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第 41 章:狐貍尾巴露出來

關燈
第41章 第 41 章:狐貍尾巴露出來

“接下來很簡單,我們給他來一個有進無出!”

宋秋餘瞇著眼,眸裏綻放著盛光:“我讓我兄長給書院的堂長寫了一份信,說京城最近有菊花王的人出沒,為了書院一眾人的安全,這兩日盡量不要離開書院。”

曲衡亭困惑:“菊花王?”

宋秋餘:“就是那個喜歡菊花的叛賊。”

“……”曲衡亭:“那是陵王。”

宋秋餘毫不在意:“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如今只能進書院,想要出去便要從堂長那裏拿通行證。”

曲衡亭雙眼微亮:“只要將他困在書院,那子言的性命便安全一分。”

宋秋餘點頭:“沒錯。”

曲衡亭越想這個計策越妙,宋秋餘一面設計將他困住,一面想辦法激怒他,讓那人猶如困獸,逼他露出馬腳。

宋秋餘說:“也不能等著他自爆狼人,我們還得想辦法盡快揪出他。”

曲衡亭忙問:“那你有眉目了麽?”

“倒是有兩個懷疑的人,還需要進一步驗證。”宋秋餘展開一卷紙,上面密密麻麻都是人名,不過大多數人名都被劃去,只剩下兩個。

曲衡亭看著那兩個名字,頗為意外:“李經長,唐書辦?”

經長是專門講四書五經的夫子,而書辦在書院負責行政,並不授課。

宋秋餘說:“我讓宋書硯查了昨夜不在書院之人。”

曲衡亭頷首道:“馬上就要到端午了,這幾日休沐的人不少。”

宋秋餘的手指敲在紙卷上:“這兩人一個獨來獨往,一個人緣頗好,符合我對那個變態簡單的推論,所以先從他們二人入手。”

曲衡亭對宋秋餘的論斷毫不懷疑:“好,那我去探探他們的虛實。”

“我跟你一塊去。”宋秋餘起身:“不過你先等我一會兒,我去跟認識的朋友借幾個粽子。”

曲衡亭露出疑惑之色:“為何要借粽子?”

宋秋餘解釋:“我們這樣平白找過去肯定惹人懷疑,你不是說馬上到端午了?借著送粽子的名義敲門拜訪,這就合情合理很多了。”

這下曲衡亭對宋秋餘更為佩服,真摯道:“子殊,你是我見過最為聰明之人。”

宋秋餘嘴上客氣:“沒有。”

心裏翹著尾巴:【多誇,愛聽。】

曲衡亭:……

曠世奇才大多性情古怪,像宋秋餘這種接地氣的實屬罕見。

-

宋秋餘借回來一些粽子,吃過午飯後,便與曲衡亭先去找唐書辦。

唐書辦的房舍跟曲衡亭隔得不算遠,趁著午睡小憩的工夫,曲衡亭去敲門。

門內的人問道:“誰呀?”

曲衡亭說:“是我。”

“衡亭啊?”門內的聲音明顯有些驚慌:“你稍等,我穿件衣服。”

隨後,曲衡亭聽到裏面傳來輕微的響動,像是碰到椅子,或者是開櫃門的聲音。

曲衡亭看向宋秋餘,用眼神詢問,會不會是他?

宋秋餘沖曲衡亭搖了搖頭,還沒見到人,不能先入為主地做判斷,這是破案大忌。

好一會兒房門才打開,一個寬袍廣袖,氣度翩翩的青年站在門口:“我方才打算睡一會兒,便換了寢衣,讓你們多等了。”

曲衡亭不動聲色朝裏面看去,嘴上說著致歉的話:“是我打擾你了。”

“不礙事。”唐書辦的視線落在宋秋餘身上:“這位是探花郎的弟弟?”

宋秋餘擡手客氣地叫了一聲夫子。

唐書辦讓開身子,盛情邀請:“進來喝杯茶吧。”

曲衡亭剛要應下,宋秋餘卻脆聲婉拒了:“不攪擾了,這是我兄長送您的粽子,端午安康。”

宋秋餘遞上幾個棱角漂亮,綁著五彩線的糯米粽。

唐書辦受寵若驚,雙手捧過來:“是探花郎給我的?”

宋秋餘並未多說什麽,只是微微一笑。

“多謝探花郎的掛念。”唐書辦激動萬分,語無倫次:“我定會好好讀書……沒想到探花郎還記得我,我也只是上次為他遞過一支筆,都說探花郎好記性,果真如此,果真如此。”

等宋秋餘和曲衡亭離開,他還站在原地虔誠地捧著那幾個粽子,仿佛得到什麽仙桃。

到了沒人的地方,曲衡亭問:“不是他,對麽?”

宋秋餘驕傲道:“崇敬我兄長的人能有什麽壞心眼?”

曲衡亭:……

章行聿公卿世家,大儒之後,十五歲時便名揚天下,哪個讀書人沒聽過他的名頭?

殺人狂魔大多都很自戀,唐書辦那副小迷弟的樣子,絕不會是那個變態。

曲衡亭有些不放心:“那他為何這麽晚才開門,房中會不會藏著什麽東西?”

宋秋餘拍了一下曲衡亭:“男人嘛,你懂得。”

曲衡亭睜著一雙懵懂的眼睛,而後面色驟然通紅:“難道他……”

宋秋餘點頭:“沒錯,他就是驢糞蛋子表面光!平時裏看著愛潔凈,實際房中臟亂差,他方才估計是忙著藏亂丟的衣物,鞋襪。”

曲衡亭:……

宋秋餘奇怪地看了一眼曲衡亭:“你臉怎麽這麽紅?”

曲衡亭羞愧地低下頭。

-

回房又拿了一些粽子,宋秋餘跟曲衡亭去敲李經長的房門。

與人緣頗好的唐書辦不同,這位李經長獨來獨往,不茍言笑,學子們都十分畏懼他。

曲衡亭敲下他的房門,裏面沒人回應,曲衡亭問:“常州,你在房中麽?”

屋內還是沒人回應。

就在宋秋餘與去曲衡亭以為人不在房間,正準備要走時,房門拉開一條縫隙,露出一雙幽幽的眼。

宋秋餘嚇一跳,後退半步。

屋內的人面無表情地問:“什麽事?”

曲衡亭似乎習以為常,好脾氣道:“家中包了些粽子,想送你一些。”

李常州想也未想,斷然拒絕:“不用!”

說完便要將房門關上,宋秋餘眼疾手快地摁住了。

李常州目光極為不悅地射向宋秋餘。

李常州似乎有白化病,眼睛的顏色很淺,眼睫是淡金色,皮膚極白,哪怕是細細的傷口,也顯得極為醒目。

宋秋餘視線路過李常州的手背,開口道:“你手背有傷,是小貓抓出來的麽?”

李常州眉心一擰,拉下袖口,冷而生硬地說了一句“不關你的事”,便砰地將房門關上了。

曲衡亭看著緊閉的門扉,想要再敲門被宋秋餘制止了。

拎著沒送出去的粽子,兩個人回到房間。

宋秋餘摸著下巴沈思片刻,突然對曲衡亭說:“再給你說一個知識點,虐貓變態身上會有抓傷跟咬傷。”

常在河邊站哪有不濕鞋?在虐貓的過程中,難免會留下一些痕跡。

曲衡亭認真記下,隨後反應過來,一臉愁苦地問:“是他麽?”

李常州手背有貓抓過的痕跡,會是他虐殺了不少動物,還將袁子言綁走了?

李常州在書院任經長一事,許多人不讚同,是嚴山長力排眾議將他留下來。

曲衡亭是書院少數對李常州沒有惡意的人,他總覺得李常州面冷心熱,只是不善言辭罷了。

宋秋餘五官團在一起,糾結地開口:“我覺得不像是他,雖然他手背有貓抓出來的傷,但眼神不像。”

變態的眼神應該是陰郁之中透著狠戾,但李常州沒有那種陰狠,讓人不寒而栗的感覺。

最後宋秋餘下定論:“暫且將他列為嫌犯,先調查他,不過還要再找其他可疑之人。”

這是最穩妥的辦法,曲衡亭認同地點頭。

-

傍晚時分,夕陽綴在遠處的山峰之上,雲霞漫天。

“夫子。”

“夫子。”

一路上不少學子向他行師長之禮,就算心情不好,他也一一點頭微笑。

走到山門前,不知何時這裏有三四個戴著銀色擋膊的護衛,男人遲疑地停頓了一下,沒有貿然上前。

這時一個挑夫走過來,向護衛呈上了一樣東西,護衛查看過後放行了。

男人心頭一跳,步伐從容地轉了一個方向,沒引來任何人懷疑。

他走到角落,靜靜觀察山門前的護衛,眉頭緊蹙,思緒百轉千回——

好端端為何突然有了護衛看守?

難道因為袁子言的失蹤?

不應該啊,如今他不過是一個賤籍,就算是失蹤了又能如何……

突然他腦中閃過宋書硯等人,莫非是他們在尋人?

隨後他又想到留在書院的宋秋餘,一時捉摸不透宋秋餘來此是巧合,還是另有目的。

“為何要攔著我?”

一道聲音打斷了男人的思路。

護衛恭敬道:“這是堂長的命令,若是想出去便找他要通行令牌。”

想下山的人滿臉疑惑:“為何突然要通行令牌?”

護衛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堂長並未說。”

那人一臉無奈:“好吧,那我去問問堂長。”

男人躲在角落聽完全程對話,心中完全起了戒備之心。

他沒在此處多待,只能放棄離開書院的打算,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上,他撞見戴著兔骨手串出來招搖的宋秋餘,同行的還有曲衡亭。

所謂的招搖完全是男人的臆想,這番臆想帶著被冒犯領地的惡意與憤怒。其實宋秋餘出來是去膳房吃晚飯,不過戴著骨頭手串,確實是為了刺激變態。

曲衡亭與宋秋餘並肩而行:“你跟章大人說了今夜不回去麽?”

宋秋餘撥弄著骨頭手串:“說了說了。”

曲衡亭放下心:“那便好。”

昨夜章行聿那麽晚找過來,讓曲衡亭不由感嘆他們兄弟關系之好。

宋秋餘:“再不說他肯定拿著皮鞭過來抽我。”

曲衡亭:“……章大人不像那麽嚴厲的人。”

【那你沒見過他嚴厲的樣子!】

【特可怕!】

【讓人整天整天地寫文章,就問你怕不怕?】

若是問曲衡亭怕麽,他還真不怕,畢竟只是寫文章,這也不是什麽難事。

兩人走到膳房門口,正要進去時,曲衡亭遇到熟人,便開口打了一聲招呼:“信中。”

康信中笑著走上前:“來吃飯?”

曲衡亭嗯了一聲:“你這是要出去?”

“為書做註有些累乏,出來歇歇眼,透透氣,然後……”康信中打趣:“然後再繼續做註。”

曲衡亭笑了:“觀你言辭,我想還能再做三十年註解。”

康信中長嘆一聲:“你還是饒了我的命吧,不說了,我回去了。”

曲衡亭叮囑:“別太辛苦。”

康信中應下,剛要離開,就聽宋秋餘問:“你的手怎麽了?”

“你說我麽?”康信中擡起手,露出包紮過的手,自嘲一笑:“那夜熬到很晚,困乏之中不小心打翻了燈盞,險些燒了屋子,手忙腳亂中就撞到了手。”

曲衡亭無奈:“你這人一根筋,註解什麽時候都可以做,非要熬到這麽晚。”

康信中告饒:“好了好了,我今晚早些睡。”

待康信中走後,宋秋餘問曲衡亭:“他是誰?”

曲衡亭說:“他是掌德業薄,稽查學子德行方面,平時喜歡給一些孤本古籍做註解。”

宋秋餘聽後沒說話,跟曲衡亭進了膳房。

吃過飯後,他們一同回去,宋書硯等人已經在曲衡亭房中等候。

“曲夫子。”四人行了一禮。

“坐吧。”曲衡亭搬來兩個凳子:“你們那邊可有進展?”

李景明最先開口:“宋公子讓我查五年以來,書院意外身故的人,共有十一人,還有一人我覺得可疑。”

曲衡亭一臉愕然:“這麽多?”

李景明將一份卷軸遞給宋秋餘:“有三人溺亡、一人死在後山的林中。去年山土滑坡,失蹤兩人,死了一人,還有前年酷暑,一人死於暑熱……”

曲衡亭一一聽著,這些人過世時他都在書院,不曾想加起來竟有這麽多人。

宋秋餘一目十行地看過李景明寫的意外身故名單,圈下幾個名字,又問李景明:“你說有一個可疑之人?”

李景明頷首:“這人原本是書院菜園灑掃的老伯。”

趙西齡插話:“你說王老伯?他不是到鄉下的侄兒家養老去了?”

經李景明的提醒,宋書硯也發覺可疑之處:“他是個鰥夫,無兒無女,從未聽他說過有侄兒。”

王老伯管著菜園那一畝三分地,書院學子偶爾去摘些新鮮瓜果,他也不生氣,因此跟不少學子相熟。

一直沈默傾聽的宋秋餘出聲:“你覺得他是失蹤,而非去投奔親侄?”

李景明點頭:“我當時就覺得奇怪,只是沒有多想。如今想來,王老伯不識字,人又忠厚,即便去鄉下也會親自辭呈,而不是讓人代寫一封信,連人都沒出面。”

宋秋餘提筆,在紙上加上王老伯的名字。

看著他胖歪歪的字,所有人都有些驚訝。

宋秋餘長得俊逸,還以為字如其人,應該是飄逸灑脫的。

宋秋餘擡頭便看見五張欲言又止的臉,觸及到宋秋餘的視線,他們紛紛移開。

【嗯?都看我幹什麽?】

【難道是被揮灑自如的墨寶征服啦?】

曲衡亭:……

宋、李、趙、範:……

宋秋餘當然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但他還挺喜歡自己的字,多喜慶?

範因培咳了一聲:“我今日一直在暗中打聽姚文天的事,怕他們有所懷疑,不敢多問,得到的訊息很少。不過,我找到他生前留下的一些東西。”

姚文天只是失去蹤跡,並沒有確定遇害,因此書院還留著他的東西。

除去被褥、衣物外,姚文天的東西並不多,範因培將東西全部帶了過來。

宋秋餘翻找了一遍,沒看到什麽值得挖掘的東西。

“這個——”趙西齡從姚文天留下來的物件裏,拿起一根落了許多灰的發帶,仔細看過後,肯定道:“這是袁子言的。”

一眾人看向他。

趙西齡拿到燈下,灰撲撲的發帶隱約有光閃過:“你們看,這是用銀絲織的,緞帶兩頭還摻了金絲,這肯定是袁子言的東西。”

他與袁子言同住一個房間三年有餘,自然不會看錯袁子言常用的東西。

範因培推測:“先前他叫你去教訓姚文天,是因為姚文天偷了他的東西?”

以宋書硯對袁子言的了解:“應該不是,若姚文天真盜了他的東西被他抓住,他一定會揪著姚文天去找堂長。”

宋秋餘摸了摸下巴:【難道是姚文天喜歡袁子言,偷了袁子言的發帶?】

幾人眼睛都睜大了一些。

【我瞎猜的,嘿嘿。】

“……”

宋秋餘鋪開一張幹凈的宣紙,瞬間變正經:“好,我們現在先整合受害方的信息。”

他在紙上寫下袁子言與姚文天:“連環殺人案受害方之間大多都有共通之處,只要找到這個關竅,便可以進一步推斷兇手作案動機。”

想了想,宋秋餘又將王老伯的名字寫了上去,然後將三人連成一線。

宋秋餘問:“你們覺得他們的共同之處是什麽?”

幾人面面相覷,都答不出來。

“好,那我先來。”宋秋餘道:“他們仨人都是男子,且都是白潭書院的人,由此可推斷,兇手與白潭書院有關。他們三人年紀相差甚大,可排除是情殺的嫌疑。”

宋秋餘敲著案桌:“你們還有什麽要補充麽?”

範因培懂了宋秋餘的破案思路,率先道:“我來!他們三人身份懸殊,可排除……可見兇手殺人不分貴賤!”

身份?

宋秋餘低頭看著袁子言的名字,腦袋模模糊糊有一個念頭。

餘光瞥見李景明寫的意外身亡名單,宋秋餘福至心靈:“這些人裏面,哪個是富貴人家,哪個是尋常百姓,你對照名字給我寫出來。”

李景明楞了一下,然後才道:“好。”

等他寫完,宋秋餘拍桌而起:“那些失蹤的人都不是士族子弟,袁子言現在也不是了!”

所有人都呆呆看著宋秋餘。

“你們還沒明白嗎?”宋秋餘直接間點破:“袁子言如今是賤籍,所以那個變態對他下手了,因為他只殺士族之外的人!”

宋秋餘終於找到對方殺人的邏輯。

“看來他也是一個士族,且骨子裏極其瞧不起平民。”宋秋餘大腦飛快運轉:“只是他偽裝得好,旁人很難輕易感受到,但心思敏感的人一定能!”

宋秋餘忽然想到一個人,脫口而出:“李常州。”

曲衡亭提醒:“李經長是寒門子弟,由嚴山長力薦才來到白潭書院。”

“我沒說他是那個變態。”宋秋餘瞇起眼睛:“我覺得他應該知道些什麽,或者說敏銳得感應到什麽。”

宋秋餘想起李常州那雙幽靈一樣的眼睛,這樣的人習慣黑暗,會在黑暗裏藏著一雙眼,窺探到不為人知的秘密。

他越想越覺得有這種可能,追問大家:“李常州跟誰的關系最為不好?”

大家都在沈默。

都不說是吧?既然都不說,那我就說了!

範因培道:“跟書院所有人。”

宋秋餘:……

好家夥,也是一個人物,一個人霸淩了書院所有人!

宋秋餘扭頭看向曲衡亭:“他跟你關系也不好?”

在宋秋餘心裏,曲衡亭性格溫和,待人真誠,除了那種純壞的,或者嫉妒心極強的人,很少會有人反感曲衡亭。

面對宋秋餘不可置信的目光,曲衡亭只覺得愧對他的信任,低頭道:“他還挺不喜歡我,今日送粽子時,他的態度你也看見了。”

曲衡亭對李常州沒偏見,李常州對他好似挺多意見。

宋秋餘深吸一口氣:“好吧,那只有我來出馬了!”

【由我這個人見人愛的小諸葛出馬!】

所有人:……

-

道別了人見人愛的小諸葛與曲副講,四人沈默地回去了。

趙西齡一進房間便看到墻壁懸掛的孔夫子像,由孔夫子想到了那日跪在像前的袁子言。

見趙西齡睹物思人,範因培安慰道:“表哥,不用過多擔心,禍害遺千年,若是放開讓袁子言活,我相信他能挨個送走你我。”

趙西齡沒理範因培,因為他想到一件事,一件不起眼卻很蹊蹺的事。

趙西淩在房中翻找了一番,找出那個讓他跟袁子言起爭執的“罪魁禍首”。

當時他們讓袁子言罰跪,為了折騰袁子言,趙西齡還找了兩本書讓袁子言放到腦袋上。

後來那本書掉落,裏面夾著的一張春圖,還是龍陽圖。

這書不是趙西齡的,也不可能是是宋書硯、李景明、範因培的。

不是他們五人之中的任何一個,那是誰的?

趙西齡翻看了一遍,是一本稀奇古怪的書,他從來沒看過。

範因培看趙西齡在研究一本書,本來沒當回事,但等趙西齡拿到燈下,從範因培這個角度來看……

他奇怪道:“這個書皮怎麽有些鼓?”

被範因培這樣一提醒,趙西齡也覺得不平整,便上手摸了摸。

“好像有東西。”趙西齡疾聲道:“去拿裁刀。”

“好。”範因培翻出裁紙的刀,快步走來遞給趙西齡。

趙西齡沿著書皮的邊緣,撬開了那層硬皮,發現裏面有一封血書。

範因培罵了一句,叫來了李景明他們。

四人一一看過後,都沈默不語。

範培因問:“要交給宋公子麽?”

宋書硯道:“天色太晚了,今日他忙了一整天,隔天再說吧。”

其他人都認同這話,收好那封血書,各自懷著沈重的心事睡下了。

-

一大早,宋秋餘便去見了李常州。

他像個曲衡亭的小迷弟,質問李常州:“你為什麽看不上曲夫子?曲夫子為人良善,待人寬和,對你也從不抱偏見之心。”

李常州怕毒日頭,打著一柄油傘,理也沒理宋秋餘。

宋秋餘追在他身後,語氣完全變了:“因為你覺得他蠢是麽?”

李常州動作微頓,但並沒有停下腳步。

宋秋餘觀察李常州的神色,試探道:“你覺得他輕易信任了一個人,那個人善於偽裝,騙過很多人,不過他沒騙過你。”

李常州淡金的眼睫輕微動了一下。

“他是誰?”宋秋餘察覺到李常州步伐變慢了,越發肯定昨夜自己的猜測,他繼續道:“讓我猜猜他是誰,他與曲夫子交好,他受人尊敬,他看似良善……”

忽然,李常州停住了腳步,盯著一個地方蹙起淡金色的眉。

宋秋餘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一個嘴角掛著宛然笑意的男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