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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抓馬的首富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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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抓馬的首富之家

老人沒回宋秋餘的話,拿著掃帚往外打宋秋餘。

宋秋餘身強力壯,總不能跟老人家對打,抱著腦袋被迫往山下走。

房梁上的小猴子看到這幕,唧唧地叫著跑到宋秋餘腳邊。

宋秋餘彎腰將小猴子撈進懷裏,後背挨了一掃帚,他忙道:“我這就走,別打了。”

老人這才收了手,冷冷道:“若是再來,我定會告訴家主,將你逐出方府。”

宋秋餘摸了摸挨打的地方,心道我去找方無忌,抱著猴子快步下了山,正好遇上找過來的章行聿。

見宋秋餘一身狼狽,頭發還沾了一小片落葉,章行聿眉心緊擰:“誰欺負你了?”

宋秋餘道:“方才一個老婦人拿掃帚打我,說我闖進方家什麽禁地,倒也不是故意要欺負我。”

章行聿朝後山的方向看了一眼。

宋秋餘壓低聲音說:“禁地裏關著一個人。方無忌應該知道怎麽回事,回去問問他!”

章行聿嗯了一聲,擡手摘下宋秋餘身上的葉子。

他們回去後,沒多久方無忌便回來了,宋秋餘當下問了問方家禁地的事。

“你是說後山吧?”方無忌解釋道:“倒也不是什麽禁地,小時候我也無意中闖進去一次,裏面關著一個女人。那女人原是方家的家仆,後來得了麻風病,我祖父便將後山的院子撥給她住。怕傳染給其他人,不許外人靠近,時間一久便傳成了禁地。”

宋秋餘只看到一雙眼睛,並沒瞧見她身上的斑塊疹子。

但宋秋餘覺得她不像得了麻風病,因為麻風病會讓眼睛畏光、紅腫、疼痛,甚至導致失明。

宋秋餘仔細回想那雙眼睛,雖布滿紅血絲,卻不像麻風病造成的。

【哪怕麻風病是慢性傳染病,但癥狀太可怖了,方老太爺再好心,也不會將一個麻風病留在家中十幾二十年。】

【這個女人應該另有來歷,肯定不是家仆這麽簡單。】

被宋秋餘這樣一分析,方無忌也生出幾分疑惑。

她若不是家仆,那她是誰呢?

【會不會是方無忌的母親?】

方無忌:……

沐兄,你這個猜測未免太過離譜了!!

方無忌極為不經意道:“本來應該帶你們去看看我父親,但他身體不好,不愛見客。而我母親,生我時難產而死。”

【難產而死?】

方無忌:是的,牌位如今就放在方家祠堂裏。

【那被關起來的女人很有可能就是方兄的親生母親。】

噗——

方無忌猛嗆了一口氣,低頭止不住地咳了起來。

“怎麽了?”宋秋餘納悶地端給他一杯茶水:“喝點茶,順順氣。”

方無忌憋著氣,灌了兩大口茶,喉間那股咳意才壓下一大半。

【得找到機會再去禁地看看,若是年歲對得上,那應該就是方無忌的母親。】

方無忌噴出口中的茶水,再次狂咳起來。

宋秋餘嚇一跳:“方兄,你到底怎麽了?”

方無忌話也說不出來,只是一味咳嗽,眼角都咳出了淚花,看起來無助又可憐。

這時,章行聿開口了,聲音悠悠:“方兄體弱,還是讓他臥床靜一靜。”

看了看眼角發紅的方無忌,宋秋餘倒是認同章行聿的話。

【方兄確實挺體弱。】

方無忌:……

-

宋秋餘他們離開後,方無忌仔細想了想當年見那女人的場景。

那年他八歲,正是貪玩的年紀,甩開一眾人獨自上了後山,看見那三間瓦房。

其中一間房子砰砰作響,他又害怕又好奇,壯著膽子走過去。

那時他個頭小,看不清裏面的模樣,扒著門縫往裏面瞧,便看到一個披頭散發,滿臉是血的人。

方無忌嚇壞了,隨著對方的靠近,他眼皮一翻昏死過去。

醒來時,他已經躺在自己的床上,發了整整三日的高燒。他祖父擔憂壞了,覺得是他屋子裏的人沒看顧好他,撤掉所有人,重新換了一批。

怕方無忌孤單,還尋來了一些玩伴給他。

那時之後,方無忌有了陰影,聽說瓦房裏的女人染了麻風病,便再也沒有去過後山。

方無忌叫來了紅蓮,問她有沒有去過後山。

看方無忌額角生汗,紅蓮搖著蒲扇道:“後山不是住著一個麻風病人,我哪裏敢去?”

方無忌垂了垂眼,沒有再說話。

方老太爺院子裏的人過來傳話,說宴席已經備好了,要他們過去吃飯。

比起方無忌的心不在焉,宋秋餘倒是很期待見到方家其他人。

方老爺子共有一兒兩女,長子身體不好,這次家宴並沒有露面,兩個女兒都已嫁人。

大姑爺面容俊朗,是鎮關有名的雅士。二姑爺出身商賈,一身金銀,看起來家資頗豐。

兩個姑爺一個好文,自視甚高,一個好錢,滿身富貴,雙方自然看不順眼,見面便夾槍帶棒地寒暄了一番。

“妹夫這又去開采了哪座礦山,手上才會有這樣碩大的紅寶石,我遠遠瞧來還以為是紅磚呢。”

“不比姐夫清閑,每日約友賦詩飲酒,垂釣賞花,只是辛苦大姐,每次姐夫辦流水曲觴宴,大姐都會往岳丈這裏跑。”

一個嘲諷對方俗氣,另一個挖苦對方吃軟飯。

【哈哈哈哈。】

【撕得好,繼續撕,愛看!】

兩個假笑的姑爺齊齊僵住,四下尋找誰在說話。

饒是方無忌心情不佳,也被宋秋餘這話嚇得三魂歸位,趕緊上前引兩位姑父坐下。

方無忌是方家嫡長孫,又深受方老爺子的寵愛,這個面子他們還是會給的。

兩個姑爺忍下這口氣,各自朝自己的座位走去時,那道清亮的聲音再次傳來,夾雜著惋惜。

【這就不撕啦?】

方無忌:!!!

沐兄,這個時候你就不要火上澆油了。

大姑爺、二姑爺聽到這話後,原本壓下去的火再次冒出頭。

今日不是家宴麽?這人是誰,有什麽資格來方家的家宴!

【不過二姑爺這一身裝扮,好似生怕讓人瞧不出他有錢。】

【是不是生意遇到麻煩了,所以故意穿成這樣裝門面?】

二姑爺高漲的氣焰瞬間熄滅,眼眸閃了閃。

看著明顯有些心虛的二姑爺,大姑爺心中一喜,莫非……

不等他幸災樂禍,那道聲音再次響起——

【這個大姑爺看著人模狗樣,嘖嘖,想來是有什麽不能為外人所道的花花腸子。】

大姑爺心頭一顫,下意識尋找自己夫人,見對方沒在這裏,他的心往肚子裏放了放。

兩個姑爺對視了一眼,此刻都想將宋秋餘趕出去。

不等他們倆開口,方老太爺在一眾人的簇擁下走了過來,兩人心中都有些不甘,但也只能乖乖回到自己的位置。

方無忌也松了一口氣,向走來的方老太爺介紹宋秋餘與章行聿:“祖父,這兩位便是我在路途遇到的朋友。”

宋秋餘走過去,擡手作揖道:“晚輩沐遠。”

章行聿拱了拱手:“在下承安。”

方老太爺眼皮一動,視線在章行聿身上落了片刻,而後看向宋秋餘:“落座吧,不必拘禮。”

宋秋餘跟章行聿坐到方無忌身旁。

方老太爺坐在上首主位,方無忌父親生病沒出席,方無忌兩個姑姑坐在方老太爺下首的一左一右,兩個夫婿挨著她們。

宋秋餘他們對面坐著二姑的一雙兒女。

宋秋餘悄悄問方無忌:“你大姑沒孩子麽?”

方無忌低聲說:“原是有的,但那孩子在三歲時溺亡了。”

宋秋餘聞言悄然看了一眼方無忌的大姑,方大姑奶奶極為清瘦,大概是經歷過喪子之痛,眉宇間總是有淡淡的憂愁。

方二姑奶奶則與之相反,玉盤一樣的圓臉,皮膚紅潤白皙,唇上塗著艷麗的口脂,脖頸戴著金項圈,中間是一塊美玉,左右無名指都戴著名貴的寶石戒指,一看便是富貴人家精養出來的。

方二姑奶奶嘗了一塊玉盤裏的蟹膏,挑剔道:“今年的蟹好像不怎麽肥美。”

二姑爺說:“還沒到吃蟹的時候,上次我在白城吃的青背白肚金爪的蟹,蟹膏豐腴肥美。再過兩個月,那蟹才算長成,到時給你跟岳丈弄兩簍嘗鮮。”

方二姑奶奶笑著睨了一眼二姑爺:“你倒是會在我爹面前獻殷勤,將我這個親生女兒都比了下去。”

兩人一唱一和,坐在主位的方老爺子淡淡道:“我不吃蟹。”

大姑爺噗嗤笑出了聲,朗聲道:“我記得岳丈大人是不愛吃蟹的,妹夫那一簍蟹若是送不出去,便給了我吧。”

身側的方大姑奶奶碰了一下他的胳膊,讓他適合可而止。

“是啊,將那一簍子蟹給了你姐夫,也算給府裏的膳房省一口。”

方老爺子語氣始終不鹹不淡,聽不出挖苦,卻處處透著挖苦。

大姑爺笑不出來了。

笑容不會消失,只會轉移到宋秋餘的臉上,他沒想到方老爺子居然是王者級的懟人選手。

短短兩句話,讓兩個女婿都下不了臺。

方二姑奶奶是一個潑辣的性子,哼了一聲,向方老爺子發難。

“您不就是想說日後這偌大的方家都給您寶貝兒子跟孫子,沒我們姐妹的事嘛,何必這麽拐彎抹角,處處瞧我們幾個不順眼?”

方大姑奶奶制止道:“二妹。”

“難道不是麽?”方二姑奶奶撂開手:“你我姐妹再對爹好,他眼裏也只有他的兒子,既是這樣偏心,那幹什麽不將我們都生成兒子?”

方大姑奶奶擔憂地看了一眼方老太爺的面色,壓低聲音道:“二妹,別再胡說了!”

二姑爺見勢不妙,也狂拉方二姑奶奶的手。

方二姑奶奶甩開他的手,看著對面的方大姑奶奶:“你軟弱,我可不軟弱,同樣都是姓方,憑何我們兩手空空?”

方大姑奶奶終是忍不住,開口道:“前年底,爹給了妹夫十萬兩銀票,我親眼所見。”

方二姑奶奶楞住了,側頭看了一眼二姑爺。

二姑爺目光閃躲,但又不得不承認:“是……是給了。”

方二姑奶奶咬了一下牙,拔出頭上的金簪子往他胳膊上紮,從牙縫擠出:“我說你怎麽突然有了一大筆銀子,這事都不告訴我……”

二姑爺也不敢呼疼,也不敢躲,眼皮痛得一跳一跳的,小聲說:“我想著掙了銀子,連本帶息再還給岳丈。”

方二姑奶奶低聲咒罵:“放你爹的屁!你不就是怕我跟你分錢嗎?”

二姑爺又挨了兩下,實在疼的受不了,求道:“我手裏還有一萬兩,回去給你,都給你。”

他不跟夫人說這事,是不想四六分賬,每次從岳丈家裏借錢周轉,借來的錢他分四,他夫人分六。

雖然他只拿四成,但是還錢時得還十成,還得帶利錢。這錢岳丈多數不會要,最後都歸了他夫人。

他這個夫人真是雁過拔毛,若非如此他也不會瞞著她去跟岳丈借銀子。

原本看戲的大姑爺,聽到妹夫從岳丈這裏拿走了十萬兩,自家夫人還知道這事,他如同被割了肉。

大姑爺一臉肉疼:“這麽大的事,你怎麽不和我說?”

大姑奶奶冷然看了他一眼:“那是我爹的銀子,與你有什麽幹系,為何要跟你說?”

大姑爺一口氣噎在喉嚨,吐也不是,咽也不是,氣得胸口起伏不定。

他破防道:“好好好,你家的事,我是外人,與我沒有幹系!”

這兩對夫婦爭執時,聲音雖都壓得很低,但光看周身的氛圍便感受到什麽叫做“吵得不可開交”。

神奇的是,二姑奶奶那對兒女早已見怪不怪,夾著菜,喝著甜滋滋的果酒,壓根沒將父母的爭執當回事。

反觀方無忌無所適從,數次開口想要勸,又不知如何開口。

直到啪的一聲,上首的方老太爺冷冷道:“吵夠沒有!”

席間瞬間安靜下來。

方老太爺一一掃過席間眾人:“我還沒死呢,想做方家的主,先等我死了。”

【所以在六十六歲大壽那日,殺了方老太爺的人,是想做方家主的人?】

此言一出,席間所有人都楞住了。

【那人會是誰呢?】

宋秋餘托著腮,將方家所有人在腦子裏都過了一遍。

【倘若後山那個女人真是方無忌的生母,會將誰牽扯出來呢?】

後山的女人是無忌的生母?

二姑奶奶滿腦袋問號,這小子胡說什麽呢,後山的女人怎麽會是……

等等。

二姑奶奶好似想到什麽一般,猛然看向大姑奶奶。

大姑奶奶抿著顏色慘淡的唇,藏在袖口裏的手用力抓著。註意到二妹的視線,她端起手邊的茶杯,若無其事地喝了一口。

二姑奶奶始終覺得不對勁,又看了她爹一眼,方老太爺仿佛什麽都沒聽見,威嚴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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