵談?你倒是會甩鍋!】

李銘延眼觀鼻,鼻觀口,假裝沒聽到宋秋餘的話。

他只是一個小蝦米,這種時候都不甩鍋更待何時?

李銘延道:“章大人若執意去這座山查看,下官便寫書信給胡總兵。”

章行聿:“勞煩了。”

李銘延:“章大人客氣,下官這就去寫。”

等李銘延走後,宋秋餘問都督僉事是誰。

章行聿提醒道:“鄭國公的長子。”

宋秋餘冷呵:“難怪這麽耳熟,原來是那個找殺手暗殺我的大都督!這麽說胡總兵是他的下屬?”

章行聿輕笑了一下:“不只是屬下,算是心腹。”

宋秋餘摩拳擦掌:【那我知道怎麽給他下馬威了!】

李銘延想問章行聿可否與他一同進山先見胡總兵一面,剛原路折回來便聽到宋秋餘這番話。

他頭皮頓時一麻,想也不想邁著大步便離開了。

-

胡總兵早早就收到探子傳來的消息,章行聿已經到了南蜀。

在章行聿從京城啟程前往南蜀之時,韓大都督親自派人傳口信,讓他要尋一個合適的時機殺掉一個叫做宋秋餘的人。

胡總兵早將宋秋餘查個底掉,這人是章行聿遠房親戚,家中早已敗落,無權無勢。

別說他是章行聿八竿子打不著的弟弟,便是章行聿的親弟弟,只要得罪了大都督,他也會叫此人生不如死。

只是胡總兵沒查出宋秋餘這樣一個小人物,究竟為何讓大都督如此痛恨,竟親自派人傳口信給他。

管他如此,既然到了南蜀的地界,便叫他有去無回!

胡總兵擦著手裏的大刀,眼眸陰狠毒辣。

李銘延的書信還沒到,胡總兵便喚來下人:“來人,備馬!再叫一支騎兵整裝,隨我一同去州府衙門。”

那人應了一聲,便快步走出營帳傳令。

胡總兵騎著紅鬃烈馬,領著一隊腰上配著刀劍的銀甲騎兵,聲勢浩蕩地進了城。

鐵蹄鏗鏘有力地踏在石磚上,驚得城中百姓紛紛讓路,兵馬最後停在府衙外。

胡總兵身形魁梧,闊面濃眉,騎在馬背上,倨傲道:“讓你們李大人,還有那位京城裏來的欽差出來見我。”

他說欽差時,眉眼譏誚不屑。

在南蜀他便是天王老子,即便是出身名門的章行聿,見到他也該低眉。

不多時,李銘延便快步走了出來。

看到馬背上的胡總兵,以及他身後的騎兵,李銘延便心道遭了!

他顫著手擦了擦額角的汗,然後躬身道:“胡大人。”

胡總兵並不下馬,仰著下巴問:“章行聿呢?”

論官職,胡總兵乃是正三品,直接稱呼章行聿其名倒也沒錯,錯就錯在他這攝人的架勢。

章行聿雖然只是六品,但背後可是南陵章家,祖父是天下聞名的大儒,門生遍布。

而且章行聿這次來南蜀,那可是身負皇命。

若是章行聿真在他的衙門口出事,就算皇上饒過他,他也會被天下的讀書人活活罵死

兩頭李銘延都開罪不起,只好從中和稀泥:“章大人剛到南蜀,如今在後院歇息。胡大人來的正好,下官有事稟告,府衙備好了茶水,還請胡大人下馬。”

胡總兵不吃李銘延這套,強硬道:“讓章行聿出來見我。”

他這話一出,李銘延雙腿發軟,只感覺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無光的除了日月,還有自己的前程!

見李銘延不動,胡總兵呵斥道:“還不快去!”

李銘延梗著脖子費力地吞咽了一下,然後邁動發軟的雙足,一步步朝府衙內走。

不等跨過高高的門檻,一襲勝雪白袍的章行聿便走了出來。

李銘延沒有松氣,只有滿滿的擔心。章行聿金尊玉貴的門閥少主,若是被胡總兵這莽夫激出血性,動了兵戈刀劍這可怎麽是好?

這個時候李銘延倒是希望宋秋餘出來,給胡總兵一個下馬威。

可他這種在戰場廝殺出來的悍將,哪裏能輕易被人鎮住?

看著章行聿一步步走來,李銘延心頭狂跳,他雖投入鄭國公門下,但那是因勢力而倒,不是要跟鄭國公一流綁死。

章行聿在這裏出事了,或者是受了折辱,那他只能成鄭國公的人了。

正值李銘延絕望之際,府門外傳來哢噠哢噠馬蹄奔踏的脆響。

騎在紅鬃馬背上的胡總兵,不懷好意地看著走來的章行聿,想給這位出身名門的公子哥好好上一堂課,省得他回到京中擋大都督的路。

不知為何,身下的紅鬃馬忽然躁動地踏了踏蹄子。

這匹馬跟著胡總兵征戰沙場多年,很少有這樣的情況,除非遇到危險。

馬兒要比人敏銳許多,胡總兵感受到老夥計的不安,皺起眉頭,警惕地四下審視。

長街的另一頭,驟然出現一匹馬,身姿矯健,四足粗壯。

胡總兵幾乎立刻辨認出那匹馬是烈風,他的馬吃過烈風的虧,而他吃過烈風主人的虧。

因此看到烈風,瞬間想到它的主人秦信承,胡總兵神經一跳。

宋秋餘躲在角落吹起秦信承教給他的口哨。

那個姓韓的大都督都忌憚秦將軍,宋秋餘不信胡總兵這個狗腿子能不怕秦將軍?

仿佛聽到沖鋒的號角,烈風橫沖朝胡總兵奔去,發出悠長的嘶鳴聲。

胡總兵雖然如今與秦信承官職差不多,但與高祖打天下時,他的軍功與秦信承天差地別。

因為胡總兵總舔韓將軍與鄭國公,秦信承沒少整治他,烈風也沒少跑到胡總兵的馬廄欺負他的馬。

聽著烈風的嘶鳴,胡總兵身下的馬焦躁不安地狂揚後蹄。

烈風往前奔一步,它便抖著腿後退一步。不等胡總兵發號施令,它帶著胡總兵就往城外逃。

看著掉頭就走的胡總兵,李銘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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