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古代if 小蛟小咪拉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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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古代if 小蛟小咪拉拉手
宗閣內。
兔妖、蛇妖、狐妖三位長老, 同宗主老龜坐在正堂，神色各異地看著跟前的兩個小不點。
小蛟立著尾，鱗片緊張地收緊, 手上拉著一個好奇得四處張望、絲毫不認生的小貓妖。
氣氛一度凝滯。
“嗯……”
首先打破僵持的是一道甜甜的女聲, 兔妖握著雙手, 大眼睛在兩只小妖相牽的手上停留一瞬，說：
“銜青啊……那你既然都把小貓帶回來了，是想……”
她耳朵歪了一下, 面色有點猶豫, 似乎企圖在大腦裏搜刮出合適的措辭。
“呃, 是想把他當做自己的什麽妖呢？”
話落，其餘幾位長輩也紛紛註視過去, 眼底是相同的打趣, 狐妖似笑非笑地搖著扇子，半掩面頜。
天曉得兔妖帶著倆小孩跑過來的時候，他們有多訝異，尤其是在聽楚銜青說完來龍去脈後, 更是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畢竟，某只小蛟可是親口說過“別的小妖都是笨蛋，沒有接近的必要”的。
現在卻偷偷在房間裏藏了一只小貓妖？
還是一只已化形的小貓妖。
才多大年紀！！！
被數雙眼睛審視著，楚銜青低垂了些腦袋，抿了抿唇, 不太大聲地說：“……沒什麽關系。”
明芽頓時瞪圓了眼睛過去, “你什麽意思喵！”
“你都把咪帶回家了, 怎麽能說沒關系！”
始亂終棄魚！
長輩們讚同地點點頭，不讚同的目光立馬又投向了一言不發的小蛟身上。
楚銜青像是哽了一下，黝黑的眼珠微妙地閃了閃, “本來就還沒有什麽關系……”
眸光閃動間，餘光瞥見明芽肩膀上的衣服又有往下滑的趨勢，立即眼疾手快地拎了回去。
而後不太愉悅地看向長老們：
“恕弟子直言，長老們看了許久的戲，怎的還沒送上件合適的衣服？”
說完，楚銜青又將一臉懵的明芽摟近了點，小聲嘟嚷道：“若不是平白被抓過來，我早就去找紡衣師姐做好了……”
長輩們：“……”
行。
老龜慢吞吞地笑了，臉上的褶皺隨之動了動，不疾不徐地道：“銜青吶，也不是師父們要逼你什麽，只不過呢……”
話語間，耐人尋味的目光輕輕落到明芽身上。
“若是你不打算做這小貓的監管妖，那師父們就得另尋旁的師兄師姐們帶他了，不是麽。”
楚銜青心猛地一緊，下意識偏過頭。
明芽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感知到一抹視線落下，慢慢同他對上了視線，小手揪住楚銜青的衣袖。
糯糯的聲音低響：“小魚，明芽想跟你玩。”
——噗通。
無端的，胸腔內的心臟忽地一下加重，沖撞的聲音刮過耳膜，楚銜青抿直了唇。
奇怪。
一般小妖精化得人形後便無需監管妖了，除非像自己這般年紀過小，只是這小貓再怎麽化形快，也應該已有三四百歲，怎麽會……
小蛟沈默了半晌，眼光掃過小貓巴巴的眼睛。
他擡起頭，認真對著長輩們說：“不必了。”
“弟子親自來帶就好，不必叨擾師兄師姐們。”
“哦——”
長輩們一個個露出“我懂我懂”的笑容。
楚銜青：“……”
他拉了拉明芽被自己握在手心的小手，下意識放輕了聲音說：“我帶你去換合身一點的衣服，走吧。”
分明面容還十分稚嫩，神色卻讓人覺得穩重認真，有一種不符合年齡的成熟感。
明芽歪了歪頭，眼睛一彎，“好喵。”
-
妖靈宗的大多數妖精都是至少三百歲以後才化得人形，幾乎都是十六七歲的模樣。而才堪堪過百歲，人形外貌在八歲的楚銜青在一眾少年裏本就惹眼。
更別提今日手裏還牽了個更小的。
一路上，楚銜青冷著小臉，手裏牽著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看到什麽東西，然後“嗖”一下竄出去的貓，時刻註意使力給拉回來。
師兄師姐們佯裝修煉，實則一直悄然斜著眼偷看。
小蛟深青色的蛟尾在地上拖動，雪白的貓尾晃晃悠悠，像不經意似的，時不時就晃走，尾尖摸摸那一圈白色的尾鰭。
眾妖瞪大了眼，他們那性子高冷的小師弟不可能沒察覺到，卻默認似的不做阻攔。
甚至疑似把尾鰭翹高了一點，叫尾尖能更“不經意”碰到。
天吶！
師兄師姐們面面相覷，眼裏閃動著興奮的光。
小蛟交到好朋友了？還是找到的小寶貝？
——因為監管妖只負責幼年監管，小妖精成人形後可以自行拜師，並不非得繼續跟著原先的監管妖，叫徒弟並不合適。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狐妖長老就提議出了這個稱呼。
小蛟其實一直都對這個稱呼不太喜歡。
聽起來很匪夷所思。
“哎呀，真沒想到，”紡衣的蠶妖師姐利索織了件新的衣服出來，笑盈盈的，“小師弟可終於願意找小寶貝教術法了，讓長老們頭疼了很久呢。”
楚銜青不太自然地偏開了臉，“……不是。”
原本只是想藏在屋子裏養的。
蠶師姐也習慣了小蛟的口是心非，畢竟是全宗門最小的小妖精，有點脾氣很正常。
不過呢——
“來，小咪，轉一圈給師姐瞧瞧。”
蠶師姐拍拍明芽的肩膀，伸出手指做了個繞圈圈的動作。
“好喵！”明芽非常給面子地轉了一圈。
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後搖，粉色的衣袍包裹住小貓嬌小的身軀，像只櫻皮軟酪。
蠶師姐看得心花怒放。
不過現在終於有真正意義上的“小師弟”了！
小孩子麽，果然還是可可愛愛的最好了！
“小魚小魚，”
明芽翹起手，轉過身去，有點迫不及待地問：
“明芽好不好看？”
楚銜青楞了一下，擡起眼皮看去。
小貓的臉圓圓的，肉肉的，皮膚白裏透紅，貓兒眼笑得彎起，臉頰粉撲撲地笑。
小蛟抿了抿唇，眸光閃動，背在身後的手不禁攥緊了攥。
他原先的確是很不喜歡小寶貝這個稱呼的。
但現在……
楚銜青凝視著眼前一臉期待，尾巴忍不住翹高的小貓，心想：
確實是個寶寶。
哪怕很可能實際年齡比自己大。
“好看，”小蛟不太熟練地伸出手，撫摸了下明芽的發頂，眼神閃動，“你喜歡就好。”
明芽好輕地“咪”了一聲，圓圓的眼睛往上擡了一點，好奇地盯著他閃躲的眼神看。
咪恍然大悟。
“嗯？！”
楚銜青正要收回手，手腕卻忽然被一雙柔軟的手握住，往上擡了一點，然後輕輕落下。
——覆住了一只毛絨絨的貓耳朵。
耳尖細細的絨毛搔著手心，罪魁禍首還一臉單純地看自己，很大方地說：“想摸可以跟明芽說的。”
“貓，很大方，願意給魚摸耳朵！”
魚？
蠶師姐意外地挑了挑眉。
楚銜青無視掉蠶師姐打趣的眼神，趕緊拉著明芽往出走，步伐很急，手上的動作卻很輕。
明芽不知所以，懵懵地被他拉著走。
一路上不少師兄師姐沖他打招呼，小貓大方地給了每個妖一個大大的笑容。
這裏的妖，真好！
咪喜歡！
“你都這麽大了，不懂妖怪的耳朵尾巴是不可以隨便給別人摸的嗎？”
一進房，楚銜青就轉身擺起臉色，認真地問。
“幹嘛那麽兇！”
明芽氣呼呼地叉腰，尾巴對他指指點點：“明芽才一百歲不到，哪裏很大！”
嗡——
一百歲不到？
楚銜青像是遇到了什麽難以理解的問題，怔在原地，黝黑的眼睛盯住眼前的小貓不放。
……果然還是個崽崽嗎。
良久，他上前一步，摸了摸炸毛小貓的頭發，語氣裏是藏不住地：“好厲害。”
比他還厲害的小貓。
不愧是他的小貓。
和那些學得慢慢的小笨妖不一樣。
瞬間，明芽炸起的毛就被撫平了，甚至連尾尖都翹了翹，擡了擡下巴“哼”道：
“明芽當然很厲害！”
聞言，小蛟一向漠然的小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淺淡的笑容，他將小貓小心翼翼地擁進懷裏，稚嫩的聲音卻充滿著認真：
“但你的術法實在太弱了。”
明芽：？
不可思議地仰起小臉，下頜貼著他的胸前，憤憤道：“又沒有人教過明芽，明芽是個小流浪！”
“小流浪能化成人形已經很厲害了！”
明芽把臉一偏，小聲嘀咕道：“你們這裏都還有好多沒有人形的小妖怪呢，哼。”
“對。”
楚銜青低下眼，眼底倒映出小貓被擠得溢出的臉頰肉，聲音不自覺更溫柔了些。
“所以明芽已經很厲害了。”
“我能讓明芽更厲害，好不好？”
更厲害！
明芽立即眼睛亮閃閃地望過去，重重點頭。
自此，演武場上多了兩個小小的身影。
兩小只雖不再去林子裏，在演武場上卻也特地找的沒什麽人的地方修煉，日覆一日。
前者是因為明芽老忍不住要去捉魚，然後掉進湖水裏，還嚇得咪咪叫，回來免不得要感冒。
後者是因為……
少年一頭黑發高束，身姿高挑俊逸，濃黑的眼眸一瞇，森森冷氣蠻橫地襲向意圖接近的其他弟子。
見他們都悻悻離開後，才緩緩回過了頭。
……總是有人覬覦他的小貓，想著法的要搭話。
“青青！”
耳邊一道清亮活潑的聲音響起，漠然幾乎是頃刻間從楚銜青的臉上消散，眉眼變得柔和。
他穩穩接住一把撲進懷裏的小貓，嫻熟地攬住了那截細腰，手自下而上地抵住後脖頸，不輕不重地捏了幾下。
“今天的吐息練完了？”
楚銜青問，聲音溫柔，仿佛對方仍是一只需要照顧的小貓崽。
“是喵！”
明芽在他懷裏擡起小臉，長大後的五官幾乎是咄咄逼人的漂亮矜貴，若是臉上沒有笑容，怕是傲氣得比楚銜青還難以接近。
楚銜青嗅著鼻尖溫暖的小貓香氣，開口欲問要不要休息一會兒吃些糕點，就被明芽的一句話猝不及防打斷了：
“今天又有長老來問我要不要做他的徒弟了。”
說完這句話，明芽還有意無意地擡了擡上眼瞼，悄悄瞥他的反應。
楚銜青臉上的神色僵了瞬，嘴角的笑意淡了些。
確實，幼妖能化得人形且年齡超過四百歲以後，便不再需要監管妖，可再自行另擇他妖拜師，甚至是道侶。
這是妖靈宗不成文的規定。
明芽天資聰慧，長得漂亮可愛，性格又好，想收他當徒弟的妖自是沒完沒了。
這一點他們都知道，但都默契地選擇不提，仍是按以前的樣子一起生活、修煉，一天到晚黏在一起。
但是……
楚銜青沈默地垂下眼，一些晦暗的情緒在眼底湧動，含著些猜測，眉間蹙起。
為什麽明芽忽然提起了？
這次來的妖，他很心儀嗎？
楚銜青憋著一股火，半晌才張了張唇，聲音低低的，有些壓抑：“不能繼續跟我練嗎？”
“我是蛟龍，遲早有一天會化龍，比這裏的所有妖都更厲害。”
“哦——”
明芽佯裝恍然大悟道，尾音拉得老長。
雖然在後來的相處中，明芽已經知道了楚銜青是蛟不是魚，但睡覺時仍喜歡讓他把腿變回原形，摟著尾巴睡覺，說自己喜歡魚。
因為明芽會把溫熱的臉也貼上去，運氣好還會被在夢裏做美夢的饞貓舔幾口，楚銜青百年如一日地這麽做。
“可是他說可以給明芽好多好多魚哎，”明芽沖他眨眨眼，似乎有點苦惱，“青青給咪什麽呢？”
“尾巴……好像有一點點抱膩了喵。”
明芽說話時偏開了些眼，故意不去跟對方對視。
楚銜青罕見地像是有些急了，語速有些快：“明芽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
他的小貓不能離開他，去跟別人天天黏著。
明芽眼珠子骨碌碌一轉，嘴唇抿起一點。
看見這個神情，楚銜青眉心一跳，他對明芽再熟悉不過，這一瞧便是又要耍壞了。
小貓神秘兮兮地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低下頭一點。
楚銜青頓了頓，仍是順從地低了下去，那張漂亮的臉蛋愈發貼近。
他下意識往旁側了側眼。
祈禱明芽聽不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溫熱的吐息在耳畔噴灑，他聽見明芽說了句什麽，怔楞了一秒，腦內一陣嗡鳴。
然後飛快地拉開了些距離，耳根瞬間漫上紅。
“——你都看了些什麽？！”
陡然被從溫暖的懷裏拉開，明芽懵了一下，反應過來後立即橫眉倒豎，怒道：
“什麽意思，你不讓明芽騎，明芽就去找別人！”
“天底下總不可能只有你一條龍吧！”
明芽被氣得不行，雙腳在地上狠狠跺了跺。
大笨蛋楚銜青！！！
一點都不懂咪的心！
跟咪同吃同住同睡那麽多年，咪才不信他一點心思都沒有！
果不其然，楚銜青立即臉色一變，拽住了他的手腕，聲音很沈：“你還要找別的龍？！”
明芽敏銳地聽出了咬牙切齒的意味，立即昂起下巴，身後的大尾巴也高高豎起，挑釁似的：
“你不答應就找！”
楚銜青盯著明芽那張氣鼓鼓的臉，幾乎是無奈地嘆了口氣，唇瓣張合幾下，試探性地說：
“明芽，我自是願意同你結為道侶的……”
捕捉到某兩個字，明芽得意洋洋地晃了晃尾巴，“我就知道，你肯定喜歡明芽，我們這就去找長老說——”
“但是，”楚銜青眉眼間浮現出一點為難，憶起方才明芽在耳邊說的話，耳根的紅久久不褪。
“騎就算了吧，這也太……”
明芽匪夷所思地看他。
在思考貓是不是不應該偷摸找狐妖前輩吃獨食，應該把青青也拉去一起才對。
怎麽這麽容易害羞！
貓仰天大喊：“要騎！！！”
楚銜青慌得不行，看著明芽又開始發犟，生怕自己答應晚了又惹他不高興，趕忙道：“好！”
“明芽想幹什麽都可以！”
貓的大喊戛然而止，又沒事人似的，黏糊糊湊進蛟懷裏去了，尾巴親昵地纏住蛟的小腿，聲音很甜，卻有一點霸道嬌縱的意味：
“你當然要聽明芽的喵！”
撿了貓回家，就得對貓負責的！
楚銜青擁住他，有點高興，又有點無奈。
他算是看出來了，什麽有新的妖同明芽發出了邀請。
分明就是壞貓故意騙他的。
至於是誰教的明芽說的那些放浪之語……
“哈秋！”
遠在亭子裏悠哉吃茶的狐妖長老狠狠打了個噴嚏，脊背忽然攀上一股涼意，叫狐警惕。
奇怪……
狐最近明明做的都是好事。
狐搖搖頭，又樂津津地繼續看起手上的書，他前一晚才同小貓細細探討教學過，叫小貓受益良多。
他瞇了瞇眼，喟嘆一聲。
哎呀，也不知小貓成功了沒，他還想問問書裏說的是否是真的呢。
話本子的封皮上赫然寫著幾個字——
《關於龍那些不為妖知的那些事》
啊呀，狐今天也有促成一樁姻緣呢！
-----------------------
作者有話說：青青和明芽逃不開的放浪（bushi）
少年青聽見某離譜要求還會臉紅拒絕，換成正文後期的老婆腦楚銜青，早就一口答應了[抱抱]
明天就是現代if線啦，先寫人明芽養貓青青[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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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閣內。
兔妖、蛇妖、狐妖三位長老, 同宗主老龜坐在正堂，神色各異地看著跟前的兩個小不點。
小蛟立著尾，鱗片緊張地收緊, 手上拉著一個好奇得四處張望、絲毫不認生的小貓妖。
氣氛一度凝滯。
“嗯……”
首先打破僵持的是一道甜甜的女聲, 兔妖握著雙手, 大眼睛在兩只小妖相牽的手上停留一瞬，說：
“銜青啊……那你既然都把小貓帶回來了，是想……”
她耳朵歪了一下, 面色有點猶豫, 似乎企圖在大腦裏搜刮出合適的措辭。
“呃, 是想把他當做自己的什麽妖呢？”
話落，其餘幾位長輩也紛紛註視過去, 眼底是相同的打趣, 狐妖似笑非笑地搖著扇子，半掩面頜。
天曉得兔妖帶著倆小孩跑過來的時候，他們有多訝異，尤其是在聽楚銜青說完來龍去脈後, 更是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畢竟，某只小蛟可是親口說過“別的小妖都是笨蛋，沒有接近的必要”的。
現在卻偷偷在房間裏藏了一只小貓妖？
還是一只已化形的小貓妖。
才多大年紀！！！
被數雙眼睛審視著，楚銜青低垂了些腦袋，抿了抿唇, 不太大聲地說：“……沒什麽關系。”
明芽頓時瞪圓了眼睛過去, “你什麽意思喵！”
“你都把咪帶回家了, 怎麽能說沒關系！”
始亂終棄魚！
長輩們讚同地點點頭，不讚同的目光立馬又投向了一言不發的小蛟身上。
楚銜青像是哽了一下，黝黑的眼珠微妙地閃了閃, “本來就還沒有什麽關系……”
眸光閃動間，餘光瞥見明芽肩膀上的衣服又有往下滑的趨勢，立即眼疾手快地拎了回去。
而後不太愉悅地看向長老們：
“恕弟子直言，長老們看了許久的戲，怎的還沒送上件合適的衣服？”
說完，楚銜青又將一臉懵的明芽摟近了點，小聲嘟嚷道：“若不是平白被抓過來，我早就去找紡衣師姐做好了……”
長輩們：“……”
行。
老龜慢吞吞地笑了，臉上的褶皺隨之動了動，不疾不徐地道：“銜青吶，也不是師父們要逼你什麽，只不過呢……”
話語間，耐人尋味的目光輕輕落到明芽身上。
“若是你不打算做這小貓的監管妖，那師父們就得另尋旁的師兄師姐們帶他了，不是麽。”
楚銜青心猛地一緊，下意識偏過頭。
明芽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感知到一抹視線落下，慢慢同他對上了視線，小手揪住楚銜青的衣袖。
糯糯的聲音低響：“小魚，明芽想跟你玩。”
——噗通。
無端的，胸腔內的心臟忽地一下加重，沖撞的聲音刮過耳膜，楚銜青抿直了唇。
奇怪。
一般小妖精化得人形後便無需監管妖了，除非像自己這般年紀過小，只是這小貓再怎麽化形快，也應該已有三四百歲，怎麽會……
小蛟沈默了半晌，眼光掃過小貓巴巴的眼睛。
他擡起頭，認真對著長輩們說：“不必了。”
“弟子親自來帶就好，不必叨擾師兄師姐們。”
“哦——”
長輩們一個個露出“我懂我懂”的笑容。
楚銜青：“……”
他拉了拉明芽被自己握在手心的小手，下意識放輕了聲音說：“我帶你去換合身一點的衣服，走吧。”
分明面容還十分稚嫩，神色卻讓人覺得穩重認真，有一種不符合年齡的成熟感。
明芽歪了歪頭，眼睛一彎，“好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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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靈宗的大多數妖精都是至少三百歲以後才化得人形，幾乎都是十六七歲的模樣。而才堪堪過百歲，人形外貌在八歲的楚銜青在一眾少年裏本就惹眼。
更別提今日手裏還牽了個更小的。
一路上，楚銜青冷著小臉，手裏牽著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看到什麽東西，然後“嗖”一下竄出去的貓，時刻註意使力給拉回來。
師兄師姐們佯裝修煉，實則一直悄然斜著眼偷看。
小蛟深青色的蛟尾在地上拖動，雪白的貓尾晃晃悠悠，像不經意似的，時不時就晃走，尾尖摸摸那一圈白色的尾鰭。
眾妖瞪大了眼，他們那性子高冷的小師弟不可能沒察覺到，卻默認似的不做阻攔。
甚至疑似把尾鰭翹高了一點，叫尾尖能更“不經意”碰到。
天吶！
師兄師姐們面面相覷，眼裏閃動著興奮的光。
小蛟交到好朋友了？還是找到的小寶貝？
——因為監管妖只負責幼年監管，小妖精成人形後可以自行拜師，並不非得繼續跟著原先的監管妖，叫徒弟並不合適。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狐妖長老就提議出了這個稱呼。
小蛟其實一直都對這個稱呼不太喜歡。
聽起來很匪夷所思。
“哎呀，真沒想到，”紡衣的蠶妖師姐利索織了件新的衣服出來，笑盈盈的，“小師弟可終於願意找小寶貝教術法了，讓長老們頭疼了很久呢。”
楚銜青不太自然地偏開了臉，“……不是。”
原本只是想藏在屋子裏養的。
蠶師姐也習慣了小蛟的口是心非，畢竟是全宗門最小的小妖精，有點脾氣很正常。
不過呢——
“來，小咪，轉一圈給師姐瞧瞧。”
蠶師姐拍拍明芽的肩膀，伸出手指做了個繞圈圈的動作。
“好喵！”明芽非常給面子地轉了一圈。
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後搖，粉色的衣袍包裹住小貓嬌小的身軀，像只櫻皮軟酪。
蠶師姐看得心花怒放。
不過現在終於有真正意義上的“小師弟”了！
小孩子麽，果然還是可可愛愛的最好了！
“小魚小魚，”
明芽翹起手，轉過身去，有點迫不及待地問：
“明芽好不好看？”
楚銜青楞了一下，擡起眼皮看去。
小貓的臉圓圓的，肉肉的，皮膚白裏透紅，貓兒眼笑得彎起，臉頰粉撲撲地笑。
小蛟抿了抿唇，眸光閃動，背在身後的手不禁攥緊了攥。
他原先的確是很不喜歡小寶貝這個稱呼的。
但現在……
楚銜青凝視著眼前一臉期待，尾巴忍不住翹高的小貓，心想：
確實是個寶寶。
哪怕很可能實際年齡比自己大。
“好看，”小蛟不太熟練地伸出手，撫摸了下明芽的發頂，眼神閃動，“你喜歡就好。”
明芽好輕地“咪”了一聲，圓圓的眼睛往上擡了一點，好奇地盯著他閃躲的眼神看。
咪恍然大悟。
“嗯？！”
楚銜青正要收回手，手腕卻忽然被一雙柔軟的手握住，往上擡了一點，然後輕輕落下。
——覆住了一只毛絨絨的貓耳朵。
耳尖細細的絨毛搔著手心，罪魁禍首還一臉單純地看自己，很大方地說：“想摸可以跟明芽說的。”
“貓，很大方，願意給魚摸耳朵！”
魚？
蠶師姐意外地挑了挑眉。
楚銜青無視掉蠶師姐打趣的眼神，趕緊拉著明芽往出走，步伐很急，手上的動作卻很輕。
明芽不知所以，懵懵地被他拉著走。
一路上不少師兄師姐沖他打招呼，小貓大方地給了每個妖一個大大的笑容。
這裏的妖，真好！
咪喜歡！
“你都這麽大了，不懂妖怪的耳朵尾巴是不可以隨便給別人摸的嗎？”
一進房，楚銜青就轉身擺起臉色，認真地問。
“幹嘛那麽兇！”
明芽氣呼呼地叉腰，尾巴對他指指點點：“明芽才一百歲不到，哪裏很大！”
嗡——
一百歲不到？
楚銜青像是遇到了什麽難以理解的問題，怔在原地，黝黑的眼睛盯住眼前的小貓不放。
……果然還是個崽崽嗎。
良久，他上前一步，摸了摸炸毛小貓的頭發，語氣裏是藏不住地：“好厲害。”
比他還厲害的小貓。
不愧是他的小貓。
和那些學得慢慢的小笨妖不一樣。
瞬間，明芽炸起的毛就被撫平了，甚至連尾尖都翹了翹，擡了擡下巴“哼”道：
“明芽當然很厲害！”
聞言，小蛟一向漠然的小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淺淡的笑容，他將小貓小心翼翼地擁進懷裏，稚嫩的聲音卻充滿著認真：
“但你的術法實在太弱了。”
明芽：？
不可思議地仰起小臉，下頜貼著他的胸前，憤憤道：“又沒有人教過明芽，明芽是個小流浪！”
“小流浪能化成人形已經很厲害了！”
明芽把臉一偏，小聲嘀咕道：“你們這裏都還有好多沒有人形的小妖怪呢，哼。”
“對。”
楚銜青低下眼，眼底倒映出小貓被擠得溢出的臉頰肉，聲音不自覺更溫柔了些。
“所以明芽已經很厲害了。”
“我能讓明芽更厲害，好不好？”
更厲害！
明芽立即眼睛亮閃閃地望過去，重重點頭。
自此，演武場上多了兩個小小的身影。
兩小只雖不再去林子裏，在演武場上卻也特地找的沒什麽人的地方修煉，日覆一日。
前者是因為明芽老忍不住要去捉魚，然後掉進湖水裏，還嚇得咪咪叫，回來免不得要感冒。
後者是因為……
少年一頭黑發高束，身姿高挑俊逸，濃黑的眼眸一瞇，森森冷氣蠻橫地襲向意圖接近的其他弟子。
見他們都悻悻離開後，才緩緩回過了頭。
……總是有人覬覦他的小貓，想著法的要搭話。
“青青！”
耳邊一道清亮活潑的聲音響起，漠然幾乎是頃刻間從楚銜青的臉上消散，眉眼變得柔和。
他穩穩接住一把撲進懷裏的小貓，嫻熟地攬住了那截細腰，手自下而上地抵住後脖頸，不輕不重地捏了幾下。
“今天的吐息練完了？”
楚銜青問，聲音溫柔，仿佛對方仍是一只需要照顧的小貓崽。
“是喵！”
明芽在他懷裏擡起小臉，長大後的五官幾乎是咄咄逼人的漂亮矜貴，若是臉上沒有笑容，怕是傲氣得比楚銜青還難以接近。
楚銜青嗅著鼻尖溫暖的小貓香氣，開口欲問要不要休息一會兒吃些糕點，就被明芽的一句話猝不及防打斷了：
“今天又有長老來問我要不要做他的徒弟了。”
說完這句話，明芽還有意無意地擡了擡上眼瞼，悄悄瞥他的反應。
楚銜青臉上的神色僵了瞬，嘴角的笑意淡了些。
確實，幼妖能化得人形且年齡超過四百歲以後，便不再需要監管妖，可再自行另擇他妖拜師，甚至是道侶。
這是妖靈宗不成文的規定。
明芽天資聰慧，長得漂亮可愛，性格又好，想收他當徒弟的妖自是沒完沒了。
這一點他們都知道，但都默契地選擇不提，仍是按以前的樣子一起生活、修煉，一天到晚黏在一起。
但是……
楚銜青沈默地垂下眼，一些晦暗的情緒在眼底湧動，含著些猜測，眉間蹙起。
為什麽明芽忽然提起了？
這次來的妖，他很心儀嗎？
楚銜青憋著一股火，半晌才張了張唇，聲音低低的，有些壓抑：“不能繼續跟我練嗎？”
“我是蛟龍，遲早有一天會化龍，比這裏的所有妖都更厲害。”
“哦——”
明芽佯裝恍然大悟道，尾音拉得老長。
雖然在後來的相處中，明芽已經知道了楚銜青是蛟不是魚，但睡覺時仍喜歡讓他把腿變回原形，摟著尾巴睡覺，說自己喜歡魚。
因為明芽會把溫熱的臉也貼上去，運氣好還會被在夢裏做美夢的饞貓舔幾口，楚銜青百年如一日地這麽做。
“可是他說可以給明芽好多好多魚哎，”明芽沖他眨眨眼，似乎有點苦惱，“青青給咪什麽呢？”
“尾巴……好像有一點點抱膩了喵。”
明芽說話時偏開了些眼，故意不去跟對方對視。
楚銜青罕見地像是有些急了，語速有些快：“明芽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
他的小貓不能離開他，去跟別人天天黏著。
明芽眼珠子骨碌碌一轉，嘴唇抿起一點。
看見這個神情，楚銜青眉心一跳，他對明芽再熟悉不過，這一瞧便是又要耍壞了。
小貓神秘兮兮地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低下頭一點。
楚銜青頓了頓，仍是順從地低了下去，那張漂亮的臉蛋愈發貼近。
他下意識往旁側了側眼。
祈禱明芽聽不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溫熱的吐息在耳畔噴灑，他聽見明芽說了句什麽，怔楞了一秒，腦內一陣嗡鳴。
然後飛快地拉開了些距離，耳根瞬間漫上紅。
“——你都看了些什麽？！”
陡然被從溫暖的懷裏拉開，明芽懵了一下，反應過來後立即橫眉倒豎，怒道：
“什麽意思，你不讓明芽騎，明芽就去找別人！”
“天底下總不可能只有你一條龍吧！”
明芽被氣得不行，雙腳在地上狠狠跺了跺。
大笨蛋楚銜青！！！
一點都不懂咪的心！
跟咪同吃同住同睡那麽多年，咪才不信他一點心思都沒有！
果不其然，楚銜青立即臉色一變，拽住了他的手腕，聲音很沈：“你還要找別的龍？！”
明芽敏銳地聽出了咬牙切齒的意味，立即昂起下巴，身後的大尾巴也高高豎起，挑釁似的：
“你不答應就找！”
楚銜青盯著明芽那張氣鼓鼓的臉，幾乎是無奈地嘆了口氣，唇瓣張合幾下，試探性地說：
“明芽，我自是願意同你結為道侶的……”
捕捉到某兩個字，明芽得意洋洋地晃了晃尾巴，“我就知道，你肯定喜歡明芽，我們這就去找長老說——”
“但是，”楚銜青眉眼間浮現出一點為難，憶起方才明芽在耳邊說的話，耳根的紅久久不褪。
“騎就算了吧，這也太……”
明芽匪夷所思地看他。
在思考貓是不是不應該偷摸找狐妖前輩吃獨食，應該把青青也拉去一起才對。
怎麽這麽容易害羞！
貓仰天大喊：“要騎！！！”
楚銜青慌得不行，看著明芽又開始發犟，生怕自己答應晚了又惹他不高興，趕忙道：“好！”
“明芽想幹什麽都可以！”
貓的大喊戛然而止，又沒事人似的，黏糊糊湊進蛟懷裏去了，尾巴親昵地纏住蛟的小腿，聲音很甜，卻有一點霸道嬌縱的意味：
“你當然要聽明芽的喵！”
撿了貓回家，就得對貓負責的！
楚銜青擁住他，有點高興，又有點無奈。
他算是看出來了，什麽有新的妖同明芽發出了邀請。
分明就是壞貓故意騙他的。
至於是誰教的明芽說的那些放浪之語……
“哈秋！”
遠在亭子裏悠哉吃茶的狐妖長老狠狠打了個噴嚏，脊背忽然攀上一股涼意，叫狐警惕。
奇怪……
狐最近明明做的都是好事。
狐搖搖頭，又樂津津地繼續看起手上的書，他前一晚才同小貓細細探討教學過，叫小貓受益良多。
他瞇了瞇眼，喟嘆一聲。
哎呀，也不知小貓成功了沒，他還想問問書裏說的是否是真的呢。
話本子的封皮上赫然寫著幾個字——
《關於龍那些不為妖知的那些事》
啊呀，狐今天也有促成一樁姻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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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青青和明芽逃不開的放浪（bushi）
少年青聽見某離譜要求還會臉紅拒絕，換成正文後期的老婆腦楚銜青，早就一口答應了[抱抱]
明天就是現代if線啦，先寫人明芽養貓青青[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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