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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疑似殺人狂出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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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疑似殺人狂出沒

少年飛快避開那雙眼,心口像是有鼓槌在擊打似的,喉口發幹。

“該你了。”章行聿的嗓音平靜而冷淡。

少年顫巍巍擡起手臂,在章行聿的註視下,將手放進錢匣。

章行聿問:“摸到銅板了麽?”

“沒。”少年抽出手,低著腦袋說:“沒有。”

【當然不能說有了,說了別人不就知道是他偷的?】

少年掐住自己的手心,將頭垂得更低了。

周淮裴看到這幕若有所思。

章行聿最後一個問少年,那盜賊應該就是他。

見章行聿將錢匣交給攤主,宋秋餘立刻把腦袋伸過去。

【錢應該放回去了吧?】

已經不抱任何期望的攤主一臉愁苦地接過錢匣,打開後裏面果然空空。

宋秋餘挑眉:【咦?】

裏面竟真的什麽都沒有。

周淮裴一時說不上心中的滋味,他自是不希望章行聿出風頭,但又盼望那盜賊能棄暗投明。

文人嘛,都有一顆勸人從良從善的心。

灰衣少年似乎也很驚愕,朝章行聿的方向看了一眼。

攤主一副要哭不哭的淒涼模樣:“探花郎,我丟失的錢財到底在哪裏?是不是……是不是找不回來了?”

“別急。”章行聿重新將綢布蓋在錢匣上,然後對攤主說:“這下可以了。”

“這……這就可以了?”攤主半信半疑地拉開錢匣,面色驟然一喜,洪亮的聲音透著激動,“銅板回來了!”

攤主抱著錢匣讓圍觀的百姓看:“我的銅板真的回來了。”

百姓們同樣感到驚奇。

“奇了,真是奇了!銅板怎麽回來的?”

“探花郎莫不是文曲星轉世?不然怎麽會憑空變出銅板?”

“一定是了!聽說文昌誕那日,軒轅大帝踏著彩雲來見探花郎。”

【哈哈哈哈,古人的想象力比現代人還要抽象。】

【軒轅大帝踏著彩雲來見探花郎,哈哈哈哈,章行聿成紫霞仙子了!以後就叫他章紫霞,哈哈哈哈哈。】

【他幹什麽看我?媽耶,笑得好滲人。】

章行聿面帶微笑地看向宋秋餘,把宋秋餘看的心中發毛。

失而覆得的攤主千恩萬謝,非要送章行聿自己攤上的吃食。

章行聿婉拒了:“不必了,日後多行善事,自然財源廣進。”

這話雖是對攤主說,目光卻掠了一眼少年。

少年心中一顫,低頭飛快鉆進了人群。

-

攤主過分熱情,非要讓章行聿嘗嘗自家的孛婁,拉扯間,一樣物什砸到了章行聿身上。

宋秋餘驚道:【有暗器!】

【哦哦,原來是芍藥花。】

一個秀美的年輕女子往章行聿身上投擲了一支盛放的芍藥。

今日是花朝節,路邊不少當街賣花的貨郎,年輕的女子幾乎人手一支,還有將花在耳邊、發髻的。

古有擲果盈車,今有擲花盈懷。

無論男女老少,只要手中有花的都往章行聿身上投擲。還有人見宋秋餘長得俊秀,紅著臉將花砸向他。

【啊,我也有小花花。】

【發財啦,發財啦!】

宋秋餘抱著滿懷的鮮花正高興時,隱約聽見咯吱咯吱的聲音,好像誰在磨牙。

見章行聿大出風頭,周淮裴銀牙都咬碎了。

聽說大庸最富才情的探花郎在此,越來越多人湧過來,都想一睹章行聿的風采。

周淮裴被硬生生擠了出去,更可氣的還是宋秋餘那句明知故問。

【咦,狀元郎去哪兒了?】

周淮裴被擠上了橋,腰間的香囊錢袋都被擠掉了。

不願與這幫無知愚民爭執,周淮裴甩袖離去。走了幾百步越想越氣,實在咽不下這口氣,他又折了回來。

原本圍作一團的百姓不知什麽時候散去了,宋秋餘、章行聿也不在原地。

周淮裴不甘心地找了一會兒,在橋下看見放河燈的宋秋餘。

周淮裴理了理衣袍,然後驕矜地走了過去。

河面倒影出一道修長的身影,宋秋餘轉頭:“狀元郎?”

周淮裴不喜這個稱呼,總覺得是在罵他,不過他沒明說,只是傲慢地問:“你兄長呢?”

見他來者不善,宋秋餘雙眼放光。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惡毒炮灰上門找茬?】

周淮裴:誰是惡毒炮灰!炮灰又是什麽?

宋秋餘道:“我兄長去給我買河燈了,你若有事可以跟我說。”

【快來欺負我快來欺負我,這樣章行聿就能打臉啦!】

聽著宋秋餘含著隱秘興奮的心聲,周淮裴蹙眉,誰要欺負你!

但想到炸物攤前的種種,周淮裴又覺宋秋餘實在可氣,想要給他一點教訓。

讀書人教訓人自有一套規矩,周淮裴昂起下頜,對宋秋餘道:“我這裏有一副上聯,你若能對出下聯,我就應你一個要求,你若對不出來……”

宋秋餘接過周淮裴的話:【就要我去死!】

……倒是也不至於。

周淮裴說:“你若對不出來,應我一件事即可。”

宋秋餘果斷認輸:“那我對不出來,你打我臉吧。”

“……”周淮裴閉了閉眼:“我還沒說上聯。”

文盲小宋實話實說:“我不會對對子。”

周淮裴難以相信:“怎麽會如此?你兄長都不教你麽?”

宋秋餘嘆息一聲:“教啦,學不會。”

原來章鶴之在家中,竟連弟弟的課業都教不好!周淮裴心中莫名……平衡許多,

周淮裴看宋秋餘的眼神溫和起來,甚至可以說是輕柔,輕柔中又夾雜著憐憫。

他這樣博古通今、才氣過人,與章行聿同科都感受到不少壓力,更別說宋秋餘了。

可憐可憐,甚是可憐。

周淮裴憐愛地問:“那你會什麽?”

宋秋餘想了想:“會吃、會喝、會玩、會花銀子……”

那絲憐憫蕩然無存,周淮裴開始設身處地,他若是有這樣一個糟心的弟弟,一天不知要舉多少次藤條。

“對了。”宋秋餘靈光乍現:“我這裏正好有一道題,你若能解開就算你贏。”

周淮裴自信地搖開折扇:“你說。”

宋秋餘:“從前有一男子,在他父親的靈堂之上,他對一個女子一見鐘情。等前來吊唁的賓客走後,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殺了自己的哥哥,為什麽?”

周淮裴皺眉道:“這不合乎常理!至親亡故該是多麽悲痛之事,怎會起那樣旖旎的心思?”

宋秋餘不以為然:“你就當他與自己的父親關系不睦。”

周淮裴還想理論幾句,被宋秋餘一句“你別較真”懟了回去,他只好把話咽回去,認真分析起來。

周淮裴猜:“因為他兄長不同意他與那女子的婚事?”

宋秋餘:“不對。”

周淮裴再猜:“那女子喜歡他兄長?”

宋秋餘:“不對。”

周淮裴又猜:“莫非那女子是嫡女,而他是庶出,殺了兄長就能繼承家中爵位?”

宋秋餘:【呦,沒想到狀元郎還是個嫡庶教。】

周淮裴:?

何為嫡庶教?是他猜的不對?

周淮裴陷入沈思,過了好幾息才道:“那女子是不是跟他兄長定過親?而他與自己兄長是雙生子,相貌生的一樣,因此殺兄想要取而代之!”

宋秋餘:“還是不對。”

周淮裴想了又想,還是沒想出謎底,開始覺得宋秋餘是在誆他。

【也不怪周淮裴,這個問題的答案只有變態才能答出來。】

周淮裴不解,何為變態?

所謂變態,難道是指絕頂聰明之人

不行,不能認輸,認輸了不就承認自己不夠聰明?

他是變態,他是絕頂之變態!

周淮裴攥著拳,極為牽強地想出幾個答案,又被宋秋餘一一否定。

見周淮裴如此上心,宋秋餘於心不忍:“算了,這個問題不可能有人答出來……”

話音未落,一道含笑的聲音傳來——

“殺兄是因為他想再設靈堂,這樣便能見到那個令他魂牽夢繞的女子。”

這怎麽可能!想要見那個女子的方法千千萬萬,怎麽會選這樣一個由頭。

周淮裴想要反駁對方,但宋秋餘超大的心聲震在他的耳膜——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有變態出沒!】

周淮裴震驚,這竟真是謎底。

答案就是為了跟那女子再見一面!能解出這個謎題的,都是腦回路與眾不同的變態咖!

宋秋餘看向那個答出問題之人。

晚風吹起一湖褶皺,岸邊的桃花開得正艷。

樹下站著一白衣男子,雪白的衣袍如雲堆一般輕柔,他面如冠玉,眉眼隱在暮色裏,但宋秋餘仍能感覺到他也在看自己。

宋秋餘汗毛豎起,瞬間確定這人是純正的變態,搞不好已經犯下累累命案。

越是這種看著正兒八經的人,犯起罪來越是令人發指,堪稱恐怖。

這時一個搖著撥浪鼓的賣貨郎,從宋秋餘眼前走過去。

宋秋餘晃了一下神,再朝樹下看去時,人已經不見了。

宋秋餘下意識想要去找,章行聿拿著河燈回來了。

見宋秋餘面色不對,章行聿問:“怎麽了?”

宋秋餘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要怎麽說。總不能跟章行聿說,我發現了一個疑似變態的人,把他捉起來審一審吧?

一旁的周淮裴還在糾結謎底,他不願承認自己不夠聰明,因此問章行聿:“方才你弟弟問了我一個問題,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得上來。”

【當然不能了!】

【章行聿怎麽可能答得上來!】

章行聿看了一眼宋秋餘,然後問周淮裴:“什麽問題?”

周淮裴將宋秋餘的話一字不差地覆述,說完便直勾勾盯著章行聿。

他不信,這麽荒謬的謎底章行聿能答出來。

章行聿聽後並未作太多思考,開口道:“因為他想再設靈堂見那個女子。”

宋秋餘:!!!!!

救了大命,章行聿怎麽也能猜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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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宋:哥,我今天遇見一個變態。

章行聿:嗯?

小宋:他回答上我的問題,所以他是變態。

章行聿:什麽問題

小宋:巴拉巴拉巴拉……

同樣知道答案的章行聿笑而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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