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第 30 章:救命,是漏風的大嘴巴!

關燈
第30章 第 30 章:救命,是漏風的大嘴巴!

宋秋餘是午覺睡醒之後,聽到雍王劉啟豐與秦信承被抓的消息。

困意瞬間從身體退卻,宋秋餘一下子坐了起來。

他原本想著下午將自己想到的脫身辦法,告訴雍王他們,誰知一覺醒來兩人竟雙雙被捕。

如今再實行這個計劃為時已晚,因為計劃成功有三個關鍵的要素。

第一是要提前告知小皇帝,若小皇帝事後知曉此事,那說再多在小皇帝看來也是狡辯。

第二是拿到叛軍的首級,只要秦信承斬殺叛軍,哪怕他詐死一事有疑問,大家也不會太過深究。

第三是秦信承“回京”後,一定要在第一時間去宮中見小皇帝,這就好比出差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去公司述職,遞交出差成果一樣,會給領導留一個好印象,證明你確實為大庸鞠躬盡瘁。

這三點,秦信承一樣都沒做到。

既沒提前告知小皇帝自己“詐死誘敵”的計劃,又沒有提著叛軍的項上人頭回來,最關鍵是回來後,沒直接去見小皇帝說明情況,反而偷偷去看自己的馬。

秦信承種種行徑,給他定個欺君之罪都算輕的,說要謀逆都不為過。

宋秋餘摁了摁頭疼的腦袋,暫時想不到撈人的辦法。

他頭一歪,四仰八叉地重新躺到床榻上。

兩人怎麽會突然被抓呢?

也對,他們對手的章行聿,這世上還有主角抓不到的人麽!

煩!

宋秋餘將腿翹到被褥上,抱著被子磨磨蹭蹭不願起來,直到於媽媽來敲門,說是府外有人求見,宋秋餘一下子支棱起來。

他還以為這個時候來見他的會是雍王妃,沒想到是嚴昭。

嚴昭是白檀書院嚴山長的獨子,出事之前嚴夫人不想兒子被牽連,將他藥暈讓心腹帶走了。

如今嚴山長與嚴夫人還關在大牢之中,罪名暫且沒有定下來。

嚴昭穿著一身灰袍,臉上並沒有風餐露宿的狼狽,想來應該早就來了京城。

見到宋秋餘,嚴昭便屈膝行禮:“宋公子……”

“不用這樣。”宋秋餘趕忙攔住他:“你來找我是想見獄中的父母?”

從未離開父母這麽久的十三四歲少年眼眶微紅,開口道:“我……也不知道要去求誰了。”

雖然他父親有許多好友,但嚴昭不知道發生這樣的事,他們還願不願幫忙。

想來想去,唯有早已知曉真相,卻仍對他們心存善意的宋秋餘。

宋秋餘略微思忖:‘“這事需要求我兄長,等他下值我問問他。你現下有住的地方麽?”

“有的。”嚴昭從懷裏拿出一些碎銀,有些窘迫:“我如今只有這些。”

宋秋餘將銀子塞進他懷裏:“你留著防身用,出門在外不能沒有銀錢。”

等晚上章行聿下值,宋秋餘便將自己下午臨時寫的文章遞給了章行聿。

雖然文章寫得仍舊狗屁不通,不值一文,但起碼證明他下午在做功課,這有利於他接下來的話。

文章只有百十來字,章行聿卻頻頻掐眉心。

任憑你有驚世才學,心性堅若磐石,也不可能在輔導作業時面不改色。

好不容易看完,章行聿擡眼看向宋秋餘,露出一個輕緩的微笑。

【糟了!】

宋秋餘毛骨悚然,驚覺馬屁拍馬蹄子上了。

章行聿拍了拍宋秋餘的腦袋:“寫得比上次有進步。”

好在遇上一個鼓勵式家長,宋秋餘松了一口氣,正要開口,又聽章行聿道:“你今日既然這樣勤奮,而我正好又沒有公務要處理,吃過晚飯,我看著你將文章好好改一改。”

“……”

好消息:是鼓勵式家長。

壞消息:是一個完美主義的鼓勵式家長。

宋秋餘不寫文章也就罷了,既是動筆寫了,豈有不改好的道理?

晚飯後,章行聿逮住一只想要逃竄的宋秋餘,揪著他去書房改文章。

宋秋餘淚流滿面地坐在燈下,心道:我為義氣真是付出太多了!

好不容易改到章行聿滿意,宋秋餘已經困得睜不開眼,就想回屋睡覺。

還是章行聿問了一句:“有事要求我?”

宋秋餘困意消失大半,從想遠離章行聿到主動靠近章行聿,還諂媚地給他揉肩,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哥,嚴昭今日來找我,他想去獄中看看他父母,孩子真挺可憐的。”

章行聿八風不動:“就是那個長得很好看的小公子?”

嗯?

宋秋餘疑惑章行聿什麽時候關註起人家的長相,但還是點了點頭頭:“就是他,當然他沒你好看。”

宋秋餘習慣性拍了一句馬屁,章行聿這才將自己的腰牌給了他。

宋秋餘愉快地抱著腰牌走了,晚上睡覺都將腰牌壓枕頭底下。

隔日一早,宋秋餘拿著腰牌,領著裝扮成小仆從的嚴昭進了獄中。

隔著一道柵欄,一家三口再次相見。

嚴昭撲到牢門前,聲音哽咽:“娘,爹。”

“昭兒。”嚴夫人撫過嚴昭眉眼,露出心疼之色:“怎麽瘦了?”

嚴昭搖搖頭,寬慰在牢獄中同樣擔憂他的父母:“我在外面過得很好。”

嚴山長眼眶亦是微紅:“那便好。”

宋秋餘不想打擾他們一家說體己話,便道:“你們一家談,我去前面走走。”

嚴夫人擦了擦眼角淚水,然後朝宋秋餘福了福身:“多謝宋公子。”

一旁的嚴山長也行禮:“多謝。”

“你們叫我秋餘便好。”想到什麽似的,宋秋餘又揚聲道:“子殊也行,這是我的字,我兄長給我起的。”

嚴夫人笑了:“子殊,這個字真好聽。”

宋秋餘:“嘿嘿。”

-

天牢之中關押的要犯都非等閑之輩,多以貪官為主。

宋秋餘伸展著胳膊往外走時,聽見不少人在喊冤,說自己並非貪贓枉法。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他貪了,送他金銀、貴物的豪紳商賈便真的一點錯都沒有?

他們只不過一時沒經受得住蠱惑,但心中還是一心向國,從未忘記過皇上的聖德。

這時又有一個官員喊冤。

其他人紛紛鄙夷之:“你喊什麽冤?去年朝廷發下的賑災款,你貪墨一半之多,國之碩鼠,還敢吠言!”

那人不服:“你、你們不都貪贓?有何臉面來斥我!”

“我行的是商賈之賄!商賈,蠅營狗茍之輩,我收他們的銀錢,為我一省官員發放養家費,好讓他們沒有後顧之憂,一心為民,能與你這等搜刮民脂民膏的巨貪相提並論!”

【哇,貪官之間還有鄙視鏈?】

誰,誰在說話?

【貪墨賑災銀的,滾出大庸!死後淪為畜生道,下輩子當馬,被人騎之,做牛,被人鞭打耕地!】

貪賑災銀的官員喉嚨咽了咽,默默走到角落。

與他對罵的貪官,袖子一甩,哼出一聲。

【不過——收商賈的錢養手下官員,這不就是官官相護麽?】

貪官不服:他們哪裏官官相護了!

【商賈行賄的銀錢也是從百姓手中賺出來的,一匹絹布若本該賣五十文錢,商賈一面要行賄,一面要得利,那商人們會不會商量著,將絹布的價格提到六十文錢?】

貪官底氣減弱:他們……他們可以不賺利嘛!說到底還不是因為商人狡詐貪婪!

【要真覺得商人貪婪,為何不去監管商品的市價?讓商人少得利,百姓多受益。】

貪官啞口無言,也默默去蹲角落了。

【嗯?怎麽突然安靜了?】

貪墨賑災銀的貪官:……

受行賄的貪官:……

見沒聲了,宋秋餘繼續朝前走。

前面的牢房是兩個政鬥失敗的,兩人本為一派,但沒鬥得過另一派,於是在牢獄裏互相指責。

宋秋餘聽了一會兒八卦:【難怪沒鬥贏,原來這麽不團結呀。】

吵嘴的兩人驟然安靜。

【不吵了?終於要開始覆盤為什麽會失敗了嗎?】

牢獄中的兩人對視一眼,其中一個率先打破僵局:“李兄,我……”

另一人道:“錢兄不必多言。”

兩人互相做了一個請的動作,然後撩袍便要坐下……

哦,沒有穿官袍。

他們深吸一口氣,沒事,只是一時失意罷了,相信外面的同僚定在積極撈他們二人。

兩人撩了一下囚衣,盤腿相視而坐。你湊到我耳邊嘀嘀咕咕,我湊到你耳邊咕咕嘀嘀。

宋秋餘聽不到他們嘀咕什麽,搖晃著腦袋繼續朝前走。

天牢甬道光線暗淡,導致宋秋餘方向感也變差,在分叉口時拐進了天牢深處。

這裏有把守的獄卒,兩人看到宋秋餘腰間的令牌放行了。

宋秋餘還以為這是另一條出去的路,但越走感覺越不對勁。

-

天牢深處。

雍王劉啟豐、都督僉事秦信承被關押在同一處,但並不是同一個牢房。

秦信承嘴裏叼著一根稻草,百無聊賴地看著左上方那個狹窄的窗口。

腳步聲由遠及近地傳來,秦信承沒回頭看,仍舊翹著腳尖,歪在草垛上。

腳步聲停在獄門前,是天牢的副司,為秦信承送來了吃食。

看著隔夜的飯還在,副司開口:“將軍不吃點東西?”

秦信承道:“吃不下。”

副司還以為他是憂心自己的性命,剛想勸兩句,就聽秦信承道:“想吃醉紅樓的香皮鴨,鴻宴的松鼠魚,福記的醬瓜。”

副司:……

副司微笑:“我給您將禦膳房的大師傅請出來可好?”

秦信承回過頭,用一種混不吝的語氣說:“那敢情好,讓他們多燒兩道菜,再燙一壺酒。”

副司不得不提醒:“秦將軍,您如今是階下囚。”

秦信承吊兒郎當地搖了搖腳尖:“高祖在位時,我下過三次牢呢。”

副司想說今日不同往日,高祖認秦信承的軍功,便會寬待他,如今這位或許不認,那這份寬待便不會有。

但話到嘴邊,他始終沒對這位戰功赫赫的將軍道出來,只是說:“吃食我給您放這裏了。”

起身正要走,秦信承突然問:“烈風怎麽樣了?最近有沒有好好吃草料?”

副司笑了,自己不吃不關心,但馬兒不能不吃,果然是武將。

“吃得不算多,跟您一樣屬驢的。”

秦信承有些急了:“怎麽吃得不多?你們是不是將它一直關在馬廄?它是戰馬,每日都要出門跑上兩圈。”

他不在的時日,劉啟豐會尋借口去馬廄看烈風。

如今兩人都不在了,烈風不愛動,也不愛吃,整日在馬廄病懨懨的。

馬兒平均壽命在25—30年,烈風隨秦信承征戰近二十年,如今已經邁入老齡。

秦信承去看它的時候,原本是想放它走,誰知道這傻馬一看他被捕,便一直跟著他。

章行聿還算有點人性,沒傷到馬,只是餵了烈風藥,等它昏睡重新帶回馬廄。

副司無奈:“我們倒是想遛它,但它不肯讓我們靠近。”

秦信承起身道:“那你們放我過去,我每日餵過它草料,再遛一遛就回來。”

“……”副司:“您當在這裏休沐呢?”

秦信承:“可烈風不吃草料了……”

【什麽?馬兒不吃草料了?】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秦信承後面的話戛然而止。

【那可以試試七日換食大法!】

秦信承挑眉:怎麽個七日換食?

【馬不是都鼻子靈敏麽?可以讓餵草料的人穿上秦將軍的衣裳,戴上盔甲,遮住面容,以此迷惑烈風。】

【等烈風熟悉了,就可以不用那麽全副武裝了。】

秦信承眼睛一亮:這個主意可以一試!

秦信承趕副司走:“飯我會吃的,你先走吧。”

副司沒說什麽,轉身離開時看見正在甬道左顧右望的宋秋餘。

看到他腰間的令牌,副司想起那位說的話,雙目作瞎,看也不看宋秋餘直接朝前走。

宋秋餘過去問路:“這裏怎麽出去?”

副司當即又聾又啞,一句話也沒回,快步離開了。

宋秋餘:?

宋秋餘看了副司兩眼,行吧,那就別怪他在這裏逗留聽八卦了!

“宋家小子,過來!”

甬道深處傳來森然的聲音,好似索命厲鬼。

宋秋餘倒是沒被嚇退:【這位秦將軍好幼稚!】

秦信承:……

【不過他怎麽知道我?】

秦信承呵出一聲:若不是因為你,我與啟豐早離開這鬼地方了!

【哦哦,他是不是也認出我是那天在小巷與他一塊聽八卦的人?】

秦信承:……休要再提及此事!

宋秋餘邁著遲疑的腳步走了過去,扒在墻角偷看秦信承。

秦信承掏掏耳朵:“早看見你了,出來!”

宋秋餘這才走出來:“秦將軍,你好,我是那日與你在小巷……”

秦信承額角跳了跳,打斷道:“你來天牢做什麽?”

宋秋餘如實回答:“跟朋友一塊探望他父母。”

擔心宋秋餘在此留不長,秦信承切回正題:“聽說你是大庸第一聰明人?”

【啊?我麽?】

宋秋餘眨眨眼:“我兄長才是大庸第一聰明人。”

秦信承:“既然你已經承認,那我考一考你。”

宋秋餘:……

秦信承:“我有一匹馬名為烈風,馬如其名,性子剛烈驕傲,除我以外不許人碰。我問你,若是想它吃別人餵的草料,可有辦法?”

宋秋餘以為是腦筋急轉彎,飛快回答:“給它改名為順豐,這樣性子就不剛烈了!”

秦信承:……

不過這個答案確實有趣,改天可以考一考啟豐!

如今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秦信承板著臉:“我是在問你認真的!”

宋秋餘恍悟過來:【秦將軍這是想辦法餵烈風呢。】

於是,他認真回答:“可以叫餵馬的人換上將軍的衣服……”

不等宋秋餘詳細說出“七日餵食大法”,秦信承問:“那你願意餵它麽?”

怕宋秋餘不願應下,秦信承又說:“烈風雖是馬,但它功勳卓著,我騎著它奪下數座城池,救過高祖,還載過仁宗。”

【啊?】

【救高祖能理解,畢竟他是老頭子,但還載過仁宗啊?】

【那雍王不會吃醋麽?】

秦信承:……

什麽叫救高祖能理解,畢竟他是老頭子!

雖然當時高祖確實是老頭子,咳,不是,那時高祖已到知命之年。

你莫要歧視老年人!知命之年的高祖,打仗一點也不含糊,罵起人來三個營帳外都能聽見。

而且啟豐才不會拈酸吃醋,因為當年載的就是啟豐,說仁宗是為了唬宋秋餘。

等一下!

秦信承震驚地看著宋秋餘,他為何要說啟豐吃醋,難道……

宋秋餘面上一派純良,實際心裏已經蕩波浪線了——

【讓我餵,讓我餵~~~】

【我可以!】

【光明正大地摸魚我可以!養馬我也可以!還是功勳馬!我更可以~~~】

秦信承:……

秦信承一時驚,一時疑,試探性又問了一句:“你可知雍王也在這個天牢?”

【啊?也在麽?】

宋秋餘左右環顧,沒有看見雍王的影子。

【應該是關在其他牢裏。想想也對,將他們關一塊,若是串供怎麽辦?】

【外面還沒傳出他們是一對的消息,他們應該還沒有招出這件事,或許也不會招。】

宋秋餘將嘴巴閉得緊緊的:【那我也不能說!】

看宋秋餘那副不作偽的純良模樣,秦信承驚愕他會知道此事之餘,也明白他不是章行聿,或者是皇上派來試探他的。

秦信承剛放下心,又聽見宋秋餘在心裏尖叫——

【但我是一個大嘴巴,萬一不小心漏給章行聿怎麽辦!】

秦信承:……

至少你有保守這個秘密的想法,也算不錯了。

同為大嘴巴的秦信承莫名理解宋秋餘這種擔心,這麽多年的午夜夢回,他也曾擔心自己一不小心說漏嘴他跟啟豐的關系。

既然宋秋餘不是章行聿派來的……

秦信承壓低聲音說:“啟豐在天牢的另一處,你幫我去看看他。”

他向副司問烈風的近況,卻不敢提啟豐,就怕不小心說錯什麽。

所以——

秦信承望著宋秋餘不禁淚眼濕潤,小兄弟,你的痛我真懂!

-

宋秋餘懷著一顆激動的心,去了天牢另一處,甬道口仍舊有人在把守。

原本宋秋餘還在擔心被查問,沒想到輕易就進去了。

劉啟豐端坐在草席上,手裏捧著一本書,在窗下看書。

聽到腳步聲,他以為是副司便沒有說話,不料卻聽見——

【哇,果然愛學習跟不愛學習的一目了然。】

【估計我關進大牢就會跟秦將軍一樣,翹著腿叼著枯草,而章行聿會看書。】

劉啟豐動作一頓,擡起頭果然看見的是一個俊秀的少年。

宋秋餘走過去:“雍王,秦將軍讓我來看看你。”

劉啟豐仍舊持著書端坐,冷淡道:“多謝他。”

“哦對了。”宋秋餘想起什麽似的:“他還要我告訴你,六月初七,月牙洞下。”

劉啟豐眼睫一動,起身猶豫著走向宋秋餘。

六月初七,月牙洞下,於他倆來說是一個特別的日子,特別的地方。

秦信承托宋秋餘告訴他這句話,其實是在說眼前之人可信。

劉啟豐聲音微澀:“他還好麽?”

宋秋餘點點頭:“好的好的,挺好的,沒有吃苦受刑,就是有點擔心烈風。不過你放心,我們已經想好一個辦法,可以讓烈風好好吃草料,秦將軍還為此教我吹了一段口哨,說是吹它,烈風能盡快熟悉我。”

話嘮小宋在線話嘮。

聽著宋秋餘嘴巴叭叭叭地說,雍王也沒有打斷他,反而更為放心了。

劉啟豐說:“我也好,讓他不用牽掛。”

宋秋餘點點頭:“好的好的,還有話要我給他帶麽?”

劉啟豐垂下了眼,片刻後道:“要他好好吃飯,照顧好自己。”

宋秋餘:【磕了磕了。】

等宋秋餘回去轉告秦信承時,對方迅速拿起地上的飯開始幹。

是真不好吃,但也得吃!

臨走時,宋秋餘忍不住問:“六月初七,月牙洞下是什麽意思?”

秦信承幹著飯,頭也不擡地說:“小孩子家家的,別瞎打聽。”

【該不會是他倆定情的時間地點吧?嘿嘿。】

秦信承:……

六月初七,月牙洞不是他倆定情日子,也不是定情的地點,不過也差不多。

他十七歲時已經打了不少勝仗,年少狂妄得不得了,犯下了“莫追窮寇”的大忌,險些喪命。

是啟豐救下了他。

那時他們關系並不好,他覺得對方白面書生,繡花枕頭,對方亦罵他有勇無謀,草莽匹夫。

劉啟豐找過來時,秦信承右肩中了一箭,天色已晚,援救還沒有到,山中狼嚎不斷,劉啟豐拖著秦信承進了一個山洞。

洞口狹小,解了秦信承的銀甲,才得以將他拖進去。

事後秦信承笑道:“這麽窄的洞口,看月亮都只能看一半,你竟能將我塞進去。”

因此得名月牙洞。

劉啟豐說他那晚高燒不退,但秦信承不覺得,他只覺得整個人飄飄然,還看見一個容顏絕世的女子。

他覺得人家身上香,將腦袋埋人家脖頸,犯渾地又親又蹭,反正是做了一夜的美夢。

後來援軍來了,秦信承在床榻上待了七八日,又活蹦亂跳的。

聽聞是劉啟豐救了他一命,秦信承心裏有些別扭,但還是揣著厚禮去道謝。

結果劉啟豐沒給他什麽好臉色,還退了他的謝禮。

秦信承混不吝的脾氣上來了,心道你不收這個禮,那我就送其他的,送到你收為止。

那之後,秦信承便開啟了他的送謝禮之路。

當時高祖沒稱帝,還只是一個平原王,為籠絡人心,表明廣納賢才之意,自己兒子在軍中的職位都壓得很低。

劉啟豐在軍中的官職遠遠小於秦信承,在秦信承營帳只做了一個中郎蔚。

於是,營中便出現一個奇觀——

大將軍追在中郎蔚身後,整日道:“你把這個收下,這是本將軍給你的。”

中郎蔚大多時候冷著臉不理,偶爾會譏諷大將軍,再惹急了就會打一架。

大將軍則把銀甲一脫:“打就打,怕你這個白面書生!”

一眾人想笑不敢笑。

秦信承送劉啟豐謝禮,從一開始的:“你把這個收下,這是本將軍給你的。”

再到後來:“你這個收下吧,這是哥特意給你找到的。”

再到後來,將禮物塞給劉啟豐,然後盯著劉啟豐的臉:“嘿嘿嘿。”

劉啟豐:……

對於劉啟豐時常冷臉不說話,秦信承從一開始:“你怎麽老生氣?”

再到後來:“你生氣時看著更俊了。”

再到後來,看著劉啟豐的臉:“嘿嘿嘿。”

劉啟豐:……

天牢裏,秦信承捧著飯,想著劉啟豐囑咐他好好吃飯的模樣:“嘿嘿嘿。”

-

宋秋餘回去的路上也是時不時就“嘿嘿”兩聲,心裏迫不及待想去餵烈風。

從天牢出來,嚴昭眉宇間的愁雲都淡了許多。

見過父母,他總算知道父親並未為了他犯下大錯,這些時日壓在心頭的郁結都散了不少。

在分叉路口,宋秋餘與嚴昭告別。

宋秋餘搖了搖腰間的令牌,對嚴昭道:“你若還想再來看父母,就來章府找我。”

嚴昭笑了起來,面色雖還有病態,但總算有了少年之氣,他點點頭。

宋秋餘哼著歌,去將軍府偷偷看了烈風。

烈風趴在馬廄,聽到宋秋餘吹起的口哨,它睜開了眼睛。

宋秋餘沒有著急餵它,與它保持著一段距離,將秦信承教他的口哨吹給烈風聽。

在將軍府待了一個多時辰,宋秋餘回了章府。

章行聿下值回到家裏,宋秋餘將擦拭得幹幹凈凈的腰牌遞給章行聿。

他忍不住稱讚:“你這個腰牌真厲害,天牢最裏面都能進,而且我去將軍府也沒人攔。”

章行聿正在解官袍的手一頓,轉身看向宋秋餘:“你天牢深處見了秦信承?”

宋秋餘的眼一下子睜大了,恨不能捂住嘴。

【救命,我這個漏風的大嘴巴!】

————————!!————————

寶寶,你真是一個大漏勺,哈哈哈哈。

抽一百個小可愛發紅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