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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嚴山長是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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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嚴山長是兇手?

那幾聲吼將書院所有人都吵醒了,屋舍內紛紛掌起燈,不多時人都聚集到袁尚書的門前。

此時屋內一片漆黑,房門大開,一側的窗戶也被破開,刺客應當是從這裏逃走了。

書院中不少袁姓子弟,與袁尚書同宗同脈。聽聞此等噩耗,一個個涕淚橫流,哀號不止。

“不,叔父——”

“我不信,叔父定然還活著,不會離我們而去!”

“放開我,叔父,叔父!”

袁氏子弟們想要闖進房間,被書院其他人攔住後,撲在地上痛哭不已,宛如死了親爹。

沒了袁尚書在朝中照應……還不如他們的親爹死了。

袁氏子弟如喪考妣。

一家歡喜一家愁,暗戳戳反袁的門閥氏族喜上眉梢,迫不及待想將好消息傳到族中,心中還生出無限遐想:

——老匹夫死了,袁氏必會大傷,這正是我膠西宋氏/膠西李氏/膠西趙氏/膠西範氏出頭的好機會,吾輩當自強!

袁家是膠西大氏族,宋、李、趙、範皆以袁氏馬首是瞻,族中弟子也整日受袁氏欺淩。

看著跪在地上痛哭的袁氏,宋、李、趙、範都覺得解氣。

——蠢鈍如豬的袁氏豎子,爾等好日子到頭了!

——無父無君的東西們,沒吃飯麽,再哭大聲點!

——十年河東十年河西,袁氏,你莫欺少年窮!

一幹少年人熱血上頭,挺著胸脯,在心中暗暗發誓將來要登科入仕,將袁氏死死壓在身下。

“探花郎來了。”不知道誰喊了一句。

章行聿罩著墨色大氅,踏著寒風走來,人群自動讓開大路。

章行聿有大庸第一聰明人的頭銜,書院副講好似找到主心骨,趕忙上前:“我知命案現場不宜過多人進入,叫人守在房間門口,以便章大人查案。”

【哇,這個人好懂,一看就沒少看探案小說。】

書院副講羞澀低頭:只是閑暇時翻看了幾本《中年包青天》、《神探狄傑傑》、《仵作秦暗》而已,算不得多。

等等,誰在說話?

副講震驚擡頭,章行聿身後站著一個唇紅齒白的俊秀少年。

宋秋餘默默給副講點了一個讚,然後收回腦袋,老實站在章行聿身後當背景板。

章行聿問:“事發後就沒人進去過?”

副講回過神,眸光閃爍著興奮,頗有一種滿級神探要大幹一場的即視感:“沒有沒有,一只蒼蠅都沒飛進袁尚書的屋內!”

宋秋餘再次給予肯定:【這個就叫專業!】

副講靦腆一笑:過讚過讚,慚愧慚愧。

章行聿沒再說話,擡腿進了袁尚書的房間,宋秋餘跟在他身後。

副講原本也想進去,但又害怕血呲呼啦的場面,若非如此他早就進房間驗屍了。

他在《仵作秦暗》一書中學到不少知識,可惜英雄無用武之地,他暈血。

副講悲傷地負手而立,隨著房門打開,一絲血腥味飄來,他立刻嘔嘔的幹噦。

屋內沒有點燈,除了濃郁的血腥味,還有一絲淺淺的香氣。

宋秋餘聳動了幾下鼻子,敏銳地捕捉到那絲香氣。

見章行聿去床榻檢查屍首,宋秋餘跟著湊過去,憑著屋內淡淡的月光,宋秋餘看清了屍首脖頸那抹鮮紅的血。

想起下午袁尚書送他的那份食盒,宋秋餘到底為他流了一滴口水,“尚書——”

濕潤的喉頭滾動時,讓那一聲“尚書”百轉千回,淒慘悲愴。

章行聿的手指搭在屍首的頸脈,眉頭輕微挑了一下。

有脈搏,人還活著,而且……

黑暗中,一個身影從床後的帷幕緩緩走來。

窗外的月光灑在人影的臉上,宋秋餘大驚:【我次,要死啦,袁尚書居然詐屍了!】

剛踏進院內的嚴山長,聽見這聲震天吼,腳步微微一頓。

好不容易將那股惡心壓下的副講,亦是滿頭問號,忍不住朝屋內看去,然後又被血腥味熏的嗷嗷地吐。

是了,床榻上的人不是袁尚書。

章行聿靜靜地看著從黑暗走出來的袁尚書。

皎白的月光落在袁尚書溝壑分明的臉上,像塗了一層慘白慘白的粉,宋秋餘持續炸毛。

【我次,我次,我哩個大次!】

聽著宋秋餘崩潰的心聲,袁尚書頗為自得,甚至可以說幸災樂禍。

嚇死了吧?

嚇的就是你!要你說老夫是岳不群!還說老夫只是表面正人君子!詛咒老夫揮刀自宮!你才揮刀自宮,你全家揮刀自宮!

袁尚書故意做出猙獰的面容,不斷朝宋秋餘走近。若不是顧著幾分體面,他恨不能發出“桀桀”的鬼叫,讓戲更為逼真。

——呔,豎子,老夫前來索命!

宋秋餘又驚又懼,隨後鎮定下來:【我怕什麽?我乃主角親遠房表弟,有主角光環護體,惡鬼休得傷我。】

【我還是純陽之體!吃了我是要消化不了的!】

純陽之體?袁尚書嘲笑,不就是小處……突然撩起一簇火苗,險些燒了胡須,袁尚書嚇得連連後退。

章行聿將火折子拿遠了一些,施施然行禮:“原來真是大人,方才失禮了。”

有將火往人臉上懟的麽!分明是故意的!

袁尚書心中有火,卻不好在這個時候發作,皮笑肉不笑道:“無妨。”

瞧著章行聿一臉正色與袁尚書對話,宋秋餘大寫的懵。

【什麽情況?袁尚書怎麽沒有死?】

袁尚書眼睛一瞇:就知你想老夫死,果然刺殺跟你脫不了幹系!

【那床上的人是誰?】

很快宋秋餘就想明白了:【哦哦,這應該是袁尚書給自己找的替死鬼。】

宋秋餘話音剛落,嚴山長與書院堂長一同走進來,袁尚書面色微變,生怕這兩人能聽見宋秋餘的混賬心聲。

雖然他確實找了替死鬼,但宋秋餘也不能到處往外“說”!

堂長不像外面不停幹噦的副講,他為人古板,是遠近聞名的酸儒,一點節目效果都沒有,因此始終沒聽到宋秋餘的心裏話。

看到活著的袁尚書,堂長幾乎喜極而泣:“文昌帝君保佑,真是文昌帝君保佑!”

見對方真心實意擔心自己的安危,袁尚書不免得意,餘光瞥了一眼宋秋餘。

看吧,還是有人希望老夫活著。

欣喜過後,堂長便生出幾分惱怒,走去門口,沖聚集在門外的人群怒道:“是誰假傳尚書大人遇刺身亡!現在站出來請罪,書院從輕處置,若不肯交代,被我親自查出來,逐出書院,還要送往衙門!”

這處罰不可謂不重,一時鎮住大家。

跌坐在地上痛哭的袁氏子弟聞言欣喜若狂,一路膝行到袁尚書面前。

“叔父,您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我就知道叔父不會拋下我們。”

“叔父是謀國忠臣,有神明庇佑,自然不會輕易駕去。”

袁尚書的視線一一掃過跪在面前表忠心的袁氏子弟,目光最後落在膠西宋、李、趙、範子弟。

他們藏匿在人群裏,臉上的失落卻藏不住。對上袁尚書銳利的目光,再也不覆剛才的雄心,一個個難堪地低下頭。

蜉蝣小蟲,也妄想撼樹?

他袁氏百年望族,當年高祖打天下,若非袁氏傾力相助,問鼎天下的未必姓劉。

這便是權勢!

膠西袁氏於劉家的江山有多重,你個黃口小兒豈會明白……

袁尚書不屑地看向宋秋餘,卻發現對方壓根沒看他,而是去檢查床榻上的人。

袁尚書:……

混蛋,你倒是看看老夫權勢滔天的樣子!

宋秋餘驚奇發現這個“替死鬼”沒死,脖頸那處刀傷由深到淺地劃下。

刺客下刀時用了十成力道,但發覺這人不是袁尚書,應該是不想傷害無辜,便收了力,人這才沒死,只是失血過多昏了過去。

【想殺袁尚書的刺客是誰?】

去追刺客的袁家護衛回來稟告:“大人,刺客跑了。”

袁尚書面色陰沈,護衛立刻跪下來:“是屬下無能。屬下隨著刺客追到嚴山長的院子,那刺客似乎對院內布局十分熟悉,甩掉屬下,之後就不見蹤跡了。”

堂長向來視書院名譽為己任,對嚴山長也心有敬佩,急道:“好歹毒的賊子,竟故布疑陣害嚴公!望袁大人明察秋毫,切不可相信賊子的挑撥離間!”

袁尚書沒有說話。

嚴山長撩袍跪下:“請大人徹查,徹查期間我自請收監。”

袁尚書雙手將嚴山長扶起:“潤和兄的為人,我自是相信的。”

扶起嚴山長,袁尚書一臉糾結:“我也是第一次遭遇這事,素聞鶴之聰明,鶴之你覺得此事應當如何處理?”

被點名的章行聿答道:“既然賊人想要陷害嚴山長,那應當先從嚴山長的院子查起。”

袁尚書順勢下套:“好,那此事就交給鶴之來查,在文昌帝君誕辰之前查明真相,不可耽擱皇上交代下來的大事。”

饒是宋秋餘再清澈,也聽懂了袁尚書的弦外之音。

【如果沒在文昌誕前查出誰是兇手,那中途出的任何一點小差錯,都可以推到章行聿頭上,說他辦事不利。】

袁尚書得意:對嘍。

【哇,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借刀殺人?】

【但袁尚書幹嘛要整章行聿?】

袁尚書挽尊,什麽叫整,這是政鬥!政鬥懂不懂,無知小兒!

他要趁這次機會將章行聿鬥下去,讓他再也無法翻身!

還有姓宋的小兒,待章行聿倒臺,老夫下一個就要你死!

袁尚書摸著胡須,在心中桀桀地笑著。

等一下,他幹嘛桀桀?

袁尚書輕咳一聲,放下手,露出平日偽裝的和善笑容。

-

袁尚書的命令已下,再無挽回可能。

宋秋餘一點也不擔心章行聿,開玩笑,任憑你再大的官員,在主角光環面前都是渣渣。

只是他不解,除了林康瑞誰還要殺袁尚書?

難道真是嚴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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