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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二更:上上下下地輕輕蕩了蕩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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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二更:上上下下地輕輕蕩了蕩風。

雨後的清晨,驅走了晚夏的潮濕悶熱,帶來了早秋的幽靜清涼。

太陽悠然宜人,風輕雲也淡。

清晨的酒店門口,楚甜花女士與溫姿女士雙雙溫和地看著面前的女孩子。

女孩子很漂亮,是與楚京枝那樣明媚張揚的漂亮不同的漂亮,女孩子清麗溫和,總是叫人聯想到淡泊名利空谷幽蘭的蘭花。

昨今兩次見面,女孩子的穿著都是隨性簡單的風格,今日穿了件黑白條紋的襯衫與駝色長褲,耳與頸都無配飾,腕上戴著一塊黑色窄皮帶的卡地亞手表,單間背著一只雙肩包。

女孩子正做著將房卡放進雙肩包裏的動作,擡眼看到她們的瞬間,眼裏飛速地閃過一系列的覆雜情緒,最後結結巴巴地問好。

這可憐孩子,這些年來只能硬扛的易感期也是把孩子折騰得不輕。

楚甜花溫和微笑:“念念早上好,吃早飯了嗎?”

楚甜花穿新中式的桑蠶絲的分體上下裝,臉上又有溫柔的笑,是優雅溫柔的模樣。

喬念將心裏所有猜想都放一旁,專心應對眼前,神色已經恢覆自然,溫聲說:“還沒有,正要去吃。”

溫姿說:“那一起吧,這家的早餐還不錯。”

溫姿穿墨綠色刺繡襯衫,古雅內斂的模樣,沒有為女兒過來向她討說法的來者不善的氣場。

喬念點頭,說:“好。”

·

到了餐廳層,喬念快走兩步遞出套房的房卡,為兩位阿姨要了兩張自助早餐券。

三人一起拿托盤選早餐,人不多,環境安靜,有古典的鋼琴曲子在餐廳裏輕輕地流淌。

溫姿選了靠角落的位置坐下,這邊臨窗望湖,喬念自然陪同,她坐在靠近綠植這邊,兩位長輩坐在背靠書架那邊。

兩位長輩再次感謝前一天喬念救了楚京枝的事,喬念表示真的不用謝,說即便沒有她,楚京枝也會被保安們保護得很好。

三人推來讓去地客氣了一會兒,主社交的楚甜花就笑著繼續和喬念聊婆婆的近況,聊喬念的工作。

楚甜花知道喬念家香水店遇到了一些問題,擔心地詢問,喬念一一作答,表示說沒事,她和小姨都有安排,末了說:“婆婆一直想要送香水給兩位阿姨,但又一直不知道兩位阿姨的喜好,所以婆婆一直期待下次阿姨們再到A市做客,想帶你們去工作室一起調香。”

楚甜花感興趣地問:“可以現場調香?”

喬念聲調溫和:“是的,工作室裏有幾十種香,都經過安全檢測了,可以現場調。”

楚甜花笑:“那可太好了,下次有機會一定要試試。對了,上次你小姨送的花也好漂亮。”

楚甜花又誠實說:“不過我家人確實不太會養花,那以後我想要什麽味道的香水了,就向你要啦?”

喬念笑著點頭:“當然可以,阿姨您不和我們客氣才好。”

“不客氣,”楚甜花笑說,“你婆婆做的紅糖年糕也好吃,昨天中午我們吃了好多,怎麽這麽會做呀。”

喬念:“是,這是她拿手點心,下次有機會還給阿姨們帶。”

沒提是模仿她媽媽的做法,交談時提起過世的人,總會讓氣氛變得低沈。

接下來談的都是輕松的事,氣氛溫和不失笑聲,不知不覺用完了早餐。

溫姿與喬念先放下了筷子,楚甜花最後擦完嘴角與指尖,漱了口,終於進入正題。

楚甜花說:“念念,我們今天過來除了是因為要向你感謝昨天的事,另一件事是因為楚京枝夜裏兩點多到家,我聽到動靜起來看她,她……狀態不太好,我就逼問她發生了什麽,她不得不說實話讓我放心,所以我和溫姨現在已經知道你易感期發作,她給你臨時安撫的事。”

喬念已有心理準備,此時輕道:“抱歉,阿……”

楚甜花做手勢打斷她:“孩子,聽阿姨說完。”

楚甜花看向溫姿,隱約埋怨了一眼溫姿怎麽不配合她,被母女倆逼著過來的溫姿只好從包裏拿出一張對折的紙張遞給楚甜花,楚甜花展開遞給喬念。

楚甜花:“我和你溫姨私自用了婆婆之前帶過來的你的病歷資料,查了你和枝枝的信息素匹配度。”

喬念看到匹配契合度是:95%。

她知道她們匹配度會很高,但沒想到竟這麽高,所以楚京枝對她的安撫作用才會那麽強。

完全沒有參與查看匹配度並且在電話旁邊板著臉對母女倆說了句這對喬念不公平然後被楚甜花瞪了兩眼的溫姿,緩緩喝了口早茶,側身看服務生收拾盤子。

楚甜花的神情已經變得嚴肅:“念念,雖然我和你溫姨看著都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但我們一旦遇到枝枝的事,就很難保持理智了,我們會變得很不講理。”

很講理的溫姿突然被楚甜花踩了一腳,只好從盤子上收回目光看向喬念,配合楚甜花說:“很抱歉,我們為人母,護孩子是我們的職責。”

楚甜花的腳從溫姿腳上移開了,繼續道:“我們知道你昨晚不是有意的,我們不怪你,但這件事已經發生了,我們必須要為枝枝以後的心情和生活做決定。”

楚甜花最後鄭重道:“所以,喬念,我和你溫姨給你們兩個選擇,要麽結婚,要麽不再往來,截止日期在你下個易感期前,今天是九月五日,聽婆婆說你易感期總是提前,那我就需要你在月末九月三十日之前給我答覆。如果你拒絕結婚,我十月一日會帶枝枝去外地旅行,她不會再為你下個易感期看病,請你另請高人。”

“對了,”楚甜花站起身時忽然想起來說,“枝枝這兩天需要時間冷靜,不要去找她,她也不想見你,你先回A市吧。”

溫姿在心裏輕嘆一聲,徐徐起身,溫文爾雅:“小念,替我向婆婆帶聲好,事情一碼歸一碼,她救了枝枝的事,我永遠感激她,你昨天救了枝枝的事,我也感謝你。”

楚甜花又踩了溫姿一腳。

女兒早上在電話裏說啦,要嚇唬喬念,不可以讓喬念看出她們脾氣好和真的很好說話!

女兒好不容易想結婚,她們必須配合!

被踩的溫姿:“……但你欺負枝枝的事,我也確實很難原諒你。”

喬念在被打斷話後再未開口,直至此時她起身,依然是溫和的模樣,但言辭裏有無法隱藏的強勢:“兩位阿姨,首先我救京枝姐的事真的無需再謝,只是舉手之勞而已,其次我很抱歉昨天我易感期時發生的事,抱歉讓你們擔心,但我現在的立場是尊重京枝姐的所有決定,結婚與否也要看京枝姐的想法,我只聽她的。”

她不喜歡楚阿姨話語中透露出的她們替楚京枝做決定的態度,任何人都不可以替別人做決定,即便她自己的兩位母親在世,也不會替她做決定。

楚甜花卻是心裏一喜!

好孩子,一看就是聽枝枝話的好孩子!

全家人都聽枝枝的,這最好啦!

·

喬念沒有回A市,這事她做得不對,她還沒有撫平楚京枝心裏的傷害,即便無法撫平,她也不能就此回去。

兩位阿姨今早也來找她談了,並且談到了要她們結婚的事,她更不能就此離開。

之後喬念租了輛不起眼的車開到楚氏醫館對面,想看看楚京枝今天中午下班後的狀態。

她從家裏開來的那輛車太顯眼,楚京枝會一眼發現。

楚阿姨有些立場是有道理的,比如如果要結婚,那就以結婚為前提的狀態相處,如果不結婚,就不該繼續這樣暧昧不清地相處。

但是否要結婚,她要看楚京枝的意思。

楚氏醫館前面有一棵粗壯得像是已逾百年的銀杏樹,繁茂的樹葉在風中搖晃,碎鉆般的光在葉子中穿梭著。

北方早晚溫差大,仔細看,有些綠樹葉的邊緣已經有些泛黃的跡象,秋意要來了。

十一點零八分,楚京枝挽著母親的手從醫館的前樓走了出來。

楚京枝依然穿裙子,桃花瓣在楚京枝的裙子上舒展著,隨著步姿的輕蕩好像桃花在紛紛落下,美得叫人目難轉睛。

楚京枝外面穿一件薄外套,戴著口罩,看不清楚京枝臉上的表情,但她可以看到楚京枝的眉眼。

楚京枝沒有皺眉,相反,時而眼尾向上翹起,好像是在笑,而楚阿姨臉上的笑就很清晰了,楚京枝的心情應該不錯,腳步也很輕快。

或者是在母親面前強顏歡笑?

喬念暗暗地擔心想著。

母女倆走到了一輛車旁,楚阿姨先上了車,楚京枝正要拉開副駕車門的時候,突然定住了動作,接著突然轉頭,犀利的目光直直射向她車這邊。

喬念呼吸一緊,下意識想低頭躲避。

可她車窗沒有打開,楚京枝應該看不到她吧?

喬念屏著呼吸和楚京枝對視。

過了幾秒,楚京枝忽然偏了下頭,而後對喬念這個方向擡手。

喬念手緊緊地握著門把手。

就在喬念以為楚京枝要對她比劃一個開槍的姿勢時,楚京枝卻只是擡起手,像是將風托在掌心裏般地感受風。

楚京枝似乎是笑了,眉眼彎起,上上下下地輕輕蕩了蕩風。

楚京枝手指纖柔,那姿勢便有些撩人的眼。

喬念心跳沒來由地變快,變更快。

風起,楚京枝裙子上的粉色桃花瓣被風吹得蕩了起來,楚京枝的長發也在風中好看地吹起。

楚京枝擡頭看銀杏樹,聽樹葉的颯颯響聲,看樹葉縫隙間透出的光點。

喬念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機拍下了一張照片。

隔著窗,不夠清晰,是一張灰色有噪點的照片,但楚京枝依然美得讓人心動。

楚阿姨按了聲喇叭,楚京枝這才瞇著笑眼轉身上了車。

車裏,楚甜花疑惑地問:“站車邊幹什麽呢,看見喬念啦?”

楚京枝今天早上兩點多沒回家,她是直接就在雲汐島酒店開了房間,睡在了喬念樓上的同一間套房裏,早上五點給兩位母親打電話,指揮兩位母親去辦事的,匹配報告也是她發給楚甜花,讓楚甜花在家裏打印出來帶去的。

母親們和喬念在餐廳用完餐後,楚甜花還特意跟楚京枝說了早餐裏的蒸蛋很嫩,沙拉的蔬菜也很新鮮,楚京枝換上前臺送上來的兩位母親給她帶來的衣服後去嘗了,果然還不錯,之後她從酒店去上班。

到現在楚京枝還沒摘過口罩,沒讓她們看到她嘴上的血痂和腫樣。

楚京枝輕輕地笑,笑聲透過口罩又懶又得意:“看見了,租了輛奧迪停在路邊,九點多就過來了,我讓同事假裝路過去看,確定是她。”

楚甜花特別滿意地點頭:“是個好孩子,沒直接回家,還惦記來看你,你都不知道,我說要給你們倆包辦婚姻的時候,她臉色都變不好看了,倒不是因為我非讓她和你結婚,是因為她認為我不該決定你的事,聽著就很尊重人。”

楚京枝笑看後車鏡裏的那輛黑色奧迪,伸出手感受早秋的和煦陽光,笑意裏藏不住得意的驕傲:“那當然了,所以我認定她,非要和她結婚麽。我家念念呀——”

楚京枝決定要逼喬念早點和她結婚了,就一點都不掩飾了,笑盈盈地繼續說:“哪兒都好。”

楚甜花喜歡看女兒這副已經談戀愛了似的甜蜜樣兒,但也沒忘問昨天她和溫姿懷疑過的事:“你都猜到會有人去你診室鬧事了,怎麽不知道是誰幹的?你是真不知道,還是有什麽打算?”

提前準備了那麽多,到分局後卻一問三不知了,不知道是誰安排的,這醫鬧不清不楚的,楚甜花和溫姿心裏都有很多疑惑。

“今早知道了,”楚京枝想到今早夢裏寶寶告訴她那個壞人名字叫做梁岑時憤怒揮舞兩個小胖胳膊的可愛模樣,笑出聲說,“我昨天確實不知道,我朋友沒跟我多說,今早才告訴我,我晚上下班和溫大夫聊聊,看是一起處理,還是她讓我隨便處理。”

楚甜花半信半疑地安心了。

楚甜花開了一頓路出去,忽然又問回來:“對了,你為什麽不讓喬念找你?”

倆人盡快說開盡快談戀愛準備婚事啊!

楚京枝笑看窗外:“她忙嘛。”

其實是她就喜歡釣著喬念,想看到喬念為她心緒不寧、為她抓心撓肝的樣子。

也讓她能夠感受到她被喬念喜歡著。

·

喬念下午去了趟控制局的轄區分局,問是否有調查結果。

分局說有突破,但不便告知,喬念不確定是真有突破還是統一話術,走出分局後打電話給好友藺煙,讓藺煙有空過來。

一來她易感期第二天,身體還是虛弱,二來藺煙人脈多,方便打聽事。

兩個小時後,藺煙到了O市,和喬念匯合。

做筆錄那天,喬念記憶力好,記得一些醫鬧人員的名字和信息,這兩天喬念和藺煙一直忙於查醫鬧的事。

周六這天,楚京枝休息,喬念沒再去醫館等楚京枝,楚京枝有自己的時間安排,她不想像變態一樣跟蹤楚京枝,繼續為楚京枝的安全查醫鬧幕後的人。

到晚上六點多,喬念忽然收到婆婆發來的一張楚京枝的朋友圈截圖,婆婆問:“念念你是不是和枝枝一起去游泳啦?”

截圖是楚京枝披著浴巾站在泳池邊準備下水的抓拍,定位地點是棲水境游泳館。

是誰拍的?

喬念回了句沒有,之後立即規劃去棲水境游泳館的導航路線。

藺煙:“?”

藺煙:“不是要去前面?”

怎麽調頭了?

喬念:“請你去游泳。”

藺煙:“可我沒帶泳衣。”

喬念:“你不用下水,在前臺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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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煙:這叫請我游泳?

哈哈來啦,又釣起來啦,明天見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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